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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嫡秀-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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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还一时之间忘了,那楚杰说起来还是谭相的外孙啊这谭氏谋逆之事可是刚刚才平息下来,楚楠忻怎么会?”

“正是因为楚杰是谭氏的血脉,楚楠忻才迫不及待立他为太子。”谢朝华叹口气,“楼南与陈国交战在先,后又陷入内乱,国家可说是百废待兴,那谭氏根基在楼南之深,岂是能连根拔除的?而楚楠忻也不想连根拔除,这样必然大伤元气。他立楚杰,就是想让那些平日里与谭氏有往来的大臣安心,表明态度,一切事情到谭相为止,不会再追究。”

谢焕这下终于有些明白了,“你是说当日楚楠忻知道你们意图带承儿走,其实他是故意放你们离去的?”

谢朝华点头,“我也是逃出来之后,才渐渐觉得有些不对。他若是有心不放我们走,别的不说,单单承儿,一国太子,如何能这么容易就让人带出了楼南呢?”

谢焕有些迟疑,“难道这一切都是楚楠忻早就计划好的?”

“虽不十分,却也十有八九了。”谢朝华暗叹,楚楠忻此人太过可怕,这需要怎样的谋算,才能算准每一个人的决定。不过他最后到底是放了承儿一条生路,想来还是顾念了一点父子之情,或许其中还有对妹妹阿容的一丝亏欠。

“所以琅文故意将苏月华母子接到京中,还放出风声,其实就是暗暗向楚楠忻表明,若是让他迎娶公主,这太子承还在人间的消息便会泄露?”

谢朝华点头,“此事世上只有几人知晓,楚楠忻是个聪明人,而韩琅文此举的意图也十分明显。”

“哎呀,这么说琅文这门亲事是铁定成不了了啊”谢焕脸上展露一丝笑容,接着却又有些抱怨,“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日日去那风月之所?”

谢朝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谢焕曾经自诩风流,在建水的时候,他出入青楼也十分频繁,要不如此如何会认识弄玉姑娘呢?还一直称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如今看他的样子,竟然对韩琅文此举颇为愤愤,可见人往往对己对他的标准是完全不同的。

“若不如此,怎么给楼南一个退亲的理由呢?”

谢焕恍然,毕竟求亲的是楼南,还是公主,总不能无辜反悔,如此会让人觉得那楼南公主太过草率轻浮,“只是如此,也太便宜韩琅文这小子了”

果然,谢朝华忍不住莞尔。

从太白楼回来的第三天,果然就传来了楼南公主无意嫁给韩琅文的消息。

这其中理由,在世人眼里自然是因为韩琅文不知检点,举止行为放荡的缘故。可楼南使臣还是想了个让双方都极有面子的理由,说得知韩琅文是韩家独子,若是让他当楼南的驸马委实过意不去,而公主自幼长在楼南,皇帝不放心她嫁过去。

楼南此举出尔反尔,若是在平常两国之间的往来上,绝对会掀起波澜。

可这件事情,双方都想速速了解,便十分顺利地就这么过去了。

韩琅文之前欠下银两的青楼也收到了钱,只是不知是谁给还的帐。有人说是韩夫人不想事情闹得太大,故而将帐付清;还有人说是楼南人给付的银子,毕竟要退这门亲事,也要新郎倌同意不是?所以这举动是变相的讨好……

反正不管如何,当初谁也没有想到,两国此番的联姻会如此荒诞的草草收了尾。

而韩琅文,从以前众人争相求嫁的绝佳夫婿人变为无人问津的风流浪子,可自那亲事告吹之后,韩琅文便再也没有出现在青楼之中,或者说他整个人突然消失在人们眼皮子底下,没有人见到他。

而那天,谢朝华在听见楼南退亲的消息后,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卷四 终篇 第七章 会友

楼南使团走了,此次除了之前谈到过关于边境商贸的问题重新进行了磋商,当然有达成协议的,也有没谈拢的,总之倒也不是一事无成,但因此也给天朝提出了许多问题。

鉴于此,皇上说是要广纳良策,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所献之策被采纳,便能破格录用。而所献之策并无限制,工农兵商皆可。

于是,朝廷便在各大主要城镇关隘建立了接收各式提案的广纳箱,并下旨,若是那个地方的良策被采纳,地方官员酌情嘉奖,如此一来,更加推动了地方官员的积极性,每日各地呈献上来的治国策如雪花一般,据说皇上每日都挑灯夜读到深夜……

不过,如此辛劳总算是有所回报,其中不乏惊世良策,早朝之上,皇上大加赞扬,称其中有些言简意赅,但切中要害,字字珠玑,甚至说比读圣贤书还要获益良多。

这一日白天,谢朝华的院子里来了一位稀客,许久不见的蒋和方。

蒋和方径直走到谢朝华侧前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平和,看了她一会儿,微笑开口说道:“再见谢姑娘,实属不易。”

话语平静,可谢朝华能感觉到蒋和方说这话出自真心,心中也有些感动,“蒋先生,许久不见了啊。”虽只是一句客套话,语气之中多少透露着几分感慨之意。

蒋和方没有接话,一阵短暂的沉默。

谢朝华端着茶杯,看着蹙眉沉思的蒋和方,缓缓地问:“蒋先生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请但讲无妨。”

蒋和方抬起头,看着她,慢慢地说:“有一位贵人托王爷转达了相见之意。明日小姐去报国寺上个香吧。”

谢朝华先是微微一愣,转而立刻想明白了是谁,只是他为何突然要见看书呢?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像是私底下见个面的意思。

“为什么?”她问。

“小姐也猜不出缘由?”蒋和方反问。

谢朝华摇头,见蒋和方盯着她,知他有疑,话说得也很直接:“虽然当日在楼南与他有些交往,,可其实在那边见面机会少之又少,并没有多少交集。何况我回来也好几个月,若真如你们所想,有那份心的话,我此刻又怎会还在中山王府呢?”

蒋和方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可转而又摇头道:“只是听王爷的话,皇上曾经言道,要娶小姐的人得有些胆量……”

谢朝华微微蹙眉,这话的确有些歧义。

“而且王爷还说,皇上近日常有意无意地提到小姐你……”

“蒋先生。”谢朝华打断他,“且不说此事只凭言语之间的猜测,即便皇上真有这个意思,朝华也断断不会入宫的。”

蒋和方突然笑了笑,“小姐,这可是天下多少女子可望而不能有的机会啊……”

“先生何必激我,若是朝华有这个意思,当日就待在楼南皇宫里,何必再多此一举呢。”谢朝华冷笑,心中却越发想不明白肖旭此番举动的意图了,看样子他是故意在肖睿面前这样说话,为了什么呢?

蒋和方叹息:“非是我担心,只是此事也不是小姐能主掌的事。万一……其实此事对你,对谢家而言,只能是祸非福。”

“哦?倒是要请教先生此话怎讲?”

“小姐,可曾听闻近日皇上在全国各地征求治国良策之举?”蒋和方问。

谢朝华点头,“略有所闻。”心道,总算是说到正途上来了。

“皇上如今每日必抽取一个时辰翻阅那从各地呈上的策论,若是入选之文案作者,皇上将针对感兴趣的部分让作者再详细阐述,如此这般被皇上再次选定的话,则作者将入京参加殿试。所谓殿试,便是在大殿之上,面对君王和百官,陈述观点,而大臣们也可以对此提出质疑,犹如答辩。只是最终人才的选录只皇上决定,而入选者根据其所提出方案的内容将被安置在各部之中。”

蒋和方顿了顿,问:“小姐觉得此举如何?”

“陛下此举广纳贤才,只是……”她看着蒋和方,并没有往下说。此举其实是有利国家社稷,可也绝对地威胁到了世族的利益。建国以来,朝堂人才的选拔都是由各大世族举荐,如此高门权贵之子弟都可以做官,而且所举荐之人感谢的也只是当日为他举荐之人,而非圣上……

她没有想到的是,肖旭这么快便会有所举动,而肖睿与谢家如今担心的应该是权利旁落……

蒋和方淡然一笑,接过谢朝华未完之语,“只是无论谢家还是王爷最终会落得个功高盖主,兽尽弓藏的下场。”

“先生跟我说这话,是想我见到皇上跟他说什么?若是如此,可真是太看得起朝华了……”

蒋和方摇了摇头,“和方曾经以为,一个伶人出身能有多少见识,如何可以管理天下。可如今看来,当今的皇上却有经世之才,让那些出身寒微但却才学渊博之士也能为国效力。只是和方身为王爷的谋士,自当一切以王爷为重,皇上此举有利天下,却不利王爷。”蒋和方的神情,忧心之中却又带着丝欣慰,极其矛盾。

谢朝华恍然想起,蒋和方就是一介平民出身,他如今内心应该是无比煎熬,一方面十分首肯肖旭此举,一方面却因为如此绝对大大不利肖睿在朝中的地位,她一向对蒋和方敬重有加,不禁好声想问:“蒋先生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明日见到皇上说些什么?”

蒋和方张了张口,却是深深叹了口气:“我本想皇上对小姐不同与旁人,小姐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能为王爷说几句话……”他摇了摇头,苦笑:“现在想想,和方这个念头幼稚可笑之极啊……请小姐就当我今日未曾来过。”说完,没有半丝犹豫,行礼转身便走了。

那夜,谢朝华睡得十分不宁。

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便有下人来报说是车马已经备妥,谢朝华知道这一定是肖睿安排的,也没多说,就出发了。

因为晚上没有睡好,一路上,谢朝华坐在车里被颠得昏昏欲睡,后来大概是因为太过疲劳的关系,还真得睡了片刻,朦胧之中梦见那个有着山间松竹清朗之气的少年朝着看书展颜一笑,梨涡浅浅……

车突然停下,谢朝华猛然醒来,就听车外下人道:“小姐,到了。”

下了车,仆人自觉地将车停在一旁,并没有跟上,谢朝华也不管他,径自朝山门走去。

秋日的山间,风吹瑟瑟,谢朝华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抬眼间便察觉寺外多了许多人。

报国寺其实就是皇家寺庙,也因为它是皇家寺庙的关系,香火旺盛,不过今日里却略显得有些冷清。

穿过大殿,渐渐远离了香客,更加是人迹罕至,谢朝华完全没有感觉到看书身在声名远播的报国寺中,反而如同在深山之中的一处庙堂,只是入眼巍峨雄伟的庙宇以及满眼奇珍异草提醒着她身在何处。

走到一处院落,这应该是报国寺的后院了,平日里香客是不能进入的地方。

院子门口有两个青衣人站在那里,谢朝华走过去,他们纹丝未动,好像根本没见到她一样,可谢朝华心里清楚,看书若是稍有异动,立刻便会成为刀下亡魂。

她暗暗叹了口气,跨过了门槛。

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四合院,四面应该是禅房,中间的天井青石板隐隐长着一层青苔,可见是鲜有人来。

她真在疑惑到底该进去那一间呢,忽然耳边传来几声笑,扭过脸,便看到了旧相识,潇洒俊逸的宋旭。

他一身青色布衫,谢朝华仿佛看见了从前乐师宋旭出现在看书面前,可她知道如今却是身份不同了。

他眨了眨眼,笑道:“此处据说签很灵验,小姐要不要抽上一签?”

谢朝华笑了,他真的还是宋旭。

眼前的人虽然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可她对他完全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感,从内心深处只觉得她是看书的一位故友。

谢朝华看着他摇头说:“求签要心有所求,我却没有什么可求的,求来干嘛”

他又嘿嘿一笑,说道:“难道就不想为看书求个姻缘?”

他一提这个,谢朝华倒还真有些气,“姻缘?今**如此大张旗鼓邀我来此,我还能有什么姻缘?”

“那你可真的错怪我了,我今日让你前来,到是别说,说不定还真是有助于你的姻缘呢”宋旭笑得狡黠,他黑亮的眼珠转动,冲着谢朝华挤眉弄眼,“你怎么不问问我到底为什么让你来此见面?”

他的神情虽然依然如同往日那样轻松自然,那是融入血脉的潇洒,不过谢朝华还是在他的一言一行中感觉到不同以往的气势。

“我虽不知你为何突然要与我见面,不过……”谢朝华笑,取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鹿皮袋子,递给他,“我却是一直想着要此物物归原主。”

宋旭伸手接了过去,打开袋子,从里面显露出一枚印章。

第八章 未雨绸缪

宋旭手轻轻抚摸着袋子。

“过去的伤痛就让它成为记忆吧。”谢朝华看着突然变得有些沉静的宋旭说道,“你早晚都是要娶妻生子的。”

宋旭仰起头,过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着谢朝华展颜一笑,露出他的笑涡,“那不过是作为一国之君的义务罢了。”他语气里颇有些自嘲,“都说九五至尊,可谁想过这至尊的皇帝,连娶个妻做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呢。”

“谁不是命运的棋子呢?你想要的,往往得不到。你不想要的,却在你手中。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珍惜当下、珍惜所拥有的。”

宋旭又将里面的印章取出来,端详了一番,“以日耀业……这是太子显的印章?”

谢朝华想,原来不单单只有她看见这四个字会想到太子显,不过这样也正好能看出他并不知道阳影的秘密,虽然当年外祖父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叫阳影的组织?”

“恩,听过。”

谢朝华盯着宋旭,一字字道:“凭这枚印章便能号令阳影。”

宋旭的脸上终于露出惊讶的神情来,瞪着谢朝华看了半天。

“呵呵……”谢朝华一阵轻笑,笑声里透着深刻的无奈,“谁曾想当年令人闻风胆寒的阳隐,如今也不过是名存实亡了。”她说到这里,一声轻叹。

宋旭的目光带着探究,他问得很直接,“你将此物给我?为什么?”他知道,谢朝华所说阳隐如今名存实亡,其实应该是今非昔比,虽不如以前强大,可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她不主动提出来,他甚至不知道如今掌控阳隐的人会是她。

谢朝华笑,“这算一个见面礼吧,日后我总有要求你看顾的时候,希望你能给几分薄面。”

宋旭听了她这话,竟然心里毛毛的,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她给了这么大的一份见面礼,这日后要还的人情他还真怕会还不起啊……

谢朝华看他的变得有些古怪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慢悠悠地道:“放心吧,不会是让你太为难的事情。”

这么一说,宋旭好奇之心倒是被勾起来了,听这话她好像已经有所打算了,禁不住问:“究竟什么事情?你提前跟我说说,我也有个准备嘛。”这一刻,宋旭又恢复到往日那有些痞痞的样子,挤眉弄眼。

谢朝华却只笑不语。

秋日的阳光并不灼眼,透过院子里的树木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的脸上,明暗交错。周围的东西都被今天那红艳艳的日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绯色又好似在这之上不经意盖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金光。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细细品味着这难得的静谧安宁。

宋旭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浸透骨髓的静谧感,那是与政治皇权的喧闹与骚动完全不相容的神情。

谢朝华看他手上握着那鹿皮袋子,轻轻的抚摸着。

这一瞬间,她觉得那个女孩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宋旭对于她的情感,已经超越了对爱人的痴恋、对伤逝的悲叹,而是独立于尘世的,最完美的记忆。

那个女孩在宋旭的记忆之中没有任何缺陷,因为她短暂的生命,这种美好便被永远地定格下来。

谢朝华看不见宋旭脸上的神情,但是她肯定他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朝华突然开口:“有时候遗憾或许也是一种完美。”

宋旭转过头来,对谢朝华道:“只要活着,就不该悲观。”

谢朝华忍不住道:“你觉得你还能再拥有那样的感情了吗?”

宋旭面露微笑,真诚地道:“或许真的很难,如今我的地位都让这一切变得那样遥不可及,可是我还可以有大半生的时间来找寻。”

他顿了顿,接着道:“人生在世,顺境不过十之一二,逆境也不过十之二三。这都不是很主要的,重要的是内心一直存有希望。我之前就说过,你其实比我已经幸运很多。”

谢朝华轻叹,“我……只是……有些事情不想再去奢望了。”她抬手挽了挽头发,笑了笑,眸中却流露出无法形容的伤感。

宋旭凝视着眼前人,“从小,我没有身份,甚至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晓,多少年来,我不止一次感到身心疲惫,那真是累得想死的感觉。在她死了以后……我曾经觉得世界变得漆黑一片,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可那时候有个人对我说,即便在最荒芜的地里,只要你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最后荒地也可以变为绿洲。”

他笑得如同从前那样,明亮而温暖,“于是我便不想死了呢,因为我心中还有希望,我要活着,连同她的那一份。以后我定会生儿育女,可是此生,她永远都会占据我心里一个位置。今生我拥有过,记住了,也就没有遗憾了。而你呢?你甚至都没有努力过就轻易放弃了。”

“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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