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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就嫁了吧-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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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楚衍满意颔首,“老夫也觉得郑姑娘是识时务之人,完全能够认清自己身份和凌云山庄的差距,不致做出糊涂事。”
  战筝端详着手中茶杯,考虑此时是不是该斟一杯热的直接泼过去。
  什么鬼,和凌云山庄的差距?甭开玩笑了,本姑奶奶是天生门少主子,振臂一呼都有无数帅气小白脸哭着喊着过来伺候好吗?姑奶奶是江湖传说中四大美人之首知道吗?也不看看你义子配不配得上!
  尽管上述心理活动稍微昧了点良心,但确实可以折射出战筝极度不爽的情绪,她已经不想再跟这等级观念严重的虚荣中年男多费口舌了,于是掸掸衣角起身准备离开。
  “我想我表达得足够清楚吧,我对嫁进凌云山庄实在没有半分兴趣,我只想要那株冰蟾草——我不管中间费了些什么繁琐的过程,总之试剑大会上楚庄主金口玉言讲过了,冰蟾草是我的,因此,回头辛苦楚庄主尽快兑现承诺吧。”
  言毕转身去开门,身后楚衍的声音依旧如影随形跟过来。
  “郑姑娘是否盼望能用冰蟾草的药效改变如今的身形?”
  “……对,猜对了。” 
  “那么改变身形之后呢?” 
  “结婚。”
  楚衍笑得颇有一种“被老夫猜中了”的意味:“所以郑姑娘还是存在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老夫奉劝一句,夙儿他生性自由,无非是逢场作戏……”
  “平日里看不出来啊,楚庄主还真是有够八卦的,也挺罗嗦。”她鄙夷地乜他一眼,“还是说庄主你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没瞧见我有未婚夫吗,就是玉树临风的那位白衣小哥?谁打算嫁你义子了?”
  楚衍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像吃了屎一样奇怪,她也没特意去看,只一甩房门潇洒而去,深藏功与名。
  真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莫非全天底下当爹的都一个样,甭管是魔教教主还是江湖高士,一沾儿女的终身大事就全变得不可理喻了?
  怀揣着这样听上去非常合理的猜想,她打着哈欠沿来时路走去,谁知在绕过小花园的时候,忽听不远处突兀地传来一声“郑姑娘”,立刻就清醒了。
  “谁?”
  话音未落,视线中就出现了凌夙的身影,他与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含笑而立,挺拔身姿在月光下如同玉山倾倒,眉眼蛊惑,像是个触碰不到的梦境。
  惊才绝艳,公子落月。
  战筝不禁感慨,江湖上多少女人将其视作梦中情郎,那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楚衍想得倒也没错,这样的男人,能配得上他的确实寥寥无几——只可惜她是例外,毕竟心有所属,过一把眼瘾也就罢了。
  “这么晚了,凌公子在这里是等谁呢?”
  “都告诉你可以不必这么唤我,怎么又改回去了?”他的神情似有些无奈,“变生分了。”
  她连忙摆手:“不合适,容易被人误会。”
  “被谁误会?”
  “你义父。”她干咳了一声,“楚庄主还以为咱俩有私情,哪说理去?我说了他也不信,回头你解释解释吧。” 只要别越描越黑就好。
  凌夙眉眼微沉,很认真强调着问了一遍:“我义父和你提起这种事了?”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不至于往心里去,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和顾女侠订婚了嘛!”尽管顾女侠最后不可能嫁给你,战筝在心里小声嘀咕。
  “不需要解释。”
  “……啊?”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凌夙未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说过,自己本就对顾女侠无意,只要她高兴就可以了,去哪里都没关系。”
  “就算顾女侠去哪里都没关系,但你义父……”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战筝一头雾水:“单是觉得咱俩有私情这种事,就已经很荒唐了好吧?” 
  “说不定这山庄的其他人,也曾做过类似的设想呢。”
  他的回答十分漫不经心,甚至可以说是乐于任流言发展下去,虽说战筝对其他人怎么看待也并不很关心,但她依旧感到不太正常。
  罢了,不正常就不正常,反正也影响不到她。
  “嗯,横竖两个人问心无愧就行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凌公子这一次仗义相助,实在是麻烦了。”
  “如果我问心有愧呢?”凌夙讲出这句话时神态镇定自若,他迎着她一瞬间变得诧异的眼神,微笑着继续下去,“不是说好唤我观夜的么,又忘记了?”
  “……”
  “另外,你不必感谢我,在我看来,所做之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战筝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此之前她万没料到,剧情会朝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过去,亦或者说,尽管她也觉得凌夙对自己太过友好了,但那都基于她和他义母有几分相像的前提下,而不是出于其他的心思。
  原来楚衍的眼光果真贼得很吗?原来感情已经出格了吗?快别逗了! 
  “抱歉……我,我感觉自己是不是理会错你的意思了……”
  “你没理会错。”他突然毫无征兆向前一步,修长手指停留在她的肩膀,力道温柔,“我一直相信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你也该明白,我是以诚心待你的。”
  “我也是以诚心待你的。”她紧张兮兮避开他的手,“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有爱人了吧?”
  他笑容微哂:“是那位七公子?”
  “当然。”
  凌夙沉默了,良久,他极缓极慢地叹了口气:“你很喜欢他?”
  “当然,我是要嫁给他的。”战筝正色道,“你也该找个更好的姑娘,不要凭一时冲动做选择,毕竟你我并非一路人。”
  “郑姑娘是专情之人。”
  不知为何,她在这句夸奖中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凌公子谬赞,须知情之一字,谁遇到都难免执着不休。”
  他注视着她,薄唇微扬:“遗憾的是你我相遇得迟了些。”
  有时哪怕是迟了一步呢?最后的归属就很难说了。 
  战筝无言以对,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那个……我能多问一句吗?”她明白在这种时候强行转话题太蠢,但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山庄里除了你,还有谁擅长使柳叶飞刀?”
  凌夙大概也没料到她能煞风景到此种地步,顿了一顿,下意识蹙起好看的眉:“柳叶飞刀?”
  她点头重复着:“就是你上次杀人用的那种暗器。”
  他不着痕迹转开了目光,侧头看向容乐堂的方向:“为什么要问起这个?”
  “何必明知故问。”战筝笑道,“试剑会时你也该看到了,被我咬碎的暗器是什么。”
  然后她没有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客气告辞转身离开,事实上她对偷袭者究竟是谁的结论也不甚感兴趣,无非想借此脱身罢了。 
  跟他独处时她总不由自主的尴尬,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来还是保持远一些的距离比较好吧,免得彼此难做。
  她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妖女,无论有没有魔教少主这一头衔,都不值得他刻意上心。
  更何况她有了小七,就已相当于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因为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凌夙在那一刻眸底暗色深沉,他敛去笑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行去,背影冷峭无端。

  ☆、风云突变

  那一夜回到西苑后,战筝颇有几分心绪不宁,她在风墨和顾幽的百般追问下,最终还是不胜其烦,无奈回答实情。
  “是这样的,楚衍产生了我将来会嫁进凌云山庄的错觉,想让我知难而退。”
  风墨夸张大笑:“开什么玩笑!也不看看他儿子配不配得上我们少主!”
  “他始终认为小幽才是自己未来的儿媳。”
  “……呸!我给他个大耳刮子!”
  顾幽在旁哭笑不得:“堂堂凌云庄主,怎么如此关心儿女情长的事情——不过有句话我必须要提啊战筝,众所周知我和凌夙之间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而且显然,他现在喜欢上你了。”
  战筝斟茶的手微微一顿:“你也看出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啊。”
  “……”
  “不仅是她,我也看得出来。”小七抚着战筝略显凌乱的长发,语气平静,“毕竟他看向你的那种眼神,我也有。”
  唯有真心喜欢的人,才会懂得这样的心情,尽管他对凌夙毫无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默契的存在。 
  这下子战筝彻底懵了,合着只有她一个人还沉浸在“不过是和他义母长得像”的误会中,大家都把凌夙的心思看得透彻,而且还理所当然。
  “所以关于凌夙突然跟我坦白的事情,你们也早就料到了?”
  风墨顾幽异口同声:“他坦白了?太过分了吧!”
  “……好在你们的精神还都正常,这我就放心了。”
  “估计他表现得也是太明显了,否则楚衍也不至于特意找你去一趟。”顾幽叹息,“完全乌龙,实际上你只是想要那株冰蟾草而已啊。”
  小七神色微沉:“筝儿,你拒绝凌夙了?”
  “除了拒绝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又不喜欢他。”
  “那他会不会反悔,须知冰蟾草还在凌云山庄里。”
  战筝顿时被噎了一下,她发现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是没考虑:“我当然希望不会,但是……”
  她向来是不在乎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他人的,然而这一次,她莫名不愿意如是猜测凌夙。
  小七斩钉截铁接口:“如果他反悔,我抢也要给你抢过来。”
  战筝闻言略显迟疑,按理说她就是所谓离经叛道的那种人,压根不介意在这种地方闹腾一番,可偏偏突然就有种对不住凌夙的感觉。
  毕竟与她为敌的人她杀一千也不嫌多,可待她友善的人,无论对方怀着何种情感亲近,她都是懂得感激的。
  “有点过意不去啊。”她长长叹了口气,“一旦决定要抢,就相当于正式跟他撕破脸……”
  顾幽出言安慰:“我倒认为不至于,再怎么说凌夙也算是君子,应该不会心胸狭隘到故意为难你。”
  战筝干笑两声:“我也在想啊,无论如何都得对不起他了,就算现在没挑明,他不可能一辈子不知道我是谁——把山庄灵草给了魔教少主,想想也是笔亏本买卖。”
  风墨义正辞严:“无所谓,少主你还牺牲色相换他情窦初开了呢,这是多么甜蜜美好的记忆啊!莫非还不值一株冰蟾草?”
  “……我可真想打死你。”
  小七无言搂紧了战筝,他将下巴抵在她肩膀,阖着眼睛低声道:“这个人情,将来我陪你一起还给他。”
  战筝出神良久,终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好,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顺利离开凌云山庄才行,我总觉得……”
  风墨奇道:“觉得什么?”
  “唔,算了。” 
  她也说不出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但生来敏锐的直觉,让她心中出现了些许不妙的预感。
  但愿是错觉吧。
  那一夜战筝睡得很不安稳,而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真的很准确。
  东方既白,黎明尚未完全到来,凌云山庄中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喧闹声夹杂着急促脚步声,正迅速朝西苑靠近。
  她掀开被子下床,结果刚一开门就被风墨和顾幽堵了回来。
  “出事了少主!”
  “我知道出事了,问题在于具体是什么事。”
  顾幽做了一次深呼吸,似乎在勉力平复情绪:“方才听西苑其他人议论,好像是……楚衍死了。”
  楚衍死了。
  战筝沉默片刻,面无表情掏了掏耳朵:“我是不是幻听了。”
  “你没幻听,我说得是真的。”
  她很淡定“哦”了一声:“那看来我家老头儿原先夸的真没错,我这直觉啊,有时候准得和狼一样。”言毕回房间效率极高地开始穿外衣系腰带,顺便招呼着,“小七过来,帮我把头发束好。”
  小七什么也没说,只依言跟上去取过了桃木梳子,镇定从容动作娴熟,只留下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少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梳妆打扮呢?”
  “白痴,我问问你,昨晚最后一个见楚衍的是谁?”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少主你。”
  战筝冷笑一声:“如果他真死了,一定有目击者,我还洗脱得了?”
  她隐约能够猜到是谁想要嫁祸自己,不管对方出自何种理由,横竖现在兴师问罪的已经来了。
  这剧情发展得还真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呢。
  风墨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阵捶胸顿足:“这群天杀的混蛋,生生往人身上泼脏水啊!”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了?”顾幽秀眉微蹙,“战筝,你真决定要在这里跟他们硬碰硬?”
  “我也不想啊,可现状叫我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铜镜中的少女金带束发,忽而抿唇一笑,带着些阴森的味道,“勾心斗角的事情我懒得去做,可要说兵戎相见么,我还真没害怕过。”
  她起身,踮起脚尖吻了下小七侧脸,悠悠然走出门外,站在台阶上远望。
  “风墨啊。”
  “属下在。”
  “你先带着小幽从小路离开吧,要不这烂摊子就更不好收拾了。”
  风墨一激灵,本能反驳:“那不成,属下得跟着少主,要不回去教主会把属下弄死的!”
  “我现在没有要跟你商量,也没有生离死别临终托付那种意思。”她磨了两回牙,很耐心跟他解释,“我只是说,待会儿要是大开杀戒起来,怕你俩拖累我——你不妨问问小幽,看她能对这么多江湖‘正派’人士下狠手吗?”
  顾幽:“……”被说准了,自己真不能。
  “可是我能。”战筝微笑,“我也不想吓着小幽,但我毕竟是天生门的人,他们若是挑衅,我难免收不住杀意,到时后果怎样就很难说了。”
  “……” 
  “所以你俩还是先溜出山庄比较靠谱,如果担心老头儿事后怪罪的话,也可以在孤绝峰下等我会合。” 
  她的语气很轻松,很显然没有抱着必死之心,而是怀着必胜之心,这本来就是她的风格。
  风墨踌躇好久,直到小七冷声补充了一句:“别磨蹭了,趁着他们的目标是筝儿,赶紧从相反方向走。” 
  “……我了解了。”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战筝回眸,见前来兴师问罪的一群人已经逼进西苑,但他们似有顾虑,越靠近就越放慢了速度。
  她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要被耗光了,干脆主动迎了上去——果不其然,东苑那群江湖人士都来了,包括四大门派的掌门人——一般来说,四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很故作矜持,连试剑大会都没去,没想到现在终于惦记起来凑热闹了。
  幸好顾幽已经走了,要不此刻看见自己的父亲还说不定有多尴尬,哪怕对方根本认不出来她。
  “呦,这年不年节不节的,大家伙一起串门子呢?”
  楚云蔚冲在最前面,由于过分激动,娇艳面容已略显扭曲,正含着眼泪尖声喊着:“事到如今你还在装腔作势?!怪我和夙哥哥识人不清,误信了你这活该千刀万剐的小贱人!” 
  战筝淡定反问:“你夙哥哥呢?”
  “你还要见夙哥哥?痴心妄想!亏得我爹看中你天赋异禀想要悉心栽培你,结果你反而恩将仇报杀害了他!你……你……你定是与魔教勾结的歹人!”
  你爹可没想悉心栽培我,他就是惦记着阻止我嫁进你们家而已。
  不过这句话不合时宜,战筝并未提起。 
  但见赵孟飞上前一步,将楚云蔚扯向自己身后:“此等小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楚小姐请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阿弥陀佛,莫非赵少侠有信心能胜过这个妖女?”说话的是无相。 
  赵孟飞神色一僵,显然是想起了昨天不幸落败的屈辱,但他立刻不甘示弱反问回去:“莫非无相大师有绝对把握?须知你手臂的伤可还没痊愈呢。”
  于是无相的脸也黑了。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刚才还个顶个义愤填膺的,现在全都迟疑了。
  他们很清楚对方不是善茬,谁先出手谁先吃亏——毕竟谁都不傻。
  所以有几个聪明的,决定先问明白对方的来历,拖延一点时间给己方考虑最佳对策。
  “妖女!把真实身份交代出来,或许还可留你个全尸!”
  战筝似笑非笑:“在那之前我是不是也得问一句,诸位怎么能够确定,我就是杀害楚庄主的凶手呢?”
  “你还狡辩!”楚云蔚更加愤怒,“我爹颈部的致命伤,明显是带钩刺的锁链所致!除了你,山庄中哪里还会有人擅长这种邪门的武器?!”
  战筝认真回答:“用铁蒺藜也能达到相同效果,楚小姐未免太过武断。”
  “你简直不知羞耻!”
  “这样不切实际的夸奖我可不敢收。”
  正当此时,忽听有低沉男声自不远处响起,而后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分开人群,不紧不慢站到了楚云蔚旁边。 
  是试剑会上的赢家万俟安,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是楚云蔚的未婚夫了。 
  “据管家所言,昨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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