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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毒+三年(番外之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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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一种非常不爽的感觉,从我胸间里烧起来,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不过跟了我们一路,本以为是想利用我们带他出去,照眼前情况看来,只怕事情没那麽单纯──
但我跟老吴之间的事,什麽时候轮到他插手了?听他的语气,并不像是一个好管閒事的陌生人,所提出的质问,难道…他跟他还认识?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冷笑了一声,倒是很好奇,你跟他又是什麽关系?
他把脸转过来,看著我,看了几秒钟之後,我蓦地有种身体被刺穿的感觉,怎麽搞的──这人?明明他的目光并不狠。这种类似的压迫感,就是在当时产生的。
“你想带他上去,只可惜,你的戏快演不下去了。”
他的语调很平淡,却让人怎麽听怎麽刺耳,我重重啧了一声,拳头握得老紧,直想冲上去把他痛揍一顿──更可恨的是,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在吴邪的认知里,我目前算是个半残之人,这也表示,”老痒” 这颗棋子,在不泄露我的目地情况下,暂时是不能用了,必须找其他的角色来代替。
我不禁再打量起眼前这人,凉师爷的懦弱跟他刚才的举止,在他身上揉合成一种十分诡异的气场,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凭什麽摆出一副什麽都看穿的样子?
正极力思考该如何反驳他的话,从我们下方的崖壁,突然间传来一阵悉悉沙沙的声音──
我心头一惊,难道这里,还有除了我们以外的其他人?总不会是那群戴面具的猴狲又追来吧!
正想探头去看,”师爷” 却催了我一句,”睡下!”
【盗墓笔记衍生】痒邪 / 瓶邪 …三年 04
我回头狠瞪那冒牌师爷一眼,搞不明他的用意,只是心说你让我睡我就睡?老子凭什麽听你的!!
话还没出口,脖子後方就传来 “啪” 的一声,我只觉被人用手指重重戳了一下,正想去摸,力气竟然怎样也使不出,身体也跟著骤软下来,整个人瘫平在了地面。
我朝天仰躺,眼睁睁看著 “师爷” 把从吴邪那里摸来的枪,收进口袋,并且一脚将拍子撩踢下悬崖,再来他就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我连头也没法转,只能听他的脚步声,渐渐从原地消减,原本从崖下传来的吵杂声,也在这时不见了。
正在心里问候了一千遍他的祖宗,突然间,在我右手方向的吴邪,身体开始产生一些移动的声响,貌似他醒来了;刚才搅和了那麽一大趟,他睡得可安稳,这会儿周遭安静下来,他倒是醒了。
眼下我这副死模样被他瞧见,一切还不给穿帮?我赶紧闭上了眼睛,不得已像那个狗屁师爷所说的,装作睡过去;眼皮闭得死紧的同时,感觉吴邪挨近我身边,审察了一会儿,只当我从刚才就没醒来过。
然後他站起身,听著他的手在身上拍打一阵後,大骂了一句王八蛋,看来他发现到自己的佩枪不见了。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大混乱,我先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切风而来,砰地一声,伴随吴邪的闷哼声、还有倒地的声响,貌似他被不知道什麽人给打到、或踢中了身体──
再来便是一个疑似中年男子的声音,闯进这空间,操著浓浓的广东腔开口讲话;我竖著招子听,心想这人的声音,怎麽有点耳熟啊?没想到接他话的是一把更耳熟的嗓音,就是那凉师爷。
这两人不知打哪儿消失又再冒出来,竟就这麽反客为主,拉吴邪就地坐下,开始一搭一唱的,就著眼前的情形,对他分析起了利害关系:
简地来说,那个中年人,我这会儿倒认出他来了,他就是混在我们跟来的队伍里其中之一人,自称姓王的老板;他应是看上了老吴那莫名奇妙多出来的驱虫能力,想游说他,跟他一起接著往树顶爬,要不继续僵持在这儿,达不到目的,两边人马也都没什麽斩获;
在我听来,这明著是利益交换,暗地里根本是没得商量的威胁;吴邪顾虑我有伤在身──至少他这麽以为,眼前,除了答应这人开的条件,还有其它路可选吗?
更令人恼火的,还是凉师爷,过程中,那王老板说一句他对一句,完全恢复了早先对我和吴邪那副谄媚嘴脸,只是这会儿风向转了边;说到装疯卖傻的段数,我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竿,看样子他还更胜一筹!
吴邪就这样跟王老板上去了。两人的脚步声一走远,我便猛地打开眼睛,看著那两个身影,延路攀爬到了上方的栈道,他们没背太多装备,所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没入视线不能到达的晦暗处,看不见了。
视野整个被掩盖,换上凉师爷的脸,他把手往我脖子後方伸,又是啪的一下──力量顺著颈椎,一直线灌回我的身体,我立马从地上跳起来,朝他就是一拳!
他一闪身躲过了,我的拳头扑了个空,转过身第二拳再出去,却被他挡了下来,用极大的力道掐住我手腕;
我的拳头在他虎口上颤抖,很是发疼,想挣又挣不开,只好对著他那张可憎的脸一阵叫骂,问他为什麽要让吴邪跟那人上去??!
大吼大叫的同时,却也有一阵心虚告诉我,这不正是我原先预备要干的事吗?
……但是不一样,我跟那个姓王的来路不明的家伙,不一样,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加害吴邪。
他眯著眼,静静等我把所有能拣的骂人脏字都用完了,接著手劲一松,把我的手臂往旁甩开,径直从我身旁走过去,好像当我不存在一样;
不知是不是没了之前的卑躬屈膝,他经过我的时候,我有种他突然高出了我足足半个头的错觉──我背过身去看他,只见他正伸起一只手,按在崖壁上,指尖敲一下点一下的,不知在摸索什麽。
这时候我发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跟其它几指相比,竟是不合比例的长,明明之前看还没这样,简直像刚刚才突然拔长的!
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悚感从头顶贯穿到脚板,我正想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却开口说话;
“这里的岩缝间,有水在流动,” 他一边说,一边收起手往回走,站到我面前,把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塞进我手里,”别在上面待太久。”
我低头一看,发现他塞给我的,竟是从吴邪那里拿来的那把手枪,不由得一呆,再抬起头,站在我面前这人,那表情,那声调,他又变回 “师爷” 了?
“师爷” 没再说话,绕过我,留下一地的装备,往我们後方那个岩洞走──趁他还没猫腰钻进洞里,我叫住他,”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很明显的,凉师爷是枝见风就转的墙尾草,但 ”师爷” 不是,他到底站在哪一边,出卖吴邪跟关心吴邪,哪一个他才是真的?!
“师爷” 转回头来,看著我,没有起伏的眼里闪过一丝波动,”吴邪会跟来,表示他信你,所以也只有你,能把他再带出去。”
【盗墓笔记衍生】痒邪 / 瓶邪 …三年 05
“师爷” 说的那番话,还有那眼神,当下确实让我很在意,却也没有花太多心思去索个明白;我只当这事老早被我丢到记忆的黑洞中,好比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去,一下子就没了。
现在想起来,那道划空的光芒,突然间变得加倍刺眼,让我想忽视它也办不到,虽然星星掉下来之後,天一样是黑的。
那片黯淡无光的黑幕,如今重又横在我面前──在吴邪的眼里。想不透我为什麽会把两张毫不相干的脸孔联想在一起?多可笑的想法,连我都想消遣我自己。
他跟他之间,是不是隐藏著什麽我所看不到的连结,从三年前到三年後的今天,一直是根要大不小的刺,扎在心头上;我要嘛不去理会它,以为装作看不见,也是种有效的麻醉。
眼前,既然有个机会明摆著,让我去求证,那,我就求证。
“你只当我找你肯定有事,我就问你件事儿,” 我向店家又要了一瓶啤酒,扭开後灌了一口,放回桌上,”还记得秦岭遇过的凉师爷吗?”
吴邪的脸色瞬间变了。
果然,我在心里暗想。见他这反应我很满意,对於自己一击命中准心,甚至有点沾沾自喜了起来;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份自满有多悲哀。
吴邪一把抓住我准备再抬起来的手,晃了好几滴啤酒出来,“你问这个作什麽?为什麽提到他??”
我看了看被溅湿的袖口,再看看他,只见他前一秒钟还面如死水,现在却一下子涌了好多情绪上来,就跟瓶口不断溢出的泡沫一样。
当下,我几乎是立刻将眼前的吴邪、等於 ”师爷” 这项假设给否决掉;虽然我正面接触那家伙,不过就这麽一次,但,即便是身份暴露吧,我怎麽样也不认为,那人有可能出现 “冷静” 以外的表现,比方说扣在我手上的这股激动。
面对吴邪的激动,倒让我想起他第一眼见到挂在我耳上那只六角铜铃,他也是一把揪住我的耳朵,不管我疼得哇哇叫──那个时候的他,雀跃远远大过於震惊,有点像玩拼图的小孩,总算找到缺角的一块。
可现在的他…我说不上来,我和他中间只隔著一层白雾,可我竟然看不透他了;很显然 ”师爷” 是那个关键词,是拼图最中心的那一块,不是吗?这层觉悟却让我产生两种极端的矛盾,一是,更加急切的想拼出事实,一是,就此打住,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事实的全貌。
这样的矛盾扯得我内脏发疼,但,吴邪质疑的目光从右方直逼而来,看来没给我选择的馀地。
我只好咂了咂嘴,接著说,”其实没什麽,就我想起了当年和你去秦岭,咱一路上碰的那些人,什麽李老板王老板泰叔,意图都很白,不就为那棵铜树而来吗?
只有那凉师爷,你说单纯考古嘛,凭他那猫样,还不在半路就给折了;干这行是玩命活儿,不是靠一肚子文墨就能跳进来混,那个李老板也像大风大浪过来的,还不是给鱼一口吞掉,更何况是他。”
一口气说上一串话後,我突然间想到了什麽,连忙收声──事实上,在第一次从 “本我” 分裂出来时,我犯口吃的毛病,就已经不存在了。
为了不让吴邪起疑,当年出号子和他见面时,我照样装结巴,装得还挺累;刚才光顾著一个劲儿丢话,竟把这环节给忘了。
吴邪依然直勾勾盯著我,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我还以为他是察觉到这一点,然而他却──
”你要说的应该不只这些吧?”
有种钢钉打穿了脑门的感觉,我看著他,我很认真的看著他,耳膜里反覆著刚才那句话,确定我没听错半个字。
就连浇灭心火的语调,也可以冷得那麽相像…我想我是真正的绝望了;看样子,比起和我有关的一切,对他而言,还及不上一个虚假的名字。
“好,我就直白了说吧,” 如今我已当是破罈子破摔,也没什麽需要再欺瞒,”那个自称凉师爷的,确实留藏了好几手,在我看绝非省油的灯;你跟王老板上树那时,他不过用手指头敲了几下崖面,便警告我那座岩里渗了大量的水流,很不牢靠,後来山壁果真坍塌了。”
“当时他还说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平安的带出去,但是我没作到…我很想,但我确实没能作到;所以我才想,那人对你的关心,看来很不一般,甚至有没有可能…你是认得他的?”
现在我所干的事,叫作搬石头往自己脚上砸,就为砸出个我不一定想要的真相,还有没有人能像我这麽狼狈?
这一砸,同时也砸出他更多表情变化,好像有什麽硬冷冷的东西,在他脸上崩解了开来,很多我看得懂看不懂的情绪,同时间回流到他身上,他的五官甚至看上去有点扭曲了。
讽刺的是,这样的他,终於开始像吴邪了,那个有血有肉的吴邪,只是我还来不及多看几眼,眼皮一眨,前一秒他还坐在我面前,下一秒只剩个空荡荡的座位,我一转头,发现他正用非常快的速度,往巷子头走出去──
朝著他的背影大喊好几声老吴,他头也不回,脚步还加得更快了;我正想起身去追他,手臂却被一个力量拖住,让我才刚站起来、又被迫坐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抓住我的人,竟然是──吴邪?!他正坐在刚刚还空著的位子上,一边笑咪咪的替我挟菜,边问我,老痒你打算上哪儿去?我们这不是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呢。
他那张过度夸张的笑脸,怎麽看怎麽虚伪,我先是愣在原地,见著他挟进我碗里的菜越来越满,怎麽也挟不完似的;而他的嘴角,则是一路笑咧开来,横过了两边脸颊,几乎快裂到耳垂下方去──
我发出一句怪叫,一伸手就去扒他的脸,啪啦一声,他整张面皮被我撕了下来,连著两颗吊在眼眶的眼珠子,鲜红的血液,从微血管里一丝丝爆出。
碰的一声,他上半身和那张血脸都倒在了桌面上,我惊叫著跳开,椅子也被我一脚踢倒;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吴邪,一边这麽想著,我一边拔腿就往外狂奔──
然而当我跑到了巷子口,还是慢了一步,吴邪早已消失得不见人影。
我往前看,街角尽是黑茫茫的一片,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经过,到处都没有他;我再回过头,看向刚才自己跑过来的地方,不禁呆住了;
那里不过是一条空巷,尽头是封死的,看上去,已经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哪里还有什麽摊贩、店家,更不用说前一刻还倒在血泊的那张脸。
【盗墓笔记衍生】痒邪 / 瓶邪 …三年 06
我想我长久以来都搞错事情的重点,一直都搞错了。
当我找上吴邪,陪我深入那片折返秦岭的丛林时,不是没想过,这将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危险──这风险他本人不止一次向我强调,那麽我,让我如此固执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失去母亲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像从裁缝机上快速打下来的针头,我还来不及搞清楚它的路数,手指头上就已车进了一排线,我想扯掉它们,却只能扯出更多的血肉和疼痛;硬是扎进骨头的事实,我无力更改,我能作的,就只有从既定的现实中,找出自我解脱的方式。
比方说,我让我母亲再度活过来──虽然那一度成功,但是那混进了我曾经失去过她的恐惧,导致结果变得不三不四;再度拥有她的喜悦、以及她实际上已经离开我的痛苦,融合交织在我虚构出来的梦境里,重覆著上演,每一天每一天。
所以我想到了吴邪,一个不管在我印象中、以及他本人所彰显出来的价值,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如此纯粹。
他并不在意陪著我翻山越岭,追寻的只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利益回馈,哪怕这过程可能赔上他一条命;把自己的性命,和这段旅程画上等号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他对我的信任,真的就只有那麽简单的动机。
我以为我的决心已经够坚定,虽然我处心积虑,不让吴邪发现我的意图,偏偏世事无法从人所愿──当他认清了我,能给予我的只会有失望和憎恨,这是我早就预料到、也准备好要全盘接受的部份。
我以为我能假装若无其事,用一只手臂就挡下它们,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坐在缝纫机前那个温柔的笑脸,以及再熟悉不过的饭菜香味,如今正在距此不到数百哩外的地方等著我,我只要回到那里,一切都将告止於终;你对我的情、对我的忠,累积到最後瘀结成的心灰意冷,我以为我都可以用这份得偿宿愿的满足来弥补,不再有一丝悔恨。
所以,当我从蓝田的河床底部爬起来时,我很惊讶,看了看上方坍塌的土石,上一个本我正在那里被压得支离破碎,而我早知道,自己会再活──
令我意外的是,我以为自己睁开眼会站在家中,我的母亲会围著那条眼熟的蓝色围裙,从厨房的门口走出来迎接我;可是我,却还在这里。
站起来拍掉满身的泥土,左右张望了一下,我很快就找到,那把依然将我锁在此地的卯钉:
吴邪,他和我之间还有一大段距离,远远望过去,我只看得见他横躺在地面,从杂乱的草丛间露出一半的身体;由於我眼里只注意他,导致背景物都变得模糊,导致我往前奔跑了好几步,才赫然发现,在他身边还站著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像张白纸。这是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唯一产生的印象;不是因为他穿得一身白,而是从天边射下来的阳光,看起来就像直接从他身体穿过去,彷佛他只是个平面的倒影。
我并不认识那个侧影,他被黑头发遮住的脖子、尖削的下巴,对我来讲都是十足的陌生;我只是纳闷那身装扮怎麽看上去有点眼熟,白纸就对摺成一半,在吴邪身旁屈了下来。
他接著伸出一只手,搭在吴邪有点发白的脸颊,两只特别突兀的长手指,透著阳光贯穿了我的视线,伴随他下一秒转过头来,看向我,那双眼睛,就像埋在土里的冰种黑曜石,走到哪都不可能被认错;
我立刻就认出了他是谁!再看回他身上的衣服,一连串早先发生在秦岭上的记忆片段,以破冰之势被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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