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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解贪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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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她思索入神之际,嗜血蝶的啮齿突然咬住了她的经脉,一阵剧痛险些教她呻吟出口。九疑顿时知道不好,赶忙将地形图揣入怀中并用尚未受伤的那只手提起鸟笼,撤身离去。临走她都未曾忘了要将门窗大开,好让秦太傅的尸首干得更彻底些。
  血从手臂的伤口处渐渐流失,转而进入了嗜血蝶的体内,九疑不时低头看看笼翅停驻的蝴蝶,眉头越蹙越紧:那东西竟然是有啮齿的,而且还是毒牙!此刻那毒牙死死地钳住她臂上的经脉,若是强行取下后果定然不堪设想,指不定这只手都得废了!
  想到此处,她只得强忍着痛意,火速赶回乱怀楼:只盼望妙手回春的兰公子能大方地不计前嫌,好救回她的一条手臂和性命……
  红冶知道今夜九疑会去太傅府,故而格外留心乱怀楼内外的动静。
  然,子时已过,九疑还未归来。
  红冶急了:若是让九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公子定会大怒。她隐在乱怀楼后门的阴影处,视线一直注视着九疑离开的方向。
  她看了一会儿,朦朦胧胧中地上仿佛凸起了一块黑影,难道是人?猛地一惊,红冶立时腾身靠近,细看之下竟是身着男装的九疑!那左边的胳膊青紫一片,上面停驻着一只肚子红得闪闪发光的嗜血蝶。
  这个人可是公子救命的良药,半点闪失都不能出!当下红冶就扛起昏死过去的九疑直奔兰厅而去。
  兰敞本已睡着,忽而听得大门被踹开,以为是九疑,刚想咧嘴骂一句“要死啊!半夜回来就不能轻点儿!”就看到红冶肩上那昏死过去的人,忙跳下床,慌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这人的身手不算绝顶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啊!谁能将她伤成这样?
  红冶将九疑平放在床铺上,眼睛都没抬,只道:“嗜血蝶咬上她了。你给她看着点儿,我去找菊让!”话音未落,红影飞闪,人便消失不见了。
  菊让赶过来的时候,兰敞还未将嗜血蝶从九疑的上臂取下。素来对自己医术极其自信的兰公子满头大汗,听到菊让的脚步声,头也不回道:“赶紧通知公子,九姑娘不行了!”
  菊让惊了,不就是被蝴蝶给咬着了吗?至于丧命吗?他这边还在犹豫,兰敞已是急得快疯了,一边扎针一边叫唤:“还不快去?她可是药人!嗜血蝶也是有毒的!”
  菊让这才知道事态严重,脸上淡淡的神色刷的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立刻回屋拿起笔写了一张条子,绑在信鸽腿上送了出去。
  半个时辰以后,乱怀楼门前马蹄声由远及近。候在大门前的红冶立刻迎上前去扶住了跃下马背的柳陵郁。
  红冶也不知柳陵郁自何处回来,此刻情况紧急,她更是不敢多嘴,只在柳陵郁站定后跟在他身后。
  柳陵郁身上穿的不是素来深沉的宝蓝色锦衣,而是一件素白的锦缎夹袄,外面也未曾罩上雪白的狐裘披风。他看也未看红冶,径直朝男馆去了。红冶只来得及见到一道白影恍若闪电般消失,其他便什么也察觉不到了。
  “怎么回事?”柳陵郁推开门的时候清冷的嗓音带着些许急切:信里只说九疑中毒昏死,他如今还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菊让赶紧跪下了,回话道:“九姑娘臂上的嗜血蝶取不下来。”
  兰敞此刻还在给九疑扎针,不敢有半点松懈。
  柳陵郁蹙眉,平日里总是教人觉得缱绻情深的眼角上吊着,生出几许寒冽的冷意,那眼光在触及到九疑的左臂时更冷了几分:那一只是蝶王,只有蝶王饮血后才会腹背转红,光洁发亮。
  菊让心里的柳陵郁从来都是神色淡淡、微微含笑,哪里有过这般容色冷峻的时候?故而他意识到柳公子的变化时吓得心里咯噔一跳,若不是跪着恐怕早就后退了好几步了。
  “让开!”柳陵郁上前,挥开兰敞的手,亲自给九疑把脉。
  那是一只素白温柔的手,纤长柔美,如今那不久前还满是淡淡粉色的指甲盖上一片青黑。兰敞见着这只手搭在九疑的脉门上十分心惊:毒不可能这么快就漫上十指,公子难道是冻着了?
  柳陵郁却是不管这些的,面色凝重地放下九疑的手腕,冷声吩咐兰敞道:“去把九转玉华还魂丹取来!”
  九转玉华还魂丹,药中圣品,就算是死人,来上一颗,也能教阎王还他几个时辰的阳寿。当年“妙手观音”扁云天偶然配成此丹,未留药方,举世只余六颗。元帝为保销魂夫人萧降城万全,费尽心机也才弄来三颗而已,眼下柳陵郁竟要那它来救九疑,这叫兰敞愣在当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柳陵郁面容虽然冷淡,心底却是怒极。至于为什么……那……就难说了……他先前将九疑比作自家养的一条狗,既好办事又好逗弄,而此刻自家养的这条好使唤的走狗竟然被自己另外养着的嗜血生灵给伤着了,偏偏咬上她的还是蝶王。此情此景就好比内宅不宁、后院起火、祸起萧墙,无疑是柳陵郁管治无能、教导无方所致。
  而换一个角度来说:就算是宠物,养着养着也会生出几许感情的,更惶若是人?他费尽了心思关照调养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能未经他的准许就出了这等的纰漏?这个认知让柳陵郁分外恼火。
  而这恼火在心中几经翻转,继而生出几许后怕和惊慌来:这人绝不能有任何不测!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确定这人是药人,好不容易才快要将这人的气血调理到最盛,如今还没来得及取其血肉解毒,怎能这般容易就让她送命?
  然……能教柳公子上心的难道就只是“药人”这两个字?他太恼火了,故而忽略了内心蜷缩起来的那种痛感。
  其实他站在门口见着九疑面色苍白地躺在大红撒花银丝锦被上的时候,心就猛地跳了几下,他以为是那人快要死掉的模样教他觉得自己快要无药可救的缘故。
  然,这次他错了。
  他慌了,没有细想清楚内心紧张的原因。
  九姑娘在柳公子面前从来都是狗腿地拍马、下贱地溜须,样子虽然不堪,可也算是生龙活虎,再加上她动不动就是一袭倜傥风流的男装,更是衬得眉目清朗深刻,行动处好不丰神俊秀,哪里有过这般苍白濒死的模样?
  她躺在那处大红的被子里,锦缎鲜亮艳丽的颜色更是将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衬得灰败异常,柳陵郁目光一触及九疑这般枯槁的脸色就觉得这人马上便会一命呜呼。
  女子的睫毛较之男子稍短,极少会有长卷如鸦羽的。而九疑是个特例,她的经脉里流淌的是温孤家的骨血,是关外贵族经历千百年沉淀而留下的精髓,她的面容本就是如同西域胡姬一般深邃刻骨的,而此刻她虚弱地昏死过去,那漆黑的长睫遮盖住下眼睑处的一丝寂寥,脆弱得教人心惊。
  这样的九疑在柳陵郁眼里: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黄金,不是谄媚轻贱的九姑娘,而是一个垂死的药人,或者……是垂死的温孤明夷。
  24两相对望时
  柳陵郁端详着躺着的九疑,目光重新停驻在她左臂的嗜血蝶上,凤眸微眯。
  菊让跪在侧旁连自家公子是如何出手的都未曾瞧见,只觉得耳边有一声极其短促尖厉的呼啸,之后便看到那只叮在九姑娘手臂上的嗜血蝶化作了一团血雾,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这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看上去柳陵郁只是毫不犹豫地摧毁了一只硕大而美丽的嗜血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十分地舍不得:那一只是蝶王,是十二只嗜血蝶里唯一一只雌蝶,杀了它等于杀了全部的嗜血蝶。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一群嗜血生物乃是销魂山庄萧公子的心爱之物,据说还是销魂夫人萧降城留下来的东西。若不是为了杀掉秦昭伯,萧御伦怎舍得将它们外借?
  柳陵郁心想:那般金贵的毒蝶,杀了可是要让萧公子心疼许久的!
  血雾散尽,柳陵郁的眼睛依旧盯在九疑的左臂,眼角原先淡淡的飞白如今显出几许若有若无的红色,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伤心至极哭泣而留下的痕迹,仔细观望才知那是怒到极致而生出的嗜血之意。
  菊让突然明白公子为何要让兰敞出去取药了:如若兰敞在场,指不定公子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便会让兰公子如同那只嗜血蝶一般,顷刻毙命,尸骨无存。
  “没用的东西!”柳陵郁紧蹙的眉头渐渐放开,阴翳的眼神挨个扫过九疑身上插着的金针,神色越发的冷冽了。猛地,他张开五指用力一吸,但见数十根金针瞬间跳起,尽数收入掌中。而他收拢五指的瞬间,细软的金粉自指尖流泻而下,宛若阳光照射下的流水一般光彩粼粼。
  菊让不知柳公子这声“没用的东西”说的是谁,也许是兰敞,也许是九疑,也许是自己,也许是嗜血蝶。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素来处变不惊、温和而笑的菊公子在与柳陵郁相识的第十四个年岁见到了盛怒中的贪欢公子。他早就吓坏了……
  兰敞取来九转玉华还魂丹时入眼的就是满面寒意的柳陵郁,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檀木盒子递上前,他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而柳陵郁接过盒子取出一颗丹药径直给九疑喂了,直到她完全咽下了那硕大的一颗丸子,他才转过身来看向兰敞,“兰公子是越活越倒过去了是不是?竟然不知道先给九姑娘将臂上的嗜血蝶取下来?”
  九疑性命无忧了,柳公子要来追究事由了。
  “这……啮齿咬住了九姑娘的经脉……”
  “你不会弄死那玩意儿救人吗!”柳陵郁眸中精芒大胜。
  兰敞倒吸一口凉气,僵住了。那是柳公子亲自养活的生灵,谁敢乱动?
  “你难道不知道经脉长久受损的后果吗?难保九姑娘的左手今后不会废了!”柳陵郁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他千方百计关心照料的一条狗,如今竟因为兰敞的一个“不敢”指不定就得废了一条胳膊,这教他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连个奴才都教不好,这可不是他的失败吗!
  “兰敞知错……”他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家公子了,除了嗫嚅着认错再也说不出旁的了。
  菊让还是跪着,连起身都忘记了。他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方才那般情状,谁也不敢将嗜血蝶轻易取下啊!又不是谁都能有柳公子那般的功力的。兰敞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师,哪里来的掌中劲风能让那么个毒物瞬间化作齑粉?
  柳陵郁却是不管兰敞认不认错的,一把捏住兰敞的脖子,沉声道:“本公子让你好生照看着她,你就是这么给本公子照看的吗!照看到连胳膊腿儿的都不齐全了?”只要当时兰敞足够机灵,九疑的左臂完全可以保住,断然不会出现如今这般模棱两可的状况。
  脖子上的那只手是冰凉的,力道大得吓人,教人连气都喘不上半分,兰敞扑棱着双手挣扎不开,只得死命地摇头,却发现脖子上的五指越发的收紧了。恍惚中他竟能听到自己脖颈骨头碎裂的声响,心道:“难不成为了那呆货……公子竟要收了我的命去?”才想到此处,便觉颈上力道一松,后背须臾便撞上了后头的墙壁。
  柳陵郁甩手将兰敞扔了出去,如同扔掉一块破烂的抹布,连眉梢都是嫌厌与鄙夷,“九姑娘若是被蝶王伤了气血,你这混账便是坏了本公子的大事,届时本公子饶不了你!”
  九疑还没醒,体质也不知会不会变化。柳陵郁只要想到她有可能气血生变就焦躁不已,恨不能杀了兰敞泄愤。他倒是忘记追究九姑娘自己的罪过了:若是九姑娘自己小心点儿,如今也不至于会出现此等情状。
  就在此刻,昏死过去的某人嘤咛一声,醒了。
  柳陵郁一听此人有动静也顾不得发怒了,立刻重新探上她的脉门,须臾,面色稍缓。
  九疑张开眼瞧见一袭白衣的柳陵郁差点儿又昏死过去,只这次是被美色迷得昏死过去:这人能不穿得如此招人吗?白到剔透的肌肤衬着那雪白的锦衣,真真叫一个冰雕雪砌,越发的唇红齿白起来。
  看看,呆货就是呆货,连九死一生都不忘做花痴样。
  柳陵郁放下这人的手腕才觉出她一直盯着自己瞧,不知是因为九姑娘眼光迷蒙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素来眼光锐利的柳公子半点也没觉出此人内心的痴呆想法,反而问了一句:“九姑娘可动得了?”
  九疑难得见柳陵郁如此真心实意、和颜悦色,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当下就扯着青白的唇角嘿嘿道:“小人命贱,不碍事,没误了柳公子的大事才是正经。”
  柳陵郁这才想起秦昭伯的事情,侧首唤来红冶,问道:“太傅府的消息如何了?”
  红冶眼光瞥了瞥还是跪在地上的菊让,实诚答道:“太傅已死,子时尸干。”
  柳陵郁点点头,目光重却又盯上九疑,面露狐疑之色:能将时辰把握得恰到好处,这样的九姑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嗜血蝶咬伤?她的身手比之自己虽是差了点,可也是第一等的高手,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可是有些奇怪的。还是……这人察觉到药膳有猫腻,故而自废一臂以保万全?他这般想着,看向九疑的凤眸也就越发的幽暗深邃、晦暗不明。
  九疑吃了一颗九转玉华还魂丹,气血活络了许多,瞧着柳公子面色渐渐深沉心下大呼不妙,不过她可看不透柳公子那弯弯绕的心思,只得赶忙问道:“柳公子可是对这一票不满意?”她醒过来的时候左臂已然是麻了,可好在嗜血蝶不叮着了,约摸是柳公子将它给除了。又或者……柳公子是因为那只蝶不高兴?
  柳陵郁听了这人的问话倒是放下了心头的疑虑,他觉得有意思:一个那般既贪财又怕死的人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回,醒过来第一个问题竟不是问的自己的性命,而是那单生意,这还真真是有意思!所以……他笑了笑,薄唇微抿,淡淡道:“怎么会?九姑娘出手,本公子满意得很。”
  九疑看着那人瞬间由面色阴沉变作温柔委婉,脑中一根弦顿时绷紧了,而柳陵郁下面的那个动作教她那本来绷紧了的弦……断了。
  容色姣好的男子极其温柔地替她掖好被子,悉心嘱咐道:“秦太傅死的时辰、样貌都是恰到好处,九姑娘不必担心,萧公子很满意,当今九姑娘伤着了,还是养病为重。”
  凉薄阴损的柳公子和颜悦色已是不易,更惶若如此的体贴备至?本就虚弱的九姑娘一见此人这般的不正常,立时又晕了过去,大概是太紧张了。
  看着某人重新闭上的眼睛,良久,柳陵郁终是转过头来,看着地上跪着的菊让、躺着的兰敞,沉声道:“今日算是你们命大,还不滚下去!”若不是他暂时还不能肯定九疑是不是故意受伤,如今这两个办事不力的定然是逃不了惩戒的。
  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菊让立刻上前搀起兰敞,急急朝菊厅去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涌进,柳陵郁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这才觉出自己只穿了件夹袄,连手上素来不离半刻的手炉都未曾携带。不动声色地坐到香炉边,柳陵郁依旧远远地看着九疑,长长的柳眉微微蹙起,眉梢不知怎的显现出几许的缱绻情深。
  大年初一,长安不安了。
  所有人都知道当朝太傅昨日死在自家书房里,而且还十分诡异地化作了干尸。
  丹朱身在暖风园,得知这消息后十分欢快地拍手,道:“果然是该死的老家伙!教你打我销魂山庄的主意,这回遭报应了吧?什么叫不得好死?这就是啊!巴不得你来生坠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再也活不出人样!”
  竹茫在她身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子里悠闲漫步的仙鹤,听到此等恶言恶语不禁皱了皱眉头:丹朱姑娘还真是泼辣,这口舌毒的!
  竹公子向来娴雅温吞、端方宁静,乱怀楼里的人也都被柳公子管治得连话都不敢说,哪里有丹朱这般快人快语、泼辣毒舌的?一听之下有些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可丹朱姑娘不光舌毒,还眼尖呢!这不,竹公子那些微的小动作立刻就被分毫不差地看到了她眼里。顷刻竹茫的手肘就被硬物狠击了一下,尾随而至的则是玉珠子落地一般的女声:“你皱什么眉头?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那老家伙难不成不该死?”
  竹茫连连摇头,暗暗叫屈:我这是哪里招惹了您啊!您这练家子拿着竹杆子随意一抽,那力道可是死疼的啊!
  丹朱却是不管这些的,只觉得竹公子话都不肯说,摆明了是在敷衍自己,便越发的气急败坏起来。手上才放下的竹杆子又被拿起来,丹朱顺手就是一下,喝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心里的鄙夷,我不就是口头上粗野了些吗?就你儒雅!就你有风度!干嘛什么都摆在脸上啊!谁都像你这般饱读诗书的吗?”
  竹茫算是怕死眼前这绯衣女子了,人道是: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可到了丹朱姑娘这里连不说话都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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