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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别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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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累肌�
  “蒋哥哥!姐姐!”柳穆雨飞奔而出,扑到蒋无垠身上,顺势牵起了柳穆烟的手,笑得很是幸福:“你们怎的回来了?”现在这个时辰应当在学堂才是。
  “听闻江大侠来了,特地向夫子告了半日假。”蒋无垠宠溺地摸着她脑袋,任由她挂在身上。
  柳穆烟可不许她这么无礼,将她扯开,不知是看到了身后追来的人,神色有些许难看:“走罢,爹爹叫咱们去前厅呢。”
  墨如韵见二人出现,自退到一旁,便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待走得远些了,柳穆烟才责备似的点点她的脑袋:“叫你不要理那女人,偏不听。”
  “可是你跟蒋哥哥都去学堂了,没人陪我玩。”柳穆雨也很可怜,小脸皱在一起,姐姐和蒋哥哥平日去学堂念书,晚上才回来,根本没时间陪她玩,闲着无事时,她总跑到叶伯伯书房缠他教武功,开始时还好些,现在叶伯伯也是不耐烦了,净教些简单的武功,要求她熟读一本经文才肯教,着实无趣,如此算下来也只有二娘陪她玩了:“再说了,二娘待我挺好的。”
  “好好好,就她待你好。”柳穆烟怒道。
  见她真的生气,柳穆雨忙拉了拉蒋无垠的衣袖,后者自然懂得她的意思,轻声安慰:“不久后她也上学堂了,你看紧些便是。”
  柳穆雨连连点头,大大眼睛笑成了月牙,柳穆烟也拿她没法子,捏捏她鼻子才作罢。
  “蒋哥哥,快给我说说学堂的趣事。”
  “好。”
  前厅——
  一群人相迎进门,各自落座,丫鬟捧上刚沏的茶、糕点便默默退下。
  “二哥,淮河一别竟是五年了,一切可好?”身着褐色朴素长袍的男子叹息道,只见他剑眉星目,落落君子,素衣长袍穿在他身上,倒衬得他气质不凡。
  坐在他身边的男子一身白衣,青丝仅用发带随意束住,生得俊眉朗目,高贵丹凤眼温和含笑:“有劳三弟挂心了,我一切都好,这几年游历四方甚是挂念你与大哥,此次路过丰都便回来瞧瞧。”
  “好!好!”柳易天很是高兴,侧见旁下蓝衣男子,年约二十,生得很是俊美,一袭蓝衣加身,绣以金丝纹边,更显得雍容华贵,衬得气质不凡,疑惑道:“还未请教这位兄台是?” 
  “我这朋友啊,也是商人,不久前在淮河交界认识的,听闻我要去柳府,便一道来了。”江柏大方落落介绍,蓝衣男子听此言,起身拱手抱拳:
  “在下周瑾,在淮河有间小小的布坊,柳家名满天下,有幸来此讨教一二。”
  “柳某一介粗人,哪有什么经商之道。”柳易天客气回礼,笑道:“平时家业都是蒋洛打理,周兄来得不巧,今日他出门去了,若不嫌弃,且先住下,待他回来定安排你二人相见。”
  “有贵府招待是周某的荣幸,怎会嫌弃。”周瑾落座。
  “贤弟。”只听见爽朗大笑,已有一人进门,只见此人身着玉色长袍,玉带束腰,头戴儒帽,俨然风度翩翩的君子。
  “叶伯伯!爹爹!”身穿淡黄衣裙的小身影开心地跳入门槛,虽冲着玉袍男子笑着,却扑到了柳易天怀里,咯咯笑着,毫不顾忌朝他吐了吐舌头,哼!谁让他老是不教她武功,老说女子要大家闺秀的。
  “就你淘气。”叶书祁无可奈何摇头,却丝毫没有责怪之意。
  随后二人进门,简单行礼问候,便也退至一旁静坐。
  “小丫头都这般大了,能嫁人了。”江柏打趣道,
  “可不是嘛。”叶书祁见江柏身边默默坐着一位小男孩,亦是一身白衣,脸蛋白皙如雪,清秀粉嫩,活像娇羞地小姑娘,戏谑道:“丫头,你小夫君都来接你了,收拾收拾随他走了罢。”说完,便也挨他身边坐下。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此时白皙的脸已变得红彤彤,头埋得更低,柳穆雨侧头瞪他,不明他为何不看自己,一时郁结,跑去拖着他出了前厅,远远抛开了众人的调笑声,将他带到假山角落,双手叉腰,野蛮的嘟起了嘴:“我不会嫁给你的。”
  “哦。”江沫然低头小声道。
  “我要与爹爹说,退了这一门亲事。”
  “嗯。”
  “你也要与江伯伯道明退亲的事。”
  “嗯。”
  这么轻易答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见他低头活像被欺负的小媳妇,不禁恼了:“你抬头!”
  他果真听话抬起头来,双眼闪躲不敢与她对视,柳穆雨怒气冲冲靠近,大大的眼睛上下审视着他,忽见他腰间别着一颗珠子,灵机一动,将它抢了过来,欢乐地把玩着。
  江沫然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淡淡而笑:“你若喜欢,就送予你罢。”说完,不禁低头掩去脸颊的微红。
  “真的?”柳穆雨愣住,原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生气,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送人了,顿时没了兴致,随意一丢:“我又不喜欢了。”
  江沫然惋惜地看着漫漫绿草,欲言又止,小脸不禁有些失落,嘴里还是淡淡应了声:“哦。”
  “你会武功吗?”柳穆雨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会、会一些。”
  “那我们切磋切磋吧。”柳穆雨大喜。
  “不,爹爹不许我欺负女孩子的。”江沫然窘迫。
  “那江伯伯许不许女孩子欺负你啊?”
  “······”  
  

☆、第十八章 回忆篇下篇

  十五年前——
  江家一住便是半月,直到蒋洛在镇上找了处宅子,江柏才携着依依不舍的江沫然离去。
  这些日子江沫然住在府上,完完全全沦落到她的玩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争不过时脸红得似苹果,惯得柳穆雨不安分的性子愈来愈放肆,这不,自江大公子搬去江府后,柳小姐日日消沉,无精打采。
  柳穆雨靠在房梁上打着哈欠,无聊得晃着双腿,叶书祁端坐在书案旁,手执墨笔,在白纸上肆意挥毫。
  忽的,头顶上飞来一物,快而狠,叶书祁头也不抬,甩袖抓在手里,惊觉此物异样便松开了手,只见蟑螂掉在墨水中,挣扎几下,慌忙滚着白纸逃了,一副优雅的山水画便也毁了。
  叶书祁好气又好笑,搁下笔,看着梁上女子,无奈道:“小丫头,你若是闲着无事,何不去折磨折磨你爹?”
  柳穆雨双手环抱,稚嫩的脸蛋深深思考:“今早爹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何不去找你的小夫君?”叶书祁正色道。
  听此,柳穆雨似乎更是生气了,努着嘴,冷笑:“他每次都让我,无趣!”说罢,大大的眼睛明亮,纵身跃下,向他跑去,咧开嘴笑道:“叶伯伯,不如你教我一招,好教那胆小鬼打不赢我!”
  叶书祁侧身躲开,摇摇头:“你资质太差,若收你为徒,天下人会笑话我的。”
  “你说学会《诗经》便收我为徒的!”柳穆雨扯着脖子喊,似乎十分委屈:“你都收姐姐做徒弟了,就知道每日欺负我!”
  叶书祁一本正经:“你姐姐用一个时辰便可背下来,你这丫头用整整一日,这莫不是资质差?”
  “······”柳穆雨哽住,姐姐正是上学堂年纪,有夫子教授,而她连字也不识得半个,用一日背下来已是极限,哪知这老头日日以此笑话,着实可恶。
  思及此,柳穆雨勾唇一笑,手持毛笔沾墨随意撒去,哈哈大笑:“不如这样罢,我若能追上你,就收我为徒了。”说罢,身形跃去。
  叶书祁顾着躲去墨水之祸,不料柳穆雨已扑到眼前,慌忙侧身躲开,旋即已到门口,回首:“好丫头,若你能沾上我一分,老子拜你为师!”
  柳穆雨果然鼓足力气去追,可她到门口时,他已不见踪影。
  跺脚,作罢。
  叶书祁怎么也想不到,正因这句话,从此过上了非人的逃亡生活,用膳时、沐浴时、甚至闲时在凉亭小憩时,那丫头双手沾着墨水不分昼夜随时出现,折磨得他痛苦万分,恰巧遇上友人南下参佛,便也随他走了。
  柳穆雨百般无聊躺在屋顶上,看着满满月色,掏出自己学着二娘所教的女红绣的钱袋,布料是极好的,可歪歪斜斜的图案实在是乱作一团,看着看着便觉心气不顺,丢弃一旁。
  “柳郎,我随你去罢,这其中定是有误会。”墨如韵扯着柳易天的衣袂,温柔细婉的声音哀求道。
  “不可!”柳易天怒喝,皱眉:“你有身孕在身,不可轻举妄动,你带雨儿烟儿先走。大哥会赶来接应。”
  墨如韵含泪摇头,死死抓着他,她知道,若多走一步,便是生死相隔。
  柳穆雨不解看着二人,正是想起身逗逗他们,不料庭中闯入一众侍卫,纷纷拔剑相持,她眼色极快,压低了身。
  “今夜谁也不许走!”庭中走进一位中年男子,身着锦布华服,发冠起,看起来高傲威严,冷笑道:“柳老爷,你串通外贼,私运军火,此事严重影响东莫两国交情,罪不可恕。”
  柳易天将她护在身后:“柳某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做过叛军叛国之事,凌大人莫要血口喷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容你抵赖不成?”凌夫子作了手势,侍卫们便团团围住二人,警惕着持剑。
  残碎的瓦砾从高处飞来,几人站立不住,剑脱手而出,接连‘哐当’几声,惊吓得众人左右环顾。
  “谁?!”凌夫子怒斥,怒光停在屋瓦上小小的白色身影,唇角冷冷的笑意勾起,指着她:“把她抓起来!”
  底下几人抱拳领命,正欲上前,只见黑色身形闪过,手中的剑便到了他手里,柳易天长身而立,挡住去路,剑眉紧蹙:“看来凌大人是要屈打成招了!”
  凌夫子不语,退了一步,他已出手,侍卫便也纷纷拔剑迎战,月色,刀光剑影,幽幽的火把看起来凄凉无比,瞬间,漫边柳府大院。
  柳穆雨轻点足尖,腾空而起,却被一人结结实实搂在怀中,急转而下,踩庭中石柱跃上另一屋顶。
  “蒋哥哥!”柳穆雨惊呼,看着爹爹,正欲说话,身后的侍卫已追上前,蒋无垠拔剑相迎,回头看她:“去找烟儿。”
  柳穆雨双目含泪,此时火光已蔓延回廊,她深怕若去晚一步姐姐会遭遇不测,擦干泪水,运功纵身而起,朝着西厢狂奔。
  火光、惊叫声,在夜里显得无助,一路走去,看见一位位倒下的身影,血喷洒在地上,犹如炼狱般。
  柳穆雨推开了姐姐的房门,白色的衣裳污迹斑斑,秀发已散开,白皙的脸蛋沾满了灰,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爹爹和二娘被抓走了!”许是跑得太急,一下子绊倒在地上。
  柳穆烟将她扶起,替她擦了擦眼泪,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来了好多官兵,他们到处放火,好多姐姐都被他们杀了,他们还抓走了爹爹和二娘。”柳穆雨焦急地跺着脚,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紧紧拉着姐姐的手。
  房内的火光愈来愈浓,梁木已支撑不住倒塌下来,柳穆烟牵着她的手跑出去,平时热闹的院子凄凉冷清,七横八竖放着尸体,血染一地,火似乎扭曲她的视线。

☆、第十九章 身份

  第十九章
  十五年后——
  “参见太子,皇后娘娘。”齐世单膝跪下行礼。
  萧玉桐抬手示意平身,笑道:“言儿向来自由惯了,江湖气难免重些,惊扰了齐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齐世内心一惊,忙躬身拱手:“是属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惊动了太子与娘娘,属下罪该万死。”说罢,朝七王爷的方向又是躬身致歉。
  萧玉言摆摆手不在意道:“无妨,确实是本王不知礼数乱翻宫墙。”
  “······”
  萧玉桐睨眼看他:“这笔账,待会好好跟你算。”言罢,微微一笑,似是无意说起:“本太子派人请将军到府上做客,不料多次被拒,今日竟在此相见。”眸色深邃无底,让人不禁背脊发凉。
  “实在是军事缠身,请太子恕罪。”齐世言语间不经叹气。
  太子与他向来素无交集,这几日盛情相邀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本是想着找个借口推脱,不料近日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萧玉桐笑意不减:“齐将军身负国家大事,□□乏术,倒是本太子心急了。”
  湖小月忍不住偷笑,偷偷退出二人之间,见他左一句本太子,右一句本太子,摆明了在时刻强调身份。
  “无事罢?”江沫然走近身旁,低声问道。
  湖小月摇头,目光停留在墨如韵身上,她的容貌没有太多地改变,比昔日更沉静典雅了几分,她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毫不退让,明眸淡淡牵起了笑意:“这位便是江公子所说的湖姑娘罢?果真如传说般貌美。”
  湖小月亦笑着看她,内心复杂,当时听姐姐说皇后是二娘,她尚且怀疑,没想到十五年不见,她却泰然自若坐在仇人的位置上,冷眼看着别人对柳府遗址指指点点,爹爹待如她如命,她可有念想几分?
  或许,一切于她而言已不再重要,她手握天下,怎会怜惜一座小小柳府?
  江沫然见她不说话,答道:“小月不识宫中规矩,请皇后恕罪。”
  墨如韵并不恼怒,淡然含笑:“无妨。”
  众人客气一番,萧玉桐请齐将军入坐,亦不敢不从,遣退了侍卫,便随太子、七王爷入殿,湖小月随墨如韵来到后院,江沫然屏退左右,便也退下。
  风,冷静刺骨,银色的光倾透乌云,幽幽照亮大地,墨如韵长得极美,肤白如脂,秀眉远黛,高贵的丹凤眼温婉含笑,就连这月间明月都为失色。
  她转身看她,柔声道:“雨儿。”话语里肯定道,甚至没有一丝怀疑,从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确认她便是柳府二女——柳穆雨。
  她容貌没有太多地改变,大大眼睛水灵可爱,只是这双眼睛,已没有往日的灵动,而是冷淡,比这刺骨的风更冷几分。
  “皇后娘娘,奴婢的名字是湖小月。”湖小月笑着纠正,好似不恼,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是如何活下来的?我曾派人去过薛阳峰,可是找不到你与烟儿的踪迹。”墨如韵秀眉紧蹙,帘下眼,后来,她才得知柳府之女掉下涯底,薛阳峰高千丈深不见底,凡人掉下去根本无生还可能,于是,她放弃了。
  柳府身负叛逆罪名,就算寻到了踪影又能如何?
  “奴婢不知娘娘所说何事。”湖小月冷冷道,她的记忆太深刻,墨如韵与爹爹一同被抓,为何爹爹五马分尸,而她却坐上高坐,独享天下?
  “雨儿,我知道你怪我。”墨如韵抓住她的手,慌乱不已:“那时,我迫不得已,我不能出事···我有身孕···”话到最后,已淡淡无声。
  那时被凌夫子抓住,柳郎为护她周全,心甘情愿签下认罪书,那傻瓜甚至认为只要他认罪,便会就此结束,哪知,柳府从此衰落,二女不知所踪,而她,只能随皇上入宫。
  在这世上,唯一能护她的人,亦唯有他了,为了腹中的孩儿的安慰,她只能任由摆布,即使对方是灭门的仇人。
  “果然。”她坚定的神情不似说假,湖小月静静看着她,心中的疑问迎刃而解,当年她确实被诊有身孕,那晚原本是为了给爹爹一个惊喜,只是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转眼便天人永隔。
  “如果太子知道疼爱他的父皇便是杀父仇人,你猜他会如何?”湖小月甩开她的手,冷笑道:“你的借口,不过是为了权力罢了,你终究太过自私,”
  “雨儿。”墨如韵愣愣地,眼睛还挂着晶莹的泪,她总以为只要说明苦衷,她会理解的,这些年留在皇上身边,步步为营,不光是为了桐儿的安危,柳府所付出的代价,她要拿江山来换,从前那屁颠屁颠叫着她二娘的小孩,为何会变得如此冷漠?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你若念旧情,为何不为柳府平反?难道你也认为,是爹爹私运军火吗?”
  墨如韵黯然伤神,叹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更新,不好意思,如果你在看。

☆、第二十章 缘由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件事,一旦被揭开,受伤的将是百姓。
  莫国向来商强军弱,十五年前西关沈将军大败东国,两国签订和平协议百年间互不侵犯,此役虽大获全盛,我国亦伤损不少,沈将军伤势严重,告老还乡,在朝武将毫无经验可言,无奈之下只得向塞外胡人贩卖军火。
  不料此事不知为何传到东国君主朝中,萧君时逢住在柳府,便也顺水推舟,将罪名扣在柳府,此事一旦揭开,避免不了两国纷争。
  墨如韵神色黯然,多少梦回她站在柳府门口,她已没有资格走进去,她曾多少次想手刃仇人,可,他亦是无奈之举,他于她始终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无微不至,她始终下不了手。
  “爹爹一生光明磊落,为何落得叛逆之徒的下场?是什么缘由让你也替他说话?”湖小月退了几步,定定看着她,心痛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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