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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夫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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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即墨在小榻一角坐下,猛地拉起了她那只“受伤”的手,本一脸担忧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阴郁,当乐来兮扭过头时,正好对上一张大黑脸。

    她本能的将手抽回,攥的紧紧。

    “乐来兮,你好大的胆子!”

    乐来兮被盯的难受,至于他的这句话,乐来兮自动免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北冥即墨跟她讲十句话,至少有八句是:“乐来兮,你好的胆子!”“乐来兮,你敢武逆本王?”

    都是事实了呢,瞎嚷嚷啥?

    北冥即墨见乐来兮一脸不在乎,不由得大怒,眸子里蹿出火苗儿来,“乐来兮,本王真想宰了你!”

    他说的阴狠,真的一样。

    “那你宰吧!”乐来兮极快的吐出一句,见他良久没反应,又似自言自语的道:“其实,活着也没甚意思!”

    北冥即墨突然怔住,嗓子里被堵的难受,他思来想去好久,才开口道:“你不是说,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为何现在又想死了呢?”

    不听还好,一听这句,乐来兮顿觉鼻子发酸。

    从紫罗亭出来她的心就胀胀的,当她得知北冥即墨只留南荣富娴弹一曲便回了重华殿后,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可回头想一下,仍是憋的慌!

    她是孤鸟,除了乐狂兮之外,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上过学,所以也没有什么同窗之谊。

    从前,有乐狂兮在身边,她觉得还好,可自打乐狂兮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她便告诉自己,她是一只彻彻底底的孤鸟了。

    孤鸟是渴望友谊的,谁骨子里不向往温暖呢?

    可是因为她的自以为是,刚刚与南荣富娴建立起的友谊苗头,就这样被生生的掐灭了。

    想到这里,乐来兮鼻子一酸,没好气的冷道:“活的不耐烦,自然就想死了!”

    乐来兮对上他的眼睛,那无比严肃的眼神儿似乎在告诉他,她真的想死。

    北冥即墨突然语塞,他满腔的怒火,却不知如何洒出,而乐来兮那种无所谓的样子更让他堵的难受。

    他就那样一直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望着她,良久。

    乐来兮将头扭过一旁,仍望向窗外出神,发呆。

    起风了,刮的树叶哗啦啦作响,树影晃晃,仍落在洁白的纱窗上。不知何时,月亮隐在了云中,躲躲藏藏,天空暗了许多,看起来,明日不会是个好天气。

    当乐来兮回神时,已过了三更。

    北冥即墨不知何时离去,飞霞安静的守护在乐来兮一旁,见她有了倦意,这才侍候她躺下。

    似乎又是一个不安稳的不眠夜,又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快要朦胧时分,乐来兮才沉沉入眠。

    ……………………分割线………………

    第二天直到黄昏时分,乐来兮才朦朦胧胧的醒来。

    飞霞听见动静,忙扔下手里的秀活儿,又喊了一声正在窗外花架子下喂鹦鹉的似锦,“夫人醒了,快去端水。”

    似锦正与鹦鹉喂食,见乐来兮走下小榻,忙慌的放下鹦鹉的食粮,因急慌,不小心将鸟架子晃的前后摇摆,划了几个大大的弧度。

    那鹦鹉扑棱棱着翅膀,惊的抖下几根五彩的羽毛。

    乐来兮看那鹦鹉滑稽的动作,嘶哑的尖扯的嗓音,不由得的哈哈大乐,须臾扭头问飞霞:“哪来的鹦鹉?”

    飞霞也被窗外的一人一鸟逗的直乐,一边笑一边回道:“是殿下着人送来的,说是与夫人解闷儿。”

    乐来兮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猛然间,她又想起了南荣富娴。

    飞霞了解她的几分心境,忙上前禀道:“夫人,南荣夫人今日来了两次,见夫人一直熟睡,便回去了,南荣夫人说晚上仍过来请安,要与夫人一起去镜月台呢。”

    这消息来的突然,一时间,乐来兮懵了。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以为,南荣富娴再也不会与她亲近了。

    乐来兮傻傻的,乐了好久,待飞霞、似锦侍候她梳洗完毕,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绚烂极美的笑,眼睛完成了美丽的月牙儿,像一个无比满足的孩子。

    飞霞见她高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细想之后又暗暗担忧,在府里呆了那么些年,她看的清楚,一个人太重感情,不是一件太好的事儿。

    到了晚间,南荣富娴如约而至,乐来兮很是激动,没等她见完礼便一把拉起了她,“富娴,我很高兴,你……还理我。”

    南荣富娴抬起了亮亮的、柔柔的眸子,如烟似水,声音极尽软糯、动听,“姐姐说什么呢?妾怎会不理姐姐,昨儿,原是妾失礼!”

    “富娴……”

    乐来兮叫了一声,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姐姐,咱们入席去吧,落后了正妃娘娘便不好了。”

    “嗯”

    乐来兮点点头,随南荣富娴走出了幽兰居。

    一路灯火通明,将曲径的小道儿照的亮亮,从幽兰居到镜月台,少说也几百个晶莹剔透的莲花灯。

    镜月台位于悠悠水中,被八根精雕细琢的大柱撑起,四周是曲折小桥,连着观戏的阁楼。

    乐来兮与南荣富娴到时,除了萧汝荷与江蒂娥,其他各宫的主子都已经到齐了。

    湘采柔与皇甫嫣然乐来兮是见过的,除了她俩,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脸色苍白,身着素净的秀袍,畏畏缩缩。另一个则身材瘦小,将头埋的低低的,乐来兮用了半天的功夫也没将那人的面孔看全。

    “咯咯……南荣姐姐真是找着知己了,一天的时间竟往幽兰居跑了三趟……”

    湘采柔美人扇轻轻掩面,笑的烟花绚烂,一颦一笑,一姿一态无不充斥着嘲讽与嫉妒。

    乐来兮观她打扮的明艳照人,眉间的胭脂印愈发妖娆,两只杏眼婆娑,秋波婉转,一举一动妩媚至极。

    这样精致的妆容,可真称得上天下无双了!

    南荣富娴站的笔直,轻轻扫了湘采柔一眼,浅笑,“都是殿下的旨意。”

    那声,仍是软糯,充满无限柔情,仿佛并未在意湘采柔的丝毫举动。

    湘采柔一听,顿时没了言语,片刻之后,恨极了,甚是轻蔑的笑了又笑,那眼神仿佛极鄙视,可骨子里却羡慕至极,心想着,假如我能和东极夫人走近两步,说不定也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湘采柔打着如意算盘,可是刚刚看到乐来兮那张美的令人憎恶的脸时,便将心里的真实想法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她又似高傲的抬起了头,她告诉自己,你是当朝尚书嫡女,为何要向这来历不明的小贱人示好?

    乐来兮云淡风轻的与南荣富娴一起入座,完全不理会湘采柔的举动,尽管,她完全明白,湘采柔的前后不同的反应。

    就在这时,萧汝荷搀着江蒂娥走了过来。

    萧汝荷全然不见了昨日的八面玲珑,和颜悦色,整个人似是变了一般,低眉顺首,看的湘采柔无比的舒心。

    刚刚见完礼,湘采柔又是一番媚笑,银铃般的笑声极悦耳,说不出的酥腻,到最后,几乎让人将一年的饭食全吐了出来。

    “殿下真是越发疼爱萧姐姐了,连家宴这般大事也不用姐姐操劳,真是羡煞贱妾了!”

    湘采柔摇曳着美人扇,说到动听之处轻轻掩面,美人扇上恰好卧着一仙女儿似的美人,霎是惬意。

    今早萧汝荷带着一帮子人去重华殿揽事儿的时候,被北冥即墨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湘采柔听到这个消息后,喜的差点儿没跳起来,所以,萧汝荷一到镜月台,湘采柔便拿这件事情打趣儿。

    话音落地时,萧汝荷正悠然的端着玉杯,樱红的小口对着仍冒着轻烟的清茶吹气,对于湘采柔的话,她仿佛没听见一般。

    阁楼里沉寂了良久,湘采柔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萧汝荷放下茶杯,抿嘴儿轻笑,“湘妹妹说的是哪里话,咱们姐妹中,殿下最疼的当属妹妹了,想当初,殿下知妹妹最爱吃新鲜湛果,殿下可是不惜人力物力快马加鞭的命人从南楚运来,湛果到府上时还沾着露水呢。”

    萧汝荷话未完,湘采柔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她那个可以随意吃湛果的日子早已远去,这是留在湘采柔心间最为珍贵的记忆,可现在却被萧汝荷拿来嘲讽。

    是可忍孰不可忍,湘采柔实在难以控制心中的怒火,“一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杯打翻,溅起的茶水弄了皇甫嫣然一身。

    “哎呀!是我冒失了,皇甫妹妹别生气!”

    湘采柔惊的叫起,皇甫嫣然身边的冰莲、雪莲忙拿手绢儿与自家主子擦拭。

    皇甫嫣然面上并无惊色,只是慢慢起身,对江蒂娥福了福道:“娘娘,请容妾回去换衣!”

    得到江蒂娥的点头,皇甫嫣然便领着冰莲、雪莲转身走下阁楼。

    湘采柔吃了个鳖,面色更加难看,目光狠厉的瞪了离去的人一眼,紧皱的一张脸上由于擦粉太厚,一时间便有粉末子悠悠滑落。

    萧汝荷心情大爽,趁热打铁的不离不弃,“呀!我发现湘妹妹的最近丰腴了许多,各位姐姐、妹妹瞧瞧是不是,瞧,湘妹妹那张天下无双的颜竟比往日圆润了许多。”

    听她这样一说,所有的人都往湘采柔看去,惊的湘采柔顿时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脸颊,顷刻间,那张圆润的脸白里透红,比擦了胭脂还要妖娆、动人。

    江蒂娥实在看不下去,便咳了几声,纵使再有涵养,她心里也还是憋了一股子气,不由得又喘了一阵儿。

    突然,一阵清脆、婉转的笛声从镜月台的帷幕后传来,随着帷幕渐渐被拉起,北冥即墨身着一袭白袍,儒雅唯美,如闲云野鹤一般站在一群白鹤中央,潇洒自如的吹奏着悦耳的曲子。

    片刻,曲毕,白鹤翩然起舞,向四面八方飞去,一只只如洁白神圣的云中仙子,惊艳了所有的人!

    (亲们,抱歉,这几天一直有事,手头存稿没了!今晚八点补更一章,补9月2号欠下的一章,明晚八点补9月3号欠下的!)
第24章 家宴(二)
    北冥即墨一袭白袍款款,走的优雅风度,他的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光华万千。乐来兮神情恍惚,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那道白影,尤其是那群美丽圣洁的白鹤翩翩起飞时,北冥即墨给了她瞬间白影划过的感觉。

    也许,只是白鹤在动,给了自己错觉,待北冥即墨走近时,乐来兮觉得说不通。

    他的目光仍是夜鹰般炯炯有神,神情带着自来一抹清冷,即使是一裹白袍,还是透着三分冷酷、霸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那抹惊艳的白影?再说,也没道理啊!

    “妾与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或清灵、或妖娆的齐声拜喝声彻底惊醒了乐来兮,尽管,她和所有的人一样,做着机械的动作。

    北冥即墨高高在上的坐着,神情悠然,宽大的袖袍轻盈一甩,甚是自得。乐来兮特意瞅了瞅他,那张绝美如玉的面庞,竟泛着丝丝春意。

    额头上那抹火云,突然不见踪影。乐来兮知他惬意至极,多年前,她在海南一个小岛上卖艺时,曾见一个富家公子儿被一群比基尼包围,神情也是这般。

    须臾,乐来兮偷偷的笑了,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那么遥远的一幕。

    环肥燕瘦的女人们各自入了坐,皇甫嫣然也更衣返回,这下阁楼里坐的满满当当,顿时人情味十足。

    北冥即墨又是一个甩袖,丝丝管弦声悠然入耳,甚是美妙。镜月台上,一群身着桃红色烟纱的妙龄女子动作齐致的扭动着曼妙的身躯,翩翩起舞。

    宛然妖娆的动作,绝丽轻盈的舞姿,淡雅清渺的曲乐,完美极致的营造出一个和睦清雅的境界。

    乐来兮悠然的欣赏这眼前的一切,突然,“声色犬马”一词滚入脑海,乐来兮又忍不住“噗嗤”笑了。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那么开心?难道是因为富娴?乐来兮想到这里,又望了望旁边的南荣富娴,那娇小的女子收到她的目光,忽而咧嘴笑笑,小嘴儿弯成月牙,霎时可爱。

    乐来兮冲她眨了眨眼,见她笑的更甚了。

    三杯暖酒下肚,每个人胃里都暖暖,簇簇华光浮上精致的面庞。乐来兮脸色微红,如三月的桃花。这时,一个声音飘来:

    “这丝竹管弦虽雅,仍是比不上殿下的玉笛妙音……咯咯,殿下,妾敬您一杯!”

    湘采柔将手中的玉杯举的高高,白嫩嫩的玉臂半掩半露,面若朝花,声音柔酥,笑的媚骨。

    北冥即墨淡淡点头,悠然饮下一杯。待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湘采柔脸上的笑极尽绽放,哗哗的晃人眼。

    萧汝荷轻盈一笑,神情恭肃而不失软柔,“湘妹妹说的是,咱们姐妹应为殿下精妙的笛声共饮一杯!”

    萧汝荷举起玉杯,看向江蒂娥,江蒂娥如一朵微醉的海棠,两腮一抹红云,她只饮了一点点酒,却已如醉三分。再加上她那自来的柔弱与不足,别有一番**。

    江蒂娥很是赞赏的望了望下位的萧汝荷,缓缓的举起了杯子,望向北冥即墨:“难得此良辰美景,妾与姐妹们一起恭祝殿下万福安宁!”

    底下的女人得了信儿,纷纷举杯。

    北冥即墨喜上盈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湘采柔轻蔑的望了萧汝荷一眼,想压我一筹?等着吧,贱人!

    “殿下……”湘采柔盈盈酥骨的声音又起,“妾虽不才,但难得今日合家团圆,妾愿为殿下、姐姐们舞上一曲。”话闭,湘采柔款款垂下丽容,等待北冥即墨的应声。

    “难得美人有心,本王甚是怀念美人的舞姿”

    北冥即墨面上似是很开心,让人看不出真假。湘采柔听他如此说,顿时喜上眉梢,快步走上前来,盈盈一拜,娇滴滴的退去。

    乐来兮看她一系列的动作,心突然胀胀的,不觉有些奇怪,她分分钟做这些高难度的姿态,不累么?

    也是,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一举一动都是要比的,大概抢不到才会累吧?乐来兮又想。

    半盏茶的时间,湘采柔已换好舞衣,惊艳出场,一袭轻盈白纱披肩,下着白色锦袍,袖口处与裙摆处皆为粉红色,四个水灵灵的舞女一身青色舞衣,每人发髻顶端带一绿色荷叶似的头饰。

    乐来兮猜着这舞蹈应该与莲有关,这时,只听萧汝荷道:“湘妹妹的青莲舞是极美的!”

    果然与莲有关,湘采柔风姿卓越的站在舞台中央,在“四片碧绿的荷叶”的衬托下,宛若一只出水芙蓉,清雅而不失神韵。她的舞姿时而娇柔收缩,时而自信绽放,在美轮美奂的舞台上,宛若水莲仙子下凡一般。

    乐来兮暗暗赞许,能将莲的各种姿态展现的绝美极致,真的不容易。假如能在水台上跳,就更好了,乐来兮望了一眼水台,暗暗想到。

    一曲舞毕,湘采柔得了封赏,笑的愈发妖娆,眸子里遮不住的得意之色。

    萧汝荷无比“认真”的赞赏了萧汝荷几句,而后又道:“好事成双,在这样一个团圆和美的日子,皇甫妹妹也为殿下舞上一曲如何?我等愚姐妹也可悦目一番!”

    “本王也许久没有见皇甫的舞姿,不知美人的身子……”

    合府上下都知,今年入夏以来,舞美人就病怏怏的,也不喜出门,跳舞的兴致也减了许多。

    皇甫嫣然起身,低头道:“妾的身子好多了,愿为殿下助兴。”

    乐来兮知她话不多,到现在总共没听她说几句,她就像《红楼梦》里的闷嘴葫芦迎春,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呆呆的。

    现在猛的听她如此清亮的声音,不觉眼前一亮。

    这时,皇甫嫣然又道:“殿下,再绝美的舞姿也要配上绝妙的舞曲,妾有水上一舞,不知东极姐姐可有曲奏?”

    晚膳时,乐来兮光顾着想南荣富娴,她为何突然又亲近自己?见面时还能像上次那般自然吗?……所以,她心事重重,吃的很少,刚到阁楼时就饿了。

    她见这个唱曲儿,那个献舞的,也没她什么事儿,她便一边享用美食点心,一边观看各种精彩表演,顺便再胡乱总结一番。

    真是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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