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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夫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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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渊有些尴尬,面皮微微红:“谁不怕,你不怕吗?少主给你吃的药,难道分量比我们少些?”
  提起这单,紫奴的笑意也僵了僵硬,纤细的手划过肩膀:“少主真不会怜香惜玉,踢得奴好疼。”
  她这般媚态,乌渊如何抵挡得住,一只手已经搭上她的肩膀,狠狠扭了一下:“你不是很喜欢么?”
  这一下,使本来就淤青的肩膀又多了一块紫青,紫奴娇喘连连,软成一滩烂泥:“死人……”
  原本是打情骂俏之语,没想到一语成真。
  话刚说完,乌渊脖颈上出现一条极细的红线,那红线突然扩大,猩红粘稠的血液便喷了她全身。乌渊已经人首分离,没有头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才向前倒去——正倒在她身上!
  一个白影立在不远处,一只手提着乌冥的头,另一只手上拿着根极细的银丝。
  山神庙里传来天舒压抑的声音,显然是极力抑制住痛苦:“她走了。”
  沈云谈把玩着乌渊的头颅,白衫上没有一丝血迹:“为何要抓她?”
  庙内的人传来一丝冷笑:“求战。”
  那白衣人仿佛地狱的修罗,缓缓掠过紫奴身边,看也不看她一眼:“天舒,别与天秀一样。”
  天舒低沉一笑:“一样的。”他话不多,沈云谈却明白。
  一样的,他,天秀,天舒,都是一样的人。一样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一样是杀人不眨眼,一样是有自己的欲望和目的。
  天秀为了桑门振兴。
  他不过是为了自保于江湖。
  “天舒,你又是为了什么?”
  “保护。”
  见他不欲多说,沈云谈摇摇头,凝声道:“伤了我的人,不可这般作数。你走火入魔,我不与你计较。放你一把大火,逃不逃的出,就看你的造化。也算是我报答你解药之德。”
  “嗯。”
  云谈叹了口气,生死两不欠,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即便多么讨厌师父,他的教导还是深刻在他们的骨头里。
  他不再说话,缓缓转过头,清亮的眸子牢牢地钉在紫奴身上,看得她毛骨悚然:“你带走十九的?”
  声音很温柔,很好听,紫奴却很害怕。
  “我想请问一下,这个家伙有没有碰她?”他笑的很无害,晃了晃手中的人头。紫奴却激灵灵地
  打了个寒战。
  不等她回答,他便自问自答:“无论怎样,始终是看了的她的样子。”说话间手指轻动,像挖豆腐一样,轻巧地勾出了乌渊的眼珠。“你呢,做了多少?”
  紫奴浑身颤抖如筛子,看着他微笑着,轻而易举地将乌渊的尸体一块一块地分解,那样一条彪形大汉,落了他手上倒成了自己小时候玩的泥娃娃,脆弱不堪。
  白衣依然没有沾染到一丝血迹,然而他却像是从地狱的烈火中生出的恶鬼,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腥气。
  他缓缓捏住她的下颚,手指上还染着乌渊的血,臭烘烘的还带着热气的血,仿佛很满意地,上下打量着,享受着她惊恐的表情。
  然而紫奴却笑了,笑得柔情万种:“你想要我吗?要杀我吗?”她灵活的手迅速解开衣扣,紫纱落地,晶莹如玉的胴体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没有用的。”他带着轻蔑的笑意,看着眼前似乎要献身的女子,“我不是乌渊,我不吃这一套。”
  “我知道。”她自己捏住了自己肩膀,猛然用力,五个血痕就嵌入雪白的肌肤,有种别样的美感,“谁诱惑你都没有用,除了唐惟七。”她的笑绚丽如黑夜的一抹流星,凄怆难当,“我跟在唐惟七身后多年,你竟然认都不认得我。”
  轻蔑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紫奴看着沈云谈愕然的脸,心中浮起一丝残忍的快感,然而眼泪却涌将上来,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唐惟七不懂武功,是我一直跟着保护。”
  捏在脸颊上的指松了松,恍若一片大雾弥漫在眼前,那个清丽如荷的女子,在一片迷蒙中渐行渐远。
  他隐约有些印象,在那个鹅黄衣影后,总有个紫色的尾巴跟着。唐惟七天生体弱不能练武,又是庶出的女子,在家并不受重视。然而在她对制毒展露出极高的天分,却无法不教人侧目,故特地安排了一武功高强的婢女随身保护。他记得,惟七对这小丫头极其袒护,视为姐妹。
  紫奴轻易地捕捉到沈云谈的一瞬间失神,嘴角浮起一个冷笑,紫纱一扬。之间三点寒星便向他身上打去。沈云谈站在原处,伸手在空中一抓,那三枚暗器便收在了掌心。然而紫奴本不指望打中,只在那么一抓的时间,她身影闪动,便消失在夜色中。沈云谈看着手心那三点芒星,他本应该还给她。
  然而不知为何,终究没有动手。
  风吹叶动,悉悉索索地落下来几片。蛐蛐躲在草丛里,一会儿叫,一会儿不叫。十九半靠在树上,瞧着不远处火光渐渐减弱的山神庙,心里的希望也一点,一点的烧光。她不欲走太远,便是指望这火光能指引云谈来救她。
  云谈来救她!
  十九很想嘲笑一下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不指望天秀,偏偏指望那个废柴?然而却连嘴唇上扬的那一点点力气都没有,原来笑也是需要这样大的力气。她很渴,很饿,明明是夏天,身上却越来越冷。被反绑住的双手已经渐渐没有了知觉,远远的那些明晃晃的,不知是星星,还是那匹孤狼召唤来的眼睛。
  她好像见到了田满,浑身泥水,在山间跑来跑去。还有徐子清,穿着蓝棉布袍,拿着竹剑,站在比剑的北冥台上。彼时谢东生刚教了一套新的剑法,她一点即明,人人都说十九耍起来,如同翻云穿絮,飞花逐叶的好看。
  “师姐,师父今天教的剑法,我怎么也学不会,你带我一带。”他脸上有些绯红,低着头跟在她后面,像半个跟班。
  或许早在那个时候,他便不喜欢她。至少不像习惯顾妍那样喜欢她。他对她,始终便是师弟师姐,几分畏惧,几分蓄意讨好。唯独没有爱情。
  “师姐,你很好。”他的声音漂浮得不像真实,却也让她欢喜。
  “真的吗?”她忍不住喜笑颜开。
  “可惜,我还是喜欢顾妍。”腰软妩媚的师妹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怯生生的打量着她,无辜的大眼睛,像一匹小鹿。
  “师姐,你输了。”小鹿突然变成了眼镜蛇,将她牢牢缠住,腥臭气息喷在脸上脖子上,令她想吐。
  “别怕,十九,别怕。”有人搂住她的身子,将她从蛇吻下救出,明亮的火光刺痛她的眼,十九恢复些神智。
  脸贴在宽厚温暖的胸口,格外的安心。长时间的奔跑焦虑,白儒衫黏黏的都是汗,浆洗过后的阳光气息夹杂着些许的土味,其实并不好闻。然而此时,十九觉得这是最安全,最窝心的地方。
  沈云谈泛着青的下巴抵在她头上,一手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一手拿着火把,向虎视眈眈的狼群比划着。这一群狼数目不多,只有两三只,然而绿莹莹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看一眼腿肚子都要发战。
  “没关系的。”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他的手又紧了紧。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点武功都不会,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想信任他,想靠着他。“唔……”十九微微笑一笑,努力抬手圈住了他的腰,像抱着大布娃娃一样。他伸指在睡穴一点,她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沉了。
  沈云谈轻轻放下怀中人,左手拿着火把,右手缓缓从背后拔出玄背刀。
  第十九章 月夜
  今夜的月光不算好,她靠在他怀中,一只手紧紧地捉住他的衣衫,像生怕他跑掉一样。天舒的衣衫宽大,稍微一动便松散下来,露出晶莹如玉的肩膀和一角鲜红的抹胸。血迹已经干涸,如同残破的花瓣。十九的伤口都不算很深,沈云谈用衣衫沾了水,仔细地替她擦拭着。宽大的长袍脱下,少女稚嫩的胸脯在赤色牡丹肚兜下随着呼吸起伏着。他的双手有些颤抖,有种冲动突然袭来,想把那牡丹摘了,摸一摸花下的柔软。
  然而他终于凝了心神,温柔地拂过泛白的伤口。因失血过多,十九的脸色白得凄惨,这几日在医馆中养起来的红润不知去向。他微微闭上眼,暗自喟叹刚才不应该放过那个女子。
  惟七惟七惟七惟七。
  天秀说的对,一提起唐惟七,他便乱了阵脚。
  十九十九十九十九。
  然而他发现,在发现她失踪的时候,更是方寸大乱全无理智。
  他俯下身,轻轻吻着那失去血色的柔唇。用一种自我肯定的语气,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个名字,狠狠地烙在心上。
  唐十九睁开眼睛时,第一眼是云谈乌溜溜的眼挨得老近,然后才是满天繁星。原来他的眼珠也是乌黑明亮,像白水银里滚动的黑珍珠。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种淡淡的欢喜从内心腾上来,温柔地拥抱着她。
  月光下溪水清冽,泛着白光,他一手抱着她一手在溪水里舀了水,喂她喝。身边是熊熊篝火,架着树枝,烤肉的香气钻到鼻子里,十九用力吸了吸,肚子就饿得叽里咕噜。她有些窘迫,别过脸,却发现腰际的伤口,肩膀的伤口都被仔细的包扎过。
  脸不由得更红了。
  “呃,痰盂……”她声音细不可闻。
  “是我帮你包扎的,”他低头一笑,平日里憨厚斯文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奸诈,“十九,你被我看光了,非嫁给我不可。”
  十九急的想来头皮都红了,连连摆手。手一动便牵动伤口,肩膀又印了血迹。沈云谈用手整理了下她的衣服,道:“别乱动,我不过是说说笑话。你山上那些师弟,我可管不了。”
  十九尴尬一笑,心中却又有点淡淡的失落。
  他伸手取下烤肉,撕了一片下来,小心翼翼地喂她。那肉并不好吃,韧得很,还有股腥气。
  “痰盂……”十九咬了一口,突然泪满盈眶,“这是不是你从大腿上割下来的肉?”
  “什么?”沈云谈手一抖,差点把肉掉到火里烧成焦炭。
  “小的时候师父给我讲故事,就是说有个叫介子推的人怕他的主公饿死,于是割肉给他吃。你是不是也怕我饿死?”
  沈云谈挑挑眉毛,哑然失笑:“你脑袋里装了多少故事?这是狼肉,不是人肉。乖乖吃了吧。”
  他看她脸上还有狐疑之色,忍了笑意:“原本我也逼不退。然而有一个带面罩的白衣公子突然出现,帮我打退了狼群。其中有一只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地死了,我就捡了便宜。”
  他心思细腻,早已经看出其中一只狼肋骨断了三根,想必是拜十九所赐,因此故意说了来,“那白衣公子似乎就是上次救你的那一位神仙。”
  “啊……是他!我就说嘛,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逼退那么大群狼!”十九心向往之。“那个人啊……也不知他找到了他的惟七没有。他一连救了我两次,改日见到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云谈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她舒了一口气:“至于你说的那头,应该是被我踢走的一只,哇,没想到我一脚有这么大的威力。痰盂,以后你跟我混,我是逍遥山庄大师姐……”
  “武功强着呢。”他顺口接了下去。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你说过了。”
  “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沈云谈闭了嘴,烤着肉,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他难道要告诉她,是她那晚上喝醉了,缠着要嫁给他时,说出的豪言壮语?
  云谈看她皱着眉头吃下一口狼肉,笑道:“不好吃吗?”
  十九摇摇头,很是感动:“你一个废柴,能把一只死狼开膛剖肚,抽筋剥骨来烤肉,我已经很感动了。你以前一定没有做过这些事情,那么多的血,很吓人吧?江湖就是这样,很多的血,很多的尸体。方才你没有入庙罢?那边恐怕是来了高手,将抓我的人分尸殆尽。”她说话的语气活像个老江湖,语重心长。
  沈云谈的目光却意味起来,低声道:“真的很可怕吗?”
  十九重重点头:“虽然那捉我的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觉得那分尸的恶鬼,更加可怕。”
  她一脸厌恶的神色,让他有些难过,然而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摸着她的发。十九以为他又被吓着,急忙道:“不过没关系,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嘛!而且那恶鬼和你无冤无仇,不会没事找上你的。”她自己说完,却又觉得奇怪。
  天舒与她也无冤无仇,为何会平白地找上她?
  她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他为何晓得她在这里?还有,天秀呢。
  她斟酌着,考虑着,要不要把天舒不是好人的事情告诉他?
  然而此刻,她却什么也不要去想,只想靠着他,吃他手中的烧肉,喝他送到口边的水,对着满天繁星,不怎么明朗的月,说说笑笑。
  沈云谈明白她有许多问题,然而却不知如何解释,谎话说了一个,便要说许多个谎话去圆。如同滚雪球,越来越大。
  所幸她似乎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相处的这些时日,沈云谈发现唐十九其实是一个顶怕麻烦,顶怕思考的人。不,或者说,她以豪爽之心度了整个江湖,以为一切都再简单不过。
  月光照在溪上,一片晶光粼粼,十九眼睛突然亮了:“废柴,你会不会捉泥鳅?”
  “泥鳅?”他一愣。
  “是啊!泥鳅!”十九满眼兴奋,坐直身子,“这溪水里肯定有泥鳅!泥鳅烤起来可比这臭烘烘的狼肉好吃的多!”
  沈云谈摸摸鼻子:“你这样的身子,如何能下水捉?”
  十九瞪大眼睛:“谁说我下去捉。你身强力壮的,当然是你下去捉!捉泥鳅又不需要会武功。别真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柴书生!”她说着说着,真当抄起了玄背刀,比划着,“去不去?不去本姑娘砍你哦!砍你哦!”
  沈云谈满脸苦涩:“可是我真没抓过。”
  “什么都有第一次,别跟个傻子一样!快去快去!”她扬起大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他,又讲捉泥鳅的技巧细细说了,“再不去我真砍你啊!”
  十九兴奋得两颊微微发红,如同一朵艳丽的山茶花。沈云谈突然笑了,只为她颊上一抹红霞,别说捉泥鳅,就算摘月亮,他也愿意去试一试。
  泥鳅并不好捉。
  在溪水里扑腾了半个时辰以后,沈云谈得出以上结论。
  不信我今天一条也抓不住!
  扑腾了一个时辰后,沈云谈如是想。
  神啊!谁赐我一条泥鳅!
  当十九实在看不下去,亲自蹲在岸边指导时,沈云谈欲哭无泪。
  一条泥鳅捉了将近两个时辰,若传出去,他神隐之名要放在何处?十九摇摇头:“废柴,真是废柴。”干脆卷了裤脚,一不管什么伤什么痛,慢慢走下溪中,没一会儿,就捉了几条。她拍拍手,顾不得浑身泥水,随意擦了擦脸,笑道:“你看,这就叫技巧!懂吗?”
  懂!
  懂!
  沈云谈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取了树枝,灵活地将泥鳅开膛破肚,刨去内脏,用树枝穿起架在火堆上。火光映着她芙蓉一样的面孔,别样好看。
  没有椒盐,泥鳅肉入口虽极其嫩滑,终究算不上美味。
  但是于沈云谈,却觉得比山珍海味更是好吃,是他此生吃过的,最宁静,最快活的一顿。
  锦绣医馆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了个干净。待沈。唐二人回到枕阳城时,只看见一片断壁残垣。天秀不知去向,有不少女子站在废墟前哀声哭泣。有些被无辜牵连的邻居,看着自己被烧的家园,泣不成声。
  “天秀……天秀!”十九看着一片枯木,先是失神,然后便要扑进去找,被云谈紧紧抱住。“你做什么!天秀!天秀啊!你就算真的讨厌他!也不能……也不能。”她泣不成声。
  “他不会有事。”沈云谈冷静异常,缓缓闭上眼,“这样的火就能烧死的话,他也不是天秀。”
  然而他的手却缓缓握成了拳头,天秀有没有死他并不关心,这场火只是告诉他一个消息。
  师父,回来了。
  天秀指望他去查,自然也是一头雾水。那么天舒,他知道多少?
  手掌不由得一阵冰凉,他亲眼看着天舒的短刀刺入那人心脏,他亲手将那个老头掩埋并且在坟头守了三天三夜,就是怕他未死,破坟而出。
  莫非他们的师父带着未了的心愿和仇恨,从地狱的烈火中再度归来。
  至死不休。
  夜渐渐深了,看热闹的人散了不少,十九满脸沮丧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像一只被抛弃的猫咪。沈云谈心头一软,过去陪她蹲下:“我们去找个客栈,早点歇息。你放心,天秀烧不死的。”
  “我没担心。天秀虽然娘炮但鬼得很,自然也没那么容易死。”十九把头埋在膝盖中,闷声闷气,“话说,你出来的时候,带钱了吗?”
  第二十章 暧昧
  十九把头埋在膝盖间,说话闷声闷气:“话说,你出来的时候,带钱了吗?”
  沈云谈微微一愣,继而眉头舒展,语带笑意:“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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