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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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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侍女围上来,将挣扎着不肯离开的宁浚扶走。
  木梓衿跟上宁无忧,一路无言。
  她察觉他似乎有话要说,可却一直压在心里。
  “王爷,今日你与皇上到底说了什么?”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浮上来,到了懿德堂之后,她将他褪下的常服接过来放好,又随他一起坐在软榻上。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腿,问:“腿还疼?”
  “不疼,”她蹙眉,“你和皇上说了什么?”
  “我并没说什么,”他淡淡地看着她,“皇上也只是说,他得知太傅去世,很是痛心惶恐,所以,要让谢瑾瑜官复原职。”
  她的心微微一沉,撑在软榻上的手微微握紧,手心里冒出冷汗。
  两人许久不说话。她紧紧地抿着唇,“我没分清主次,我应该,先查先帝去世的原因的。”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或许查案也需要机缘。而且,如今许多谜团,桩桩件件都牵连着,或许从韦少铎的案子之中,便可查出端倪。”
  “我也是这样想。”她拿出手札,“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有些问题忘了问王爷。”
  他靠近她,与她一同低头看着她的手札,“什么问题?”
  她已经看完手札上的内容,慢慢地阖上,“那日,韦少铎在国子监见到的宫里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蹙眉,无意识地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广袖的边缘,“是怡亲王。”
  “怡亲王?”木梓衿挑眉,“怡亲王为何会去国子监?”
  “怡亲王已经三岁,按理该请启蒙师傅了。”宁无忧淡淡的说道,“那日,便是太后安排怡亲王如国子监见夫子,想为他挑选一个适合的老师。”
  “那为何,韦少铎会很激动?难道是看见了什么人?”她轻轻咬唇,猜测着,“或许,怡亲王的仪仗之中,有人与韦少铎有关……”
  他微微沉默,有侍女端了饭菜与茶点进来,安静又有序。
  他带着她吃了些东西,便让纳兰贺进入来商议事情。她回房,拿出手札细细查看。
  如今与韦少铎死亡有关的傅梁宇与谢长琳都已经死去,唯有一首奇怪的诗,还有两枚失踪的指环或许能查出新的线索。她对诗词从来都不了解,往常也当催眠一般来看。如今却要进入宁无忧的书房之中查阅所有诗词的书籍。
  对诗词一窍不通的她,终究一无所获。
  诗词的种类太多太多,她最终沉睡过去,将自己埋在了厚厚的书页里。
  直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看见灯光朦胧之中,氤氲着淡淡的流云山岚。她眯了眯眼,抬手捂住眼睛。
  “太亮了。”她低声道。
  宁无忧将放在她眼前的宫灯拿开。他只是想看清她沉睡时的模样,却不想灯光晃到了她。
  她揉了揉眼睛之后,坐直身来,将书一本一本收好。
  “这些书我早看过,若是有发现,早就告诉你了。”他随手翻开一本五言律诗集,又放回去。
  “我只是想,或许如你一般懂诗词的人,看诗词的角度与我这个不懂的会不一样。”她思索着,“杨慎也说过,韦少铎的那首诗,根本就一窍不通,或许他写的不是诗。”
  他将书拿在手中,起身慢慢地走回书架之中,有条不紊地将每本书放回原位。
  书架之上,琉璃灯光明亮皎皎,素光淡然清雅,轻柔泻落在他柔软的常服之上,锦衣染上淡然月色般,柔软细腻,温润如玉。
  她走在他身后,手中拿着宫灯,亦步亦趋,直到他将书全都放好,才与他一同出书房。
  书房之外,他的卧室明亮清静,再出外厅,明亮的灯光将懿德堂照得灯火通明,案几之上还摆放着各种卷宗和密信,他并没有避讳她,让她直接进去。
  他与纳兰贺似乎刚刚密谈完毕,外间的门半掩着,窗外逐风轻送,吹动窗影徐徐摇曳。
  “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他忽然说。
  她一愣,将宫灯放好,吹灭,“明日云真公主发丧,王爷会随发丧的仪仗出城吗?”
  “我也想,”他蹙眉,“只是,于理于情都不合,我只暗中与仪仗送她出城就好。”
  她低头,将韦少铎所写的那首诗叠好,放入袖口之中,“王爷早些休息,我先回房。”
  “不急。”他忽然叫住她。灯火熠熠,将她清丽精细的面庞照得通透爽利,美中带着英气。她自小习惯了男儿身,没有平常女人身上的妩媚和娇柔。虽说画出的八字眉掩住了她面庞之上的通爽,可眉宇之间,焕发的神采却凌厉英然。
  细看,她比刚来京城时,张开了不少。似一朵含苞的骨朵,在悄然的开合。而这开合绽放的过程,很庆幸,只由他一人欣赏。
  “还有事?”她蹙眉,清明漆黑的眼眸透出困惑,可也有淡淡的血丝。
  他抿唇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似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过几日是个不错的日子,届时我与你去荐福寺住一段时间。”顿了顿,他又道:“只是你和我。”
  “荐福寺?”她愣了愣,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只淡淡的点头,“好。”
  他将宫灯点燃,提着与她一同出了懿德堂,“走,我送你回房。”
  宫灯映照着斑驳细碎的流影,将晦明晦暗的游廊照亮,她踩着宫灯映下的光,看着她与他时不时交缠,这一路走得安静沉稳,又很轻松。清风偶尔抚过,满庭疏影摇曳,暗影交织流转。
  他走在她身侧,挡住凉风,宽大轻柔的广袖轻轻抚在她手上,柔软温暖。
  回房之后,他停在桌旁,看见她将灯火点亮,明明灯火似皎月,将这不大的房间照得通明。
  “或许韦少铎所写的诗,是民间流传的一种诗,很是少见。”他说,“我已让人去查阅收集民间诗词,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她双眸一亮,按在桌旁的手也惊喜得微微一颤,不经意碰到桌上一个柜子,柜子抽屉微微撞开了些,她瞥见里面一串佛珠,在灯光之下散发着润泽的光。
  他低头,眯了眯眼。
  她立刻将抽屉关上,笑道:“那王爷快让人查去吧,快些查。”
  宁无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时,她松了一口气,立刻回到桌前,将那抽屉打开。那串佛珠,是她在荐福寺跪求了两个时辰才得到的。原本是想答谢宁无忧送她佛珠为父母祈福的事情,可那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时岔住,她便把这佛珠给忘了。
  荐福寺内的佛珠虽不是太名贵,可为皇家供用的佛珠却是上好的。那小沙弥知道她是楚王的人,所以不敢怠慢,自然给了她一串檀木佛珠。淡淡的檀香暗然幽转,沉静温柔。
  她把佛珠戴在手腕上,思索着何时将佛珠给宁无忧比较合适。
  次日,晨光熹微,晨钟敲响,钟声缓缓透过薄暮,将京城唤醒。木梓衿起床,抬头便看见薄暮之中散着淡淡的光,天际流云舒卷,流眄之中,光线清丽。
  果然如宁无忧所说,今日是个好天气。
  她并未随宁无忧入宫,而今日正值休沐。宁无忧一早便入了礼部,根本就不在府中。她忽然不想吃府内的精致小时,便入了里坊街道,去街边吃。
  京城虽然繁丽荣华,可里坊之中,依旧是乡里街坊的味儿。清晨的街道之中传来轻微起伏的官话声,大成京城本地的人操着一口流利圆润的京话,将沉沉肃穆的京城变得鲜活起来。
  深秋,里坊两旁的摊贩一一支撑起棚来,几张桌子,几个火炉几口锅,便能撑起一个门面。面食是比较贵的,因为小麦从播种到磨成粉再做成各种面点是很耗费时间与人力的。所以大多数摊贩都做简单可口的食物。
  木梓衿找了个地方坐下,店家指了指锅里正热乎冒着热气的汤与粥,木梓衿深深嗅了嗅,咽了口口水,指着一口锅道:“我要这个。”
  “好咧,秋葵汤。”店家为她装了满满一碗,端过来放在她桌上。浓浓的汤,香气四溢,木梓衿喝了一口,又觉得只是汤不太顶饱,店家又上了鱼脍。
  “刚从渭河里打来的鱼,新鲜着呢,入秋的鱼最肥,你看着脍,又白又薄有弹性,切得又薄,很好入口。”店家热情地说道,又端了一碟子酱汁来,“这是咱家自制的酱汁,不收钱的,姑娘您蘸着鱼脍吃。”
  木梓衿连连点头,刚低头喝汤,又听见从远处传来轻微的哭声。她一愣。
  “哎,这是云真公主府里的人在哭啊。”店家蹙眉,有些沉郁,“这几日云真公主府内的哭声不断,听闻,半夜时那哭声更加的艘跎@牍鞲冉辖娜思遥砩隙冀舯彰糯埃桓宜嬉庾叨!�
  木梓衿一怔,咽下一口汤,问:“为何?”

  ☆、烈焰冲天

  店家的神色变得诡异又神秘,眯了眯眼,说道:“姑娘难道不知吗?”店家叹口气,“据说,云真公主死得冤枉,年纪轻轻,无缘无故就死了,所以她的魂魄不安,总会在半夜出来哭泣。也有人说……”店家顿了顿,“也有人说,公主的魂魄,会出来寻仇,与……与那云南王的魂魄一样,化作厉鬼恶灵了。”
  店家很是苦口婆心地对木梓衿说:“姑娘,你若是单独一人在京城,可不能随意走动,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店家瘪瘪嘴,“京城最近总不太平。”
  木梓衿眨了眨眼,往云真公主府的方向看去,只看见阴沉沉峭楞的殿宇轮廓。她快速地喝完秋葵汤,再吃了几块鱼脍,付了钱之后,赶往公主府。
  近了公主府,这才发现公主府的哭声十分的悲戚凄厉,甚至是凄惨,府内的小厮侍女,各个扯开了嗓子哭泣,十分的悲痛。
  走入灵堂,沉闷的香烟气息缭绕滞闷,她胸口微微一沉。安排守灵的人见她到来,并没有多问,她跪下行礼上香之后,抬头看了看公主的棺椁。
  不是几天前那简陋的棺椁,而是换成了精致华丽的寿棺。
  棺椁上大下小,上方端正镂刻“寿”字,其边缘雕刻祥云花鸟,白鹤流岚。棺椁侧身,雕刻着华丽行宫,美景桃源,俨然将棺椁之中的死者置身于精致的行宫中一般。
  宽大的棺椁不知有几层,木梓衿并不知晓大成国公主棺椁的讲究,只略微看了眼。她与张大学过做棺材,只觉得这公主的棺椁虽然华丽奢贵,可材质却有些奇特。这木材的材质并不是张大所说过的最适合做棺材的好材料,反而……
  木梓衿说不出什么古怪来。
  时间流逝,木梓衿听到府上的人各个哭得嗓子沙哑,似没力气了般。
  她转头,看着浣春,问:“公主的棺椁什么时候换的?”
  “昨夜。”浣春说道。
  “来换棺椁的是什么人?”
  “是礼部的人,奴婢并不认识……”
  木梓衿不再问。
  吉时快到时,宁无忧急匆匆赶到。他身着常服,素然无任何装饰点缀,见到木梓衿,走到她身旁,不做声色。
  吉时已到,礼部的人安排人将云真公主的棺椁抬出府,木梓衿与宁无忧无声进入仪仗之中,跟随棺椁出了府。漫天的纸钱遮蔽云日,飘飘洒洒的白黄纸片随风飘舞,木梓衿沉默地一步一步走着,低着头,偶尔看看宁无忧。
  他面色平静,只看着前方的棺椁,若有所思。
  虽不算浩荡,可也让人惊叹的仪仗慢慢的进入街道之中,前方行人纷纷避让,退到两边,不敢高声喧哗随意走动。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看不见身后的公主府。
  长长的仪仗拐过朱雀道,忽然停住!
  整个仪仗队伍卡在拐角处,似进退不得。木梓衿疑惑地抬头,朝前看去,只看见云真公主被人抬得高高的棺椁可身披素缟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有人快速到宁无忧身旁低语,原来竟是有一送丧的仪仗与公主的仪仗迎面相遇,竟让不开路了。
  木梓衿蹙眉,心想今日真是良辰吉日,连死人送丧都赶在同一天同一时候。
  宁无忧见来报的人神色似乎为难,便上前查看,木梓衿也随即跟上。
  前方果然是两个送丧的仪仗碰了头,仪仗前方的人似在想办让路,可奈何公主的送丧仪仗太多浩大,而对方的送丧队伍虽然人少,可要退出长长的街道也难,而且送丧队伍往回送,是十分不吉利的事情。而且,对方前头站着一个人,那人周身素衣,清婉别致,似白芍国色。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哀戚痛楚,梨花带雨,换做常人,也不好当街就仗势让人退回去,何况,对方身份不简单。
  木梓衿走过去,那人抬头,湿润微红的眼睛迷茫着,看见宁无忧,又欠身行礼,“王爷。”
  “谢姑娘,”宁无忧蹙眉,又看了看她身后由仪仗抬着的棺椁。
  那棺椁简单朴素,甚至不带任何装饰,由几块简答的木板拼接而成,其上挂着白色的帷幔。
  木梓衿蹙眉,便知道那棺椁之中装的人是谁。
  能让谢明娆一身素缟相送,并还能以这样的仪仗出城的人,应该是高中状元的谢长琳。
  他与云真公主一样,都是在中秋之夜去世,自然也在今天发丧。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云真公主的发丧仪仗会与谢长琳的相碰,并卡在了同一条街上,进退步不得。
  木梓衿打量着谢明娆,谢明娆一脸的悲沉哀伤,纤弱的身躯不胜凉风。
  “王爷,这……”谢明娆看着宁无忧,很是为难,却又没有退让,“可否想办法,让仪仗缩紧些,这样便可同时通过了。”
  京城的街道并不窄,只是两旁的水渠又深又长,若是稍微挤一些,人掉进水渠之中倒是不要紧,只怕……
  木梓衿看着谢明娆,说道:“这是状元郎的丧队吧?为何谢姑娘会来送丧?”
  谢明娆脸色微微一白,泫然欲泣,又咬唇道:“长琳算是我的族兄,兄长去世,我自然要相送的。”她抬手抹泪,“在京城……”
  “明娆……”她话音未落,身后忽然有人走来,打断她的话。她一愣,回头。
  木梓衿闻声看去,见一男人端正如玉般走来,一身素色不曾让他风采减退,反而越发衬得他卓然不凡,温润如玉。
  “王爷。”男人行礼,“公主的仪仗,在下自然是应让人退让开的,不敢越矩。”他直起身,抬手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仪仗立刻会意,慢慢地收拢仪仗队伍,让出大半的街道来。
  “如此,多谢谢公子了。”宁无忧微微点头,表示谢过。
  “红线姑娘。”谢明娆忽然上前,走到木梓衿身前,低声道:“姑娘可查到了我姐夫被害的线索?”
  木梓衿摇头,“还没有。”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等于没有。
  谢明娆失落地看着她,咬了咬唇,又轻言细语地说道:“姑娘,我……我有一件关于我姐夫的事情要告诉你,或许对你查案有帮助……”她几乎咬着木梓衿的耳朵耳语,又左右看了看,谨慎小声地说道:“此时不方便细谈,不如姑娘找个机会,我再独自告知姑娘,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木梓衿怔了怔,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过几日,我会去荐福寺,届时可以在那里单独相谈。”
  “如此……就好。”谢明娆点头,再无其他话说之后,快速退回去。
  此时谢长琳的队伍已经让开,云真公主的队伍这才缓缓地再次向前行进,除了要避开谢长琳的仪仗队的人之外,还要小心翼翼的避让退到两旁的百姓。木梓衿重新回到自己所站的位置,与其他人一同前进。
  队伍刚刚要与谢长琳送丧的人错开,突然听到一连串惊恐慌张的惊叫!仪仗的队伍瞬间乱如一锅粥!
  木梓衿突然被人挤开,连连倒退好几步,晃眼之间,却看见前方突然炸开一阵冲天火焰,幽蓝色焰火阵阵滔天,熊熊燃烧,在空中摇摇晃晃,沉沉欲坠!
  云真公主的棺椁,竟然突然自燃,熊熊燃烧起来!幽蓝色的火光诡异阴森,带着如地狱般诡异的绿色,如同鬼火!
  抬棺椁的人吓得脱了手,棺椁轰然一声,歪斜地掉落在地,似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仪仗之中的人,与大街之上的人惊叫不已,惊骇十足地看着那棺椁,冒着蓝绿色的烟,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鬼,鬼火!”
  “是……是先帝显灵!”
  “楚王送丧,皇室不容,先帝的灵魂引火示警!”
  “那火焰和那日跳下宣武楼的人身上的火焰一样,是蓝色的!”
  纷乱如热锅上蚂蚁的人群之中,时不时传来惊恐的叫声——
  “楚王回京,江山易主!楚王不死,大成将亡!这是先皇预言显灵!”
  “云真公主是皇家的人,定是先皇借云真公主还未离去的亡灵显灵了!”
  “先皇显灵,先皇显灵……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声阵呼震耳欲聋,也震颤着木梓衿的心!她的心猛地缩成一点;紧得快要窒息。
  人群之中的呼声越来越高,街道上大部分人纷纷跪下高呼万岁。木梓衿这才看到宁无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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