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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草进场(阅魂录之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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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那么爱扮女人,他就一辈子都当女人吧。」
  暖气融融、再舒适不过的七公子新房内,月穹端坐在客座软软的坐榻上,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坐在床边那对状似亲密的小夫妻。
  她抽着嘴角,「这是……」
  「我相公。」莫追环着容止的腰,一手指着靠在他肩上气色很不好的她。
  「他是……」
  「我娘子。」容止带着浅浅的笑意向来人介绍。
  「我娶了他。」她答得很理所当然。
  「我嫁了她。」他已经自暴自弃成自然了。
  月穹起身就走,「告辞。」
  「师姊!」莫追忙不迭地追上去拉住救命大仙。
  已经翻不动白眼的月穹,恨铁不成钢地往他的顶上敲过去。
  「臭小子给我住嘴!」不长进的东西,叫他娶门媳妇回家,他却是嫁了自己?他可真给他们师门长脸啊。
  莫追眼中泪光闪烁,「师姊……」
  容止微喘地一手抚着胸口,方要起身为莫追说几句话,月穹已一阵风似地刮到她的面前,两手捧着她的脸庞,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后,她的眼中似闪过了什么,但她随即将它掩下。
  「小妞,你真想不开的娶了我家的臭小子?」那个不要脸也不要皮的师弟……她消受得起?
  容止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嗯。」
  「委屈你了。」月穹感慨地拍拍她的肩,不一会儿,月穹速速换上了热情的笑脸,自怀中掏出本书递给她,「来来来,这是师姊给你的见面礼!」
  容止伸手接过,随意翻开一页,平铺直叙地念出书页上的某段文字。
  「彭员外低首以嘴叨走艳二娘水色的肚兜,两手下了狠劲死命搓揉着她胸前的红樱,在她受不住地娇声嘤啼时……一把将她的一双小脚给扛至肩头上?」
  「……」在场的莫追突然很想挖个地洞钻。
  「你觉得如何?」月穹笑咪咪地眨着眼,一脸期待地问。
  容止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评论。
  「很……出色。」他这师姊的兴趣未免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就知道你有眼力!」月穹心情飞扬地握住她日渐枯瘦的手腕,「听小八说你中毒了?别怕别怕,师姊我这就帮你瞧瞧。」一听到事情有谱了,莫追这会儿也不管那个四师姊是不是二师兄口中的家丑了,他快步过去扶着容止坐好,掏出袖中的帕巾 边拭去她额上的冷汗边看向把脉的月穹。
  「如何?」
  月穹果然如莫追所料,根本就没把这点毒给看在眼底,「能解,不过解毒的过程有点长,得要有耐心才成。」
  莫追放心地吐了口大气,「能解就好……」
  「先吞了这颗药,明日我就开始帮你解毒。」月穹自怀中掏出个小药盒,取出一枚她亲制的丹药,决定先帮她修复经脉的损伤。
  容止毫不犹豫地张口服下,没想到那药入口即化,不过一会儿,她就把头垂靠在莫追的颈间,眼皮沉重得根本就睁不开。
  「小八,跟我过来一下。」在莫追把她打点好睡妥后,月穹一脸正经地朝他勾着手指。
  「师姊?」他走出内室关上房门,有些不解于她面上凝重的神色。
  她蹙着柳眉,「我怎么觉得……你家相公跟某人这么像呢?」亏这小子日夜都与容止处在一块儿,难道他都没发现吗?
  「像谁?」
  「老五。」
  莫追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以来就只认眼不认脸的他,经她提醒,这才发觉他究竟忽略了些什么。
  「你这么一说,她……」他不禁开始回想起容止那张小脸蛋上的轮廓。
  月穹直接替他回答,「还真像是娇小秀气又女人化的老五是不?」打从一见面起,她就觉得容止与那个容易,不仅是名字像,就连五官也无一不像。
  他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很久,接着若有所思地对上对方的眼睛。
  「我记得,五师兄他……」莫追迟疑地开口。
  「有个从小就被卖掉的妹子。」月穹叹口气,一想到早些年容易为了找妹妹,找得都快只剩半条命,就打心底觉得不忍。
  「那个妹子……」
  她记得很清楚,容易是怎么再三向他们交代的,「左耳后有个红痣,颈子右边上有两颗黑痣,右大腿上有被狗咬过的叶状疤痕。」
  「她的年纪……」
  「比老五小四载,今年应是二十二岁。」
  莫追侧过脸看向内室的门扇,回想起容止是如何对待那个只是任务上的大哥燕磊,以及她又是如何不舍于她与燕磊的兄弟之情,更不要说,她是为了什么而放弃了大好年华,义无反思地入了纳兰先生的旗下,投身至内间这一个要命行业。
  他沙哑地道:「我听她说,她在找她失散多年的兄长。」
  月穹眼睛一亮,「她兄长叫什么来着?」
  「没说。」莫追的心中早与她一般笃定,「不过,我想应当是八九不离十。」
  站在门前的师姊弟俩,互看一眼后,不约而同地轻推开内室的门扇,蹑手蹑脚地来到因服了药而睡着的容止面前,先是确认过她的耳后和颈间,接着,他俩被难住了。
  看着那床盖住她周身的锦被,莫追难得有种进退不得的感觉。
  「……你掀还是我掀?」他要看了她的大腿那事情就大条了……容止若是知情,不掐死他也会打死他。
  月穹推得一干二浄,「她不是你家相公?」
  「可我们又还没煮饭……」他犹推托着,在月穹一记杀人式的眼神刮过来时赶紧改口,「我掀就我掀。」
  坐在床边轻柔揭开厚厚的锦被,莫追看了看她身上那一袭男式长衫,怕她会被冻着,动作快速地拉开她的衫子,正想卷起她棉裤的裤脚时,一柄凉凉的短刀突然抵上他的腰际正下方。
  「……想让我废了你吗?」容止勉力睁开眼,火气旺旺地瞪着自家扰人清梦的娘子。
  「你不是睡过去了?」她的刀尖就不能换个地方摆吗?那个地方很危险好不好?当心她往后不幸福。
  她强撑着眼,「让你日后不能人道的这点意志力我还有。」
  莫追试图向她解释,「咳,其实我只是想……」
  「非礼一下?」很遗憾睡不饱的某人永远都只会先往最坏的方向想。
  「不,我是--」
  「猥亵赏玩一番?」她记得那位四师姊给她的睡前读物可精采了。
  莫追涨红了脸,「我哪是那种--」
  「滚,同你家师姊讨论小黄书去,别吵相公我睡觉!」容止也不给他辩解的余地,挪开短刀后就一脚把他给踹下床。
  当容止翻了个身再次睡过去后,莫追一手抚着面上鲜辣出炉的脚印子,两眼对上一脸要笑不笑的月穹。
  「师姊……」
  「不用看了,那种一模一祥的起床气,就是她了。」
  闭门谢客的靖远侯府,近来安静得有些不同往常,但左右邻居皆没人上门找过原因,就连燕磊朝中的同僚也没来探望一下请了病假的燕磊。在这隆冬时分,外头纷飞的大雪,彻底的掩盖住了朝中各异的人心,也冻凉了燕磊那颗忠君爱国的心。
  很可惜容止没时间去安慰一下从鬼关门前捡回一命的燕磊,更没空跟他解释慕殇为何会在宫中安排了高手想要他的命,因月穹已经开始着手为她解毒了。打从她服下了第一剂的药引起,她不是成日都在昏睡,就是醒来一口口地吐着漆黑的毒血。
  为此,心急的莫追不只一次揪着月穹的衣领,也不只一次被月穹给揍扁扔在角落边。
  偷渡进府内,目前藏身于七公子新房中的月穹,总觉得她愈来愈不认识这个小八师弟了。
  瞧瞧,这宜室宜家的好媳妇是打哪来的呀?
  殷勤服侍自家相公吃饭、喂药、穿衣等等,事事不假手他人不说,他就连陪笑陪床还有陪睡这事也都干上了,整夜当自个儿是发热的暖炉,将怕冷又受不了解毒痛苦的容止给抱在怀中哄着,只要她不适地轻轻哼个一声,他就马上自睡梦中醒来,非要等她睡着了后才肯跟着闭眼。
  「小八,你真想带她回师门?」月穹两手环着胸,靠站在小厨房的门边,淡淡问着那个又在洗手做羹汤的莫追。
  「我都嫁她了。」莫追正熬着容止消夜该用的小米粥,在听了她的话后,他合上了大锅的盖子,蹲下身子查看底下的灶火。
  「正经些。」
  他搔着发,「没法子,谁教我遇上了?」不然能怎么办?
  月穹有些怀疑,「真喜欢她?」
  喜欢吗?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
  他盯着灶中火舌舔上干柴后欢欣跳跃的火光,仿佛就像看到了,容止以往只要又给他下绊子得逞之后,她面上就会漾出的得意笑脸,而那时的她,很耀眼,也很令人难以挪开双眸。
  可自她病了后,以往曾在他俩间说来再寻常不过的一道风景,就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
  如今的容止,不再时不时地与他吵嘴抬杠,她不会陪着他一块儿演戏,她甚至没有力气指挥他去扮什么奶娘小厮或柔儿,她变得苍白、变得孱弱,那双他总认为精明灵动的眼眸,近来,也总是沉沉地合上。
  这令他心慌。
  守在她的病榻边,他时常在夜半不眠吋分,看着床上那个若是没有他在身边,恐怕早就赔上性命,去了下头的人儿。他总是边摩挲着她冰凉的小手边在想,在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因素吸引着他?为什么,她就是那么那么的……教他放不开。
  他老是告诉自己,其实他只是很怀念从前相处的那段日子,难得有个知心人,他自然是视她如己,为她想为她念。可他挪不开的目光,和她浅浅的呼吸,似乎都在告诉他,并不只是这祥的。
  或许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喜不喜欢的问题,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也不是简单的喜欢或爱就能轻易衡量的。
  他只知,在她的身边,他开心。
  在月穹追问的目光下,莫追敛了敛四处漫游的心神,以火钳拨了拨灶内的柴火,喃喃低声说着。
  「她……很有趣,同她在一块儿,日子从不会无聊。」
  月穹拍着他的脑袋瓜,「待老五知道你嫁了他妹子后会更有趣。」
  一想起自家追杀他有好些年的五师兄,早有觉悟的莫追便不禁有些头疼。
  「小八,我再问你一回,你真要带她回去?」月穹干脆在他的身边蹲下,在灶前伸出两手烘烤着。
  「嗯,在她身边不会空虚寂寞。」既然丢开会担心,放下又会烦恼,他还能不把她给收了搁在身边?
  月穹斜斜睨他一眼,「你是怨妇了多久?」
  「感觉,这是一种感觉你明不明白?」他摊着两掌,很认真地希望她能理解。
  「不明白。」
  他挖空了脑袋,结结巴巴地凑出一句,「就是……就是感觉在她身边很快活。」
  她不客气地赏他一句,「你被虐上瘾了?」扮完下人扮媳妇,还很快活?这是病,还没得治啊。
  「吃得苦中苦……」莫追一脸尴尬,频转着十指。
  「嗯?」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他两眼左看右看就是没法看向她。
  「喔?」
  被瞧得一脸不自在的莫追口气很冲地道:「哎,反正我乐我的,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别忘了她可是那个姓纳兰的人。」月穹不禁要提醒他一下,「你想挖纳兰先生的墙角?」
  莫追就是想后悔也早就来不及了,「我挖都挖了……」
  她不疾不徐奉上致命一击,「不怕纳兰先生对付完二师兄后,二师兄接着就回过头来拆了你泄愤?」
  想到那个专为断皇爷出主意的纳兰先生,这些年来从他们师门挖走多少税收,并与师门结下多少不共戴天的梁子后,自家二师兄又是如何千方百计地想留下那些钱……莫追就觉得自个儿的脖子有些凉。
  他抖了抖身子,「师姊……」
  「别看我,到时我是绝对不会伸手救你的。」
  他沮丧地垂下两肩,「眼下她跟不跟我回去都还是一回事呢。」想得那么远有什么用?那女人一心一地的不肯负责任才教他发愁。
  「怎么,你魅力不够大?」月穹眼中盛满了讶然,「她没迷上你?」他素来骗人的皮相居然不管用了?怪了,在看过小八的真面目后,容止居然没被他这张又俊又嫩的脸给迷住?
  莫追心酸地揺首,早在见识过七公子强大的魅力后,他这点小小的美色,人家又哪会看得上眼?
  月穹一手搭上他的肩头,「真想把她拐回家?」其实这件婚事她也满乐观其成的,毕竟是老五的妹子嘛,亲上加亲也不赖。
  「她这祥……我不放心。」那女人,心软得跟什么似的,再多几个燕磊,早晚她有天会折在这个行业里,他不替她的小命看着点还能怎么办?
  「那就去拐吧。」她说做就做地帮他熄了灶火。
  「怎么拐?」他莫名其妙地被她快速拖走。
  生来就是个急性子的月穹,实在是见不得莫追的苦瓜脸祥,也对容止那副好似有所觉、又像是装作什么都没瞧见的祥子很在意,所以她就直接将莫追拖回房内,站在容止的床前盯着她直瞧。
  刚睡醒的容止茫然地眨着眼。
  「你们这么瞧着我是什么意思?」怎么一醒来床前就有两尊睁大眼的门神?
  「虽然这事我很不想说,可是又不能漠视了你的权益,所以小八的相公,我得赶紧带你回去磕头。」月穹一脸痛苦的向她承认,在说这话时,那神情就好像在割她的肉似的。
  「为何?」好端端的,她没事去他的师门磕什么头?
  「你不是嫁给我小师弟了吗?」
  「是我娶了他。」这点很重要。
  月穹摆摆手,「这我不管,我只问你,你俩是不是拜过了堂?」
  「是又如何?反正是作假,当不得真的。」容止不解地看向一脸不满的莫追。
  「错,就算是假的也要当是真的!」月穹一手转过她的脸,大义凛然地对她说。
  「啊?」
  月穹扬起一拳,「只要进了我家的家门,你就有资格分一杯羹!」
  「分……什么?」容止被她给绕晕了。
  「你爱不爱钱?」月穹这才开始她的勾引大计。
  「世上何人不爱?」
  她再接再厉,「那爱不爱黄金?」
  「那是自然。」这不废话?
  「那……爱不爱金山?」月穹拉长了音调,两眼好不倭亮恋摹�
  容止差点被口水给呛岔了气,莫追边上前拍抚着她的背边帮她倒了杯水润润喉。
  「金山?」她挨着莫追的肩,诧异地问。
  莫追不得不承认,「金山,整整三大座,还会闪闪发亮。」这就是他家每个师兄师姊师弟师妹,个个全都不要命四处找魂纸的原因,他家师父可是名正言顺的天下第一富。
  「你家的家产?」这也太有钱了吧?
  「是我们家的家产。」月穹徐徐更正,「只要你与他拜过了天地,就是进了我家家门,既然进了我家家门,那么你日后自然是有资格在家产上分上一笔。」
  容止听了,当下义不容辞地拍着莫追的胸坎。
  「还等什么?速速把这儿的事办完,咱们尽快回去你师门磕头吧!」打小就过惯苦日子的她,这些年的内间生涯,餐风宿露 更是不在话下,难得纳兰先生都想挖的黄金门家产如此丰厚,她有啥理由不想?
  「……你就为了这嫁我?」莫追边磨牙边问,发痒的手指很想爬上她纤细的颈项。
  她说得振振有词,「这是我娶了你之后的附带利益。」
  「你肯磕头就好。」月穹也不管莫追额上怎么冒青筋,直接吩咐完就闪人,「小八,尽快搞定你家相公。」
  当房里剩下他两人时,莫追便板起了脸,不发一语地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指不说话,这让她不禁有些不安。
  容止拉拉他的衣袖,「生气了?」
  「你别哄我四师姊,她人单纯,她会信的。」莫追一语道破,很清楚她是什么性子,也很了解她对自己人的体贴。
  她呐呐地解释,「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
  「我都为你上过花轿了,你还不肯负起责任?」他扶她躺下,也学着燕磊让她枕在他的腿上,「再怎么说,你的身子我也都瞧过了。」一回是她的脱身之计,一回是为救她事急从权,那这些日子来的同床共枕呢?
  容止闭上双眼,感觉他的大掌顺着她的长发柔柔地轻抚,他身上总是让她觉得清新的气息也萦绕在她的身旁,她不舍地抓紧了手中的锦被。
  莫追俯身在她耳边诱惑,「我还可以帮你找哥哥。」
  「你忘了咱们两家是死对头吗?」本来他们会合作就是件怪事了,更何况是成亲。
  他才不管,「别同我说那些。」
  她咬着唇,在心底琢磨了许久后,这才老实告诉他。
  「眼下我都这祥了,朝不保夕的……」万一她死了怎么办?琴璞这毒拖久了,也拖垮了她的身子,更把她的求生意志也快给拖没了。
  「有四师姊出马,你这毒必定解得水到渠成,你只要再忍耐一阵子就好。」
  聆听着他难得的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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