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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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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当初选择的宿主是慕青衣,也许祁应还是原来的祁应,往后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不会全心全意地替另一个人盘划,不会在分离的日子里日思夜想,也不会给她一个单骑入城的机会,来做到自己的承诺。
只因为,那个人是慕青容。
从那个夜晚之后的歉疚,到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帮助她,他想看到的是心爱的女子站在万人之巅,完成深埋心底将近二十年的梦想。
慕青衣愤而握拳:“慕青容赢了我,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你!”
“这是她的本事,她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祁应摸了摸慕青衣的头,“所以我说的这些罪,你都认领了?”
“那又如何,该死的都死了,最该死的,却一直没死。如果再我给一次机会,我会第一个杀了慕青容!”慕青衣咬牙切齿,看向牢里的周笑萱。
周笑萱抱着双膝抬起头,视线却穿过祁应和慕青衣,看向了远远的黑暗处,有人一个踉跄扶住了铁门,“皇上……”
慕青衣刹那间回过头,看见了慕连世阴沉的脸:“父皇……”
祁应一直带着慕连世,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一切的罪恶源泉,出于慕青衣,而非慕青容。
那个他最疼爱的女儿才是始作俑者,才是让大成毁于一旦的罪魁祸首!
“你……你究竟是谁?”慕青衣惨叫一声,拔出匕首欲刺向祁应。
祁应反身轻松躲开,一手掐住慕青衣的手腕:“这个问题,我连青容都没有回答,何况是你?”
第85章 应验
慕青容跟着栾风一路疾驰到皇宫,宫门口干干净净的换上了一批东宁的士兵;看见栾风皆恭恭敬敬地行礼。
从门口到宫殿的路慕青容比栾风熟悉;一路畅通无阻直达正德殿;慕青容看见了被集中在一起的大成官员,里面有安鑫正,自然也有慕老三;却没有看见慕青衣的影子。
“等我的人呢?”慕青容抬头问栾风。
“就在里面。”栾风亦平静地回答。
大成的官员是认识慕青容的,看见慕青容和栾风并肩而来;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怕的本就是慕青容,如今这模样,似乎慕青容跟东宁人是一伙的!
那些个胆小的当场就晕了过去,有的人摸摸了脖子上的脑袋,担心它下一刻就离了自己该待得地方。
栾风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打趣说道:“你看,大成的人,怕你甚于怕我,哪怕东宁的兵力再减少一半,只要你北严有破城的趋势,他们宁愿投降东宁也不会放你这个原来的公主进来。这就是人心。”
“因为你会给他们活路,而我,不会。”慕青容的剑始终朝向的是敌人,那些恨过的怨过的每一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昌荣公主的凶残不是空穴来风,若真拿下了昙京,即使不血染皇宫也至少会杀鸡儆猴。官职低的不怕,官职高的,比如安鑫正,慕青容大抵是不会放过他的。
“也许我会好心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栾风轻笑着跨入兴德殿的门槛,门口的侍卫散去,他只听见慕青容冷清清地说了一句不必,而后整个人便定格在一脚跨境门槛的那一刻,好像被定身一般一动不动。
她看见了整片跪倒在地的大臣,还有原本属于大成皇帝的鎏金宝座上的人。
晴和高雅,像是开云拨雾般突然呈现出来的阳光,温和自若,却又添了一份锐利锋芒。
御座上的人是祁应!
可栾风刚才说,他带她来见的人并不是祁应。
祁应看见了殿外的慕青容,震惊之中带着一点恍然。
四目相交,电与火石擦出的火花,一个不可说,一个不敢想。
“等你的人是他,他才是栾风。”慕青容整个人犹如被电击一般。那个无数次从她脑海中闪过的设想被一遍一遍推翻,结果别人却告诉她,你想得是对的。多么讽刺!
一开始祁应出现在昙京的时候,慕青容便怀疑他是栾风,直到七颜得来了消息,可七颜却是个东宁人。栾风神出鬼没多年,突然领兵亲征,战术却都是祁应遥遥操控。太子身边的谋臣何时会有如此能耐?其中疑点种种,慕青容始终不想去猜测,因为有个人告诉她,他会帮她。
她在城下看到假栾风的时候,觉得他什么都好,独独少了点王者气魄,而身为太子,栾风实在不该亲自去城墙上接慕青容。
慕青容不会冲上去问他你为什么骗我,亦不会哭天抢地痛诉自己此刻压抑的心情。
她是慕青容,纵然山崩石裂天地倾塌,只要还有一方容得下她的地方,便不会将尽力花费在无用的哭诉上。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慕青容便已经从容踏进了兴德殿。
祁应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如她仰视着金銮宝座上的人,平静地如看春花秋水,眼眸之色渐渐褪却,周身尽是寒凉之意。
他愿意帮她的,不是为她谋局,而是在那个他亲手打造的棋盘中留下一片可容之地。慕青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
这江山天下的局势本就是他一手谋划的,她又有何德何能让他来为自己谋夺社稷?
可是书晗说,祁应早就与自己的本意背道而驰,他为了慕青容,让整个东宁失望。她还该继续相信吗?
兴德殿沉默得如玄天的黑幕诡异寂静,跪在殿内的人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大门直逼御座,半空中似有无形的兵刃交接,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对不起,还是习惯地认为你是祁应,因为栾风是敌人,而祁应是心上人。
……
即使气氛紧张躁动,却依然有人能看出里面五味杂陈的说不清道不明。
从慕青容进来开始,祁应的目光便一直在她身上,而慕青容,亦没有一点偏离。
这模样不像是联手合作攻打昙京,更像是一个被欺骗之后愤怒的女子,却又不能在众人面前质问。
祁应没有一点抱歉和无奈,依旧是那般锐利,彷佛慕青容也是大成官员中的一员。
越来越近的两人,越来越重的敌意。
兴德殿内除了被困的大成官员,只有东宁的士兵,纵然现在有人想和祁应同归于尽也不可能得手,而慕青容一步一步走向前,原本平静的目光中慢慢窜出了星火点点。
敌意,这是浓浓的敌意!
那些个担心慕青容和东宁合作会伺机报复的人内心开始骚动,不求慕青容和东宁拼个你死我活,只要她永无登顶的机会,性命可保!
那两人越是沉默相对,大成的官员越是心中开朗!
无论祁应和慕青容从前多么情意绵绵你侬我侬,无论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多么登对绝配,当所有人都被他迷惑以为他只是个足智多谋替人操心的谋臣时,慕青容也被欺骗了。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欺骗,如果不是场面不允许,此刻那些从前无视蔑视甚至鄙视昌荣公主的人大抵要上前劝劝她:“公主啊,一个男人要是真心爱你是不会骗你的,他连身份都隐瞒你,他爱上的是你的身体,而不是你。”
慕青容心中明白,这群人是幸灾乐祸的。
“青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祁应低声道:“我等你很久了。”
跪着的一片玻璃心纷纷破碎,祁应带着的骄傲在他喊慕青容的那一刻,杀意已经化成了似水柔情,如春水荡漾开来一圈圈的光晕,折射出零星的光点。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所以我来了。”我来了,留下了五万北严军在昙京下,孤身入城没有半点犹豫害怕,因为知道,有你在的地方,我不会受伤。
——我只赌一件东西,你懂的。
——想拿下大成的江山,先从我慕青容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们赌得不是谁先进入昙京,而是大成江山的肋骨和中心,是这大片的美好山河。
从一个失宠的公主步步危机,到背负着千古罪名奔走北严,从姜柏深羽翼下保护的雏鸟,到接手北严挥师南下,从她第一次赶走祁应的那一刻祁应返回到她的身边保护她,她就相信,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她那么自信,那么骄傲,让人如何忍心去伤害。
可祁应身上背负的,亦是一国的期冀,他的压力,从来都不会比慕青容小。
那个在东宁被传的神之又神的栾风,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东宁人怀抱的理想,就是能够吞并大成,建立一块统一的大陆国度,受万国朝拜四海进贡。祁应带着这个梦想来到昙京,着手了解大成政局伺机寻找下手的机会,可他选中的是慕青容。
这个拥有最佳的控制条件,却一直不甘心为人所控的倔强女子。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祁应伸出手,落在了慕青容的面颊之上。
风髻露鬓肤如凝脂,面如芙蕖眼如慧黠,指尖所触及的每一寸皮肤都让人怦然心动,而她静静地凝望着他,眼里的期许,一如她当初问他会不会帮自己。
帮,这个答案,他从来没有变过。
然后手掌缓缓下移按住了慕青容的肩膀,贴过身去大胆地一如从前昙京昌荣府慕青容活色生香地挑逗勾引,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场面变化太快,当众人以为他们要兵戎相见的时候却是一副缠绵温存,甚至还有人能记起那年慕青容带着祁应招摇过市,旁边那厢指指点点,慕青容却愈发张狂地肆意靠近和挑衅。
狂野的不是慕青容,而是祁应。
慕青容霎时覆住了祁应落在自己肩上的手:“记得。”
“记得,为何还要过来?”
慕青容垂下头,因为怕昙京落入东宁之手,从此便路人再无相逢。
可她明显还是错了,在祁应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身边如风如电般的幻影,周边忽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慕青容腹下一冷,恍然发现祁应的另一只手中执着一把匕首,匕首入她腹下三分,血液慢慢浸染了露在空气中的一寸匕刃。
——无论你是谁,在我府上,就是我的人,你生或者死,全看我心情。
——腹腔干下三尺,不至于致命,不过这一刀,我记下了。
——随时欢迎来取,如果你可以。
——三年之内必还。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助你。
那是初见时,昌荣府长廊前的金丝鸟笼下,曾经年少轻狂口无遮拦,却在今日应验。
——永远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无论是我会帮你,还是一刀之仇。
除了身份,祁应从来没有骗过她,他甚至三番五次地提醒慕青容,可她的警惕,却从“我等着”变成了“你舍得吗”。
有些事情的发展,不在于舍不舍得,而是必须。
慕青容握住了他的持着匕首的手,温热粘腻的血染透两只手掌,她疼得颤抖,他亦疼得颤抖。
“青容,对不起……”祁应对着身前的人轻声呢喃一句,没有人听见,除了慕青容。
她已答不出话来,踉跄地往前迈了一步,一头栽进了祁应的怀里。
很疼,她顿时感觉到当初祁应强忍的痛苦,现在大约是,扯平了吧……
大殿中的惊呼声淡了下去,官员们就这么看着慕青容突然毫无反抗地被祁应一刀子捅进,大约是能理解,忍辱负重被一个女人呼来换取许久的异国太子潜在的愤怒。
怀里的人已经疼晕了过去,祁应突然将慕青容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踏上了大成皇帝的龙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没有解释清楚的 假栾风是谁,为什么扮演这么久的栾风没被拆穿,慕青衣被祁应弄去了哪里等等,下一章会有解释。
以及,请相信我小虐是为了更好的HE……这已经是最后一虐了【遁走
第86章 走了
慕青容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原来的寝宫里;烟青色的幔帐飘荡;铃兰花香弥漫在整个宫殿;门关着,周笑萱坐在她的床边。
“笑萱……”慕青容撑了起来;满脸皆是欢喜和惊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周笑萱,对于周笑萱,她是感谢的,亦是想念的。
看见慕青容醒了;周笑萱拿起一边的药碗,她亲自配的药;刚刚命宫人送过来;依旧是热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周笑萱回答,“伤得不算太重,先喝药吧。”
三天,慕青容离开之前告诉周元,第二天早上没有她的消息就攻打昙京的!
她强忍着腹中的疼痛,赶紧下床:“不行,我要快点出去,周元呢,他有没有攻打昙京?”
周笑萱立刻将慕青容按在了榻上:“北严军已经进城了,你不用担心。”
进城?周元怎么三天攻进北严!
“是祁应放他们进来的。”周笑萱补充道。
“祁应……祁应人呢?”慕青容殷切地看着周笑萱,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她心里的那个人叫祁应,而不是栾风。纵然他是敌国未来的掌权者,那个能住在自己心里的,是一直陪伴着她,从昙京到北严,从北严到昙京,温柔相待的男子,而不是金銮宝座上的人。
看着慕青容急切和期许的目光,周笑萱竟有些于心不忍。
她懂慕青容这么多年的坚持,也懂她内心的执着和强硬里深深隐藏的柔软。周笑萱从没看到过这样的慕青容,当她醒来的时候想到的是五万军队,而想到军队的原因只是一个男人。
如果说祁应为了慕青容放弃了自己的初衷,那么慕青容便是为了祁应忘记了自己是谁。
答案很残酷,周笑萱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走了。”
走了,回东宁了。
一瞬间慕青容整个人便跟泄了气一般软软地瘫在榻上,只由得周笑萱喂药给她。
“陛下……”
慕青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寝宫门外看去,门关得紧紧的,可她还以为慕连世来了。
慕连世在祁应的手上,他说过,他会等她去要人。
那么周笑萱称呼的……是自己。
“笑萱……”
祁应将那一刀还给慕青容之后将她抱上了金銮宝座,将自己辛苦谋划了多年动用二十万东宁军队的成果给了慕青容,他对着兴德殿几百大成,告诉他们大成的天下是慕青容的。
这便是书晗所说的,让整个东宁失望。
他说他会帮她,帮她得到大成的天下,现在他做到了,给了慕青容她想要的一切,然后背负着沉重的包袱离开,无论是不解还是失望,他都愿意一力承担。
当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就在自己手心的时候,代价是沉痛和巨大的。
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吧?东宁内政虽稳,可来了这么一出反转戏,林士优多少会给祁应压力。
“他让我把这个给你。”周笑萱递过一把匕首。
——公主这把匕首我喜欢得紧,不如给我留个防身可好?
那年她袖中匕首锋芒毕露,祁应眼疾手快按住匕首,于是慕青容轻轻松手,便将这把初见时捅过他的匕首送给了他。
后来兴德殿当着几百大臣,祁应拿着这把慕青容送她的匕首,完成了他当初的宣言,报了一刀之仇。
现在,这匕首物归原主,却沾染了两个人的血。
慕青容握着这把匕首,早已没有他的余温。
周笑萱深懂慕青容的心,与其称作栾风,倒不如喊他祁应。
落寞的眼神在匕首上挥之不去,当年日思夜想的位置如今得到了,那份思念却变成了对千里之外的想念,祁应。
“假栾风是林士优的儿子,林士优为了祁应很是拼命,以游手好闲之名将他儿子送进了离都的学院,却有先见之明的在学院里安排了假儿子。所以离都所传的林士优的儿子也是假的,真儿子却做了祁应的替身,怕得是有人会对祁应不利。假栾风也不曾出现在世人眼中。祁应常年在外极少回离都,离都除了东宁皇帝和首辅林士优以外极少有人认识祁应,所以哪怕东宁政权最动荡的时候他都没有危险过。这大概是东宁皇帝的护子之举。”即使现在慕青容的心情很低落,周笑萱也不得不先将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
慕青容点了点头,示意周笑萱继续说下去。
“东宁现在的政权很牢固,才会想要对外拓张,首选自然是离得最近的大成,祁应孤身前往大成是早先得到了北严异动的消息,他想拿下大成,却还是输给了你,不知道算幸还是不幸。”
自然是不幸的,如果没有慕青容,大成已经成为东宁的一部分,他可以怀着满城的荣耀回到离都,带着东宁人最虔诚的信仰和顶礼膜拜。可现在,他在大成的一切都成为了他的污点,回到离都的他只会受到众人的谴责而不是大肆的褒扬。神一般的栾风变成了一个软红十丈里的凡人,信仰的坍塌比死更让人绝望。
回去之后的他,一定有很多棘手的事情吧。
“那一刀,不只是报之前的一刀之仇。”周笑萱看着慕青容,想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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