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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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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暂时不被除掉,也是太后的心头刺。那场权利角逐中,无论是谁,一旦胜出,最先倒霉的就是自己。
  白穆知道倘若只是顺着楼梯跑,摘星阁的结构会使自己暴露无遗,瞥见两个人影入了阁,便毫不犹豫转向所在楼层的窗,推开便纵身往下跳。
  白穆所在的正是二层,说高不高,说低,却也不低。下面那么厚的雪,运气好,只是扭伤胳膊腿,运气不好,摔断个胳膊腿的也很正常。
  冰凉的寒风冲贯而入,白穆紧紧闭眼,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反倒是一股温暖欺入,环着她稳稳落地,随之一声低笑:“还真是不怕死。”
  商少君。
  白穆反手紧紧抱住他,一声不吭。
  商少君脚尖轻点,身子轻盈地跃起,迅速远离摘星阁。
  白穆心知太后和柳轼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追,只埋首在商少君怀里,犹疑着他是否认出自己,毕竟除了一年前他在城门口截住她带她入宫那一次,他不曾见过她素面朝天的模样,那时候还是夜晚。
  转念一想,他怎会认不出自己?
  即便认不出,他也算得到。
  今日这一出,就算不是他亲手设计,也是他的默许,即便没有他的默许,洛秋颜所算计的,他又怎会不知?否则他怎会出现在摘星阁,等着看戏的吧?
  因此商少君一停下,白穆马上跪地行礼。
  商少君低笑一声:“哪里来的宫女?”
  白穆眉头一蹙,不由得抬头看他。
  他今日穿了一身便服,纯金色的发冠将黑发束起,黑色的绣袍,袖口和腰间绣了盘龙,龙口大开似在告诏来人身份,嘴角微微勾起,逼人的气魄隐隐透出。其实他不穿这样华贵的衣裳,只要往人前一站,眼神落在人身上,无论脸上什么表情,是笑是怒或是面无表情,都能给人一种压迫感,知道来者身份不凡。
  白穆只看他一眼,扫见他眼底明明暗暗的揶揄笑意,便知道他认出自己了。
  商少君上前一步,弯腰捞住她腰间的玉牌,“朱雀殿的?”
  白穆不知他装作不认识自己是何用意,但既然他喜欢,她无谓反驳,点头称是。
  商少君俯身,单手抬起她的下巴,使得她看住他,眉眼略略一弯,便笑了起来,眼底黑沉的墨色却要将她吞噬一般,“转告你家主子,若是不长脑子,还是安守本分好好待在朱雀殿。”
  他的手一松,便将白穆的脸甩向一边。
  “主子也让奴婢转告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白穆冷声道。
  商少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渐渐深沉。
  “朕倒不知,她那脑子里也能装下这些东西。”商少君背过身去,双手负后,斜阳透过他的背影照在白穆脸上。
  清秀隽白的一张脸,不施粉黛,却不输后宫任何女子。只是眉间眼角都透着女子脸上少见的坚毅。
  “主子说没有能不能,只有愿不愿。”白穆沉声道。
  宫廷争斗,尔虞我诈,即便她从前不懂,不代表永远不懂。
  商少君或许以为她只是中了洛秋颜的计,但她不过是按着他有意无意纵容的路子走。
  商少君转过身来,眉头微微扬起,睨着白穆,轻笑道:“倒是聪明了些。那她愿是不愿?”
  “端看皇上。”白穆始终不曾抬眸。
  商少君侧身看着她,眸子里的光一闪一烁,像是阳光下积雪反射出的色彩。他不语,白穆亦不语。
  良久,他抬步,施施然离去,白穆仍旧跪在地上,膝盖已经被融化的雪水浸透,她突然抬头,对着商少君的背影道:“皇上若想她做什么,大可直说。她从来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皇上也清楚,她会站在哪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受不了JJ这个烂系统了……
  唯一的动力就是你们了,哎,冒个泡泡吧,我会努力把你们的留言刷出来的……

☆、真假太后(五)
  在白穆看来,今日这一出,无非是商少君布下,推她一把,让她明白丞相与太后的举动都在他掌控中,丞相不可靠,太后更靠不住,身为柳轼的义女,随时可被丢弃的棋子,还是早早弃械投靠商少君才是。
  太后与丞相近日屡屡私会,定是在密谋什么事。这件事若由她探知,必然更加容易。
  或许这就是商少君时隔半年重新“驾临”朱雀殿的原因?
  白穆端坐在仪和宫,垂首对着太后,心思却是远去。
  多此一举。
  商少君站在她面前,直截了当地说上一句,她还敢违抗圣命不成?如此百般周折就不怕她还如初入宫时那般心思简单不及他顾?
  看来“君心难测”还真是不假,商少君到底在想些什么,要干什么,她是猜不透彻了。
  “湄儿,你怎么看?”太后温文软语,打断白穆的思路。
  虽说宫中嫔妃不多,但是大晚上的在仪和宫齐聚一堂,甚少见到。
  白穆默默地扫了一眼宫人放在托盘上举起的那只香囊。
  傍晚刚刚回到朱雀殿,便传来消息,说仪和宫丢了支簪子,乃先皇赏赐,非同寻常,经查发现偷簪者掉了只香囊。仪和宫进进出出也就是些嫔妃宫人,太后马上召集各宫嫔妃指认香囊所属。
  “这香囊……有些眼熟……”白穆微微蹙眉,似在沉思。
  丢簪是假,找香囊之主是真。
  因为这香囊,是她逃跑时,落在摘星阁内的。
  太后眼神略沉,睨着白穆,嘴角却挂着笑容,“哦?湄儿可记得在哪里见过这香囊?”
  白穆仍是沉思的模样,举目一一扫过殿内嫔妃,在掠过洛秋颜时微微一顿,正要开口,洛秋颜突然起身跪下,“母后,这香囊……出自芙蓉殿……”
  太后神色一凛,等着她的后话。
  “颜儿不敢藏私。颜儿素来冬日怕冷,御医院前些日子特地用活血的药材制了些香囊送来,芙蓉殿人手一只,颜儿闻起来对身体大有益处。”洛秋颜有些焦急,也有些羞愧道,“我向来待殿中宫人不薄,想不到……想不到……”
  太后声色不动,轻咳一声道:“如此说来,贼出自芙蓉殿了?”
  洛秋颜略有犹豫。
  早前太后便派人在宫中盘问过一番,那时她尚不知“香囊”一事,芙蓉殿里当然无人出来认罪,现在她若轻易承认,太后恼怒起来,会不会将她宫里的人一并罚了?
  罚人事小,就怕她借机换芙蓉殿的水,将她的心腹都处置了。
  柳如湄啊柳如湄,恐怕是上次梅兰菊白跪在朱雀殿时掉的香囊,还真想不到她会借此倒打一耙。
  “颜儿知错,未能好生□宫人,请太后严惩!”洛秋颜嘴角划过一抹轻笑,却又在转眸间红了眼圈,“此前颜儿便一一问过,他们竟无一人认罪!若非这香囊……母后,您必得替颜儿严惩这些奴才!”
  太后从容地喝了口茶,淡淡道:“莲玥,带人去芙蓉殿,若无人交出簪子认罪,芙蓉殿上下宫人,一并处死!”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却无人敢有异议。
  奴才便是奴才,别说几十个奴才,就是千百个奴才的性命,也比不上先皇赏赐的簪子金贵。
  莲玥领命,正要退下,白穆却突然道:“慢着!”
  白穆缓缓起身,也在太后跟前跪下。
  垂首的洛秋颜再次勾起嘴角。
  她看人从来不会错的。
  柳如湄生来便不该是宫里的人,看不穿尔虞我诈,看不惯朝夕生死,看不得血染的皇宫里染上鲜血,何以在宫中生存?
  丢簪一事本就是假,不过是太后诌出来的借口,想找到今日摘星阁那人而已。就算找不到,也必须给那人一个警戒。柳如湄有留下香囊嫁祸芙蓉殿的心思,却没有眼睁睁看着数十宫人因她丧命的狠劲。
  “母后,如湄刚刚说这香囊有些眼熟,此刻也想起来了……”白穆声调平静,缓缓道,“此前芙蓉殿的梅兰与菊白被皇上罚到朱雀殿请罪,如湄打发她们走后,便在雪地里发现了一只与这个一模一样的香囊。”
  太后高深莫测地盯着她。
  白穆继续道:“当时如湄并未在意,且还在气头上,便让碧朱扫出去扔了。现在想来……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捡到香囊,蓄意嫁祸。”
  太后皱眉,似在沉思。
  “由一只香囊来断定偷簪贼,甚至祸及无辜,当真不妥。如湄大胆,恳请母后三思而后行。不若将此事交给慎刑司,既免母后忧心,又可不失公正,尽快找回金簪。”白穆言辞恳切,仪和宫中一时鸦雀无声。
  贤妃淑妃向来水火不容,现在贤妃居然在替淑妃宫里的人求情?
  众人各有心思,太后也只是看着跪着的二人沉默不语。正在此时,一生传唱打破僵局:“皇上驾到——”
  商少君精神奕奕,进门便笑道:“今日这样热闹,竟也无人来知会朕一声?”
  随即惊道:“两位爱妃为何都跪着?”
  商少君关切地眼光扫过二人之后,不解地看着太后。太后抚了抚额,摆手道:“罢了罢了,都起来吧。这事便交给慎刑司,哀家也不管了。”
  商少君闻言一笑,体贴地将二人同时扶起,“不知母后所说何事?说来儿臣也听一听?”
  太后无奈地睨了商少君一眼,“哀家乏了,快领着你这些莺莺燕燕回去罢。”
  皇帝心情好,太后也不再高深莫测地阴着脸,仪和宫内的空气瞬时舒畅了许多。
  商少君虽说同时将两人扶起,但显然更在意贤妃柳如湄,拉着她的手便带着她出去了。宫中人早对商少君的偏宠习以为常,此前便传出贤妃复宠的消息,今日一见,也不过是略一侧目,便心知肚明。
  就连素爱生事的淑妃也只是目送皇帝与贤妃远去的身影,一言未发便自行回去了。
  白穆也如从前一般,人前温婉贤淑,人后抽离商少君握住的手,行礼,“皇上,朱雀殿到了,宫人们都退下了。”
  白穆的意思是,朱雀殿到了,没有外人在,可以不用做戏了。
  贤妃受宠,柳如湄受宠,丞相的义女受宠,百姓只说,皇帝真真情深意重,待柳如湄尚且如此,若柳湄在世,又当如何?官员只说,皇帝真真性情中人,待柳“如”湄尚且如此,更何况柳湄的亲生父亲?
  即使没有太后百般提醒,事到如今,白穆都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在商少君心中的分量。
  爹娘不是自己的,妃位不是自己的,宠爱不是自己的,连姓名都不是自己的。她不过是用来牵制调衡朝廷的一枚棋子。
  “朕特地来给爱妃解围,爱妃竟迫不及待赶朕走?”商少君挑起白穆的脸,嘴角含着笑,却辩不出他真实的喜怒来。
  “臣妾不敢。”白穆眼都未抬。
  “今日这妆……的确是差了点。”商少君左右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蹙,随即甩开手,转身便走,同时唤道,“陵安,去芙蓉殿。”
  白穆面色平静地抚了抚被商少君捏过的脸,捋顺头发,转身入殿。
  ***
  丢簪一事,经慎刑司查办,乃芙蓉殿梅兰所为。碧朱听闻,高兴得很,哼着小曲儿赞白穆道:“阿穆,你真聪明!淑妃这回可没讨着好处!”
  白穆窝在狐裘里看了一眼她笑嘻嘻的脸,“那梅兰会如何?”
  “自然活不了了。”碧朱瘪了瘪嘴道,“这也怨不得我们,是她家主子把她推出来。”
  白穆眨了眨眼,不语。
  “阿穆你别难过。别说皇宫里,就是丞相府,也是这样。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本来就是淑妃自己找上门的!当初她们对付我们的时候,可从没手下留情过,朱雀殿里的梅兰都不知多少个了……这回可算是报仇了……”
  “我不难过。”白穆合上书本,“即便没有我留下那只香囊,梅兰的下场也是一样。”
  碧朱一愣。
  “阿碧,你家老爷的事,你知道多少?”不等碧朱反应过来,白穆又问。
  碧朱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流利答道:“我家老爷啊,从前与你说过啊,传奇哪……十六岁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先皇御笔亲封进入翰林院,然后步步高升。不仅能文,还擅武,十年前与祈国大战,老爷出兵南下,立下大功,被封为威武大将军。不到二十年由普通平民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碧朱像背书似,说完抬头看白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昨天不会……还看到老爷了吧?”
  白穆不置可否,碧朱又道:“肯定是的对不对?”
  白穆没有回答,碧朱已经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我偷偷对你说,阿穆,太后入宫前……就是跟老爷好的!”
  ***
  金簪完璧归赵,梅兰杖毙后被扔出宫外,一桩屡见不鲜的偷窃案件就此了结,不过半月,便如同后宫角落四散的尘埃,不再有人提及。
  只是芙蓉殿的淑妃自那之后一病不起,主治御医换了好几位也未见好转。
  这日洛秋颜再次摔了送过去的汤药,怒道:“一群无用的庸医!小小风寒医了半月也未见好转!”
  星竹给一旁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两人收拾好碗片后安静地退下。
  “小姐,要不……让夫人去庙里……”
  “去什么去!”洛秋颜面色苍白,半月来消瘦许多,连连咳嗽后道,“本宫可有亏待过她?”
  星竹忙点头称是,“当初让她去朱雀殿演完那出戏她便该知晓下场,偏偏还留了个把柄在外人手上,小姐留她全尸,厚待她的家人,她也该安心了。”
  “你想法子把御医开的方子拿出去给爹爹瞧瞧,咳咳……”
  “最近太后盯得紧呢……”星竹为难道,“恐怕摘星阁一事,太后还是怀疑我们了。”
  洛秋颜轻笑:“谁让朱雀殿那位那样会演戏,刚入宫那会爹爹的人怎么说她来着?大字不识,天真单蠢,不知皇家为何物!哈,那日在仪和宫我一推她一阻,太后不明就里,最后自然宁愿将矛头指向我。”
  洛秋颜边说边咳,星竹连连为她拍背,只道:“当真小瞧贤妃了。本来那日去摘星阁的就是她,可她那样大方地承认香囊曾经落在朱雀殿,还言辞恳切地替小姐求情,反倒让太后觉得她心中没鬼了……”
  “反应快,会演戏,还说什么有人蓄意嫁祸……太后只怕不觉得有人蓄意嫁祸本宫,反倒是本宫想嫁祸给她了……”洛秋颜咬牙低笑道。
  “小姐,这……或许是我们想多了。毕竟,她若真有此玲珑心思,半年前为何会惹得龙颜大怒……”
  想当时,贤妃柳如湄,后宫第一人,即使是选秀过后仍旧圣宠不衰,即便是洛秋颜入宫,皇上也未因为洛家,对她有丝毫怠慢。
  可惜,一夜之间,乾坤颠倒。
  那一夜就如贤妃娘娘的身世一般,完全探不出底细来。只知那夜皇上大怒,朱雀殿相关人等全部杖毙,探无可探。
  “她身上的蹊跷事多的是。这次不也让她从摘星阁逃脱了?”洛秋颜冷笑道。
  “其实小姐,会不会……”星竹犹疑道,“是皇上?”
  洛秋颜扬扬眉头,“不无可能。”
  毕竟知道摘星阁一事的人不多,也不可能多,而她玩的那些小把戏,皇上也未必不知道。
  星竹了然点头,看来皇上对贤妃,还是存了些情义的。
  “幸亏那柳湄已经死了!”洛秋颜咬了咬苍白的唇,突然道,“你让爹爹在宫外再物色几名美人。新年将至,宫中盛事必不会少。过几日皇上会去沥山温泉,我这身子是去不成了,让他们瞅准机会了。”
  ***
  一连三日,阳光灿烂,但因着积雪融化的关系,天气反而更冷。皇帝下旨要去沥山温泉避一避寒气,宫内便又开始忙碌起来。
  白穆被太后特地留下,屏退宫人后直截了当道:“这次去沥山温泉,你得随行服侍皇上才好。”
  白穆一怔,太后继续道:“此前你与哀家说过的话,可还记得?”
  白穆又是一怔,随即想到上次与“假”太后投过诚,马上答道:“如湄当然记得,宫中只有太后一人是真心实意待如湄好。”
  太后欣慰地笑:“但皇宫里的主子,始终只有皇上一个。讨得皇上的好,才是真的好。这次哀家有几句话要嘱咐给你。”
  白穆疑惑看着太后,等她的后话。
  “一来,上次选秀皇上初初登基,无心细选,这后宫只得你和淑妃二人较为可心,着实是少了些。你身为贤妃,既得一个‘贤’字,若有机会,不妨替皇上留留心。”
  白穆心下了然,是让她借着温泉之机,给商少君再找几个美人啊。
  “二来,你应该也知晓,柳丞相长子常年驻守边关,正巧此次回都述职,皇上会带着同行。听闻他在边关……呵,可真是呼风唤雨啊。你既是他妹妹,该多多留心才是。”
  明面上,太后还是偏帮商少君对付柳轼的,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她防着柳轼的儿子加害商少君?不像这样简单……
  “三来,你初次出宫,恐怕许多事情不太清楚。莲玥便赏到你朱雀殿好了,带着她,你在宫外也不至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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