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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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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是她的支撑。”
  邵令航回望着她,目光炽热,呼吸粗重。他觉得心要从胸口里蹦出来,千言万语,他握着苏可的手放到胸口上,觉得这就够了。
  苏可看着叠在一起的手,心里倔强地想着,这就够了,剩下的人和事,她披荆斩棘,自己去办。老话儿不是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正因为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她就算淹死在这池污水里,也不会给平整的水面带来丁点的波澜。
  她骗了他,也没有骗他。他是谁,又不是谁。
  如果有一天真的真相大白,或许尽力瞒着他的人,会是她自己。
  ……
  “瞧你刚才的意思,你是有话也要和瑾承说?”
  苏可抿着嘴角笑,“我只是想问问他有关田太姨娘的病,你去问就太打眼了,不如我撒个谎去问问他,或许田太姨娘还有救。”
  “美人计吗?”
  苏可白他一眼,笑着起身,“是釜底抽薪。”

☆、71。071 这世上没如果

  听到咚咚的两声叩门声,合衣躺在床上的梁瑾承支楞一下坐起了身。
  手一直交叠着枕在脑后,时间长了,麻得胳膊都伸不直。屋外传来苏可很轻的问话,问他睡了没有,他回应了一声,甩了两下胳膊起身去开门。
  拔下门栓的时候,梁瑾承的指尖还有些捏不住,栓棍磕在门上,梆的一声响。
  好歹开了门,苏可的脸被屋里的灯光映出平静的面容,嘴唇上似有血痂,暗黑地看不清楚。她歪了一点头看他,微微带点笑:“已经睡下了?”
  梁瑾承忙摇头,“没有呢。”
  苏可哦了一声,一时没有动作,似乎在想着什么,目光闪闪烁烁。梁瑾承吸了口气,“没料着他会让你过来。”
  苏可闻言笑了两声,“他同意我过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帮你教训他。”说着还扬了下拳头。
  梁瑾承噗嗤一声,“就你这小细胳膊?”
  苏可眼皮上挑,“细胳膊怎么了?反正他也不敢还手。”
  梁瑾承觉得嘴里涩涩的,他看得出苏可的情绪已经稳定了,比起刚才的慌乱和无措,现下又是一切风淡云轻的清冷模样,连笑也是藏着三分真感情的。并不刻意的疏离,但也决不靠近。这是本来面目的她,是邵令航让她恢复了正常。
  他哽了下喉咙,“有事?”
  苏可爽直地嗯了一声,“我有事求你。”
  “咱们之间何来求字。”梁瑾承说得干巴巴,自己都觉得无趣,身子一偏,让开一条道来,“进来说吧,夜深了,小心着凉。”
  苏可进屋后,梁瑾承在门前犹豫了下,苏可帮他推上了门,“我私下里有事求你,瞒着侯爷的。他肯让我过来,就绝不会派人看着这里。夜里确实凉,门还是关上吧,不用担心他。”
  邵令航合上门扇,转身时,苏可已经走到迎面的八仙桌,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小小的啧了一声,“水都凉了,你们刚喝了酒,还是不要喝冷茶了。”她说完,恭顺地坐到主位下首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抬眼瞧他,“你要一直站着吗?”
  于是就这么在厅堂里坐下来,没有热茶,两人之间也隔着两步的距离,一个在主位上坐着,一个欠着身子坐在下首。这种关系,让梁瑾承心里愈发痛苦。
  “老夫人的病一直没有好转——”苏可压着嗓子说,“我担心是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梁瑾承身子一僵,“令航让你问的?”
  “没有,侯爷并不知情。”苏可认真地望着他,眼神有些犹豫,“我只是生了些担忧,你的医术了得,又向来照顾着老夫人的身体。按理说休养了这么些日子,理应有所效验,可是老夫人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听苏可不像巧言掩饰的样子,梁瑾承松了口气,“老夫人的病就跟前些日子的你差不多,都从心上来。有些事不想开,神仙来了也不管用。加上老夫人本来年纪就大了,自从老侯爷去世后,身体一直不好。现在就需要静养,不能再有烦心事郁结在心里。”
  梁瑾承扫她一眼,“听说早上还为着你生了一场气?”
  苏可撇撇嘴角,“好端端生了场邪火,瞧着总不大对。”
  梁瑾承笑,“多大的事,瞧你这胡想的。依你的意思,有人要害老夫人不成?令航没在家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我还信。令航如今在家,又有你在老夫人身边,谁还这么大胆子去谋害老夫人,找死么?令航那脾气,把人抽筋削骨都不够。再者说,老夫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症候,我开的方子都是静心安神为主,平肝火,解心郁。倘若老夫人够硬朗,我这药吃不吃都是无所谓的。”
  “那你的药可以制成丸子吗?”苏可兴起,用手比划起来,“我瞧着太医院以前给宫里的小皇子搓过小丸子,这么大一粒,外面还有糖衣,刚吞下去的时候不会苦。”
  “你拿来做什么?”
  苏可习惯性地咬咬嘴唇,血痂慢慢晕开,一种奇怪的苦涩的腥味。她皱了下眉,随即面上还是淡淡的,“我想拿给老夫人,就说是求来的仙丹。老夫人信这个,有这么个依托,兴许病能好得快些。”
  梁瑾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半晌点了点头,“倒也是个办法。做成丸子倒也不难,就是费些功夫。”
  “尽快,最好明天就能给我。”
  梁瑾承似笑非笑,“就这么想讨好老夫人?”
  苏可反问:“讨好她不对吗?”
  是啊,讨好老夫人难道不对吗?以前是她不稀罕这些,如今她的心意已定,本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这会儿只会全力以赴。
  梁瑾承陈了两口气,忽然问她:“令航对你好吗?”
  这话,几乎每次见到都会问一遍。苏可的心木木的,有关感情的事,她向来封闭。从前寡情,对着梁瑾承的嘘寒问暖,她都是一笑置之。可现在却突然体会出一丝艰涩来。
  “他对我很好。从最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好。”
  “那就好。”
  说完这些,梁瑾承的心感到钝重的疼,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着,说不出的难受。可是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是不是太难堪了些。他是谁?他有过多少女人,何至于就陷在这一个里。
  觉得再无话可说,梁瑾承呼了口气,可是不等开口,苏可已经先站了起来。
  “我要的药,你能尽快做给我吗?还有,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侯爷,他向来不信这些,知道我用这法子,回头要恼我的。”
  你已经这样在乎他的想法了吗?
  梁瑾承的头猛地偏向一侧,不想再看她,声音从喉咙里嘶哑着传出来,“我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老夫人身边只有无双,我得回去替她。”苏可微微屈膝蹲了蹲,见梁瑾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抿着嘴唇走向了门口。
  “苏可——”梁瑾承突然叫住了她。
  苏可回身,隔着好些距离,梁瑾承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他坐在那里,背有些驼,神色恹恹的,就这么直直看着她。
  “怎么了?”
  “如果,当初我追着你去了秦淮……”
  “没有如果的。”苏可打断了他,“这世上没有如果的。什么都不可能重来,已经过去的事也无法改变。我们能弥补,可是事情还是发生过。梁瑾承,谢谢你。”
  谢谢你,在曾经漫长不知终日的深宫岁月里,出现过,惊艳过。
  但我们之间到底还是心结太多,缘分不够。
  ……
  苏可走后,梁瑾承呆呆地坐着,一瞬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身边仍旧空落落。什么都留不住,也没什么想留住的。浑浑噩噩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喜欢的,下了力气去追求,却将人远远逼走。明明他先认识她,先喜欢上她,相识那么多年,最终却只能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里。
  回想这三十多年,他都做了什么?
  他剧烈却无声都笑着,肩膀跟着抖动起来,笑得五脏六腑都是郁疼的。笑得够了,整个人窝在太师椅里,头向后仰着,看着房梁继续发起呆来。
  这时,门扇突然吱呀推开。
  梁瑾承一个机灵坐起身,来的人却是邵令航。
  “苏可跟你说了什么?”
  梁瑾承讽刺地笑了两声,“她还说你肯定不会来刺探,也不会派人看着这里。瞧瞧,这才多一会儿,自己就亲自跑过来了。”
  邵令航脸上有些恼意,倒不是为了梁瑾承的话。
  “你当我傻吗?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出了事,她不说,我死命追问也问不出结果。她这个人向来爱往身上杠事情,难道我是摆设不成。分明是跑来依靠我的,见了我的面却又突然勒住了车。横竖在我面前就非要挺着背脊,一丝软弱都不露。这是个什么心性儿?”
  “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邵令航一瞬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说——”梁瑾承站起来,“这么个好姑娘,你就好好待她吧。我困了,先睡了,有事明天再说。”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里间的卧房,身子一倒,掀了棉被就睡。
  邵令航吃了瘪,却仍旧不死心,跑到床榻边继续骚扰,“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老夫人的事?”
  梁瑾承的头闷在被子里,恨恨地说:“她来找我开方子的,调养好身体,好给你开枝散叶!”
  邵令航呼吸一窒,僵愣愣的哦了一声。
  ……
  梁瑾承的药在两天后终于紧赶着做好了。苏可正在老夫人跟前守着,人连着熬了几天,眼底的青色明显。他借着给老夫人拂脉的机会,避着众人眼睛将小白瓷瓶塞给了她。
  苏可的眉眼瞬间多了几分安心,对着他盈盈一笑,甚是感激。
  两天了,每每和许妈妈同处一室,她的心都跟着揪起来。她再冷静沉稳,也敌不过许妈妈的阴阳怪气和“看透”了她的想法继而引出的种种威逼利诱。她就快要熬不住了。
  而老夫人是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苏可不敢断定许妈妈对药做了什么手脚,可老夫人的病再没有好转,人会真的倒下去。
  邵令航相信梁瑾承的医术,又因为之前的梅子酒,看着老夫人睡得安稳,他反而有松口气的感觉。
  苏可看明白了,心里便更加担忧。
  如今药丸终于制好,不管有没有转机,也必须放手一搏了。
  她看着老夫人屋里的佛龛,虔诚的给菩萨上了一炷香。她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希望菩萨能够再帮一帮她,希望一切还有转机。
  转一天,腊月二十八的晚上,四房的杨姨娘破了羊水。
  熬了两个时辰,生下一个六斤多重的儿子。
  四爷根本不在,孩子从杨姨娘身体里出来,经过产婆的手,直接交给了四太太。四太太在屋里抱着孩子欣慰地笑着,杨姨娘托着身子跪到了四太太房门前。
  人拉着拽着,母亲和孩子隔着单薄的一扇门,此起彼伏地痛哭着。
  消息不胫而走,飘飘荡荡奔着后花园的深处传去。
  没用多长时间,后花园小院里的那个年轻丫头,提着灯笼来了撷香居。没几个人认得她,许妈妈得了消息就出去了,苏可躲在柱子后面,听到许妈妈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着:“还不去找,能去哪?左不过揽心苑周围看看。”
  因为放心不下,许妈妈直接去了四房的揽心苑。
  无双在杨姨娘闹起来的时候,就被三太太身边的重芳叫走了。三太太的意思是老夫人既然病着,那身边说得上话的,好歹要来一个跟着去四房那边压住事才是。许妈妈防着苏可,不敢离开老夫人半步,索性便让无双过去了。
  这会儿无双不在,许妈妈去寻跑出去的田太姨娘,白露本来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听说四房出了事,耳朵一直立着。苏可施施然过来,一句“老夫人身边有我,你去歇会儿吧”,白露就没了影儿。
  这一环扣着一环的计划就这么步步实现了。
  苏可走近床榻,在老夫人肩膀上用力摇了两下,睡得正酣的老夫人渐渐醒过来。
  都是聪明人,即便病着,眼瞅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老夫人本就被吵醒的不快,瞬间扩大了几倍。她死命瞪着苏可,嘴角是满含恶意的笑容,“终于让你寻着机会来要挟我了?”
  老夫人说这几个字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精神,苏可坐到床边去,小白瓷瓶一拿出来,老夫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你要干什么?那疯婆子跟你说什么了?你想清楚,令航不会饶过你的……”
  苏可叹了一声,拉住老夫人不断扑腾的手臂,身子压过去,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了唇边。
  不知是不是被苏可狠绝的目光惊住了,老夫人不再出声,也不再挣扎。苏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
  展开头一张,上面写着:有人在偷听,不要出声……

☆、72

  随着苏可一张张将纸条翻到后面,老夫人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愤恨,到后来的惊讶,到最后的平静,悉数落进了苏可的眼里。
  相比而言,苏可的脸就寡淡许多。最后一页纸也翻过之后,她仔细地塞回到怀里,衣襟展平整,将小白瓷瓶放到了老夫人的手里。
  “为什么要这样?”老夫人的声音非常小,但字字都很清楚。
  苏可望进她的眼睛里,耳语道:“因为您是侯爷的母亲。”
  老夫人嘴角勾了一下,“你知道多少?”
  “不多,但我也不傻,我明白其中的分寸,所以侯爷那里,不到万不得已、退无可退,我们的立场都是一样的。”苏可将笑容延展开,“我会尽力瞒着他的。”
  老夫人轻笑着摇摇头,“你很聪明,你知道用什么来拿捏我。但是你也要明白,即便事情兜不住,令航也会顾全大局。他不是我生的,但理国公的世子夫人,还有宫里的贵妃,却都是我亲生的。他能怎样,把侯爷的身份地位丢开?你觉得那一天如果来了,他会带着你远走高飞吗?苏可,你想得太简单了,只怕到那时候,他第一个要送走的人就是你。”
  苏可几乎趴在了床榻上,她和老夫人的脸贴得非常近,那眼角日益加重的皱纹,倍显的老态都因为这样的靠近而毫不保留的映入眼里。
  她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就像当初她病着,邵令航一直在做的一样。
  只是她心中没有情意,对于老夫人,如果她不是邵令航的母亲,二十五年来将他悉心地培养大,用最好的一切还抚育他的成长。如果不是怕邵令航接受不了这一切,她不会对这样一个心狠的老人投入半点的怜悯。
  “老夫人,我和你最大的差别在于,我不在乎。如果那一天真的会来,先走的那个人一定是我。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冷情,我长到这么大,心性里最为骄傲的一点就是能在该放下的时候,放得干干净净,决不拖泥带水。”
  老夫人看着她,半晌沉吟道:“你是个厉害的女人。”
  苏可撑着手臂慢慢起身,挑着眉眼,似有调皮,“不及您一半。”
  老夫人这回是真的笑了,未施脂粉的脸上,因为笑显得更加苍老。她费了些力气,将小白瓷瓶放到了床头的隔板里,回过身来,脸上一瞬顿住,机警地看了苏可一眼,苏可也即刻敛了神色。
  许妈妈进屋的时候,苏可跪在床边的脚踏上,老夫人半坐着,抡起手狠狠扇了苏可一个耳光。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想往上爬?要不是看在令航对你有心,我一早就惩治你了,还轮得到你今天来跟我掐尖要强。”
  苏可捂着火辣辣的脸巴子,因为背对着外面,脸上的表情多少带了些挑衅。
  这一巴掌扇得可谓是又毒又狠,说老夫人只是为了做戏,苏可可不信。连日来的恼怒,和眼下被她要挟的不快,全和在这一巴掌里扇过来了。
  可以说现在两个人势均力敌,站在同一阵营。但老夫人又怎会真的咽下这口气?
  苏可抽泣着,猛然间回头瞧见许妈妈,一时说不出的“难堪”,捂着脸就跑走了。
  ……
  不知老夫人是不是因为苏可送去的药丸,除夕这天,老夫人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太多。
  下人们端来的汤药,老夫人照常喝。只是苏可也不是肯定这药就一定做过手脚。许妈妈还是有顾忌的,况且人多眼杂,梁瑾承一日两次请脉,药渣也有专人打理。许妈妈能存到今日才露出她的尾巴,一是苏可的插入,另一个最为主要的,是许妈妈真正能归于己用的人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老夫人身边的人,她还插不进去。
  在这一点上,苏可很庆幸老夫人身边有无双。这是个细心并且忠心的丫头,她对老夫人的情感不可比拟。许妈妈年岁渐渐大了,无双却正是机敏灵便的时候。有她在,撷香居上下对老夫人就还是一层保护。
  至于苏可自己,有了老夫人那一巴掌,许妈妈对她倒是比以前“和颜悦色”了许多。
  “你以为你能打动老夫人?田太姨娘是老夫人的大忌,你手里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把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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