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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别着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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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旺家的对苏可还心存感恩,此时就帮着出谋划策,“我在厨房有认识的婆子,姑娘要是同意,我就带个人走,咱们搬个炉子来,既能取暖还能烧水。不管是谁擦洗小件,大冷天沾凉水也是要落下病的。”
  “这我还真没想虑到。”苏可对徐旺家的点点头,“那你们谁跟着她走一趟。”
  一个叫田婆子的站出来,似乎和徐旺家的认识,两个人商量着就要走。只是刚走没两步就退了回来,霎着俩双眼朝屋里喊苏可。
  苏可出来一瞧,外面又来了四个婆子,三个人各自端着火盆,一个人用扁担挑了两个炉筒子。
  “这才眨眼的工夫,你们就把东西要过来了?”苏可也有些不可思议,但朝火盆里扫了一眼,脸色也顿时一僵。
  火盆里烧的是银霜炭,烧的时间长,且没有烟味。
  这府里使银霜炭的,除了老夫人就只有侯爷。苏可管着公中库房的时候,哪处支领了,她都记着呢。此时看了眼三个火盆外加两个炉筒子,眯着眼问领头的那个婆子,“妈妈是哪处的?”
  领头的婆子垂着眼,“是孙妈妈让我们拿来的。”
  “孙妈妈是……”
  “孙妈妈是侯爷的奶娘啊。”徐旺家的凑到苏可身边,小声提醒了一句,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府里还有人不知道孙妈妈是谁吗?
  苏可怔愣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来家里找她的妇人,四十五六的年纪,举止大方,笑容温和。转天送她来侯府,一路上套不出关于舟公子的只言片语。后来将那荷包银子还给她,她平静的眉眼下有淡淡的笑意,既没推辞也无惊讶。
  原来孙妈妈竟是邵令航的奶娘。
  他还真是会使唤人。
  “这么潮的地方点不了炭盆,劳几位妈妈还是抬回去了,替我同孙妈妈道声谢。”苏可看着几个婆子为难的模样,嘴角撇了下,“不过这炉筒子真是救了急,我就留下了。”
  来送东西的几个婆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对领头那个轻轻摇了摇头,领头的婆子咬着嘴唇对苏可说:“侯爷说了,必须都留下。”
  看,还是说漏了嘴。
  除了苏可,分来积旧库房的婆子们挤眉弄眼,连徐旺家的眼睛里也闪过好奇。孙妈妈送来东西足以引人侧目,背后的猜测几乎十拿九稳。许多事虽然瞒着,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不胫而走,苏可狂妄自大,折了侯爷的面,不管侯爷到底有没有动心思,苏可在府中肯定要如履薄冰了。
  但柳五娘来之前怎么嘱咐的来着——不要小瞧了苏可。
  果不其然,侯爷竟然派了人来给苏可送炭盆和火炉。四个婆子从前院到后院,这样明目张胆,是想表示什么?
  成对立状态的两拨人互相对望着,苏可夹在其中,固执己见,不肯挪步。
  “啊……切。”徐旺家的在这时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

☆、第042章 摸清你的脾气

  “啊……切。”徐旺家的在这时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
  苏可回身望着她,徐旺家的脸色微红,羞愧地垂下了头。
  苏可嚅了嚅嘴,“那就谢过侯爷的美意了。”说得很不甘心。
  来送东西的婆子们无不感激,回去能安稳交差,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说笑了几声,忙不迭离开这是非之地,生怕苏可再反悔。
  苏可走到那炭盆跟前,双手伸出来,暖意从手掌向臂膀蔓延。
  徐旺家的站到苏可身后,找不到合适的措词,支支吾吾半天,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苏可回头看她,又看了其他三个婆子一眼,突然咧嘴笑了,“这么好的炭别白糟蹋了,明天我带几个红薯来,切片放在铁网子上,烤着吃别提多香了。”
  徐旺家的愣了一下,忙接话道:“那我带些土豆来。”
  “我带茄子。”
  “那我就带两刀豆腐来好了。”
  几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紧张的气氛逐渐消失了。苏可站得离炭盆太近了,胸口都觉得烤的慌。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都小心点,别让老夫人知道了。”
  有听见的有没听见的。听见的忙点头,没听见的似懂非懂。
  之后几人开始干活,领了大铜盆回来,烧水的烧水,打扫的打扫。远离前院后宅,这后花园的清净让苏可体会了短暂的太平。
  当天晚上,邵令航仍旧没来。
  第二天一早,苏可顶着眼底的青色去上值。只是积旧库房的门前,除了各自都拎着篮子油包的几个婆子外,昨日领头的那个婆子竟然也在。
  婆子脚边有个大食盒,普普通通,半新不旧。另外还有一篓子银霜炭。
  “侯爷让你们午饭就在这里用,去大厨房来来回回耽误时间。早些将库房收拾完,不要耽误工期。”婆子将食盒递到徐旺家的跟前,后者觑了眼苏可的神色,不知该不该接。
  苏可的脸黑了几分。工期?哪来的工期?
  昨日的僵持再次上演,那婆子拎着食盒都快抬不住了,眼巴巴望着苏可。
  苏可咬着牙,点了头让徐旺家的接过了食盒,然后也不说什么,只张罗着婆子们继续干活。昨日收拾了十分之一都没有,积旧多年的库房堪比一个无底洞,不仅婆子们擦拭不过来,苏可连造册都麻烦得要死。
  等到了中午,几个婆子将带来的东西放到火盆旁边,这才去开那个大食盒。
  第一层放着两碟馒头,第二层放着两碟子腌渍好的鸡翅膀,第三层放着两罐子裹着棉套子的姜茶。
  苏可的嘴唇抿得死紧。
  第三天,大食盒里是加了肉的饼子和羊肉汤。第四天是两盘子生肉,一碟兔肉一碟鹿肉。第五天是水灵的炒青菜、清蒸鱼和五谷饭。
  旁人不认识,苏可却知道那是一条鲥鱼。
  下值的时候,苏可绕道去了大厨房,偷偷和丁二媳妇问了几句。
  新鲜的鲥鱼从南京那边送来,好的要二十两一条。个头不大,也不是特别新鲜的至少也要五六两一条。昨儿刚从南边送来十条,现下炉火上正蒸着呢,晚上侯爷要在老夫人那里用饭。
  苏可深深呼吸了几口,僵硬着一张很难维持的脸,和丁二媳妇道了别。
  五天了,她夜夜和衣而睡,稍有声响就醒过来,他却再没露面。没有解释,却每日雷打不动送来饭菜。二十两一条的鲥鱼,老夫人还没有上桌,她们中午就已经吃过了。
  回到福家后,苏可径直去找福瑞家的,“福妈妈,烦您去跟他说一声,我要见他。”
  这是苏可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见他,福瑞家的不知道苏可为什么服软了,但这绝对是个好兆头。一个不来,一个死等,僵局下总要有人先迈步。
  福瑞家的心情大好,转天就卡着邵令航下值的时辰去了前院。
  然而等苏可下值回来,福瑞家的却一脸受挫的同她说了四个字:“侯爷不来。”
  不来?
  苏可瞪了瞪眼,咬着牙齿不由心想,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她亲自去请不成?
  侯府的前院可不是什么人想去就能去的,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专职伺候在前院的人,这后宅里的女人都要止步于垂花门。
  福瑞家的能去,仗着的是福瑞的脸面,又和孙妈妈相熟。老夫人之所以在邵令航回家后不再重用福瑞家的,也是瞧出福瑞家的已经顺着东风成为了邵令航的人。不能为己所用,就要防着被探听消息。所以福瑞家的虽挂名在老夫人手底下,但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侯爷使唤的人。
  但即便这样,许多时候也要避嫌,要不是为了苏可的事,福瑞家的也是甚少去前院。
  所以,苏可要找什么借口理由,凭着谁的脸面,巴巴跑到侯爷面前“献殷勤”去?
  按着府里的规矩,擅自去前院的人是要挨板子撵出去的。
  她吃饱了撑的,作眼往前院跑。
  这样憋着火又干了两天,苏可的小日子不期而至。提前了五六天。
  晚上回了福家,福瑞家的见苏可吃饭时一直皱着脸,手还不停捂着小腹,就问她是不是到了日子。苏可忍着疼点头,晚上被灌了两晚生姜红糖水,仍旧没有好多少。
  “这是着凉了。”福瑞家的给苏可拿来汤婆子,“侯爷不是给你们送去炭盆了吗?”
  苏可将汤婆子放到小肚子上,愁眉苦脸地说:“屋子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又堆满了东西,放个炭盆在屋里,干活不方便,我们就挪到院子里去了。只在休息的时候烤烤火。”
  福瑞家的皱眉,“这不是浪费炭嘛,院子里点炭盆给谁点的?”
  苏可小声嘟囔:“给他点的呗,隔一天派人送一回炭,非看着我们点了火盆才肯走。那么潮的屋子点炭盆,熏了人就高兴了。”
  福瑞家的给苏可掖了掖被,“你们俩啊,犟吧,多大点事,也值当生闷气。我看侯爷是摸清你脾气了,晾着你,让你自己把气消了才会过来呢,否则他来了,你们俩又得一通吵。”
  为什么不吵?苏可耳畔嗡鸣。
  “他送的东西越来越过分了,老夫人那里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是碍着大家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太过分。”苏可拽过福瑞家的,小声耳语,“老夫人还没上桌呢,我们已在库房吃过了清蒸鲥鱼。今天中午竟然提来了佛跳墙。”
  福瑞家的霎了霎眼。
  苏可又道:“我每日提心吊胆嘱咐那几个婆子,她们都答应得好好的,不去外面胡说。可纸包不住火,什么时候事情败露了,大家都没脸。”
  福瑞家的跟着应了几声,忽而一抬眼,倒虑出几分不对劲来,“要说起来,这府里没什么事能瞒过老夫人。不过姑娘也不要太小看了侯爷,远的不说,姑娘这身份到现在不是就瞒得死死的。有些事侯爷自有考量,他要送,你们就受着,横竖主子赏的东西没有理由推诿,你们大大方方地吃着,把手里活计干好就是了。至于老夫人那里,她既然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只要不刻意张扬炫耀,老夫人不会拿你们怎样。”
  说的都是道理,可他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她的位置?
  静默了一会儿,苏可目光渐冷,“他这样扎眼,老夫人那里不知又要怎样想。”
  福瑞家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所有知情的人心里都明镜一般,老夫人并不是非要侯爷身边有个通房丫头不可。老夫人要的,只不过是侯爷不再分神惦记着秦淮那个花魁。
  而苏可偏巧就是那个不知情的当事人。
  她心里揣着数不清的乱麻,无限大的怨气。可偏偏就是见不到人,连解释也没有。难道日子就这么一日日稀里糊涂地挨着吗?
  苏可咬着牙,觉得小腹更疼了。她压下脾气来,决定等过了这几天再理论。现在也是力不从心。
  好容易忍过了这几天,小日子一走,苏可忙到酉正时分,下值回来立马跑去和福瑞家的说:“福妈妈,您受累帮我带句话,我要见他。”
  福瑞家的为难道:“我上回去了,侯爷连正眼都没瞧我。”
  “那您就过去跟他说,我筹到钱了,请他过来当面点清。”苏可说得认真。
  福瑞家的却没当回事,“这话说出去谁信,你哪里筹措来这么大一笔钱?可别跟我说是梁太医给的,那可真是裹乱了。”
  苏可冷冷地说:“我今天找四太太借钱了。”
  犹是这么一说,福瑞家的登时跳了脚,“我的祖宗唉,你可真是个倔脾气,怎么还说不透劝不听了呢。非要把事情闹大不成吗?”
  苏可抿着嘴唇不言语,反正这回她是铁了心要和邵令航谈一谈。
  “行,那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跑一趟去。”福瑞家的不敢耽搁,苏可是个胆子大主意正的人,别因为这一时半会儿的真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去厨房随便装了两个菜,拎着食盒往侯府那边去。
  邵令航还在老夫人那里,她拎着食盒往孙妈妈跟前一坐,气得牙直打颤儿,“这俩冤家呦。”

☆、第043章 百密终有一疏

  孙妈妈不知所以,听福瑞家的说了一遍来龙去脉,摊着手直道不好,“四太太知道秦淮的事,侯爷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怎么苏姑娘还往上撞?”
  福瑞家的抽了口冷气,“怎么四太太还知道秦淮的事了?”福瑞替邵令航去秦淮料理后续,只说是老夫人知道了一万两的事,逼着邵令航把那边的人和事断了。福瑞家的当时还替苏可捏了把冷汗,现在又提四太太,那把冷汗瞬间又激了出来。
  孙妈妈叹着气道:“本来侯爷那日是想向老夫人讨苏姑娘的,刚起了个话音儿,四太太在旁边冷不丁冒一句,问侯爷是不是要娶那个秦淮花魁。说是她娘家哥哥在南下办货,偶然间听说了这件事。侯爷当时为了瞒这件事,就把苏姑娘给按下了,说那个赎出来的秦淮花魁在南边安置着呢。所以才让福瑞南边走一遭,不过是个过场。可要是苏姑娘跑去四太太那借了钱,那一家子人精,苏姑娘的身份肯定就瞒不住了。”
  “真是节外生枝啊。”福瑞家的愁得舌尖发苦,没轻没重地牢骚起来,“侯爷也是,这都过去十来天了,倒是露个面啊,这成天躲着算怎么回事。把人逼急了,事情闹出来,真就一拍两散了。”
  孙妈妈绷着嘴唇也是气,唤了个丫头过来,让她去老夫人那看看侯爷吃完饭了没有。要是吃完了,就说前院有事找他,让他紧着先回来一趟。
  丫头应声去了,因为都是孙妈妈调~教出来的,伶俐地将事情转达了。
  早就吃过饭的邵令航正在陪老夫人和郑太姨娘说话,见时辰也不早了,便顺势辞了两句。出了撷香居,邵令航冷着脸问那丫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丫头心说她哪里慌张了,不由撇撇嘴,“福妈妈刚过来了,瞧着事儿不小。”
  福瑞家的绝对是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家里供着位姑奶奶,要么是迫不得已,要么是姑奶奶出了事。可姑奶奶不是凡人,多大的事也死咬着自己扛。所以福瑞家的这次来,大约还和上回一样,是来请他过去的。
  邵令航的心一时沉重起来,脚下的步子也愈发拖泥带水。
  他不由回想那晚,翻门越墙的偷偷跑去瞧她,可怎么也不敢推开那扇门。夜色像黑幕一样笼罩在天地之间,只有她屋里的烛光照耀出一片温柔的净土。他能隐约瞧见她端坐桌前的影子,静默而又固执地等着他。
  按理说她能等他,愿意等他,这就已经胜过人间无数。
  可不能往下想,往下想的话,她见了他定也说不出什么好言好语。左不过质问、谴责,刻薄地讽刺他,叫嚣着要一个怎么也不会相信的说法。
  然后就是最要命的——她要离开。
  他不是刚许诺过了么,这会儿是能翻脸不认人,还是死皮赖脸地求她留下?她那样铁石心肠的人,什么方法能打动她,什么话语能留住她?
  他无计可施,只能隐在夜幕下看着她的门扇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投在门扇上的影子一点点蜷缩,最终倒在桌上没再起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扇。寒风卷着冷意扑在她身上,她皱了皱眉,但没有醒过来。
  邵令航走过去,站在咫尺之间,看她描画得宜的精致面容,细细打量她的眉眼。从睫毛到嘴唇上的细纹,他看得仔细又小心翼翼。
  他觉得她还是不描画的时候好看,清丽的美,像一弯清泉。比起撷香居见她时的惊鸿,他反而更怀念醉香阁时,金楼玉宇衬着她素净的衣裳,纤尘不染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把她抱到床上放好,邵令航坐在床边兀自怔愣了一会儿。
  临走前,他翻找出一根红绳,将腰上的无事牌取下,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过程紧张又很郑重,漫长的时间里,手指轻颤着打好结,然后将玉牌塞进了她的衣领里。
  平安无事。
  他只求他们之间能够像玉牌寓意的那样,平安无事,不起波澜。
  佛说:无即是有。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有。这念想放在你这里,你就是所有。我希望前进的道路上,侧目便能看到你。这点奢求会成为我的动力。所有不要走,留在这里,奋斗、打拼、生活。剩下的我来做,我许你所有,你许我一个机会。
  邵令航希望苏可能懂他的意思,所有那晚离开后再没有找过她。
  当然他也心存一丝侥幸,面对所谓的结果,如果不去查看,那就永远只是一个结果,没有好坏之分。是走还是留,他并不一定非要一个答案。僵局的好处是,她还在。
  可熬了多少天了,该来的还是得来。
  邵令航踏进荷风斋的时候,夜色已经黑下来,院里的松柏被风吹得倾斜,飒飒的风声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他甫一踏入正屋,福瑞家的就哭丧着脸迎了上来,“侯爷,苏姑娘请侯爷过去一趟。”
  邵令航板着脸,“她近日能耐渐长啊,不仅使唤起你,还支使起我来了。”
  福瑞家的赔着笑脸,心想后面的话我要是说了,您可就不会这样说了。她舔舔嘴唇,“苏姑娘说她筹集了一笔钱要还给侯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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