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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天堂-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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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见得曾文兰走了过来谢了,曾文兰就是当日,方信觉察有异的女人,这是这船上的歌妓的大姐。
  方信并不懂相面之术,但是却可感觉到她的力量程度,她的力量虽然不算很强,却带着神秘的意味,这种力量,方信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有这样力量,何必作这种行业,就算是卖艺不卖身,在这个时代,也不会如此自贱,不过,方信看看也罢,并不准备说什么,作什么,取了五两银子打赏下去,就对着众人哈哈一笑,然后就离开。
  这个世界,曾受到许多降临者的影响,因此河上,商船游弋如鲫,川流不息。
  方信出来,上了甲板,这时还不是夜晚,这种画舫,当然要入夜有宴,因此船上厨子,正在准备晚上用的酒菜,小佣清理着船上的污秽,有时,还有小型渔船正捕了鱼回家,看见这种画舫,都靠了上来,卖些新鲜的好鱼。
  “方公子?要挑些好鱼嘛?”这时,后面传来了一个女声,却还是曾文兰。
  “原来是曾小姐。”方信平静地说着。
  这个女人,既年轻又漂亮,而且具备着一些力量,甚至能文能武,谈文论诗,素质很高,仰慕的恩客自然会很多,就算现在船上,也有大把的人注意她,现在过来,不知道何意。
  “方公子,这种江鱼,身形狭长,不吃水草河泥,专吃鱼虾,决无土腥味儿,其肉甘美,小女子略善厨艺,不知可为公子制此鱼?”她命着下面卖鱼的,挑出一条鱼来,说着,眼神却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她的眼中,这人的相,最多是普通人的格局,但是她的目光中,其身之上,隐隐有一丝紫气。
  紫气,向来是极贵之气,这显然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气,而且已经勃发,并非潜隐。
  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可是以前有这气者,多半是功成名就,或是贵门子弟,那种,自不可轻易接触。
  方信听了,若有所思,顿了一顿,说着:“也好。”
  曾文兰听了,一笑,将鱼蒌一放,里面就有一尾鱼,落在其中,还在摆着尾巴挣扎着,她就笑说:“那小女子先告退了。”
  方信也不以为意,回到自己房间,就见得有人才送来一壶开水,当下用几叶茶,又注水青瓷茶盏,稍等片刻,其色玄清时,喝了一小口,闭目消化着他的知识,他读书数十万卷,里面不乏真知灼见,天地至理,当然要正本清源,一一明查,就算是投影,如是无事,也应该努力地工作。
  稍过一小时,点上蜡烛不久,就听得了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吧!”方信说着,放下心思。
  曾文兰很明显换了衣服,端着食盒,进来后,轻点桌面,放下了食盒中的食物——清蒸鲜鱼、虾仁鱼子羹、小葱豆腐,区区三味菜,其色鲜明,其香扑鼻。
  “谢方公子这些日子来对我等姐妹的照顾。”曾文兰微微一礼,说着,端起酒壶,壶嘴之上,碧绿的酒汩汩而下,倒在酒杯之中。
  画舫之上,一天点曲,也不过四两银子,方信这些天手气还不错,因此每天五两,他出了这个钱,让全船那些女子都有些收入——曾文兰因此借故过来。
  “也是寻常事罢了。”方信说着,举杯,将酒一饮而尽,画舫之酒,多半绵软,但入口清爽,也是好酒。
  曾文兰又为他倒酒,这次,方信就不再一口饮尽了,她笑吟吟地问着:“不知方公子此去何地?莫非是游历求学?”
  “唉,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故人罢!”方信说着:“人海茫茫,还真要花些功夫才行。”
  方信闲闲而说,是以入夏,袖子卷起一些,就见得修长手指洁白如玉,隐约浮现出一层玉质之光,那种说话之间,慵懒从容,充满了读书人的清雅气质。
  虽然到这个世界,才一个月,但是已经足够新陈代谢脱胎换骨,以前小厮的气质和肌肤一扫而光,雍容大度气深难测。
  “方公子非常之人,必能如愿,夜漫深深,小女子先为您弹上一曲如何?”腹有才学气自华,画舫之地,人来人往,就算不是非常有名,所谓的名士也见得几个,但是,这种男人,却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
  如非其相看似普通,还真以为世上难得的大格局,就算如此,也隐隐而现……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方信慢慢地喝着酒,吃着菜,说着。
  曾文兰应了,然后取出一琴,放到矮几之上,跪坐,才两手按弦,静了片刻,就见得她原本那些妩媚之气,就淡淡而去,化为优雅端庄,竟有几分清意。
  方信稍怔了怔,觉察出变化的气质,心中第一次为之而动,话说,进入五阶,他才真正理解“道到凝处唯纯然”的真意,话说,五阶进入六阶,实际上就在这句话之中——五阶入道,六阶纯道,无非此意。
  眼前这女子,身处青楼,也不是处子,就见其气,也知此女虽非夜夜为新欢,朱唇千个尝,玉臂万人枕,但是也可见得有些男人品尝此女,这些细微之气,沉淀体内,清晰可见,可是此时,她静心之际,还有着这等静清之意,这实在难得。
  要知道,虽然男女之事未必是大忌,但是如是与人性合,就算没有双修之术,两气自情动高潮时,也会交合。
  为妓女者,多与男人交合,事后,那些男人之气就留于体内,就算原本先天之气清清如许,久久而之,消化来不及处理,体气就开始浑浊不堪了,这非常明显形之于外,并且使原本智慧性情改变。
  所以,就算不禁夫妻的道门之法,也要好色而不乱,乱者,必浊也!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事情,人有自清之能,根基越厚,自清之力越大,虽少有交合也不乱其气,如能有大静或大清之修,虽有交合杂气,也无妨功果,自可化浊为清。
  神思飘扬,不自觉想起前世在地球上看见的黄金锁骨女菩萨,或者是下凡的仙女,这等存在,就不惧这点了。
  比如说方信现在,其气已纯,清清如水,也再无此忧。
  “铮!”
  “叮叮咚咚!”
  一段段音符而出,这曲,方信自是没有听过,然旋律优美,如水一样,自她修长葱白的手指之间流淌而出,让方信听来也是甚好。
  一曲既罢,方信对她改观几分,当下就笑地说:“好好,果然是不错!”
  曾文兰见他展颜而笑,顿时心中一定,她如此敏锐,察言观色,自然知道,直到此时,才算是稍稍获得此人的认可,当下柔声说着:“谢公子赞!”
  说完,起身为他再次倒酒,方信点点头,就这一句,里面蕴含着惊喜和期待,对他来说,却是清晰可闻。
  不过,随心就可,如她能取愉于他,随手帮忙,也无不可。
  方信自然知道她心中隐隐有事而求。
  气氛顿时就亲近了一些,她起身屡屡劝酒,她这等职业,自然能说话,几句下来,两人似乎就亲近了一些。
  边说边笑,边笑边吃,且吃且饮,方信不觉喝下了大半,而曾文兰劝酒,自己也要喝上一些,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是也醺醺欲醉,明眸流光,桃腮娇艳,而胸口开处,雪光而露,甚是诱惑。
  可惜的是,对方信来说,她的性气勃发,那些前面男人所留的业气,就渗透而出,虽然他自清,但是也觉得难闻——就好比常吃素者,闻到酒肉要呕吐一样,当下就叹息。
  身到五阶,清清常流,而浊气分外敏感,这自古清静之仙神,忌于腥气,实是一回事。
  就算要与女子交合,这等女子也不是对象了。
  虽对处女实际上并不是必需,但是的确处女体气相对清清幽幽。
  这时,月光已到半中,方信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两颊酡红的曾文兰,说着:“夜深了,曾小姐请回吧!”
  这句话一出,曾文兰顿时脸色苍白。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见得了他那清清淡淡的神色,却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当下默默起身,拾掇碗箸,强笑地行礼,却还是柔声说着:“是,方公子。”
  将食盒收好,她还想着把开水换了,为他又新作了一壶茶。
  这才端着食盒出门而去,而走到走廊,她就细细雪白贝齿咬在了嘴唇之上,嫣红之色就渗了出来,脸色苍白。
  “小姐?”就有一个中年女仆出现,接过了食盒。
  “小姐,我是哪家小姐?”曾文兰抿着小嘴直笑,她扑到了自己的房中——那些船娘,自然是数人一间房,她是花魁,自然不一样,回到了狭窄的单人房中,她还是直笑,其笑却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等笑声而绝,眼泪就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滑过脸颊,落到了身上罗裙,床上被单上。
  她平时,也受到不少委屈,那时都是咬着牙笑笑而过,但是这次,不知为何,虽然见得方信才十数日,受到的委屈也不大,但是却格外使她绝望和痛楚,那种心中剧痛使她忍耐不住,只是落下泪来。
  人活在世界上,谁没有故事,谁没有心思,谁没有所求呢?
  一切都在方信注意之中,他没有说话,坐在桌前,一只手拿着茶壶,这茶才开,倒入茶杯之中,热气腾腾,袅袅白气夹杂着茶香——这等好茶,虽然不算太过名贵,但是对此女现在的情况来说,也算是用了心思了。
  端着茶杯,茶气将他的面庞笼罩其中,虽然有几分朦胧,但是他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等到茶气散去,就是喝茶之时,收回了对她的观察,他舌尖轻卷,茶水入口。
  也罢,就此一茶一酒之缘,如是随手,帮你完成心愿,又有如何?
  想到此处,茶水自口而下。
  但是,就此一段,也可知道自己到底不同了。
  主世界,圣光笼罩,不自觉,人人就清爽许多,加上萧冰也是修炼四阶之人,根本不觉得有这种异味,现在才发觉了,人到此步,慢慢地,无论是女色,还是物质享受,比如说这等好茶,在他喝来,也觉得不甚入味,这等自然而然的转变,虽然徐徐,但是不可推迟。
  女色以素,进至于玉。
  味食以纯,进而无腥。
  所以,玉女天女,仙浆玉食,在不久的未来,也许是必然的事情。
  方信啜茶润喉,在灯下细细品味思索,哑然失笑。
  第四卷 无声见惊雷 第158章 … 一曲解你求
  到达宁安府外码头区。
  这时已是黄昏时刻,按照船上的规矩,可居住一夜,明日黄昏前离船。
  此时,黄昏时刻,想必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旅馆,因此大部分人只是外出旅游片刻,而不会离船。
  就这一些日子,曾文兰还是每日殷勤伺候
  这不,这夜,她还是端着五色菜肴而来,又邀请去甲板上层吃宴,方信欣然答应,这次,方信不等她摆开菜肴,便温和说着:“曾小姐请坐,我也有些话与你说来。”
  曾文兰心中一动,就坐了下来。
  方信也不先说话,倒酒,吃菜,而她伺候着。
  曾文兰用着青楼女子特有柔媚态度和话语,劝着酒。
  方信在画舫的上面,静静看着这湖边夜景。
  此时,近湖之上,遍布船只,而大大小小的花舫混杂在其中,舫上灯笼辉映,特别引人注意,在堤上,时有一些游人,拿着灯笼,三三两两,纵情谈笑。
  他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自然知道当朝的情况。
  先帝薛治,是大真王朝第七代皇帝,在位三十八年,登基时年才十二,这是大真王朝历史上难得的明君,建元黄龙,三十年,皇帝勤于政事,励精图治,而名臣也叠出,使本走到一半的皇朝再度中兴,几达盛世。
  今上去年登基,年三十,定元景元,这个时代,守孝三个月,如今,天下太平,繁荣之极,就从此景也可看出。
  再远一点,却是一个巨舫,舫身三层,处处灯笼,见得表面涂之朱漆,灯火辉煌,时有琴声和音乐之声——这等画舫,必是名士之流,达官贵人所去。
  方信温和微笑,在曾文兰又倒杯酒时,他笑了:“曾小姐,这些日子来,蒙你款待,实是有缘,如你有所求,我能办到,可以说来。”
  这话甚是直接,曾文兰全身一顿,本想说些推辞的话,但是当对上方信幽黑的眸子,却心中一动,直拜下来:“是,奴家正有所求,愿公子援手。”
  “起来吧,说来听听。”方信笑了一声。
  “奴家愿请公子为我脱籍?”
  “脱籍,你现在不是自由身嘛?”方信稍有些诧异。
  “方公子,奴家原本也出身官宦人家,父也曾任长沙县尉,奴自幼因此得以读书,又得以书画琴艺,但奴家福薄,十二岁时,父母染疾,双双亡故。”曾文兰说到这里,眸中已经染雾:“当时,奴如守之,也可过活,却当时投奔在南陵府为官的伯父,不想,才过一年,伯父罢官入狱,后流放一千里,奴由于身在其家,也被没籍充入乐籍。”
  方信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心中自然明了。
  本朝立制:诸强盗杀人者,首从皆斩,妻子同籍,配为乐户
  当然,不止杀人,其他罪名也可。
  历朝,都有类似法律,就是男子充军流配,女子入籍为乐,实际上就成为了官妓,将罪民及其妻女后代籍入从乐的专业户口,构成乐户,统一管制其名籍“乐籍”。
  一旦入了乐籍,就世代相承,代代是贱民。
  “朝廷法度,我等,是不能自赎,除非是官府下判脱籍,否则终身不得从良,只能老死青楼,而且脱籍,知县还不可,需知府批示才可,奴薄有资色,能些歌舞,自十四岁始,也积了不少银子,重金与客,打点官府,却只能换得少许自由,不能脱得乐籍。”
  原来如此,正规妓女,卖身为奴,基本上不许出门,如果妓女有些钱,可以打点县里,获得一半自由,她们多半是丽质天生,又能歌善舞,仰慕的恩客很多,才能如许钱来打点。
  但是论到真正脱籍的话,有钱也没有多少用,必须上报府级批准,这里面需要的东西,就不单是钱的问题了。
  如果是普通乐籍还好,像曾文兰这种出身官宦人家,因罪入籍的女性,当代,是很难脱籍,这考虑到政治影响和朝廷制度。
  见得方信沉吟,曾文兰拜倒在地:“方公子,脱籍需得银两,却不用公子担心,小女子历年积蓄,也可用事,如能帮小女子脱籍,当全数奉上。”
  方信就只字片言,也知道了内情,说着:“如此看来,你要脱籍,关键还是你伯父罪名的性质了,如是罪大,牵连甚广,那知府也不敢轻易帮你脱籍了。”
  “……这个,小女子也上打听过,黄龙三十四年,本省府试统一秀才科举,却有着提前泄露考题之大案,先帝雷霆大怒,上下总共三十二名官员问罪,我伯父只是稍有牵连,就抄家流放。”
  听了这话,方信再细致问问,略皱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不大,是因为他的伯父到底是府中小吏,受到一些牵连而已,不是核心,说不小,这等案子,一般地方知府的确不愿轻易脱籍,以免出格。
  “不过,我本一书生,你为何要求我?”方信侧头望向她,似笑非笑。
  “乐籍之人,不许经商,不许科举,不许买田,因此虽有积蓄,也难以善终,多半苦老而死,又使后世子孙世代为奴,小女子安能如此?小女子见公子天聪日明,非池中之物,所以求之矣,只要公子承得此诺,小女子愿献一千两。”曾文兰原本就极聪惠,自幼熟读经书,入得乐籍,心还不甘,一直努力,得了机缘,学得一些密术。
  实际上,在古代封建社会,单纯的算命望气,还是下九流旁门之属,历代能靠近宫廷贵人者,都有着道家身份。
  算命望气,派系繁多,据说有三十六门,其中混杂不堪,有骗人的,也有真学,曾文兰有缘获得的,却是里面极高的一门。
  在青楼混着,也有大把的祸福,她就靠这等密术,预知一点,因此靠近着有前途的恩客,远离可能带来麻烦的恩客,就这点,也使她数年之间就赚得了大把银子,帮自己半赎了身。
  顶气显紫气,这一般是非同小可的事,前途至少可走到五品以上,一直来相信密术的她,顿时就咬牙赌了一把。
  “哦?”方信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湖面,在微微月光下,令人顿起莫测之感。
  稍稍闭目,望向不远处的画舫,方信就说着:“也罢,这也是你的缘分,你可有琴?”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说,曾文兰还是立刻说着:“公子要弹琴吗?我这就去。”
  片刻之后,她带来一琴,虽非名贵,却也算得好琴,方信取来,就放在月下,伸指轻按琴弦只听“叮”的一声。
  在主世界,他曾经领悟以音入道之理,如今就靠这事来办成这事,又当如何?
  就此一心,方信弹琴,琴音轻柔,若现若隐,这引发的微妙声韵,顿时使附近的曾文兰心中一惊,感觉到其高妙的手法,这种声音,若有若无,却绝是引人注意倾听。
  音和音叠入,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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