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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之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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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杨勇咬了咬牙，狠狠地说：
“杨睿，你放心，这十万块，我会想办法慢慢还给你。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拖累你。”
杨睿不知道杨勇这句话到底有几份真诚几份赌气，但是他来之前已经决定做一个坏人，所以没有为此话而感动，听了这话，他马上回复：“行，你有这份志气就好！是个男人，就应该有志气，自已该承担的责任就要自已扛起来。”
离开杨勇家，杨睿感觉到了一阵轻松，对着杨勇这番听起来冷酷无情的话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快感，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得以释放的快感。
而在杨思华家，一个周末的早晨，杨建国正在花园里修剪他最喜欢的那株开得正艳的三角梅，杨思华端着一杯茶过来，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父亲手中的活。
“思华，听说你安排杨睿做工程部的副经理？”
“嗯，已经有个把月了。”
“杨睿对这个岗位有没有意见？毕竟人家之前还算是一个小老板。”
“他能有什么意见？工程部的副经理他干得也不算太好啊！最近刚被我批评。”
“思华，你别忘记了，男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杨睿肯到瑞好房产来，已经向你低了头，别打击得太厉害。”
“爸，杨睿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有点心高气傲，我就是特意要让他先受到打击，挫挫他的锐气，让他先认清自已，这样后面提拔起来才好虚心学习。”
杨建国直起身子，满意地看着修剪好的三角梅。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你用人比爸爸有经验，希望杨睿能理解你的苦心。”
“我准备让杨睿先当个三个月的工程部副经理，再当三个月总经理助理，然后再提拔为副总经理。”
“嘿！这小子还真是有运气，人家辛苦了多少年才能爬到副总经理的位置，他倒好，半年就成为副总经理了。”
一阵清风吹了过来，杨思华闭着眼睛惬意地享受着深秋清凉的晨风。
“好凉快！真是喜欢秋天！只是可惜C市的秋天总是这样短暂！”
“你就少回公寓，多回家来！家里这里靠着山，凉快！”
杨思华靠着花园的石凳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对杨建国说：
“爸，我也不知道这样安排是否妥当，我在下一盘赌注。”
“人力资源部和财务部你管好，公司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嗯！”
杨睿当然不知道杨建国父女的这番对话，他听从杨思华的建议，买了一大堆关于管理的书籍，废寝忘食地阅读起来。他有广大的理想，知道自已在这个岗位并不会呆太久；他觉得自已就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必须要做好充分的战前准备。
☆、蜕变的痛苦
杨睿全心全意要弥补自已的不足，越发的兢兢业业，虚心向同事学习，同时向曾经提出过离职的同事道歉，很快，在工程部就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国庆节后，杨思华在公司宣布把杨睿调到总经理办公室，任总经理助理。
杨思华对杨睿的特殊的照顾和培养，已经昭然若揭，于是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公司内盛传，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多次看到杨睿留在杨思华的公寓没有回家。
杨睿对这些流言采取了选择性耳聋的态度。他想着，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不久的将来还要让他们更加大吃一惊呢！有的时候想到这点，他甚至有点得意洋洋，同时对这些喜欢对别人的私生活说三道四的人充满了蔑视与同情。
杨思华对杨睿的这种态度表示满意，这在她看来是杨睿成长的一个表现。杨睿担任总经理助理后，杨思华开始名正言顺地带着他参加各种会议，各种聚会，几乎是上哪都带着他。于是，整个C市房产行业的人很快都认识了杨思华身边的这个小伙子。杨睿可以感觉到人们投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眼光，有羡慕的，有嘲讽的，有等着看好戏的，当然实际上最多的还是漠不关心的。
既然要经常出入这些高级场所，以前从未引起杨思华注意的杨睿的着装便很快让她看不上眼。她专门找了一个时间带着杨睿在百货商场混了一个上午。杨睿看到几千元一套的西服，杨思华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给自已买好几套，心里便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觉得自已没有反对的资格，便默不出声接受了这些礼物。
跟着杨思华，杨睿算真正认识了什么叫奢华。在各种酒会上，他看到两百多一斤购买的红鲟没怎么吃就被扔进了垃圾桶，也看到了他们是如何把人头马当饮料浪费，这让自小节约惯了的杨睿很不舒服。在这个圈子内，杨睿经常感到一种无法言语的压抑，他觉得自已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们聊的很多话题，很多玩笑，他既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听。所以，在很多场合，他选择了沉默。
杨思华当然不满意杨睿的沉默，她私下里对杨睿说：
“杨睿，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人生在世，处处都有你可以学习的东西。很多事情，你可以不感兴趣，但是你不能不懂。你要尽快把自已打造成为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手。”
“我明白，可是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土。我和你们在一起，我感觉自已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我也插不上话呀！”杨睿说这话带着少许的赌气。
“人都是可以变的，你也别拿自已土做借口。今天土，难道就一辈子土吗？你也别拿刘姥姥比自已，刘姥姥可不比你差。刘姥姥是个乡下老太太，目不识丁，但她却是个了不起的公关大师，她一下子就知道该讨好谁，该吹捧谁。你看，她知道贾母怕寂寞，喜欢热闹，就使劲地吹捧她，逗乐她，让贾母很快就喜欢上自已。她知道王熙凤是贾府的实际掌权人，便投其所好，对王熙凤一个劲地捧，捧得她高兴，也捧出了她的银子，结果，刘姥姥很快就满载而归。所以，你大可以多向刘姥姥学着点。”
杨睿心中愤愤不平，有的人他实在是不喜欢，要让他尽管内心不喜欢，也要表面上笑容满面讨好，这会让他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杨思华的话是有道理的，他告诫自已，既然自已选择了这条路，没有办法，即使感觉屈辱也要笑着走下去。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杨思华身边的人大都是有钱人，杨睿为了融入他们的生活，便开始恶补各种洋酒知识，茶文化，收藏品知识，股票等。杨睿聪明而又勤快，他很快就能在杨思华生活的圈子里和别人谈笑自如地讨论名酒，名车，讨论哪个品牌的衣服最近发布了新品发布会，甚至对女人用的化妆品都可以了如指掌。杨睿的这种像火箭般的变化，让杨思华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杨思华不知道，一个人回到家的杨睿经常和衣躺在床上半天不愿意动弹。人这一辈子，要想改变自已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杨睿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得不强迫自已改变，对着不喜欢的人假笑，在心里已经怒气冲冲的时候还要作出不动声色的样子。这种生活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从精神到肉体的疲惫！很快，不抽烟的杨睿学会了抽烟。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杨睿便会时不时想念起林薇儿来，他情不自禁地后悔起与林薇儿恋爱时候对着林薇儿的无情的忽略和肆无忌惮地发脾气，他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失去了才会珍惜。衣柜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他一件也没有扔，这些都是林薇儿在淘宝上给他订购的，比起身上穿的名牌衣服，杨睿觉得衣柜里的衣服穿起来才是真正的舒适。
又是一个周末，杨思华回父母家去了，杨睿下班后一个人闲着没事，开着车在市区闲逛，不知不觉逛到了林薇儿的小区门口。看到这熟悉小区大门，熟悉的保安老大爷，熟悉的一切，杨睿不禁难过地想，自已曾经有多少次护送林薇儿到此，然后双方微笑着告别呢？林薇儿那银铃般的笑声，那温柔的怀抱，那像花儿一般的粉色红唇，像电影屏幕一样一页一页在脑海中回放。对往事的回忆让杨睿的心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
突然，杨睿很想很想见见林薇儿，想要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这种心情是如此的强烈，迫使他不得不把车停在了小区对面的树荫下。薇儿，你还好吗？你大概也找到新的男友了吧？新的男友对你好吗？应该不像我这般混帐吧！
杨睿拿出手机，却始终没有勇气拔打林薇儿的电话。
☆、杨睿飞上枝头
杨思华对杨睿飞速的成长很满意，手上的很多事情都开始慢慢地交给他来处理，杨睿也不负众望，处理得很好，很周到。业余时间，杨睿越来越多时间泡在杨思华的父母家。他对待杨思华家的老人们客气周到，对待亲戚朋友们殷勤礼貌，对亲戚朋友的孩子们亲切热情。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安排，他都主动负责。很快，亲戚朋友们都认可了杨家的这个准女婿。
在一片的表扬声中，杨思华自然是得意洋洋，为自已的眼光而高兴。于是，赶在春节放假前，杨思华向公司颁布了杨睿的副总经理的任命书，两人的关系也随之公开。
现在，公司没有人再议论杨睿和杨思华的暧昧了，一切都已经明明白白。走到哪，杨睿都能听到人们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杨总。曾经杨林环保的杨总，听到别人叫自已杨总，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现在的被人叫杨总，杨睿似乎心安理得了。
不过他没有得意忘形，杨睿还是一如既往地谦卑，即使对着滕经理，也照样称兄道弟。跟着杨思华的这半年来，杨睿对杨思华佩服得五体投地。杨思华温柔却不失原则，公司组织架构清清楚楚，员工之间职责明确，大家各行其事，互不干扰。杨睿也很快领悟了杨思华的管理哲学，并想办法将它发扬光大。
一天晚上，杨建国叫杨睿和杨思华回家吃饭。饭桌上杨睿提出建议，建议在公司成立瑞好员工扶助计划，对公司员工及家属因病，灾，意外等造成的各种伤害进行救助。杨建国当即表示了同意，他对杨思华说：“公司一年多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这个计划会让员工感受到公司的爱心，这个建议我非常赞赏。”
杨思华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对杨睿能提出这个建议也是由衷的高兴！有爱心的男人，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杨睿，今年过年你回去后尽早回来，春节是我们走访关系最好的时机，我要带你见一些人。”杨思华吩咐杨睿。
“好。我回去过个年就回来。”
“思华，你去买点过年的礼物让杨睿带回家去。回家之前，也叫杨睿的弟弟和弟媳妇过来吃个饭吧！以后就要成为一家人了，还是要多见见面，我们都还没有见过他们。”
“知道了，爸！”
“他们两个年轻不懂事，还是别来打扰叔叔阿姨为好。”杨睿觉得杨勇与何小梅上不了台面，生怕他们会闹出什么笑话，赶紧想要拒绝这个邀请。
“诶，都要成为亲戚了，还有什么打扰不打扰！都在同一个城市，以后思华都要做嫂嫂的人，叫他们过来吃个饭有什么不行的。就这么定了吧！”
杨思华还真没怎么接触过杨勇与何小梅，她知道杨睿有弟弟与弟媳妇在C市，有父母和侄女，可是她似乎从来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些事情似乎与她无关。而且，杨睿曾经向她抱怨过杨勇与何小梅的不成器，她更是对这对小夫妻嗤之以鼻，不愿意打交道。不过父亲交待的事，不能不完成，便和杨睿商量了一个时间请杨勇及何小梅上门做客。
杨勇最近果真应聘当了快递小哥，接近年关，快递量猛增，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送快递，累得黑瘦黑瘦。当接到杨睿的电话叫他们夫妻去杨思华家吃饭的时候，杨勇脱口而出的是：“我一个干苦力的去她家干嘛，丢你的脸，我不去。”
“人家诚心诚意邀请你去，你干嘛这么不知好歹。”
“我没空，你的十万块我还没还给你，忙着赚钱还你债。”
“杨思华的父亲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没有礼貌吗？”
“是你的长辈，不是我的长辈。你要去做人家的上门女婿，别拉上我。”
杨睿勃然大怒，正怒气冲冲想着要怎么回话教训一下杨勇，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何小梅的声音，何小梅听到杨勇的混帐话，急得赶紧把手机抢了过来。
“杨睿，你别听杨勇的胡话。最近他送快递很累，总这样像疯狗一样到处发脾气。我会好好劝他，到时我们会去的。杨睿，你别生气啊！”
杨睿把电话挂了，心里还是怒气冲天，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杨睿跟着父母在C市上学，但是当时由于入学政策的原因，在杨勇上学的时候，父母无法解决杨勇的入学问题，只好让杨勇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乡下读书。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杨勇勉强读完初中就辍学。所以，杨睿的父母对杨勇有深深的愧疚感，正是因为这种愧疚，杨睿的父母总是希望杨睿能多照顾一下杨勇。杨睿自已也多少觉得欠了点杨勇什么，因为他觉得他霸占了杨勇应该享受的一些权力。杨睿也还记得年幼的时候，杨勇是如何天天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已的。想到这里，杨睿对杨勇的气不觉消掉了大半。
到了赴约的时间，杨睿特地准备好了一套新的衣服给杨勇，他真怕杨勇穿着一身的快递小哥的制服就上了杨思华的家。杨勇在何小梅的劝说下，也乖乖地和何小梅一起上了杨睿的车。
虽然早就知道了杨思华家是有钱人家，但是杨勇和何小梅还是对杨思华家的豪华感到震憾。杨睿一直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但事后发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尽管杨建国与徐丽娟和蔼可亲，杨建国更是多次主动谈起他们的家乡以拉近感情，杨勇与何小梅还是拘束得不敢随便乱动，也不敢乱说话，因为他们自已也生怕出洋相。
杨思华存心想要在他们面前立下马威，故意摆出一套精致的茶具。杨思华一边帮他们倒茶，一边说：
“这套茶具是我特意从法国带回来的，花了我2万多，今天你们难得过来，是我们家的贵客，我就用它来招待你们。”
杨勇与何小梅一听，紧张的连茶都不怎么敢喝，要是摔坏了，多难为情。
吃完饭，杨思华拎出一大堆的送给杨睿父母的礼物，又送了一套衣服给何小梅，如坐针毡的杨勇夫妇便起身告辞了。
杨思华和颜悦色地送他们出了门，笑眯眯地回到了客厅。
“你把这茶具拿出来干嘛？平时也不见你用，你看你，人家被你吓得茶都不敢喝了。”杨建国不高兴地批评女儿。
杨思华莞尔一笑：“我就要这效果！”
“你什么意思？”
“我听杨睿说杨勇和何小梅老不思上进，没有责任心。所以今天试探他们，幸好他们看起来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这种人，我们可以对他们客气，但是绝对不能对他们亲近，绝对不能让他们感觉我们可以依赖。要是你让他们觉得我们容易亲近了，他们就会粘上来，到时就麻烦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他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所在，好让他们和我们保持距离，别靠的这么近。”
“你呀！”杨建国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不和他亲近，杨睿和他是亲兄弟，他要赖上杨睿，你有什么办法？”
“哼！”杨思华冷笑道，“杨睿在他自已的能力范围内帮助他，我不在乎，但是我不会让杨睿超出他自已的能力去救济他。”
“有机会还是要给他们一些成长的机会。”
“知道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
☆、年夜饭
杨勇和何小梅先于杨睿几天回到了家。何小梅添油加醋向乡亲们描述杨思华的大方：“我这个未来的嫂子呀，人长得漂亮，还大方。我身上的衣服就是她送的，好几千元一套呢！我嫂子家住在大别墅里，几千万元一套呢！” 乡亲们听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在私下里嘲笑的。
杨睿家里的老房子翻新的工程并未完结，一家人只好挤在隔壁邻居家侧屋过年，幸好杨睿的姐姐今年全家回了四川过年，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安排。大家都笑着对杨父说：“杨睿现在这么有钱了，这个房子就直接推到重建呗！还修来干嘛呢？你那个儿媳妇这么有钱，让她出个百把万的，还不是毛毛雨吗？”
杨睿的父亲不愿意听别人讨论这事。当有乡亲这样和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他总是找个借口赶紧离开。当何小梅再一次向邻居们炫耀杨睿的好运的时候，杨父怒气冲冲地对着儿媳妇喊：“杨睿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炫耀！有本事，你和杨勇也挣一套别墅回来，你们好好过好你们自已的生活，别给杨睿丢人就好！”
“我怎么给杨睿丢人啦！要说没本事，给杨睿丢人的是杨勇，男子汉大丈夫，让老婆住这么小的出租房，孩子也没办法自已养，你怎么不教训你自已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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