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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三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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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大,但我一往无前。。 最好的txt下载网
失去
不知已经策马跑了多久,耳边厮杀打斗的声音越加清晰,我仿佛看到卡尔冷峻的脸庞带着剑穿梭在人群中。我加快速度,向着混乱不堪的战场冲刺。
渐渐地近了,两军已经开战了。沙面上堆着不同服饰的军人,他们的血渗入疏松的沙子,不留一丝痕迹。卡尔的脸上沾上了不少血迹,额前的碎发因为流汗的关系粘稠地贴着,眼神清冷地望着一个个从他的剑中剥离的躯体。身后的军队也加入了战斗,我抽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看它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纵然我不愿伤人性命,现在也由不得自己了。
卡尔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的杀气骤然消失了,只剩属于我的温暖。我冲到他的身边,杀开他身旁围着的人墙,在沙漠中的脚步纵然艰难,我也不畏惧地走到他的身边。
“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他笑着,脸上的血也没有让他变得狰狞。
我们背对着,避过一个个凶恶的敌人,他们的脸上的杀戮,因为背后传来的有力的心跳,也没有让我觉得寒冷。“我就是这样的,就算你给我下了五天的药量,我也会在三天内醒过来。”他抱歉地对我眨了眨眼睛,我反手划过敌人的铠甲。“因为你我现在还有些昏沉,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他突然张狂地笑了起来:“我的王后昏沉的时候还能干掉这么多人,看来这场仗想输都难!”他狠绝地将剑深深刺入敌人的胸膛,喷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我看着手中干涸的血迹,不由握紧了匕首。
在混乱中杀了许久,卡尔的身影渐渐远去,混进了乱糟糟的人群。我向四周环顾,想要找到穆瓦里尔的所在。突然,凛冽的箭锋在阳光下闪了一眼,我不由抬手遮挡。穆瓦里尔的身影屹立在战车上,手中的弩箭对准了远方,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眼神一定如同卡尔的一样锐利。而这锐利,正对准了辗转在人群中的王者。
我心下一惊,那只箭正对着卡尔的后背,我想要大声呼喊,转念一想,应该来不及了。我捡起脚下不知是谁遗落的弩箭,眯着眼睛,对准了远处穆瓦里尔的战车。我紧紧地握着弩,手心冒出了冷汗,没由来地颤抖。
也许这一箭应该对准他的心脏,只要他死了,就没有什么可以夺去卡尔的性命了。我顶着风沙,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虽然我并不想杀他,可是……他的箭锋又一次闪过冷光,我一惊,箭忽然脱手,向着前方刺去。糟糕!偏了!
一支箭从卡尔身旁擦过,直挺挺地刺进了地下。远处传来赫梯士兵的喊叫,“王中箭了!”周围的赫梯士兵乱作一团,纷纷撤离。我冲到卡尔身边,扯着他的衣服问:“没事吧?”他依然简单地笑着,摇了摇头。继而又将神情对着前方,他举起手里的剑,威严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嘈杂:“神在庇护着埃及,为神而战!”
埃及士兵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士气大增,大声喊着追着残兵。卡尔搂住我的腰,跃身上了战车。他扔下手中的剑,温柔地拂去我脸上的尘土,疼惜地说:“你没事就好了。”突然话锋一转,变得有些怒气:“这里是战场,你来干嘛?伊修竟然不好好看着你,回去我一定治他的罪。”
我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拳,他有些吃痛地看着我。我抓着他的衣领,大声地斥责:“你还敢治别人的罪,你对我下药不辞而别,我还要好好治你的罪呢。”脚下突然一软,不由倒进了他怀里,他顺势揽住我。我听着他的心跳,有力地搏击着,想到差一点就失去了他,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呜咽着:“要是你死了,我要怎么办呢?你不是要跟我结婚吗?死人怎么结婚,我才不跟死人结婚呢?”如果没有了你的心跳,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声音可以留住我。他拍拍我的背,只是说着:“没事了,我还活着,我要跟你结婚。”
我也是。我在心里这样说着。
“王!”一个奔跑的士兵拦在了战车前,“我们赶上赫梯王了。他们被我们困住,就等着王过去呢!”卡尔脸色一敛,亲自拉起缰绳,驾驶着战车赶上。我心里一惊,忙问道:“他还活着吧?”小士兵恭敬地回答:“赫梯王肩上中了一箭,还活着。”
我小小安心了一些,还好,只是射中了肩膀,如果真把他射死了,我一定会愧疚很久的,毕竟,我也曾经当他是朋友呀。卡尔也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想伤害他吧。卡尔回头看我,带着询问的眼神,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射的……”卡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什么也没有说。
穆瓦里尔带着残兵弱将,被埃及的士兵们团团围住。我们到达的时候,他的肩上还插着那支箭。我有些不敢面对他,他天蓝色的眼眸此时覆上了一层阴翳,嘴唇因为伤痛的关系有些苍白,斜倚在战车上,喘着粗气。
人群分开,卡尔带着我,充满王者的自信。穆瓦里尔冷漠地看着我们,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我的手有些止不住地颤抖,卡尔紧紧握着,似乎想把温暖传给我。
“你们想要干什么?”穆瓦里尔的语气也有些虚弱,“杀了我吧!给我以勇士的荣光!”卡尔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他。穆瓦里尔不去理会他的注视,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帮我照顾好洁妮,她毕竟是你的女人。男人的事少牵扯到女人。”他说的应该是马特洁妮如公主吧,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呢?
我正思忖着,突然人群中跑出一个柔弱的身影,扑倒在穆瓦里尔身上。她的面纱掉在地上,露出美丽的面庞。“洁妮,你怎么……”穆瓦里尔惊呼出声,马特洁妮如公主怎么在这儿?我看向卡尔,他也显得十分惊讶。回想起在孟菲斯见到的那双熟悉的眼眸,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她了。她竟然从底比斯跑到了这儿,一路上得多辛苦啊!
马特洁妮如满脸泪痕,只是抚摸着穆瓦里尔的脸,嘴里喃喃着:“哥哥,哥哥……”突然,她回头狠狠地瞪着我们,眼里的仇恨仿佛要把我们撕裂。“你们竟然下毒,你们该死!”
下毒!我看了穆瓦里尔的伤口,真的泛着深深的黑色,好剧烈的毒。那支箭上有毒,我的脚一软,跪倒在地,失措地说着:“那支箭有毒,我、我不知道!”马特洁妮如把仇恨的目光转向定格在我身上,我被她眼里的寒光震得发抖。卡尔把我扶了起来,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是我,我杀了穆瓦里尔,我杀了他……
穆瓦里尔看着我,并没有一丝怒气,显得异常平静。我有着满腔的抱歉,却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他只是对着马特洁妮如微微一笑,“算了!”他的语气更加虚弱,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了,倒在了马特洁妮如身上。马特洁妮如只是抱着他哭,无助地哭。
卡尔看着奄奄一息的穆瓦里尔,开口道:“我们签订合约吧!让战争结束,我不会再继续攻打赫梯了!她,我也会放过。”仿佛是得到卡尔的保证,穆瓦里尔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带着安详。
“不!”马特洁妮如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了黄昏的天空。我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穆瓦里尔的生命流逝在我的手上,深爱他的妹妹痛苦的呼喊。他死了,为什么还带着这样的表情,他一点都不怪我吗?还是他已经累了,死亡也许是解脱。
不!我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是在为自己的过错开脱吗?他还年轻,还有爱的人,他的死会让多少人伤透了心?马特洁妮如公主怨毒地盯着我,她有些疯狂地笑着:“你杀了他,你该死,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不能幸福……”她有些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沙漠中,我几乎站不稳了,只是愣愣地盯着她蓬乱的头发,干涸的泪痕。
卡尔只是牢牢地扶着我,“放过她,让她带着他走吧!回他们的家。”卡尔对着我坚定地点头,人群散开。马特洁妮如公主柔弱的身躯,仿佛得到什么力量,变得那么坚定。她驾着战车,雪白的衣纱在落日的风中飘扬,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夕阳与大地的交点,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了……
我终于瘫软在卡尔的怀里,失声痛哭,那个有着酷似威廉斯脸庞的男人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手上,我自私的只想维护卡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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