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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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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婧萱知彩霞是为她着想,点头言道,“放心吧,这事儿我记着的。”

    她站起身,“走吧,去景泰院瞧瞧祖母去。”

    冰菊很想说,或许老夫人这会子还在前厅,现在去景泰院怕也无人。

    但观薛婧萱那神色,却也未说出口。

    她们一行人刚到景泰院门口,便见冰岚出门。

    一见薛婧萱过来,冰岚便漾起一丝笑意,“奴婢就知道六姑娘怕是要来了。”

    说着她引着薛婧萱进门,压低声音,“六姑娘,老夫人这会子正不高兴着呢,一回屋便躺在榻上不说话,生着闷气。”

    薛婧萱极是好笑地摇摇头,“可让冰岚姐姐费心了。”

    冰岚一进屋便轻声唤道,“老夫人,六姑娘来了。”

    若是平时,薛老夫人早便笑眯眯地向薛婧萱扬手了,但现在她却仅是抬了抬眉眼,便又闭上。

    薛婧萱在软塌旁坐下,冰岚上了一壶热茶后,便与冰菊一道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掩了门。

    她们一走,薛婧萱便压着笑意,唤道,“祖母,萱儿瞧见您偷偷睁眼了呢。”

    薛老夫人轻声一哼。

    薛婧萱忙伸出双手为薛老夫人按着额头,“祖母可莫要与母亲置气,您这身子金贵着呢,犯不着因为那点儿小事而气坏了身子。”

    薛老夫人这才又抬了抬眉眼,“小事?这哪里是小事,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说着,薛老夫人半阖眼,声音倦怠,“你那姨娘早早地便去了,你那父亲整日忙着政事,哪里顾得了你,顾着你的又是不安好心的。我原是想着将你多养些年再考虑亲事的,她这一闹,我便不得不提前了。”

    薛婧萱一面继续为薛老夫人按着额头,一面道,声音软软糯糯,“祖母对萱儿最好了。”

    “你知便好,”薛老夫人眼角一翘,满眼笑意,“我已修书派人送去我那好友府上了,若是合适,便帮你定了,也省得你母亲再使些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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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弹琴
    后来,饶氏娘家大嫂与侄子在薛府住了下来。

    至于为何会留下,自然又是饶氏在捣鬼。

    那日,薛世平回府后,薛府众人连同饶氏的大嫂与侄子一起用饭。

    席间,倒也其乐融融,饶氏便提及了娘家大嫂此行目的,然后又十分委婉地道出薛老夫人反对此事。

    不过饶氏说话还是有一套的,说得极是隐晦,也未曾引起老夫人不悦。

    薛世平当时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瞧了饶氏一眼,饶氏便又提出让娘家大嫂与侄子在这府里住上几日,毕竟相隔有些距离,远道而来,若是不住上几日,传出去怕也对薛府名声不大好。

    薛老夫人原是想反对的,但后来想想,饶氏都当着她大嫂的面儿提这事,若是她便马上反对,有些不妥,便未出声。

    见薛老夫人未反对,薛世平自是同意了。

    如此,饶氏娘家与侄子便理所当然地住了下来。

    饶氏特意命人将空置的院落清理干净,亲自将娘家大嫂与侄子送进去。

    但巧的是,他们入住的院落不偏不倚,便是薛婧萱所住碧竹苑隔壁的院子。

    对饶氏的行为,冰菊与彩霞嗤之以鼻。

    薛婧萱倒还好,她多少有些明白饶氏的用意。

    不过,她也仅是冷冷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会有法子的。

    自饶李氏与她儿子住进了隔壁院子,薛婧萱便甚少出门了。

    每日都是在屋里写写画画,一到正午便似来了精神一般。让冰菊找出了从未动过的琴,美其名曰陶冶琴操。

    冰菊登时惊讶地睁大了眼,后见薛婧萱那似笑非笑地表情,便知自家姑娘怕是有动作了。

    要知道,冰菊服侍薛婧萱这么些年,薛婧萱会不会弹琴,她可是一清二楚。

    未去别院时。薛婧萱年岁还小,未到学琴之时。

    去了别院后,那里陈设简陋,别说是琴了,便是文房四宝都是不齐的。薛婧萱哪里有机会学。

    这碧竹苑的琴,还是薛婧萱回府后,饶氏派人送来的。

    当时饶氏送琴实是暗讽薛婧萱无才。

    其实薛婧萱是会琴的,虽然这一世她还未碰过,但前世她却有好好地学过的。

    论琴艺,她丝毫不输薛婧瑶。

    不过。这琴送来那般久,她却从未动过,一则。她一个在别院长大的姑娘,若是会琴,难免引得饶氏怀疑,二则。她如今一闲下来便是看看医书,练练字,对于前世甚是喜爱的琴,反倒不那般喜欢了。

    看着冰菊与彩霞用棉布将琴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薛婧萱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那是一把七弦琴,材质算是中上。

    冰菊与彩霞将琴摆好,燃上熏香。便候在一旁。

    薛婧萱抬起右手轻轻划过琴台,那神情似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脸颊泛着一抹红,耳边的碎发遮住了她的双眸,让人看不真切。

    但仅是这样,便让人只觉得她整个人都笼罩片安静、纯明、柔美气氛之中。

    就在冰菊和彩霞沉浸在这般娴静的画面,有些失神之时。

    突然,“铮”地一声,琴弦被薛婧萱拨动。

    这个声音极是刺耳,引得冰菊和彩霞被惊醒,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直到那琴弦的颤音完全消失,薛婧萱才抬头勾唇笑道,“想必她们正在午休吧。”

    不明就里地冰菊与彩霞点点头。

    薛婧萱笑得更欢了,她正了正身子,将另一只也放在琴弦上。

    羊脂膏玉似的纤细嫩手一放到琴弦上便似着了魔一般,开始激烈动起来。

    她弹奏的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战曲,反倒是毫无章法,曲不成曲。

    转瞬,薛婧萱便停了下来。

    她偏头看向冰菊与彩霞,轻笑道,“你们可退后些,我弹的可不是曲子。”

    见二人面露疑惑,薛婧萱又道,“我这从别院回来的姑娘,哪里会弹琴,这般高雅的东西不适合我。不过,既然是名门之后,这琴肯定也是要学的,回府这么久,总被一些事耽搁,母亲特意命人为我打造的琴,我都还未好好学习。正巧,最近也无事,还不如好好学学。”

    这样一说,冰菊与彩霞便懂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彩霞率先出声,“姑娘,您这是……故意的?”

    说完,她捂住嘴偷笑,“奴婢就知道姑娘不是这般好欺负的。”

    便是从那个中午开始,碧竹苑便总是传出如魔音一般的琴声。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初时,隔壁院的饶李氏到还未觉得有什么。

    第一次听到时,她便问饶氏派来伺候的丫鬟,是谁在弹琴。

    丫鬟仔细辨别了下声音传来的方向,便确定那是从碧竹苑传来的。

    这薛府,除了主子外,没有丫鬟敢弹琴的。

    一猜便知,是碧竹苑的六姑娘在弹琴。

    饶氏当时命这丫鬟过来服侍时是特意交代过的,让其定要稳住饶李氏,可莫要饶李氏改变主意。

    因此,丫鬟忙尴尬地解释道,“六姑娘刚开始学琴,琴艺许是有些不精,表夫人可多担待些。”

    饶李氏虽然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但转念一想,听大妹说这六姑娘是在别院去养过病的,学琴往些倒是有可能,还道这位姑娘也是勤奋,配自家哥儿也合适。

    后来的几日,一到中午便有琴声传来。

    不变的是,那传来的琴声还是那般杂乱无章,毫无音律可言。

    饶李氏终是忍不住了。出声问道,“这琴声也忒难听了些,都这么些时日了,多少该有些眉目了吧,却还是这样。”

    她皱了皱眉,神色怪异,莫不是大妹在骗自己。她这庶女并不是才女,反倒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不然,为何弹的琴会那般难听?

    饶李氏原是想去找饶氏问个明白的,但她一想到饶氏所说的嫁妆,便止了去问个明白的心思。

    若是这般问出来。将大妹得罪了,她到时不同意将这庶女嫁给宇哥儿,那她岂不是白来了?

    饶李氏咬咬牙,喃喃道,“许是我想错了。”

    东厢房住的是饶李氏的儿子李俊宇。

    自来到薛府后,李俊宇便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终于可以见见多年未见的表妹。忧的是此番前来却是向表妹的庶妹提亲。

    还未来时,他便被父亲与母亲叫过去谈了一晚上的话。

    李俊宇从小便被饶李氏捧在心尖子上,他有何想法。饶李氏心里十分清楚。

    那个晚上的谈话内容,无非是让他丢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好好想想怎么博得姑父的喜爱,求娶薛家六姑娘。

    后来李俊宇便开始郁郁寡欢了。

    小时候他说喜欢表妹。母亲还会笑着说等他长大了便可以娶表妹。

    等他越来越大时,他渐渐明白表妹与他越来越远。

    这些年,李府一日不如一日。

    父亲官途不顺,若非是姑妈时不时地帮衬着,怕李府离垮也不远了。

    姑父官道越来越顺利,还升了官,父亲却是越来越差。两家地位悬殊也拉大了。

    他便知道,娶表妹是不可能的了。

    从他明白这些后,他也渐渐地放弃,只将心爱的表妹放在心底。

    但等真正来到薛府,见到心心念念地表妹时,李俊宇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似要从胸口迸发一般。

    当时,他便抚着胸口,听着那极为响亮的心跳愣了神。

    他还是不甘心,为何一定要娶薛六姑娘,他想娶的是表妹,他的瑶妹妹。

    母亲开始还总是劝他多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遇上薛六姑娘,届时,他可以与那薛六姑娘说说话,培养感情。

    便是他的姑妈也劝着他。

    可是他却任性的呆在房里,从未出过门。

    他不想娶薛六姑娘。

    李俊宇呆在屋里也不知应该做什么,只得磨墨书写。

    但心却是极为狂乱,完全静不下心来。

    原本就处于不宁的状态,却又有似魔音一般的琴声传来,李俊宇的心便更加躁动。

    他有些烦躁不安地将宣纸揉成一团,随意地扔在地上。

    这个中午,他过得极是不好。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后来的几日,一到中午,那魔音便如约而至。

    他实在忍不下去,便问了身边的人,一问方知,是隔壁碧竹苑里传来的。

    据说是那薛府六姑娘弹奏的。

    刚听到这个回答时,李俊宇愣了半晌,但旋即惊喜地言道,“我有法子了。”

    说着便往饶李氏所住的主屋走去。

    李俊宇去的时候饶李氏正手撑额头倚着软塌假寐。

    杂乱的琴音依旧弥漫在院落中。

    饶李氏的眉头皱得高高的。

    李俊宇走到饶李氏面前,便道,“母亲,这难听至极的琴声竟是薛家六姑娘弹奏的。”

    饶李氏只慵懒地抬了抬眼眸,“我知道。”

    “她弹奏得这般难听,哪里是才女了。儿子长这么大,从未听过这般难听的琴声,若是真娶回府,那岂不是会日日受其琴声折磨。”李俊宇又道。

    饶李氏半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发冷,“怎么?我儿,你又忘了来时母亲所说?”

    李俊宇一急,“母亲,我知您的意思,那些事情等儿子考取功名,便都能解决的,何必要靠一个女子的嫁妆,何况她还这般无才。”

    饶李氏不悦的出声打断,“好了,不许再说,收了你的心思,这事我自有决断。”
080 犯咳
    饶俊宇含笑进屋,失落而出。

    他好不容易想到的理由,一出口便被母亲否决。

    双肩耷拉着,他这回是真的死心了。

    他现在愈加明白母亲来此的决心之坚定,娶薛家六姑娘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也许,娶表妹真的无望了,他悲凉地望着天,神情萎靡。

    薛婧萱却是不知饶俊宇有这般行径。

    这会子,她弹琴正弹得兴起。

    薛婧萱觉得,这般随心所欲地弹奏一番,虽然音不成音,曲不成曲,杂乱又无章,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几天下来,她开始将这个当作发泄情绪的一个好法子。

    她手中动作逐渐加快,拨动琴弦的力度也隐隐加大。

    琴弦的振颤引得胸前的发丝都轻轻摆动,即便是这样,在冰菊与彩霞看来,薛婧萱也是极为优雅的。

    薛婧萱突然停下动作,收回手,言道,“我弹奏几日了?”

    彩霞掰着指头算了算,答道,“不多不少,正好七日。”

    薛婧萱点点头,起身笑道,“将这琴收了吧。”

    冰菊与彩霞忙上前将琴收好,又用棉纱盖上。

    收完之后,冰菊才言道,“姑娘今日弹奏时间没之前长了。”

    彩霞也轻声附和,“就是,姑娘之前每日可都是弹上了半个时辰才停歇,今儿个才弹奏两刻钟便停了。”

    冰菊上前帮薛婧萱理了理衣裳,面露关切,“姑娘可是累着了?”

    “都弹奏了七日了,是该停歇了。”薛婧萱沉声道,目光深远悠长,“再难听的曲调。初听时会如魔音贯耳,而后逐渐接受,多过几日便会习惯。”

    她扯起嘴角。“既然别人习惯了,我再弹奏又有何意义?”

    冰菊突然捂住嘴。惊道,“姑娘的意思是隔壁院的两位现在恐是已经习惯了?”

    薛婧萱轻笑道,“你们二人相隔如此近,都已经听习惯了,更何况他们?”

    彩霞听后不禁面露恍然,姑娘说得正是有理。

    刚开始听姑娘弹那曲调时,她与冰菊二人均是不习惯的。总觉得无比刺耳,多听一会儿耳膜便被震得有些发疼。

    但几日下来,她们竟也逐渐习惯。

    由一开始的站得老远,到近两日十分自然地近身奉茶伺候。原来。不过几日,她们便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好了,琴便好好收着吧,估摸着也不会再用了。”薛婧萱柔柔说道,“咱去景泰院瞧瞧祖母去。”

    薛婧萱刚到景泰院门口。便见一丫鬟手执封蜡信封匆匆出门。

    一见是薛婧萱,那丫鬟又停下步子盈盈施礼,而后才离去。

    许是祖母交代这丫鬟出门办事吧,薛婧萱不禁暗想。

    刚进院子,薛婧萱便闻得一阵笑声。

    笑声并不是很大。但却能辨别出笑声中的喜意。

    那是薛老夫人的声音。

    提着裙摆踏进主屋,远远地,薛婧萱便瞧见薛老夫人正坐在榻上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就有细纹的眼角更是挤到了一处。

    “可是有何喜事?祖母如此开心。”薛婧萱也面含笑意,福身见礼后柔柔问道。

    她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裙,裙角袖口绣着几朵泛着淡紫色地玉兰,头上仅戴了一支白玉簪。

    俏生生地立在那里,面容柔和,嘴角含笑,便如那池中睡莲一般,极是高洁清雅。

    见是薛婧萱前来,薛老夫人笑得更欢了。

    一面笑着,一面向薛婧萱招手,又让一旁的冰岚搬来矮凳,让其坐下。

    薛婧萱还未坐定,薛老夫人便笑道,“咱家的萱姐儿这回亲事怕是要定了。”

    尽管拥有前世记忆,也经历过定亲事宜,但真的再亲耳听起长辈谈论她的亲事,薛婧萱还是有些害羞。

    她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微低着头不知该作何回答。

    还是老夫人有经验,明白薛婧萱是害羞了,忙打趣道,“萱姐儿可是害羞了?”

    薛婧萱的头埋得更低了,双耳隐隐有些泛红。

    “瞧瞧,咱家萱姐儿面皮儿薄,这都红到耳根子了。”薛老夫人又是乐呵呵一笑,但旋即收起笑容,正了正脸色,“萱姐儿,我现在唯一记挂的便是你的亲事了。”

    薛老夫人叹口气,“你那命薄的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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