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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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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我先走了,你睡吧。”
房门掩上,她不禁有些愕然。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在这里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再说些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后就自动走人?
哼,急着回去找那庸俗女人作陪是吗?
尽管去吧,她压根儿不在乎!
明儿个她和蒙醒有约,想着明儿个或许能从蒙醒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她才没闲暇想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 ☆ ☆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手简上头明明写了时间是午时一刻,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
石榴像只聒噪的麻雀吵得他心烦,然而,她再吵再闹,也转移不了他的视线。
臧或炎站在临近水亭台的一面拱门外,自午时一刻等到掌灯时分,站的时间不短,但他却站得甘之如饴,只因事实不若他想像,手中早已汗湿的手简,八成是石榴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假造的。
他的亲亲娘子就算心底没有他,也不会有其他男人的。
真是可悲又可喜啊!至少她是他的娘子,总有一天,他会感动她,会教她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
“二爷……”
一双羊脂玉般的纤手攀上臧或炎的臂,他斜眼探去,嫌恶地拉开。“艳阁的姐妹都回去了,你还不回去?”
“二爷,你说了要我留下来伺候你的?”石榴双眸噙泪含怨。
“我什么时候说的?”他微蹙起眉。
他从不给承诺,更不可能会允诺一个花娘留府伺候他。
“就在前天晚上,你要了我,给了我承诺,二爷,你可不能不认帐……”她再攀上他的臂,像只八爪章鱼般紧巴住不放。
“我要了你?”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拉开她。“你在作梦吧!”
他不敢说自个儿是个正人君子,有美人在抱依旧可以当个柳下惠,但他要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她,她本来就不对他的味,对她多方礼遇,不过足看在她花魁的头街罢了。
再说,前天夜里,他不是同珏凰共浴,怎么可能与她在一块?
啐,说到那一日,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脑袋混乱得厉害,到底是怎么走进房里与她共浴的,直到现下还记不清,甚至连先前做了什么事,也全都模模糊糊的,这感觉……活似遭人下药一般,是他不认为有人会有胆对他下药。
“二爷,你怎么可以……”石榴扁扁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他拉着她往后头小径走。“二爷,你真要赶我定?”
臧残炎根本不打算回话,拉着她要走,她却蹲在地上不走,于是微恼地瞪着她,却跟尖地瞧见拱门那头的亭子里多了一抹身影,教他不由得一愣,立即甩开她,再走回拱门边。
石榴在旁见状,也跟上前去,睇着亭子里多了个人。“是蒙爷……二爷、二爷,你瞧,我没骗你吧!”
“住口!”他懊恼地低咆一声。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时间约在午时一刻,再迟也不该迟到这当头,或许他们是不期而遇……可这儿是近水亭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不期而遇的地方。
难道她真是……
眯眼瞪着约数十步远的两抹身影,见她不解地睇着蒙醒,而蒙醒不知道在她的耳旁说了什么,她竟难以置信地踉跄了一下,蒙醒随即快一步地扶起她,将她搂进怀里……简直不可饶恕!
“你说的是真的吗?”
傅珏凰轻推开他过度亲密的举动,稍稍退后两步。
“千真万确。”蒙醒点点头。“傅老爷子差人带了一些,剂量不多,不过……最多的,依旧是妓楼,几乎家家都有,就连臧大人请进府里的花娘身上都有。”
“原来是这样子。”
想不到爹竟也用了媚药,更可怕的是,臧或炎请进府的花娘身上也有,倘若真是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忆起那一日,他那般反常……
突地,她听见后头传出古怪的细微声响,刚转头,便落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速度之快,软她愕然。
“你在这儿做什么?”臧或炎恶狠狠地咬牙道。
“我?”傅珏凰愣愣地睇着他,突觉眼前的他有些陌生。
“你居然背着我约了个男人到近水亭台……”
枉费他恁地信任她,笃定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然,事实摆在眼前,要他相信谁?
“我找了蒙爷在这儿一众,究竟是哪儿对不起你了?”她回神微恼地道。
说得好似她和蒙醒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掌灯时候不回主屋,反倒和男人在这儿独处,你要他人如何不想偏!”扣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得放重了力道。
她眉头蹙紧。
“你又见着咱们两个人衣衫不整地干了什么勾当了?”
“等到那个当头,还来得及阻止吗?”臧或炎恼火地怒吼,全然没了以往不拘小节的洒脱落拓。
“臧大人,不是那样的,实际上,我不过是……”蒙醒在旁想劝和,却见他大手一扬,丢出一张纸,他接过一瞧,不禁觉得好笑。“臧大人,手简没到我的手中,我怎会知道夫人邀约我?”
闻言,他一愣,又突地想起。“你若连手简的事都不知道,又怎会来到这儿?这岂不是意味着你们两个老早便背着我暗通款曲?”他瞬间面目狰狞起来。
“臧或炎,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傅珏凰忿忿地挝着他的胸口。“我还没论你的罪,你倒是先审判起我来了?”
“我有什么罪?”
他唯一的罪就出在他不应该在这当头发觉自个儿的心系在她身上!
“你不是打算要休妻吗?”她咬牙低吼,双手直抵向他的胸膛,不想再嗅到他身上浓郁的廉价脂粉味。“你不是要迎娶那个庸俗的花娘?你不是同她过夜,夜夜怜爱她,甚至还同她说,你压根儿不想迎娶我,就不知道是哪儿出了差错,教你错娶了我……”
还要她再多说一些吗?
“我说的?”他猛然一愣。
记忆里似乎有着这模糊的对话……这话有可能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但他怎可能胡乱对人说,尤其是对他并不喜爱的花娘说?这、这怎么可能?
第十章
“不是你说的,难道会是她胡谒的?”傅珏凰冷笑道。“你敢说不是你说的?”
这种事可不是能够随便拿出来说嘴的。
“我不知道,我……”
“你敢说你没在碧楼与她同夜而眠?”她细长的美眸丝毫不放过他地瞪着。
“我……”应该是没有吧,可是方才石榴说得煞有其事,好似他们真有那么一回事……钦,明明是他在质问她,为何现下却变成是她在质问他?
就算他真是狎妓,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依我猜,臧大人八成是教花娘给下了媚药。”始终在旁的蒙醒轻声提醒着。
“嗄?”臧或炎疑惑地看向蒙醒。
“方才,我正同臧夫人提起,近来有不少商人和番人买卖媚药,江南一带的妓楼几乎都有使用此药。”
“难不成……”他微愕,有些明白了。“这就说得过去了,前天夜里,我确实足喝了不少酒,可就算喝得再多,也不可能醉得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连怎么走到主屋都不记得……”
“哼。”
听着她冷哼一声,他心里略带愧意,正打算要松开对她的箝制,却又想起她尚未清楚交代她和蒙醒之问的事。
“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哑声道。
傅珏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恼火地咬紧牙。“我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呢?说穿了,你现下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休了我,是不?”
想给她栽个不贞不节之名?好样的,她还没想到他有这一步棋哩。
不就说了是为了追查媚药一事,难不成他从头到尾都没听清楚?
“我没打算要休妻!”他的确从没这么想过,打一开始知道迎娶的人是她,他也没起过这念头。
心头一揪,她有些动摇,随即又甩甩头。“你不是同那庸俗女人说了根本不想要迎娶我!”连这种话他都说得出口,他还想狡辩?
“那是因为我被下了药!”
石榴,石榴那乱嚼舌根的女人……待会儿,他非要亲手将她撵出臧府不可。
“蒙醒说你被下药,你就真认为自己被下药?说穿了,你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脱罪罢了。”这男人,怎会一点担当都没有!
对自个儿不利时,他便推说是被人下药。
“蒙醒、蒙醒,你何时同他这般亲密,居然直称他的名讳?”她称呼他都没来得这般亲密,简直教人怀疑到底谁才是她的夫婿!
“你管得着吗?横竖你根本不想迎娶我,不过是因为阴错阳差才娶了我嘛!你若想休妻可千万别放过了这大好机会,休了我,你还有她嘛!”她勾唇冷笑,笑意里潜藏着一抹苦涩。
既然是一段他不情她不愿的婚烟,何不就此打住。
她才不要过着天天胡思乱想的生活,更不想天天猜想着他今儿个在哪儿过夜,明儿个在哪个女人房里……真是造孽,她为何要受这种苦?
“或许当初我真是不打算要迎娶你,但我现下不作此想,你就别拿这事儿作文章了。”吸了吸口气,缓缓紊乱的气息,他才又道:“我没想过休妻,更没想过要那女人来顶替你的位置!”
“哦?你现在不作此想,更不想要休妻……为何呢?”她斜眼瞅他。
“因为……”
“难以启齿?”傅珏凰冷笑一声。“就别说了吧,反正我也不想听。”
“不是我难以启齿,而是时间和地点不对……”他一脸可怜地扁了扁嘴。
倘若碍眼的蒙醒不在这儿,眼前的情况别这么糟,也许、也许他会说出藏在心底的真心话……只是……唉。
“你在说仟么?”她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苦涩里带抹嘲讽。“难不成你接下来要告诉我,迎娶我是出自于不可考的因素,要不你该要迎娶的人不是我,而是大姐?”
她大胆地试探他,想要知晓真相。
“这是什么浑话?要是我真要了什么手段的话,那么事实上,我迎娶的就应该是廷凤而不是你……”一道灵光闪过,他突地一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该不会是你……”
是啊,他明明买通了媒人,为何最后迎娶的人还是她?
“你想说什么?”她抬眼。
他在怀疑她?尽管语意不清,但她听见了,证明了他真是要了什么计谋,才会阴错阳差地……
“应该是你……”话到一半,臧或炎蓦地噤口,干笑掩饰不安。“没事、没事,已到掌灯时分了,咱们不能不善待客人。蒙爷,咱们到碧楼去吧。”
是她自己,是她不想要嫁与他,所以她使了和他一样的计谋,洞房那日才会阴错阳差……
“可是臧夫人……”
“这是咱们夫妻俩的事,晚些我会同她说清楚,现下你只管跟着我走便是。”
蒙醒教他给拖着定,临走前还直睇着傅珏凰,见她专注的双眼直盯在蒙醒身上,而他也闪躲地瞅着她……啊啊,这两个人真是快气死他了。
傅珏凰收回视线,瞅着远方未点着灯火的园景,抿唇笑得苦涩而自嘲。
☆ ☆ ☆
东方光芒乍现,尽管不若盛夏那般刺眼,却也亮灿得救傅珏凰快要睁不开眼,只因她一夜末眠。
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等到曙光乍现,等得她心灰意冷。
原以为他该是会回房同她说明白的,但等上一整夜,却等不到他的人。他私自打乱了她的思绪,却又丢下她胡思乱想了整夜,想得心烦意乱。
她居然为了他的一席话而有所等待……唉,她真是个傻子。
她何必在意他?他不过足随口说说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叫石榴的女人,昨夜的一席漂亮话不过是因为蒙醒在场,可她却因为他的话而耗上一整夜……简直是蠢得可以。
真不敢相信,她竟会如此地在意……只是,她在意他作啥?
为何要在意他这等自命风流的人?管他到底要纳二房三房,甚至要网罗一群家妓,全都不关她的事,只要他开心便成。
她管不着亦不想管…… .
不等了,老呆坐在这儿,好似她真在意他,非要他同她说明白不可。与其在这儿呆坐,她不如去找廷凤,说不准找着了她,有些卡在心底找不着答案的事便能寻出症结。
横竖洞房迄今都过了一个月,不用怕犯煞。
要她继续傻坐在这儿发呆,她肯定会崩溃,况且,他或许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房,而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什么?
起身往外走,她回头睇了房内一眼,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后,随即往外走。
然,傅珏凰才离开没一会儿,随即有一抹疾行的身影奔进房内,一跑进房内,瞧见里头空无一人,他忙探向床杨,惊觉一丝温度都没有。
“难道她昨儿个就不在房里了?”臧或炎喃喃自语,神情掺着惧色。
他缓缓地走到圆桌旁,思忖着她究竟会上哪儿去,该不会又跑到客栈去了吧?
还是跑回傅府?
但,不管如何,他得无去找她再说。
刚往房门定,脚却不小心踢着搁在衣柜前的妆奁,险些绊倒。
臧或炎微恼地踹了妆奁一脚,一踢竟然踢开了盖子,他赶紧将盖子盖上,却又蓦地打开。
“收得这般整齐……”妆奁里头,什么东西全都收拾得有条有理……不,根本就像是碰部没碰过,好似盘算着随时准备要走,遂从没将里头的东西给取出。
她要走?
她是在逼他休妻,好让自己可以有个名目回傅府?换言之,她根本就不想出嫁,她根本在等待时机离开?
惊觉到这一件事,臧或炎骇然地盖上盖子,二话不说地往外狂奔。
☆ ☆ ☆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我得要走了。”
西苑主屋偏厅里传来傅廷凤的鬼叫声,她急忙起身,却发觉身旁的人无动于衷,低头瞅着她,探手在她面前挥着。
“珏凰,我要走了,你在发什么呆?”
蓦地,傅珏凰回过神来,抬眼睇着她,不自觉地扯出一抹干笑。
“你要回去了?不再多待一会儿?”
“时候不早了。”傅廷凤指了指外头。
她睇了外头一眼,才惊觉时候真是不早了,她怎么压根儿没发觉?
“你要回去了?”
“嗯。”点了点头,临走前,傅珏凰不由得又回过头。“珏凰,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她微诧地挑起眉,勾笑道:“没有。”
“可我觉得你今儿个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唉,这样也叫没事吗?“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记得要告知我一声,我先走了。”
睇着傅廷凤离去的慌张身影,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大姐和姐夫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向来放荡极了的大姐被姐夫吃得死死的,尽管没待在滨东楼,却时时注意着时间,天晓得尽管身处不同院落,但她们依旧是住在同一座宅子里啊,她在怕什么?
没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竟也有落到这种处境的时候,真是一物克一物。
而她自个儿……真是笑不出来。
那人,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哩。
哼,还说什么晚些他会找她一叙……叙什么?八成是在温柔乡里和别的女人叙吧!
莫名其妙地丢下句话,逼得她直往他的话里钻,想要钻出他话底的意思,搞得自己心神不宁,真是可笑极了。
身子往椅背三菲,她不禁勾唇笑得自嘲。
人家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推托之辞,她竟细思得这般认真。
垂眸笑得凄凉,正打算要起身回房时,突地,听到阵阵凌乱的脚步声直奔而来,她不由得走到门边探看。
该不会是大姐吧,大姐是个东南西北部分不清的人,说不准找不着回滨东楼的路,所以又踅回讨救兵。
她倚门等着,突觉这脚步声不像是大姐的,正蹙眉思忖,却见一抹灰黑的身影自拱门里窜出,下一刻便将她搂进怀里,她正要开口喊人,却发觉这搂着她的怀抱是如此的熟悉。
☆ ☆ ☆
“珏凰、珏凰……”
搂着她的臧或炎哑声喊着她的闺名,声声凄厉心碎,喊得池的心都软了;而他的双臂发狠地将她箝紧,几乎快要揉断她的筋骨,彷若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想要弄她?调戏她?他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臧或炎……”她咬紧牙关,忍住满眶的热意,正要开口低斥,却听着他低嗄粗哑的声音响起。
“早上我进房时,发觉床榻是凉的,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我以为你已经离开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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