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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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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往青屏方向远去,韩功课仍不放心,叫南方人开房车在后面轻追不放保驾护航。白美妙偷窥后面的车,骂道:“一群王八蛋,不得好死。”正骂间,好朋友袁茵打来电话,约她去美体健身会馆。袁茵与白美妙是在“红人馆”做瑜伽时认识的,按说两个作风不同的女人很难处到一起,但白美妙与袁茵的关系却很融洽。袁茵聪颖过人,与白美妙交好,老板罗建业人事安排有何想法,通过白美妙她能知一二。袁茵当初之所以能够干团委书记,白美妙在白美玲面前进过不少美言,当然,作为交换条件,袁茵教会白美妙一些流行舞。袁茵的舞蹈在市电视文艺台举办的青年选手大赛中获过奖,白美妙正是看好她这一点。
袁茵认识白美妙以后从没有轻易放松。
吻牌公司高层领导三令五申要大胆提拔一批能力出众的年轻女干部,以增强领导队伍战斗力。袁茵工作能力十分突出,又兼本科学历,这让身为团委书记的她占据很大优势。袁茵越来越看到升迁的曙光:公司党委办公室主任老薛快要退二线,至于说两个副主任,一个由政府裁员分流过来,平素只知道上网喝茶看报纸,一个是吮痈舐痔溜须拍马的角色,整日钻研领导心思,并无真才实学。白美妙多次向袁茵承诺,只要吻牌人事风吹草动,她一定在姐夫身旁敲一敲边鼓进荐保举袁茵,因此,对于那两个副主任,袁茵并不十分担心。只是,丈夫江枫平凡的工作岗位以及每月千余元菲薄的收入令袁茵的心情很难充畅起来。江枫在吻牌财务做一名普通出纳员,过路财神,根本没有前途。小俩口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二千块钱,这与那些销售口、供应口的人比吃穿,袁茵简直没法活下去。但是,江枫又不能丢掉这个饭碗。江枫学历低,九十年代初省财校毕业,江枫坐困于低文凭的枷锁,但值得称道的是他没有放弃努力,他的会计师证已经拿到,他计划下一步考注册会计师。
这一天,白美妙重感冒。雷雨之夜,风雨交加,白美妙躺在单身公寓想着心事。白美妙没有看医生,只吃下几颗感冒胶囊。白美妙想打电话给姐姐白美玲,犹豫不决,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她能跟姐姐聊什么呢?告诉姐姐韩功课设套欺侮她?白美妙又想到袁茵,想要袁茵过来陪她说说话。可是,袁茵的小灵通关机。白美妙想了想,将电话打给袁金林,“金林,你在哪里?在家吗?陪老婆?”看看已是夜里十点多,白美妙心想袁金林多半与老婆睡在床上,但她不顾这些,还是向傅忆娇公开挑衅。
袁金林见到白美妙号码精神为之一振,说:“我在唐州。一个客户来唐州旅游,我陪他。”
“在唐州?这么远呢。”白美妙有气无力,叹口气,“算啦,天这么晚了。你睡吧。”
“你怎么啦?美妙,出了什么事?”
白美妙突然有点委屈感,说道:“我正发高烧,不知道明天你还能不能看到我。”
“别说傻话,你坚持一下,我马上赶回去陪你。”袁金林说完穿起衣服,一边告诉客人说家里出点事情,他要回家一趟,明天再过来陪他。
一个小时后,袁金林揿响白美妙的门铃。
白美妙没有想到袁金林真的从二百里之外的唐州冒雨驱车赶回来,而且在回来的路上险酿车祸。听袁金林说起路上险情,再看看他嘘寒问暖焦虑不堪的表情,与韩功课比起来,天壤之别,白美妙悲感交加,突然将头埋在袁金林的怀里抹起鼻涕。
北门 第五章(10)
事实真如罗建业所言,在韩功课眼里,吻牌办公大楼不过一个弹丸工程。竞标失败的愤懑与蒙羞之感随着羞辱白美妙渐渐淡去,韩功课的目光紧紧盯住博鑫步行街这个大型项目开发工程。
青屏市委办公室主任张峙透漏给韩功课一条信息,说天府巷连同附近的老巷胡同计划拆迁,要在那里建一条商业步行街。张峙说这是蒋耕耘书记的意向。没过多久,这一意向变成蒋书记的重要指示,步行街的名字蒋书记都给起好,叫博鑫步行街。由此,建设大青屏的城市远景规划又添加一块美丽的拼图。拆掉老城区,建设新城市。就像北京有王府井,上海有南京路,西安有骡马市,沈阳有中街,在青屏,将以博鑫步行街为中心,逐步拓展一个繁华商业消费区。韩功课目光就盯紧这块地段。
自从听说老宅要拆迁那一天起,罗建业父亲罗青山的心里就盘生一个难解的郁结。当然,罗父是不会为购置新房添钱犯愁,罗父事实对天府巷的老宅感情甚笃,眼下,拆迁文件正式下发,罗父每天都家前屋后转悠,摸摸廊柱,搂搂院子里那棵六十年树龄的梧桐,要不就盯着屋后的墙虎藤发呆。不久,罗父就病倒躺进医院。
罗甜润年龄虽小却很懂事,等到爷爷出院,她主动搬过来陪几天。适逢阴雨连绵,外面雨声淅沥,罗甜润在厢房里绘声绘色地朗读日记本里摘录的陈君寻小说《玲珑》里的一段肖像描写:她的表情非常冷漠,但她修长的眉毛的两端挑着抹不掉的乖俊,毛茸茸的睫毛下边,永远闪烁着聪慧的踪影。她的被青春的力量拉紧的皮肤看上去细腻柔滑,小小的美人嘴虽然没有开启,但里边的两排整齐的白玉却早已为众人所渴望,高翘小巧如面捏般的鼻子,永远居于美丽的最中央……作品中的人物肖像居然和罗甜润有几分相像,罗甜润小嘴时而不时微微张开,罗甜润拿起小圆镜子,挑剔地看着自己善睐的明眸、窄而高翘的鼻子、短直的下巴,怨恨自己为何不能与陈君寻笔下人物完全重合。罗甜润反复咀嚼优美文字,突然萌生约见陈君寻的念头。
罗甜润少女的芳心泛起涟漪,伸手抓过手机,拨通白美妙的号码。
“小姨,你在哪里?说话旁边有人听见吗?”罗甜润做贼心虚,既担心白美妙身畔有人偷听,又害怕罗青山在堂屋听见,因此压低嗓门。
白美妙正睡午觉被罗甜润吵醒,“什么事,甜润,你这孩子听起来好像神秘兮兮的。”罗甜润说:“小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但是你知道以后千万不要告诉爸妈。”“什么事,快说吧。姨还没有睡醒呢,快说呀,别浪费姨时间。”白美妙乜斜着惺忪的睡眼,揉一揉,慵慵倦倦地打个哈欠。白美妙昨天夜里打一夜麻将,输掉一千多块令她痛惜不已,此际正积攒精神准备再战。罗甜润嗫嗫嚅嚅,尽力掩盖少女的羞涩,说道:“小姨,我们市沉吟作家你认不认识?就是百顺造纸公司跑销售的那个陈君寻。”白美妙毫无兴趣,说道:“听说过,不过我怎会认识他呢?你这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罗甜润说道:“他有位亲戚叫袁茵,不是跟你关系特别好吗?你找机会请她做中介人,将沉吟给我引见一下,我想和他交流交流文学。”白美妙一听,很不耐烦,“你这臭甜润,心思不放在学习上,胡思乱想些什么?文学那玩意是臭狗屎骚猫尿,你别掺和,那是留给害癫痫的人去耍闹的。好啦,姨太累,挂吧。”罗甜润听白美妙说此话大为不满,转念一想有求于她,罗甜润没有反驳,但是,她也不依不饶,说道:“小姨若是不答应我,就别想睡舒坦,信不信我会去你家砸门?”白美妙被这个宝贝外甥女纠缠得脱不开身,只好应承,“好好,姨答应你,选个合适机会,我一定叫你袁姨陪你去见见你心中的偶像。”罗甜润一听,笑逐颜开,“说话算数,不要埋在长城底下,还有,这事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罗甜润小心翼翼,再三叮咛。这时,白美妙睡意已经消退大半,说道:“你这臭丫头片子,姨晚上犯困一定饶不了你。”
白美妙晚上又去打麻将。接连几夜她都一败涂地,好几个月工资输光不说,罗甜润托她做的事情也已抛到脑后。倒是袁金林,白美妙时常想起,白美妙悄悄问自己:
“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白美妙决定休整几日。礼拜日,白美妙和袁茵相约到体育馆打网球。“你哥呢,在家做模范丈夫?”白美妙见面时问道。白美妙没有留意近来嘴边老是挂着袁金林,倒是袁茵提醒她,袁茵说:“咱们见面没别的话?”
白美妙说道:“给你哥打打分,家庭、事业,爱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该有的他都有了,我就想看他成不成功,及不及格?”
袁茵说道:“你干吗老问我哥这我哥那的,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我告诉你,我哥这人特别重感情,你要是亲他一口,他一个月都舍不得洗脸。我可警告你,你若与我哥有染,破坏我哥嫂感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白美妙斜牵嘴唇,“你太抬举你哥啦,你这话若是被认识你哥的人听见,真够笑翻几回。我的眼光就那么差呀,瞧他那身材,还能入眼吗?”袁茵藏拙护短,“呸”白美妙一口,“我哥身材专门配我嫂子的,我嫂子大美女,我哥想不优秀都难。”白美妙牵唇而笑,心里在说:你嫂子还不止傅忆娇一个呢。
二人才打几个回合,白美妙就喘不过气来。气色不佳,眼圈发青,这完全是平素抽烟、喝酒、打麻将纵欲过度所致。白美妙明显感觉体力不支,叹道:“唉,眼见人老珠黄,趁现在能打能蹦抓紧再享受几年吧,不然,老来一定后悔。打完球带你唱歌去。”白美妙一边大声说一边振作精神发球。袁茵接球,回道:“你先赢我再说。”
“挑肥拣瘦,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刘备型还是孙权型?”袁茵问道。白美妙见球要丢,奋力接住,“都不是。我喜欢刘阿斗,那种男人虽然烂泥扶不上墙,但是肯听话。和一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得你透不过气。”
北门 第六章(1)
白美妙果然带袁茵去她姐姐开的“皇冠丽都”唱歌。唱罢歌,离开“皇冠丽都”以后,白美妙撇开袁茵,她事先约好袁金林去她的单身公寓。其实,那次重感冒痊愈之后,她就和袁金林风驰电掣般地上了床。
那件事情一度让袁金林后悔不迭,袁金林深知白美妙风流成性,这种女人沾靠男人一多难免沾染性病,而袁金林当时没有戴安全套,更可怕的是当前全国艾滋病毒携带者高达几十万。袁金林惴惴不安,焦熬多日,捱过十数日身体未见异常,袁金林心里悬挂的石头这才落地。袁金林暗说自己过于审慎,愧疚之余,开始放心地与白美妙鸳鸯戏水。渐渐地,袁金林认为白美妙与傅忆娇是迥然不同的两种人,一个温血,一个冷血。傅忆娇的冷淡不仅破坏她和丈夫袁金林正常的夫妻生活,也多次击垮袁金林男人的自信。与傅忆娇在一起,袁金林经常阳痿,他知道他无法释怀妻子的过去,说不清楚是傅忆娇在故意膺惩他,还是他故意将傅忆娇惩罚。而事情摆在白美妙身上可就迥然不同,虽然白美妙不是那种感情专一的女人,但是她的放浪形骸能够唤醒袁金林的激情,行间掺杂许多激励的语言很容易塑造袁金林的雄性体格,简单而又自然地引领他找回男人尊严。袁金林无需再吃壮阳药!这让袁金林非常感激——让袁金林找回男人尊严重新抬起头来的不是他的妻子,却是一个一度被他看作娼妓的女人,袁金林不知道他和傅忆娇的婚姻是不是一种悲哀。
想到傅忆娇,袁金林报复心理变得尤其强烈。袁金林应约来到白美妙单身公寓。一场暴风骤雨过后,没多久,袁金林去冲热水澡,袁金林说:“我包里有五千块钱,你不是嫌衣橱小吗?我看也真不太宽松,拿去换套三组合吧,俗话说,女人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袁金林睃一眼黑胡桃色两组合橱柜然后就去洗澡。上回,袁金林从绥芬河给白美妙带回一件狐狸毛领配水貂皮阔袖短装皮草,白美妙说她卧室里那个衣橱有些小,再添置衣服恐怕放不下,袁金林就记在心里。袁金林想,白美妙贪心不足,可能是变相向他伸手要钱,所以,这次过来特意带五千块钱。
袁金林洗澡回来见包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非常诧异,“怎么不拿去,嫌少?”
白美妙抱着枕头正生鼓闷气,一听袁金林这话,倏地将枕头砸向袁金林,“你把我看成什么人,鸡?”白美妙气咻咻地说道。袁金林虽说挨白美妙绵绵柔柔一枕头,心里倒十分感动,也挺困惑,“不要钱,你要什么?”白美妙脱口而出:“我要你。”说完,蓦然跳下床,从袁金林背后将他扯到床上。袁金林想不到自己很快又蓬勃欲望,而且很像一只雄狮,袁金林定定地望着白美妙,眼神发呆。“你太迷人了,美妙。我真后悔没有早一天拥有你。”白美妙很自豪,“跟你老婆比,我起码多打几分。承认吧?”袁金林说道:“你给我的感觉,比她深刻。姓韩的还给你送花吗?”袁金林突然提及韩功课。白美妙一怔,心里猜测袁金林是不是知道韩功课羞辱她那件事情。白美妙骂道:“韩功课?那个狗鸡巴日的衣冠禽兽!我怎么会喜欢他?”袁金林见状心生宽慰,不忘警告,“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白美妙一下子想到袁金林与韩功课芥蒂渊源,笑道:“你是怕韩功课偷你老婆鞋穿——”白美妙对袁金林产生好感的同时对傅忆娇自然升起敌对的旗帜,白美妙将傅忆娇比作破鞋,袁金林不悦,打断她的话,“我是怕我爱上你,我替你担心。”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北门 第六章(2)
白美妙没拿袁金林五千块钱并不能说明她重情疏财,其实,她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白美妙觊觎福彩奖池里几千万大奖。袁金林很会献殷勤,抽时间就会帮白美妙投上百八十注,号码由白美妙编排,反正她整日无所事事,而钱自然出自袁金林的腰包。“你放心,既然钱由你出,中奖咱们平分。”白美妙承诺。袁金林说道:“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现在是一个人。不过,中大奖很难,其几率小于走在马路边被车撞死而大于坐在家里被雷劈死。”话虽只有一半中听,白美妙见袁金林肯花钱,心里还是非常高兴,也就更愿意回报。就这样,袁金林变成白美妙一只肯下金蛋的公鸡。
袁金林发觉爱上白美妙以后麻烦接踵而至。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在白美妙面前,袁金林极力表现出大方慷慨,然而,他心里却非常憎恶自己潇洒出手,他有心抽身离开白美妙,怎奈割舍不掉对她的依恋。白美妙零敲碎打,不知不觉,袁金林挪用公司货款累计四五万块,其间,单就那件狐狸毛领配水貂皮阔袖短装皮草就花掉一万多,其余部分,大都花在白美妙博彩上。四五万虽不算多,但在青屏这座小城却相当于妻子傅忆娇两年的工资。袁金林只是表面风光,其年收入多说不过十万八万,经过白美妙这一倒腾,明显感觉手头拮据。袁金林心有不甘,就幻想白美妙买彩票有所斩获。袁金林一心收回成本,经不住白美妙拜金熏渲,他的眼睛也开始热辣辣地觊觎每期超级乐透的奖额,他开始迷恋博彩了。
陈君寻和袁金林一样同是销售经理,可是,他的生活却是另一道风景。江桐,傅忆娇,野川裙子,乔袖:一个爱人,一个生活在身边的蓝色情人,一个相互体贴关怀却又生活在虚拟世界的网络情人,一个偶然邂逅然后开始用手机频繁发送短信交心的美丽白鸽,她们是四种不同的女人,四种不同接触方式的爱人情人同时充盈着陈君寻的生活,这一段时光,生活就像一桌满汉全席。陈君寻心里承认,他很快乐。
乔袖又发来短信。几乎每一天,乔袖都发来短信,像每日必修的一堂作文课,但主题开始慢慢地从友谊向爱情过渡:痴心朋友心连心,离山离海不离心;真正友谊靠真心,惺惺相惜是知心;千金难买友谊心,友谊一世不悔心,海枯石烂不变心(懂吗?),祝你天天都开心。显然,括号里两个字是乔袖刻意加注的。陈君寻以作家犀利的眼光扫描着这种友谊向爱情的过渡,沉思片刻,回复:生活很会开玩笑,比如你我认识;人生有许多东西值得珍惜,比如友谊。其实,命运是可以再来一次心灵重塑的,趁思想还没有浸泡中年,努力一把,心更年轻,比如参加自学考试,如何?
乔袖毕业于省内一家医学院,响应中央支援西部大开发号召,她毕业后就远走乌鲁木齐。只可惜她学历有些低,大专生。二00二年的大专毕业生车载斗量、铺天盖地,好工作很难谋求,在新疆,大医院进不去,乔袖只好委身一家私人医院。
爱人是盐,虽然平凡,家常便饭中缺少不得;情人是糖,糖虽甜蜜,吃多也会腻味;而每一个天生的情种嘴里不免含着醋。如果将女人与做菜的佐料联系在一起,陈君寻更愿意将江桐比作盐,傅忆娇是糖,乔袖是辣椒,而野川裙子是一匙香喷喷的料酒。
北门 第六章(3)
酒在空气中搁久就会挥发殆尽。又是重阳,陈君寻蓦地想到他与野川裙子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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