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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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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得承认,我的控制性在这段时间实在是退化太厉害,我把这个全部推在了张远的身上。
如果没有遇到他,我才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在以往一年多的采访生涯中,我很少会出现那种情况,几乎是没有。
好吧,也许是因为,我可能太在意他的想法才会导致我这样。不得不说,就算有些东西变成了空白,但他带来的感情冲击确仍然实实在在的影响着我自己。
这说明了什么?
也许什么也说明不了,任何人都会遇到给自己带来巨大冲击的人,很有可能,他还会是个陌生人。
然而,这也许也说明了,在那片空白的时间里,我们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对我们两个人来说感情剧烈波动的事情。
而现在,最大的可能是,我们相爱了。
第十八章
相爱?
还真是一个可笑到让人发疯的词语。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再也笑不出来了,一阵阵心酸的反胃。
开着车漫无目的游荡在街上,不知不觉间,天都暗了。一边自责着自己浪费时间,一边停车,回神才发现,竟然又停在了“绿光”,那间熟悉的酒吧。
心思还有点乱,摇晃着在吧台前坐下,调酒师还是昨天见过的那个,他淡淡的看我一眼,转身就进去了里面的房间。
我无所谓的坐着,并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无关紧要的过路人,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理由。
没一会儿,他走了出来,像昨天一样端着托盘,上面是一杯柠檬牛奶和一小碟的蛋糕,只不过巧克力的口味被换成了芒果味。
我看着他冷漠的放下东西,又退到了一边,再也不看我。
我猜,这一定是张远的吩咐。
昨天就看的出来了,那个张远,一定是这里的老板。
我勾勾手指,突然发现他根本连看我都不看我一眼,明显是把我自动屏蔽,就算勾手指也看不到。
挫败的叹气,使劲的“喂”一声。
他看过来,礼貌的问:“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还是勾勾手指,见他一动不动,眼睛一横瞪向他,他像是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磨蹭的走过来。
“你……叫什么?”
他惊讶的看着我,奇怪的眼神让我以为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小丑。
“你到底叫什么?”
他突然笑了,然后淡淡的说一句:“原来是真的啊……”
“什么是真的?”一个柔和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过来,我听出来是张远,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也问出了我的疑问。
对面的人突然僵了身子,对着他恭敬地欠身,迅速的退了下去。
我拧着眉毛看着他恭敬忠诚的样子,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忠犬。”
顺利的看到他的身子僵硬的更加厉害,我慢腾腾的喝一口牛奶,又大口咬一口蛋糕,满嘴的芒果味。
“你的出现又一次让我失去了一个好的机会,你不觉得你的出现就像是一个衰神一样的,给我触尽了霉头吗?”
“不觉得。”
“哼,也是,你的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了,还有什么好觉得的。”
他在旁边,仅仅只是坐着,已经带给了我很强的压迫感。
我缓声问他:“我为什么会爱上你?”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你没有告诉过我理由。”
我沉默,用手抱着牛奶的杯子,温温的。
他看到之后,把我的两只手盖住,用两只温热的手掌给我传递温暖。
“你为什么不否认?”
“没什么好否认的,那个是事实。”
真的是事实吗?
我没有开口的勇气,我对他的怀疑永远都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消失了。
无意识的信任。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他。他的手很暖,不像我的,经常是冰的。
“你的手还是这么冰,都说手凉的人薄情,你呢,是不是?”
我翻个白眼,冤屈的申诉:“怎么可能。”
“要不你怎么就忍心忘了我呢?惩罚我吗?”
“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张远又不说话了,很久才张口对着调酒师道:“帮他换杯热的。”
我知道这一定是个禁忌话题,就像今天早晨一样,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忘记它,重新开始,这样不好吗?
不好吗?
我不知道。
如何是好,如何是不好,我根本就不可能分辨。
陆陆续续的人多了起来,我看到很多人走进吧台,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又走向了其他的地方,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有不少的熟面孔。
政界的高层,商界的上流,还有混迹于灰色地界的人,也就是那些时常被请去警局喝茶,最后又悠然的自由的人。
很多人都是对着张远和我稍稍点头,浮现一个了解的笑容,默默地自动退开。
我看看张远,他对着这状况很习惯。
“怎么了?”他问我。
“那些人……你也都认识?”
“认识。”
“哦。”我盘算着该如何开口问他,揣度良久,终于鼓足勇气,刚准备问他,突然一个夸张的笑声穿插进来。
“呦,这不是兔儿爷?”
张远毫无动静,确切的说,蔑视到骨子里,根本不看自己的眼里。
我斜斜的看着那人,一身流里流气的打扮,染着黄毛,一只手夸张的指着我们两人,旁边还有一圈,看来应该是一起的。
我对着他哼笑一声,把身子往张远的方向凑了凑,挨的他更近了些,在他的耳边吹着热气:“你不管。”
“用不着。”
我退回身子,有点愤怒的看着张远,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还用不着。
黄毛的嘲笑越发的夸张起来,我环视一圈,发现已经有几个隐蔽的人已经蓄势待发,估计是在等张远的命令。
我冲着黄毛自认为无比魅力的笑了笑,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着,原来是……啊!”
我的拳毫不客气的招呼在他的脸上,同是又出拳直冲他的腹部,那里全部都是柔软的组织,我的手劲又大,只让他痛的抱着腹部直不起腰来。
这一圈人在我动手的时候已经围了上来,我笑的张狂,这下,心里压抑的苦闷可算是纾解开来。
一群不着调的小混混,几分干不到,几乎全员失去了战斗力。当然,我手里正渗着血的小刀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我趾高气扬的踩着黄毛的脑袋,使劲的捻了两下,听到痛苦的吸气声,我蹲下来,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我。
“我们俩的事,还用不着你们这些人来插嘴。”
第十九章
血的味道。
扔下手里的头发,昂起头,巡视一遍脚下的人,邪邪的笑起来。
回头,张远正看着我,几乎没什么表情。
一瞬间的挫败感。
他冲我勾勾手指,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颜色。
又挥挥手,暗地里涌出一群人,拖着躺在地下的人们扔了出去。
我几乎是在勾食指的同时涌满了喜悦,往前大跨几步,来到他的身前,有点得意。
“见血了。”
没有起伏的声调,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似的。
“那又怎样?”
他又帮我换了一杯柠檬牛奶,递到我的手上的同时,淡淡的道:“你是警察。”
警察?
那又怎么样?
无所谓的喝一口牛奶,又挖挖耳朵,不愿意听到张远说教,又为了以防再次有人来打扰,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也没什么。”
“是不是因为跟我是警察有关系?”
“嗯。”
“你还真是诚实。”
他又不说话了,安静的坐着,一直在认真的看着我。如果我不问,大概他就会永远这样沉默下去。
“你不喜欢我是警察?”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不喜欢。”
永远都像是对着一堆棉花,软绵绵的,能够抵住所有的针刺。
如水一样的人,大概是没有什么破绽的。
他的回答很认真,可能对他来说是一种包容,而对于我来说,并不止于此,我更加希望的,不是他的不可限制的包容,而是他明确的告诉我,喜欢我做什么,不喜欢我做什么。
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和以前的我不同了,也可能在很久以前,我不喜欢被束缚。
这可能是一种受虐倾向,还真是有点病态。
“可是你显然不喜欢我的职业。”
他笑起来,摸摸我的头发:“我不会阻止你的。”
刚想反驳一些什么,他又道:“以后不要见血了,你是警察,不是一向都是神圣的存在吗?”
“你信教?”
“不。”
“也是,你大概只会信你自己。”
“并不全是。”
郁结。
我简直觉得眉毛都快要皱到一块了,赌气一样的喝一大口牛奶,狼吞虎咽的把蛋糕吃掉,伸出手去:“打火机还我。”
“嗯。”他又笑了起来,眼睛里全是闪闪亮亮的光芒,“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皮厚如我,却在听到这么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算情话的话时,连脸颊都烧起来。
“废废话,那玩意儿还值钱呢,要要是我吸烟没有打火机怎么行?”大声的反驳,企图掩盖住自己的一样,哪知断断续续的话却出卖了我。
“少吸点烟,你以前没有现在这么频繁的。”他把打火机安安稳稳的放在我的手心里,嘱咐我一句。
“知道了。”
拿着打火机,在手里攥紧了,起身准备离开。
在出门的时候他在后面追上来,对我道一句:“差不多了,就回去工作吧,你不是很喜欢警察吗?”
没有回答,我径直出门上车,拿着打火机仔细的打量。
也许,真的该回去了。
但实际上,一年半的采访生涯,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些疗养院的孩子们,那些被社会扭曲的个性,那些被人们舍弃的存在。
神圣的存在?
警察?
当年真的有那么幼稚啊,竟然会有那样的想法。
突如其来的悲哀。
他们真的就是病人吗?
警察真的就可以维持一个美好的社会吗?
显然不是的。
很多东西,其实早已经在现实中被扭曲了,没有什么是黑白分明的。
吐着烟圈,我又漫无目的游荡起来,最后钻入了一个脏乱的小路。
这里是市里的站街区。
将车停下,慢慢的踱着,可以看到穿着裸露的女人们,站在街道上,笑意盈盈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底,已经遮掩不住疲倦,有的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清晰地映出来。
这是站街女,涂着廉价的化妆品,盖着浓妆,在这里搔首弄姿。
永远情色的街道。
知道这个地方完全是得益于一次扫黄任务,人手不够,自己被拉去帮忙,居然就到了这里。
那天到底抓到了多少人,已经记不清了,但我却记得那些被抓到的女人们,虽然个个都低着头,却丝毫没有半丝悔意和羞涩。
“有人买才有人卖,如果不是过不下去了,谁会来干这个?”
清楚的记得一个年级稍大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我甚至还记得她的名字,叫丁敏。
那是一个冬天,她穿着极其少的透明布料,在瑟瑟的冷风中,仰着头,清晰的说出上面的话。
我还记得,她其实是有一个儿子的,还在上学。她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来到这座城市,随即干起了这行。
但她年纪已经大了,生意惨淡。
我抓抓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些东西,已经是很遥远的往事了。
“帅哥,要来一次吗?”一个女人贴上来,带着媚色,手直接探向了下体。
我猛地出手抓住她的手,有些干枯,冷冰冰的。抬头看向她铺满粉的脸上现出惊讶和恐慌,脖子上甚至还有一些抓痕和几道暗色的痂。
放开手,我似笑非笑的问她:“生意不好?”
毕竟是混出来的人,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就自嘲的笑起来:“这个年代,哪还有人要我们这种货色。”
“你们怎么不去那种地方挂著名,总比在这里好吧。”
“好个屁!有烟吗?”
我递给她一支烟,又帮她点上,她抽一大口,现出一种神往,又上下打量我:“你该不会是条子吧?”
“不是,良好的社会青年。”
“好青年不会在这种地方,你这身手怎么看都是条子,难不成是25仔?”
25仔是指卧底奸细之流,江湖上的黑话。
我嘿嘿的笑着,表示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又摸摸脑袋,抬起脚就准备离开了。
她却拉住了我的胳膊:“今天没什么生意,你有钱没有,请我吃顿饭吧。”
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你又不是我的谁,一个妓女罢了。
差点就把口中的话直接说出来,忍了忍,反正也没有事干,只得跟着她去了一个小店面。
肮脏的铺子,桌子油光瓦亮的,油嗒嗒的。
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大声的冲着师傅喊一声,要了一碗拉面。
已经很晚了,吃面的人很少,上来的倒也算是快。她拿起筷子,吸溜吸溜的吃起来,一点形象都不顾。
看着她吃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呢,这么着急。
很快的吃完一碗,她又喊了一碗,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笑眯眯的冲着我道:“两碗面,请的起吧。”
“嗯。”
“我叫刘莉莉,你呢?”
“告水。”
“奇怪的名字。你是来查东西的吧,怎么着你饭也请了,有什么事你想问的,我保证告诉你。”
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作为一个女人,能够在那种地方一直生存下去,也是需要一定的智慧和手段的。
果然是聪明人。
我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上面就是那个打火机上的图案:“知道这个图吗?见过没有?”
她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惊讶,接着就有把纸递给我。
“没有。”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隐’呢?”
她摇摇头,全是警惕。
“你问这些干什么?”
“不能问?”
她小心的看看四周,靠过来,凑到我的耳朵附近:“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难道这个你还不知道吗?你问的这些都是不能问的东西,你也别问了,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
“莉莉姐,你其实是知道什么吧。”
“我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急匆匆的站起来,快步离去,连后来上的那碗面都没有吃。
我看着她渐渐地快要隐于黑暗,从后面小心的跟上了她,不时的看到她在前面左右张望着,最后拐入了一个大道,进入了一家夜店。
闪着巨大的标牌,很华丽。
第二十章
跟着走进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人拦住,要求出示卡。
没有办法,只得停下来。
退到一边,偷偷地在一个角落停下看着进出这里的人群,细看之下,竟然也能看到几个熟面孔,带着醉醺醺的姿态,摇晃着进出。
果然是一个深水。
也许真的该回去上班了,说不定时间一长,能搞到以前的一些事情呢。
正准备离去,转身的时候居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立马停住脚望过去,确实是张远。
一次相遇是缘分,两次……绝对是故意!
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走上台阶,我清楚地看到他进门的时候,冲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震惊。
怎么会这样!
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感觉可以那样的精准,能够清楚地在瞬间觉察到一个人的注视。
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他在监视我,一直都在。
手脚冰凉的回到车上,像是从头到脚泼了几盆子冷水。
被信任的人监视着行踪,这种难受的感觉,如同背叛一样让人深刻。
后仰在椅子上,又抽出一支烟,拿起打火机的手,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手上摸索着那个图案,想起刚才刘莉莉的慌张眼神,真有意思。
关联。
说不定,它们就是统一体。
刘莉莉进去不久,张远就走了进去。是巧合?还是因为得到通知有人在打听这件事?
不,不可能是巧合。
开车回家,把自己摔在床上,眯起眼睛。
早晨的时候接到赵长生的电话,挂断之后就再一次去了疗养院。也罢,就当做是最后一次的结束吧,总得有个告别才好。
跟着赵长生一直走到一个拐角处,才听到他小声的说:“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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