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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比雨丝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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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秀玲茫然地看看她。
刘嫂握握鲁秀玲的手,换上另一种声调,神色黯然地说:“大妹子,你可吓死我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吗?整整两天两夜呀。大妹子,你知道我多替你多担心吗?你吼喽倒气的,可吓死我了。大妹子,咱们女人命苦呀。那个没良心的黄侃,在你快死的时候,他愣是没来看你一眼。大妹子,他不是人,他是畜生呀!”
鲁秀玲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说啥。
刘嫂见她没有反应,惊奇地问:“大妹子,你都忘了?你怎么住院的,你都忘了吗?”
鲁秀玲眨眨眼睛,好象在努力地想。
刘嫂说:“你别想了。你要吃东西吗?”
鲁秀玲微微摇摇头。
刘嫂又问:“你想喝水吗?”
鲁秀玲微微点了一下头。
刘嫂于是倒了半杯开水,试试温度,感觉正好可口,这才递到鲁秀玲的嘴边。
鲁秀玲艰难地喝个两口,歪过了头。
刘嫂把杯子放回床头柜,接着说:“大妹子,你原来给黄侃生过一个儿子,你想起来吗?”
鲁秀玲向天花板呆望一会,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刘嫂说:“生过孩子,他立刻把我们撵出来了,你想起来吗?”
鲁秀玲没点头,也没有说话,可她的眼里却缓缓洇出了两滴晶亮的泪水。
刘嫂拍拍她的手,轻声说:“大妹子,别哭。你好好将养身体,等养好了,我和你一道去找黄侃,去找他算帐。我们绝不能放过他。他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这时从门外走进几个人来,一进门就热心地问:“她醒了?她醒过来了吗?”
刘嫂站起身,脸转向他们,说:“她醒了,总算醒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几步跨到床前,温和地看着鲁秀玲,十分体贴地说:“大妹子,你吃苦了。”
鲁秀玲心中一热,眼中霎时又汪满了泪水。
那人拍拍鲁秀玲的肩膀,温柔地说:“大妹子,你放心。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我绝不让姓黄的逍遥法外。他妈的,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敢这样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我一定要斗斗那姓黄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道行?我看是他的钱大,还是法大?”
刘嫂深受感动,连忙双手合什,作揖打拱地说:“大妹子,我替俺苦命的妹子谢谢你,谢谢你。”
那人把手一摆,说:“谢啥?我只是看不惯有钱人为非作歹。大嫂,我看你们俩好象不是亲姐妹,你们是什么关系?”
刘嫂打个唉声,说:“这都是命,都是命把我们安排一起了。我本来是黄侃请来伺候俺大妹子的。谁知那黄侃没安好心,打了祸害人的黑心。早知这样,我才不让他糟蹋俺大妹子呢。”
那人说:“刘嫂,你是好人,难得的好人。”
刘嫂说:“你也是好人呀。你不是要替俺秀玲妹子伸冤吗?大妹子,老姐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那人爽朗一笑,说:“我姓严,叫严秀琴。认识我的人都叫我严姐。”
刘嫂说:“那我也叫你严姐。”
严姐说:“那岂不把我叫老了?”
说完,率先笑了起来。
过了几天,严姐看鲁秀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于是跟她说:“秀玲妹子,今天我和刘嫂找黄侃算帐去。你安心在家等着。”
鲁秀玲说:“谢谢你严姐。”
严姐拍拍她的胳膊,然后跟刘嫂说:“走吧。这里交给小宋吧。她会把秀玲伺候得好好的。”
刘嫂把身子俯下来,几乎贴着鲁秀玲的耳朵说:“大妹子,我跟严姐去了。”
鲁秀玲轻轻点了点头,人虚弱得就像一只濒临死亡的病猫。
刘嫂握握病人的手,回头跟严姐说:“走吧。”
于是一前一后相跟着走出病房,然后径直赶到了黄侃位于信义路的公司办公室。黄侃见刘嫂带着一个陌生人突然造访,颇感意外,当下不咸不淡地说:“刘嫂,我把工资也给你了。你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吗?”
刘嫂张嘴刚要说话,严姐却抢前一步,坐到黄侃的对面,嗖一声接过了话茬:“当然有事。没有事,我们还不来呢。”
黄侃惊异地看着严姐,居高临下地问:“你是谁?”
严姐说:“我是谁,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我们此番前来就是要讨还一个公道的。”
黄侃说:“我又不认识你,你有什么公道可讨还?”
严姐说:“我们是替鲁秀玲讨还公道的。鲁秀玲你认识吗?”
黄侃说:“我已经给了她五万块钱,我们已经互不干涉两清了。”
严姐冷笑一声,说:“说得轻巧,两清了。你想两清就两清了?鲁秀玲被你逼得割腕自杀。这个后果你一定要负责。”
黄侃说:“她要死要活,干我何事?”
严姐打鼻子里哼一声,说:“不干你事?她给你生个儿子,是不是事实?”
黄侃说:“有这回事。”
严姐说:“她月子还没做完,你一脚就把她踢开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黄侃说:“小姐,我现在郑重声名:我可没赶她出院,我是打算她坐完月子才跟她结算的。她自己要出院,怎好怪我?”
严姐说:“既然你承认了这两个事实,你就必须承担这个结果。”
黄侃说:“笑话!”
严姐说:“你不要嘴硬。鲁秀玲之所以要割腕自杀,是因为你做的两件事引起的。这里面有前因有后果,所以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黄侃说:“那又怎样?”
严姐哼一声,鄙夷不屑地说:“赔钱。”
黄侃说:“赔多少?”
严姐说:“五百万。”
黄侃如遭蛇咬地一声惊呼:“你想打劫!”
严姐说:“不打劫,赔偿人身伤害费,精神损失费。”
黄侃气急败坏地说:“你不要胡搅蛮缠。小心我报警。”
严姐冷笑一声,理直气壮地说:“行,你报吧。老娘我就怕你不报警,一报警我们就有地方讲理了。”
黄侃说:“我怕你?”
严姐轻柔地说:“我怕你。”
黄侃说:“你想要挟我?我告诉你,我手下员工几百名,我只要说一句话,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严姐乜斜着眼睛,冷笑一声,说:“姓黄的,老娘我闯江湖的时候,你怕是还念aoe呢。老娘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得多了。你想跟我耍野蛮,行,他妈的我奉陪到底!”
黄侃一如一只斗败的公鸡,人顿时矮了半截。当下换了一种口气说:“那你要得也太多了吧?”
严姐说:“啥叫个多?这次你要是伤害的是个明星,她不要你五千万的精神损失费才怪呢。”
黄侃苦笑一下,说:“明星是明星,平民是平民。说正经的,你们最少要多少?”
严姐说:“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就两百万吧。”
黄侃说:“不要开玩笑,说正经的。”
严姐正色道:“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的句句实话。”
黄侃说:“两百万绝对不可能。两百万我都能做试管婴儿了。”
严姐说:“你把人玩了,也得了儿了。掏两百万就装孙子了?”
黄侃正色道:“我现在郑重声明一下。我绝没有要玩鲁秀玲,我只是看她生得标致,人又健康,顺便借她的肚子生一个健康强壮的儿子。至于要玩,那美若天仙的小姑娘多到海里去了,我干吗要玩她一个半老徐娘?”
严姐说:“不管你出发点是啥,总之你伤害了人家,你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黄侃说:“我出五十万,不少了吧?”
严姐说:“不可能。人家光医药费就花了七八十万,你五十万有啥用?”
黄侃说:“好,我最后再说一句。一百万,你看行不行。不行,咱们就法庭上见。”
严姐说:“行,象个模子。一百万就一百万吧。写支票吧。”
黄侃说:“现在不能写。你们要有鲁秀玲的委托书,不然我知你们是不是诈骗?”
严姐把头点过几点,明是夸奖,实是讽刺地说:“到底是老板呀,做事端的是风雨不透,滴水不漏。好,你等着,我们这就去拿委托书。”
下午两点,她们又出现在黄侃的办公室。黄侃看过委托书,没作异议,十分爽快地开了支票,并郑重其事地把委托书收藏起来。
严姐冲他撇撇嘴,然后带着胜利的微笑,从容离开。
来到街上,严姐站住了,拿眼定定地看着刘嫂,说:“刘嫂,我跟你说个事。”
刘嫂说:“什么事?”
严姐说:“我们把五十万分了,留下五十万给鲁秀玲。”
刘嫂说:“不行,那太缺德了。”
严姐哼地笑一声,说:“啥叫缺德?你要知道这一百万,是我们帮她要的。如果让她自己来,说不定黄侃只给她十万就把她打发了。所以说我们分这五十万,一点也不缺德。”
刘嫂说:“这,这,这不好吧?”
严姐说:“嗨,啥叫不好?有钱就好,没钱才不好。我也不亏你,分一半给你。二十五万,你要不要?”
刘嫂吞吞吐吐地说:“这,这,这哪行?”
严姐说:“咋不行?二十五万,在乡下可是一幢大房子呀。你干不干?”
刘嫂脸红如烫,汗流满面,哆哩哆嗦地说:“你说干就干吧。”
第十四章:孽海试水
阴雨连绵里,鲁秀玲康复了。出院那天,为了感谢刘嫂的精心照料,她特意拿出三千元钱,执意送给刘嫂。刘嫂满面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我不要你的钱。”
鲁秀玲说:“你一定得收下,你不收就看不起我。”
刘嫂说:“大妹子,我再苦也没有你苦。你留着自己用吧。”
鲁秀玲说:“我钱还多呢。不差这俩钱。”
刘嫂说:“你别让了。我说不要就不要。”
鲁秀玲说:“你一定得收。你不收我心里会永远不安的。”
刘嫂说:“大妹子,你别逼我好不好?你要再逼我,我就给你下跪了。”
鲁秀玲见她都急出了眼泪,心中一热,好生感动,当下双眼含泪,真挚而诚恳地说:“刘嫂,你是好人。你和严姐一样,是现在很少很少的好人。你能这样照顾我服侍我,我心知肚明,就是我妈也不过这样呀。刘嫂,你的心情我领了。这钱你一定得收下。你不收我心里不安呀。”
刘嫂此时已镇定了许多,继续假门假氏地说:“大妹子,咱姐妹结识一回,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我照顾你,那是老天爷预先安排好的。这都是命,都是命。大妹子,你把钱收好,你慢慢花,慢慢花。”
鲁秀玲着急了,红头赤脸地说:“不行。这钱是你应该拿的。谁照顾我,我不都得给工资?”
刘嫂还想拒绝,但看严姐挤眉弄眼地向自己丢眼色,于是改口说:“好,这钱我帮你收着。你啥时用着了,你就讲一声,我立刻给你送来。”
鲁秀玲欣喜不已,笑容满面地说:“哎,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哩。”
刘嫂艰难地笑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严姐,忽然打起了哈哈:“看你俩让的,都急死我了。你们要是再让,我就给钱没收了,然后到我的酒楼买饭吃。”
鲁秀玲踅转身,面向严姐,热诚得近似献媚地说:“严姐,你不说我也得请你吃饭。走,我们就到你饭店去。”
严姐说:“秀玲,我只是说说玩,你不要太认真。”
鲁秀玲:“我请你们吃顿饭,就不可以?走,你们俩都得去,一个也不能少。”
刘嫂说:“我就不去了。我又找好了一户东家,今天就得去上班。”
严姐说:“刘嫂你要是真忙,那你就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们仨再聚。”
刘嫂说:“一定,我一定来。”然后把钱收好,急慌慌地去了。
鲁秀玲则随严姐来到了美食一条街——正华路。站在“天香楼”门前,她见这“天香楼”装潢考究,状貌雄伟,心中一凛,不觉就张大了眼睛。而迎宾小姐对严姐如待亲娘的热情,更是让她迷蒙的心田,瞬间便充满了异乎寻常的惊奇。
严姐意味深长地冲她笑笑,轻描淡写地说:“这就是我开的酒楼。”
鲁秀玲赶忙向严姐多看两眼,由衷地夸奖道:“严姐,你的本事真大。”
严姐爽朗地笑笑,说:“啥本事?也就是闲不住,找个事做做。”
鲁秀玲犹豫不决地笑着。
严姐见她踌躇不前,知她被自己吓着了,当下笑容可掬地说:“来吧,我的好妹妹。”
鲁秀玲随她走上二楼,见大堂宽大深长,桌椅锃明瓦亮,不觉就有了一种渺小如虫的感觉。
严姐一指大堂,说:“这里既是餐厅,也是茶座。晚餐之后,喝茶的就多了。”
鲁秀玲机械地点点头。
严姐前走几步,指着右边的一溜墙壁说:“这里是包厢,可供客人呼朋引类,聚众欢饮。”
鲁秀玲附和地笑笑。
严姐一边走,一边回身向鲁秀玲招招手,说:“小鲁,你来。”
鲁秀玲一溜小跑,追上严姐,然后随她走到大堂的最里端。那里有一只美奂美仑的微型舞台。舞台的一切设施,这里色色具备,上有球形转灯,下设增光地灯,假若乐器响起,再有人歌舞其中,那肯定就是一个超级迷你型的春节晚会的会场。鲁秀玲看着那玻璃做成的舞台,不无担心地问:“这不会踩坏吗?”
严姐粲然一笑,说:“哪会呢?小鲁,你可能没有看明白。这玻璃都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坚硬得就是用枪也打不透。”
鲁秀玲不觉睁大了眼睛,惊异地问:“还有这样的玻璃?我想玻璃都是一踩就破,一碰就碎呢。”
严姐宽厚地笑笑,说:“如果那样,谁还敢用玻璃做舞台?”
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餐,鲁秀玲抢着付钱,说要好好谢谢严姐。可严姐执意不要,还说这顿饭是为鲁秀玲加入她的团队,特意为她接风洗尘的。鲁秀玲好生感动,从此把严姐视作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呆过几天,鲁秀玲对严姐的生意大致有了一些了解。她看出严姐的生意做得很火很大。每天酒山肉海,人来人往,热闹的简直像庙会。而熙来攘往的客人中,有相当的一部分人是严姐都要笑脸相迎的贵宾。他们有做生意发了大财的老板,有大权在握的政府官员,还有以文立世的作家、记者,以及衣着光鲜的市井混混。他们都舍得花钱,一花起钱来好象那钱都不是自己的,都是大水淌来的似的。每每都看得鲁秀玲耳热眼跳,羡慕不已。
十月的一个下午,严姐把鲁秀玲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笑容可掬地说:“小鲁,你也来了好一段日子了,也了解这里的情况了。我想你还是做份工作吧,不然坐吃山空,再多的钱也会吃完的。”
鲁秀玲谦虚地说:“俺笨手笨脚的,能做啥呢?”
严姐朗朗一笑,半是戏谑,半是夸奖地说:“就俺这大妹子要笨,那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鲁秀玲心中一甜,不好意思地笑了。
严姐说:“小鲁,你选吧。是当小妹、小姐,还是当坐台小姐?”
鲁秀玲想起曾遭一坐台小姐的侮辱,心说俺要当坐台小姐肯定比她强(她那啥模样,长得龇牙巴样,还傲!),但一时又磨不开脸,于是说:“我也不知道。”
严姐说:“当小妹十分辛苦,每日端茶送水,布菜上饭,一月顶多能赚两千块钱。而当小姐呢,也就是陪客人吃吃饭,唱唱歌,一次就能拿两三百块。当坐台小姐呢,就更多了。我不说你也明白。做一次呢,最少能赚三五百块,而要碰上一个大方的,说不定一给就是一千两千呢。”
鲁秀玲说:“俺还是不知道做啥。”
严姐说:“没想到你一个过来人,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开放呢。我替你拿主意吧,就从小姐做起。这样又不累,又能赚钱。”
鲁秀玲紧张地说:“那成吗?”
严姐说:“怎么不成?你是过来人,还能怕男人吗?”
鲁秀玲脸红如染,欲进又退地说:“俺还是心里没底。”
严姐说:“走出家门天地宽。走,大胆地走出去。”
翌日,严姐又把鲁秀玲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和蔼而慈祥地说:“小鲁,今天白镇长请一位作家吃饭,你去陪陪他们吧。”
鲁秀玲不安地说:“就吃饭吗?”
严姐坏坏地一笑,说:“就是睡觉也没啥大不了的,你又不是大姑娘。”
鲁秀玲脸上一红,一时无言以对。
严姐这时又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就是陪他们吃顿饭,别多心了。走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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