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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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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形成了一种讨论、交流的民主氛围。靳柯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观察，还发现，参会者对座位的选择，与其*格、心理状态，也有很大关系。如*格比较张扬，或觉得自己比较重要，一般都会选择☆的座位。而*格比较内向，或想隐藏自己、不愿发言的，大都会选择○座位。当然，来迟的同志，座位别无选择，那就另当别论。
这几年来，参加局长例会，靳柯一直坐在南侧中间，为了商量方便，方超群都是坐在他左手旁边座位。其他领导座位则不固定，看会议的议题内容，属于自己分管的工作，就坐局长身边或紧对面，以便汇报和商议，关系不大，就坐远点，所以每次座位都不同。这种坐发，时间一长，就自然成了习惯。
靳柯是个非常敏感的人，9点整，他准时到会场，一踏进会议室，就感觉到了异样。除了方超群，参加会议的局领导和有关人员都到了，但他发现，没有一个人选择☆的座位，而平时少有人选的○座位，却被占满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些同志心中有事，都对今天的会议，抱着一种观望、回避或隐藏的态度。就连一向紧贴自己的宛建成，也坐到角落去，不想落入自己的视线。
会场没人说话，安静得很。董家明副局长在品茶；党组成员、工会主席袁嘉祥在玩钢笔；刘尔康副局长靠在椅上，闭目养神；纪检组长宛建成在本上画画；办公室主任吴阳子和会议记录秘书在看电脑；装备处基建办公室张主任在看图纸。大家都在等方超群，又过了几分钟，才见方超群端着茶杯，推门而入。大家都把视线投向他，心想，方副局长一向准时，今天怎么会姗姗来迟？接着更奇怪的是，方副局长进来之后，并没像从前一样，走到靳局长身边坐下，而是在东头的两个空位上，找了一个，一屁股坐下。啊呀，大家都不由得直起腰，神经绷紧起来。
面对这种情形，靳柯立即推测，自己要去河北任职的消息，已在局里散布开来，正所谓，人一走，茶就凉。当然，这种说法很不准确，各位领导绝不是对自己冷淡，这一点可以确信。他们在回避什么、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走后，出现的政治局面，靳局长走了，谁来当局长，会遇到什么情况，所以，他们都在想，在这个敏感时期，还是观望为妙、少说为妙啊。看来，今天的会议，是议不出什么好结果了，想到这里，靳柯的心情越发沉重，脸上的肌肉也更僵硬了。
方超群正因为去了趟邮局，耽误了时间，要不是在走廊遇到董家明，他甚至忘了还要开会。**，这个伪君子靳柯，把我气糊涂了。行了，不要再想刚才的事了，对，今天这个会，我一定要让他好看。我必须传递出这个信息，靳柯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今后，主宰局里命运的，就是我方超群了。我还要利用这个机会，来考验和判断，在座的，谁是朋友或是对头，谁是聪明人或是傻瓜。对，我当局长之后，马上恢复过去的坐法，我就坐在这儿。电视上，大凡老板、董事长、总司令，都是这么坐的，这才可以傲视群雄，威严自生，指挥笃定，才真正像个局长的样。
人齐了，会议开始了。第一项议题，是讨论省局新办公楼工程有关事项。靳柯主持会议，他让基建办张主任汇报工程进度情况。张主任坐在南侧最西端，不在靳柯的视线内，靳柯让他坐到对面的空位上来。会场里，除了会议记录秘书，张主任职位最低，他根本不敢违抗，只好抱着一推资料，到靳柯对面坐下。他一边看资料，一边汇报工程进度，说大楼正在做外墙保温层处理。3个月内，*楼工程完全可以结束，如果天气好，抓紧施工，可能还会提前半个月时间。因此现在就要着手准备，对大楼内部装潢工程招标，这样，就能接上去施工，不耽误时间，保证新办公楼明年底可以启用。
张主任拿起装潢招标工作方案，准备详细介绍，靳柯突然打断他的汇报，问道：“张主任，你等一等，工程进度是要抓，但工程质量更不能马虎，外墙保温层项目，为什么更换施工队，你知道原因吗？他们的技术怎么样，做得符合不符合质量要求，你问过吗？”几天前，靳柯刚到工地去了一趟，摸了不少情况，所以他连连发问。
“这个……”张主任张口结舌，他根本不知道换过什么施工队，技术情况他也不清楚，“靳局长，是这样的，工程施工的具体过程我们不问，有工程监理部门负责，所以……”
“你不要所以了。”靳柯立刻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了解了，那个王监理根本把关不严，西面墙的外墙保温层处理，下半部分，工程质量存在很大问题，必须重新返工。主要是施工队技术不过关，必须责令施工方换掉。这事不能拖了，必须立即通知，否则就真的影响工程进度了。”靳柯有点急躁，也责怪自己一时疏忽，没能及时把这情况告知基建办。
“这个……”张主任不知怎么回答，把眼光投向方超群，因为基建工程由方副局长分管，这么大的事，他哪能做主，只能听分管领导的。
方超群很满意张主任的态度。他非常奇怪，怎么靳柯收了童大为的贿款，还会这么顶真？他虽然觉得靳柯的要求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说：“张主任，恐怕事情不这么简单吧，凭什么要人家返工？凭什么说工程质量有问题？这要有根据的呀。”
靳柯知道方超群是顶着来，也不让步：“有的事就这么简单，大家只要去工地看看，把墙的上面和下面做个比较，只要不是高度近视，或是有意袒护，谁都能看出质量问题，还用质量检测报告吗？”靳柯严肃地提醒大家，“根据技术资料，外墙附加的这保温层，如果质量过关，完全可达到节能50的效果，但如果质量有严重问题，我们为这环保温层投入了200多万，就花得毫无意义，今后还要承担更多的能源耗费。所以，这不是小事情，必须认真。”靳柯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大家可以讨论一下嘛。”
方超群心想，质量必须保证，这个问题，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要讨论个屁。不就是想让大家发言，责备我没有及时发现问题，让我难堪吗？便说：“我看这个问题不用讨论了，质量问题是大问题，我会找有关检测部门，拿出质检报告。张主任，你马上打电话，通知施工方，把外墙的活暂时停了，等检测报告出来再说。”
听了方副局长的话，张主任连连点头称是，其他领导也纷纷表态，这样处理最好。靳柯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多说。
方超群忽然想到，大楼内部装潢工程问题，最好等靳柯走后再议，这样自己可以有更多的主动*，于是说：“对装潢工程承包招标，我刚才认真看了基建办的方案，觉得还有一些细节问题考虑不周，最好等到下次会议，再来讨论。”
既然分管领导都认为不成熟，方案当然就不必讨论了，于是会议立刻进入下个议题：讨论有关上报省局总经济师人选问题。
基建办张主任抱着资料，从前门出去，人事处处长霖云山拿着资料，从后门进来。霖处长接替张主任，在靳柯对面坐下，立即汇报起来。局里原来的总经济师，因年龄已到，于上半年退休。根据省委组织部的要求，本月底之前，省地税局必须推荐两名总经济师人选名单，供省委组织部考察选拔。总经济师是副厅级领导干部，过去是由省委组织部在全省公开选拔，但由于总经济师、总工程师、总会计师等，都属于技术岗位领导，在社会选拔，出现了一些领导干部专业不对口，无法指导工作的情况。所以，今年开始，省里对这些专业岗位的领导干部选拔办法又做了调整，原则上在原单位干部中产生。前些日子，在省委组织部的指导、监督下，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局里对符合条件的6名正处级干部，进行了笔试和面试，并通过三次民主测评，一是在所在单位，由全体职工参与测评；二是在省局，由副处级以上干部来测评；三是由局领导班子现有的6名成员来测评。根据计算统计，按照笔试占30，面试占30，民主测评占40来综合成绩，现在结果已经出来。排在第一位的是庐东市地税局局长蒋依同（48岁），92分。排在第二位的有2人，一位是庐西市地税局局长金成硕（46岁），另一位是省局稽查局局长王小刚（45岁）。两人综合总分恰好相同，都是90分……
听完人事处霖处长的汇报，靳柯说：“现在情况很清楚，排在第一的蒋依同自然入选，另一名就要在金成硕和王小刚两人中产生。请各位领导谈谈看法。”
人事问题最为敏感，二者取其一，如果表态，一开口就要得罪人。对局长会议，虽有保密规定，但实际上密而难保，往往不到24小时，就传给当事人了。所以，大家都谨慎，不愿意开口，连分管人事工作的刘尔康也沉默不语。
方超群想，庐西市局是靳柯抓的点，局长金成硕就是他的人，我必须要掐他七寸，于是说：“根据测评分看，金成硕在省局副处级以上干部测评中，分数很低，这种情况说明什么，要引起注意。”方超群也滑头，他即点出问题，也留有了余地。
靳柯见大家都沉默不语，觉得自己必须要说几句，于是说：“金成硕在庐西市局全体干部测评中分数很高，说明群众对他满意度很高。在省局干部中，对他有意见，也是事实。但主要原因呢，主要是省局在庐西市局搞改革试点，控制经费开支，在招待上差了，没有礼品了，会议压缩了，和省局联系相对少了，一些同志就产生了意见。我认为，这说明目前测评方法，有很不科学的地方，其中缺少一个关键环节，就是让被测评者来做申述、演讲，既然是竞争总会计师，就要说说，他当了以后如何……”
方超群觉得有机可趁，立即打断靳柯的话头，欠起身说：“靳局长，你这话有两点毛病，一是低估省局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水平，说他们都是势利眼，所谓接待不好了，没有礼品了，测评就不给高分了，这是污蔑嘛。二是对省委组织部的工作指导，非常不满，说这次测评方法有问题，你这是明目张胆，攻击省里的干部选拔政策嘛。”他情绪有些激动，手一挥，差点把茶杯掀翻。
靳柯怒不可抑，正要开口反击，只见刘尔康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便立刻冷静下来，是啊，靳柯差点儿忘了，不做无谓的争论，尤其是不和无知的、不讲道理的人争辩，是自己的一贯原则。
刘尔康喝了一口水，缓缓说：“方局长，你刚才的话，有点夸张了啊，我听靳局长的话，怎么感觉不到有你说的意思呢。我觉得靳局长说得有道理啊，好像你上次会上也说过，群众测评的方法不科学，要改革啊。”确实，方超群在年初的一次群众测评中，分数很低，他当时一气之下，就说过这话。
方超群哑口无言，他在心里把刘尔康祖宗骂个遍，**的，你奶奶的，待老子当了局长，看怎么治你。他把目光从刘尔康的脸上转到董家明脸上。他前天和董家明做了一次深谈，说了靳柯要走的事，董当事就表态，要支持自己，态度十分诚恳。
刘尔康注意到方超群的恶毒眼光，他也回报出如炬的目光。他想到，靳柯几天前把他和宛建成叫去，说暂时不会去河北，以防大权落到方超群手中，并布下收受贿赂假象，一定要把一些事，查个水落石出。想到此，他脸上不禁浮出一丝笑意。**，方超群你太蠢了点，你十个方超群加起来，也不是靳柯的对手。
董家明见到方超群的眼色，知道他在等待自己发言，心想，靳柯就要走了，也不见得就一定是方超群当局长，前天他找自己，当时也是逢场作戏，现在可不能随便乱说。于是，他把铅笔在手中转个不停，慢慢说：“我的意见，在省局副处级以上干部中，对两人再来一次测评，或者是不是可以把测评范围扩大，扩大到科级以上？也可以尝试一下，让两人来个竞选演讲。”这话高明吧，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不得罪。
轮到纪检组长宛建成表态了，他也想起几天前靳柯在局长室说的话，于是干脆说：“我同意靳局长的看法，要全面评价金成硕的工作，不能光看省局干部们的测评。庐西市局是省局改革试点单位，这两年，花钱少，办事多，效率高，成绩十分显著。另外，我听说，省国税局正在酝酿，要把省稽查局升半格，变成副厅级单位。一旦他们做了，我们也可以打报告，学习他们的做法，那么。王小刚也就自然提拔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
轮到党组成员、工会主席袁嘉祥表态了，大家这才发现，他刚才去上厕所，好半天了，还没回来。他59岁了，明年就要退休了，他一定是故意的，这家伙，太狡猾了。
靳柯想，也不要等老袁了，他也不会有什么高见。干脆还是把皮球抛上去，交给省委组织部来处理吧。我再抽个时间，和有关领导谈谈，对，也可以找娅斌啊，一定要争取把金成硕推上去，否则，对不住这些改革先锋啊。这也提醒我们，今后，对省局干部的思想政治工作要跟上，要真正做到以公正的态度，来测评市局干部。
于是，靳柯做总结*发言，提出把3人名单都报上去，并由人事处写明原因和情况。名单要提前报，不要等到月底，以给自己有时间余地。到底如何确定，就等省委组织部的意见吧。靳柯发言后，大家都纷纷表态，没有意见。方超群也想不到反对的理由，于是，这议题就这样结束了。
靳柯宣布会议结束，大家纷纷起身离开。靳柯一看表，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还来得及办一件大事。
第19章 庐西庐东两个试点
第19章 庐西庐东两个试点
靳柯病发之后，制定了“终极任务”，开始是6件，后来又加了1件。在临终前，他要办的7件事当中，第2件就是要拿出一篇高质量的研究报告，参加中央发改委主办的高层研讨会，让政府行政开支过大的问题，引起中央的高度重视，并积极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靳柯的时间很宝贵，所以局长例会一结束，就回到办公室，打电话叫来两个人。一个是办公室主任吴阳子，一个是宣传中心主任苏红萍。这一男一女，靳柯都很欣赏。他们有不少共同点，都刚过40岁，都是很有才华的干部，都不是正规的本科毕业生，但都通过自学考试，读到了硕士文凭。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吴阳子是中文专业硕士，苏红萍是财税专业硕士。靳柯当局长后，不拘一格降人才，拿出许多省局的处级职位，通过考试、测评，试用，在基层选拔了一批年轻干部。他们两位，也是经过严格筛选，考到省局来任职的，在现职上都干了两年多了。
现在，这两个得力干将，都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表情专注地看着靳柯，等待局长开口。靳柯敏锐注意到，两人同坐一张长沙发，却刻意保持距离，彼此也不说话。这举动极不自然，反而说明，两人心中发虚，关系微妙。靳柯也听到一些传闻，说他俩有超越同事的关系，家庭都出现危机。靳柯想，这种男女情感的事情，出在单位同事身上，的确是件麻烦事情，不但会造成家庭危机，也会严重影响到工作。但作为领导，也不好随便多言，这毕竟只是传言，凭什么说道人家？
靳柯心想，现在哪有时间管他俩闲事，还是抓紧时间，赶紧把论文大事办了。他把眼光收回到办公桌上，桌上并排摆着两篇打印稿件，厚厚的两本，文字都上万，不算少。这两篇报告，一篇是《关于庐西市地税局压缩行政开支试点工作的调查报告》，一篇是《关于庐东市地税局税收征管流程化工作试点的调查报告》，都是在上周五，由苏红萍送来的。昨天晚上，靳柯终于有时间，阅读了两本报告，但越看越生气，觉得非要敲打两人不可了，否则，这种状态下去，就要误自己的大事了。
于是现在，靳柯叫来两位，他要好好说道说道。他摇摇头，皱起眉头，拿起铅笔，在稿件上敲了敲，生气地说：“两位主任，这两本东西，很厚啊，看上去蛮有分量。但说实话，我看了以后，非常非常不满意。这哪里是研究报告，只是应付上级检查的工作总结嘛，十足的官样文章，全篇都是正确的废话，离我的要求甚远啊。你们都是我辛辛苦苦弄来的人才，你们的思维哪里去了，才华哪里去了，怎么能交出这样的文章？你们不都是做过硕士论文吗，我要的是论文，你们交来的是什么，两本工作汇报，一堆文字垃圾！”
在局长后面跟了两年多，从没见局长发过这么大的火，两位主任立刻脸色大变，面面相觑。吴阳子见苏红萍张嘴想说话，连忙站起身，扶着眼镜，抢先说：“靳局长，这是我的错，苏主任把初稿交给我以后，我因为家里有事，根本没有认真修改。这是我的责任，我检讨。”他刚坐下，苏红萍站起来，红着脸，眼水汪汪：“靳局长，不怪吴主任，只怪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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