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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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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北宸看着卫欢睁大的杏眼，不知道该是为卫欢用两人不合适的理由，再次拒绝他感到失落，还是应该为卫欢没有用不喜欢他来拒绝而感到高兴。
他凝视着眼前沉静的女子，说，“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掷地有声
卫欢突地很希望雨声大到遮住他的嗓音。
——
第二天去拍杂志时卫欢就有些魂不守舍。
要拍的杂志封面是费加罗，属于二线杂志上流，这次拍摄由宋嘉影那边的团队负责联系，因而卫欢就没让张姐跟着，只让小王陪自己去了。
卫欢之前也上过一次费加罗的封面，内页也有好几次，和主编也相熟，所以对他们提出的拍摄方案没有异议。
闺蜜主题，两人都穿的g家当季款，配饰也基本相同。卫欢稍稍看了下策划，觉得宋嘉影的团队实在很善于推人，不放过任何可以做新闻的点——服饰妆容一样大众难免要比较，话题度不用发愁。
在圈子里演员往往会和歌手，或者主持成为密友。两个年龄相近的花旦很难做好友，如果戏路相近那不反目成仇都算好的了。电影杂志代言资源就那么多，花旦间彼此竞争非常激烈，虽然有所谓竞争不伤害友谊的说法，但那也只是挂了一块儿遮羞布而已。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去年还有两位女演员为了争电影角色，最后就闹到势不两立，观众们看了好大一出笑话，之前那两位女演员可是时不时放恩爱的照片给粉丝的。
关系再好，在利益上不断有冲突时也很难维持友谊。故而卫欢一向不会和年龄相近的花旦走太近，以免关系破裂后双方都太难看。
但宋嘉影和她来自一个地方，现在还同属于华影，卫欢想，还是不一样的。
摄影棚内
“再靠近一点，卫欢的手搭在宋嘉影的肩上，对，对。”
“两个人脸上都得笑，笑得开朗点，面对面摆好姿势啊。”
“卫欢靠在宋嘉影腿上，对准镜头，笑。”
“ok。”
……
拍了将近五个小时，到下午才搞定拍摄收工，之后就是专访的部分。专访也弄完后，都到傍晚了，卫欢小王两人决定去附近的餐厅吃晚饭，和主编打完招呼后两人离开。
小王刚把车从最里面的车位倒出来，卫欢就听她指着窗外说，“欢欢姐你看。”
卫欢拿起手边的眼镜戴上，伸出脑袋看有什么值得小王如此激动：杂志大楼前是宋嘉影和她的经纪人，助理，正和主编说说笑笑地走出旋转玻璃门，看样子要一起去用餐。
不是在自己开口时说晚上不打算吃饭吗？卫欢默默地叹了一声气。
“居然没叫上你哎，”卫欢听小王不爽地讲，“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该接这个工作来给宋嘉影抬轿子，今天的妆容都是她的更好看呢……”
这也无可厚非，卫欢想，有的事情当着自己的面她们也不好谈，“宋嘉影的团队并不等同于宋嘉影，再说和杂志主编吃饭联系感情也很正常的。”小王不满地还要再说，卫欢伸手一拍她的肩膀，“看路。”
——
晚上吃饭到半路上，小王舀着汤突然就发问：“欢欢姐，你的车呢，昨晚谁送你回来的？”
这个问题早上小王就问过一回，卫欢给支吾过去了。
但工作了一天卫欢本来就累得要命，也没防备，直接就回答了小王。
“居然是韩总送你回来的，”小王咬着勺子贼兮兮地看着卫欢说，“欢欢姐，你说韩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想要追求你啊？”
自己要多加提防了——好几次都是在疲惫的时候被人给套了话。卫欢思索了一下未来，之后说，“不是。”
“啊，韩先生人挺好的，和我见到的别的富豪都不大一样呢，要不你主动主动呗……”小王开启了话唠模式，“我感觉宋嘉影对韩总就挺有意思的，在片场我看到她主动上去和韩总讲了好几次话呢……”
卫欢没仔细听，思绪散乱，解不开结，韩北宸昨晚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如果我对你是心血来潮，理智也会让我学会控制与疏远……你可以怀疑我是不是只想玩玩，但时间会证明，我是在真正的，正式地追求你。”
为什么他的表情，要那么真实诚恳，是她从没遇到过的。卫欢无意识地搅拌着碗里的汤，热气蒸腾到她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些酸涩。
她不愿意相信。
第二十章
九月下旬又接连下了好几场雨，连连绵绵，给北京增添了些湿气。
卫欢的档期在九月份比较空，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站台或者活动，再要不就是接受杂志封面或内页拍摄的邀请。
这几天卫欢也决定好了十月份拍那部戏，比较了两个剧本好几遍后，卫欢选择了那部现代职业剧，饰演一位警察。
张姐对卫欢的选择有些不解，近几年荧屏上少有收视率良好的罪案剧，而且饰演警察的话，动作戏肯定少不了，远没有参演另一部来得轻松。
但卫欢说服了张姐，一来这部电视剧的剧本非常扎实，二来班底强大，制作过脍炙人口的重案系列。三来这部剧更突出女主，而另一部正剧则更烘托男主。
当然，也有卫欢很想扮演人民警察的缘故，她从没演过这类的强势女性，海蓝除外。
和星光的合同更改以后，公司其实给了卫欢相当大的自主权。但卫欢接戏也不想不经过团队的同意，每次都是尽可能地陈述利弊，相对的，团队也会尊重卫欢的决定。
与此同时，jl又再次启动了和卫欢这边的接触。
宋姐非常希望能拿下这个代言，卫欢也知道好的代言对于演员形象提升有多重要，所以宋姐去谈这个代言的时候，卫欢也跟着去了jl的总部。
jl的任总监负责这件事，过程中一直由宋姐和任总监在沟通，因为任总监是货真价实的法国人，只是有个中国名字，就由翻译帮助两边交流。卫欢则当一个始终微笑的花瓶，优雅安静地坐在一边。
但直到翻译在对任总监说，“卫欢刚刚结束海蓝之恋的拍摄，这是一部万众瞩目的现代剧，投资高达一亿，而且已经预定好了播出平台。卫小姐的合作对象是影帝赵惊云，他是lo男士的形象大使，可以估计这部剧播出后卫欢的人气以及……。”
好像翻译错了，形象大使和代言人的区别挺大的，卫欢凝神，随后开口带笑说，“抱歉，打扰了。但赵惊云是lo男士的代言人，而非形象大使。”
她流利地使用法语直接向任总监解释，这让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了。
这不怪他们，国内的演员多是从北影中戏上影毕业，文化课一般都不会多出色。有的明星因为长期不接触这类的知识，连一些基本的常识都会弄错。但卫欢是a大的学生，费尽千辛万苦才考进去，后来虽然进了娱乐圈，但不怎么懂的也只是表演技巧而已。
会议室维持了短暂而漫长的鸦雀无声后，坐在东边的任总监直接问道：“你还会*语吗？”
卫欢微笑着点头，继续用法语说：“我大学的二外就是法语，但一直没能和您直接沟通，是因为我觉得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口音会让您见笑，您看，我的小舌音发的就不怎么标准了。”
当下一讲完，宋姐用手肘定了一下卫欢，小声嘀咕道，“你会法语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就懂english呢。”随即转向翻译说道，“刚才就不用翻译了哈。”
随后的会谈卫欢在任总监的鼓励下也加入了，她越说越流利，到最后几乎不需要翻译在旁，直接和任总监就合作范围，可能，乃至形式进行了探讨，最后虽然没定下来，但一出jl的总部上车后，宋姐就拉着卫欢兴奋大喊，“这代言肯定是你的了。”
卫欢倒不觉得，说，“难道会点法语就能代言法国品牌了吗，说到底还是要看形象契合度。”
宋姐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我看jl的态度挺高冷的，连中国区的高管都没几个中国人，之前甚至不打算找国内的明星，但现在候选者中你气质最贴合，以地宣甚至广告时都可以用法语进行，那岂不胜算很大，如果语言这一关不中意，李晶晶进好莱坞前又何必苦练英语呢？”
这能一样吗，卫欢笑，“她为演戏，我这在谈代言啊。”
话一说完，卫欢就听宋姐笑道，“你也真是，不早点告诉我你还精通法语，多好的正面新闻素材啊，发通稿又有点可用……你又不是不晓得，国人有多喜欢多才多艺的女明星，那谁会个小提琴不就拼了命的拿来炒作吗？”
卫欢失笑，她对此确实深有体会。刚入行那会而公司宣传她就用的“高学历女星”这个点，而且观众很受用。好像在全世界范围内，学历高的女明星格外能得到观众的厚爱，这也是为何卫欢始终形象很正面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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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姐要是还想以此来炒作的的话，大众也会感到厌烦吧。
卫欢把这层顾虑一讲，宋姐就作势打了下她说，“你以为我傻呀，真要再发通稿说你精通多国语言肯定会有人厌倦，我可不想让你像唐宋那样，她不过就会点小提琴，经纪公司居然也抱着炒作了这么多年，一提到她我就只想得到小提琴了。你可不能，以后咱们要进军国际冲向好莱坞的。”
卫欢更感到好笑了，从车座上拿起水杯边拧边说，“宋姐，我现在国内电影圈都没站稳，谈什么好莱坞啊，听着怵得慌。”
如今她虽然人气高正红，但根本没演过几部电影，论起来也只是在电视圈打转。
宋姐沉吟了一会儿，方说，“小欢，手头上的这部电视剧拍完了就暂时别接电视剧了，等到开年海蓝播出后多接一些电影吧，配角也不打紧，还是得在电影圈混个脸熟才行。”
卫欢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考量。她之前多接的是连续剧，即便有电影剧本找上来，也不怎么接。一来是因为卫欢对自己的演技信心不足，她并非科班出身，又不能说多有灵气，总怕撑不起大荧幕。二来她接电影的片酬不高，一直是□□十万的样子。但前几年星光财务问题让宋姐焦头烂额，更别说还有在d市的小姨以及母亲生前留下的债务，那种艰难时刻卫欢也就选择多拍电视剧赚快钱，基本不考虑电影。
但究竟起来，还是电影更有发展前途。在世界范围内，都一直是电影圈高于电视圈，再高于话剧圈。
时长基本不会超过两小时的电影需要一到三个月或者更多的时间来拍摄，而长达几十集每集四十五分钟的电视剧，居然也必须在三到四个月内拍完，相较而言，拍电视的工作强度不知道要多出几倍，挣的钱也算辛苦钱。
而且，电影给了演员更多的时间打磨演技理解人物，也给导演更多的空间发挥，而赶拍中的电视剧又能谈多高的艺术性呢。
更别说电影演员拿到的代言和封面都更顶级，五大杂志更是基本不给电视剧明星封面。卫欢出道这么久也只把五大杂志的内页拍全了。所以宋姐说得对，卫欢如果自己希望更进一步，那在电影上一定得有作为，毕竟不可能演一辈子的偶像剧。
“我明白的，宋姐。”
一年又进到最后一个季度，卫欢看着车窗外近乎黑白片的风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风，想，自己需要回一趟d市了。
——
所以九月二十号，韩北宸从卫欢的执行经纪人那得到了她的行踪后，也排开公务赶到d市。
在飞机上韩北宸一直处于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卫欢是否会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欣喜，他不确定，但他自己已经为即将而来的见面而愉悦欢喜。
如果是其他的女性，很可能会因为追求者千里迢迢赶去为她庆生而感动，但卫欢会吗？
韩北宸思来想去，认为以卫欢的性格，恐怕不会。
但这又能怎么办，韩北宸想，来这一趟是出于他的私心，他似乎很久没见过卫欢了，尽管屈指算来，离他们上次的分别也不过七天。她会不会生气，会生气到何种程度，韩北宸觉得自己顾不上那么许多。
到了d市按照张悠，也就是卫欢的执行经纪人给的地址，韩北宸驱车来到了一片高档别墅区。
是卫欢小姨的家，她应该就在这里。
这片住宅区背靠青山，大概是因为早上下过雨，灰绿色的暮霭笼罩着整个区域。
黄昏时分的鸟语虫鸣时不时打破此处的寂静，然而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如果卫欢问他是如何知道她的生日与住址，他该怎么回答。韩北宸在车内踌躇了很久，才组织好一切可能问题的答案。
明明不是初开情窦的毛头小子，为何还会如此手足无措？在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无意识地对着后视镜整理领带后，韩北宸自嘲道，但这感觉很好，很好。
他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有华影或鼎越的下属在场，一定会惊讶地意识到他们的上司，并非机器制造。
韩北宸拨通了电话，正要把想好的开场白送上，就听见卫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轻快又甜软，“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如果有事请在嘟一声后留言。sorry，i’m……”是一段录制好的语音提示，卫欢关机了。
来之前，卫欢的经纪人说过，要联系上卫欢打她的电话即可——她从不关机以防别人有要紧的事。
韩北宸想了想，下车走到了17号别墅门口，按下门铃。
第二十一章
驱车在卫欢可能去的地方，一直转到暮色更重，韩北宸也没找到卫欢的踪影。
她会在什么地方，韩北宸想了又想，就在要重新给卫欢的经纪人打电话时，他突地想起卫欢经纪人所说的话，“我们卫欢每年生日都会回d市的。”
每年都会回来，却不和她仅剩下的亲人见面。
韩北宸心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他该去市公墓看看。即便卫欢不在那里，也应该去看看。
等他赶到了市公墓，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分，夜色渐深，他看到公墓的大门口停了辆出租车。
下车去问司机是不是载了一位戴口罩的纤瘦女子到这里来，司机果然点头，声称那位女孩愿意多出一百，让他在门口等她出来。
韩北宸的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在原地愣了许久，醒过神来后，他提出给司机多付了钱，让他先离开，自己接卫欢回去。
司机犹豫了一会儿，见他衣着高贵，气势不同，开的更是豪车。不大像犯罪分子，也就乐得拿钱走人。
看着远去的出租车，韩北宸想，他这并不是不怀好意，他亲自送她回去会比较安全。
之后，韩北宸把车里准备好的花拿出来，进到了公墓，沿着标注的年份往里走，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袅弱的人影立在夜色中。
公墓靠山，湿气很重，压得人呼吸困难。
韩北宸渐渐走近，踩在断柯残枝上，有轻微的声响。
但并没有惊动始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卫欢，韩北宸立在卫欢身后，见墓碑前摆放了几束花，一束显然是好几天前的，另外两束则还鲜嫩欲滴，应该是卫欢带过来的。
他们两人这么站了很久，韩北宸才等到卫欢转过身来，夜色中借着黯淡的路灯，她的面容忽明忽暗，但表情安详，并不是他所想的悲伤与难过。
但不知为何，韩北宸反而觉得心里更是苦涩，他喉头一滞，之前准备好的话居然全派不上用场，放好了花后匆忙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
卫欢醒转回来，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后，她才转身欲离开，但一个没想到的人居然会出现在她的眼帘，她见这位英俊男子将手中的一大捧马蹄莲放在自己母亲的目前，随后听到他语气略带仓皇的问题。
她当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巧遇，在这个时间，这种地点。
连自己会在这里都能猜到，卫欢觉得有些恍惚，又有些明晰，她值得如此的在意么。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卫欢沉默了一下，说，“来看我的母亲。”
她可以选择不回答的，韩北宸意识到这一点后，心中一动。得寸进尺地问道：“你不是说，不会祭拜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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