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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帝国风云-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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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舅了。”伽蓝摇头,“某会把她们托付给薛家的七夫人。”

杨师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伽蓝的用意。对伽蓝的做法表示理解,毕竟薛家这次平安归来,伽蓝居功至伟,薛氏和司马氏于情于理都要报答。更重要的是,伽蓝毕竟是温城司马氏的血脉。假如伽蓝把自己的女人托付给母舅杨氏,无形中会进一步加深两家之间的仇怨。

入暮时分。伽蓝出了上春门,飞驰禁军龙卫营。

宣读了备身府的命令后,西北人欢呼雀跃,不是为了升官,而是因为他们可以回家了,虽然战场在陇西,但陇西距离河西近在咫尺,只要击败了吐谷浑人,他们就可以回家,绝无可能再进中原,再回到这个让他们既惊羡又恐惧的帝国京师。

高泰、乔二等河北人情绪复杂。这一仗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一年前,他们是流配戍边的死囚,而一年后,他们不但是帝国禁兵,还是帝国禁军的军官。命运无常,未来对于他们来说可谓一片灿烂,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始终效忠于伽蓝,始终追随于伽蓝,一旦离开了伽蓝的庇护,他们便会被“打回原形”,马上从光明坠入黑暗。好在跟着伽蓝永远有打不完的仗,只要有仗打,有功勋拿,他们总有一天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次去陇西作战,对他们来说实际上是一件好事,因为皇帝平定了杨玄感的叛乱后,接下来肯定要剿杀大河南北的义军,尤其是河北义军,这次劫掠了黎阳仓,皇帝岂肯放过他们?谁都不愿意与自己的手足兄弟兵戎相见,高泰和乔二等人更不愿意与窦建德、刘黑闼反目成仇、割袍断义,所以,这时候他们宁愿去陇西打仗,也不愿意去河北剿逆,只是,再一次远离家乡,父母妻儿又如何安置?

伽蓝早有安排,他把那些当初追随西门辰、谢庆等人离开家乡的家眷亲族,全部托付给了白马寺的明概上座。白马寺在东都的产业非常多,从田地庄园到酒肆旅邸均有涉足,不但经营所得不用缴税,其寺院中所雇的佃农奴仆也毋须服役,可以想像寺院的富裕程度,因此安置一些老弱妇孺完全不成问题,白马寺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们安稳地生活下去。

苏定方和他的乡勇兄弟们因为追随伽蓝征战而立下了功勋,事实证明苏定方的父亲苏邕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为苏定方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未来。如今,苏定方必须为自己做出一个新的选择,是继续追随伽蓝,留在即将扩建的龙卫府成为帝国禁军的一员,还是拿着犒赏回家种地。苏定方年轻气盛,雄心勃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从军,选择了一条建功立业、流芳千古的征战之路。

伽蓝不能泄露机密,不能告诉苏定方此行不但危机重重,更要远离中土,西行万里之遥,然而,他能拒绝苏定方的追随吗?能打击苏定方的一腔热忱和报国之志吗?

伽蓝向苏定方做出承诺,在新建的龙卫府里,一定给苏定方一个旅帅的位置。苏定方激动不已,从白丁之身一跃为从六品的禁军军官,这个飞跃速度之快,可谓前无古人了。

就在做出这个承诺的时候,伽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假如天命不可违,天道不可抗,那么苏定方的命运又岂能改变?假如苏定方的命运不可改变,他就不会远行万里去遥远的昭武九国。难道,他还会回到河北加入义军?还会在窦建德的麾下奋战,与刘黑闼纵横河北?但是,目前苏定方已经是龙卫府中的一员,龙卫府要去昭武九国,他又岂能置身事外?难道,自己的推测错了,此次龙卫府西行。最终目的地并不是昭武九国?

这个让他疑惑不安的念头一瞬即逝,因为李建成和柴绍来了。

目前是特殊时期,所有贵族官僚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城,都盯着尚台。稍有“风吹草动”便在第一时间传开,诸如杨侗和杨恭仁马上要离京去高阳觐见皇帝,卫文升和李丹率西京大军返回关关西,裴世矩和裴蕴等人马上回京开始政治清算等等,基本上清晰展露了未来一段时间帝国政局的发展脉络。唯有一件事让东都的权贵们看不透背后的玄机,那便是皇帝对伽蓝的过份恩宠。

是的,的确是过份的恩宠,加官进爵不算什么。全权扩建独立建制的龙卫府,实际上就是给伽蓝一支军队。一支直接受命于皇帝的禁军精锐,这才是独一无二的赏赐啊。由此可见皇帝对伽蓝的器重和信任。当今帝国,谁能享此殊荣?唯有这个敦煌戍卒。

于是,对伽蓝的追根溯源、刨根究底便在权贵们中间迅速展开,结果总算“研究”出了一些头绪,原来这个神秘的伽蓝竟是观德王杨雄的外孙,前朝国丈、荥阳公司马消难的孙子,家世显赫倒是其次,令人惊羡的是,此子的身体里竟然流淌着杨氏、高氏和司马氏三朝皇族的血液,一个贵胄中的贵胄。无怪乎裴世矩不遗余力栽培,无怪乎皇帝委其以重用,予其以最大的信任,其根源都在这里。

伽蓝的身份清楚了,加诸其身的神秘光环消褪了,不过代之而起的却是更为耀眼的光芒,以皇帝“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用人风格,伽蓝的前途不可限量,试想,今天皇帝给他一个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独立建制的禁军龙卫府,那么明天呢?明天他会不会成为禁军统帅,皇帝身边的近臣?一旦年纪轻轻的伽蓝进入到中枢决策层的边缘,他距离中枢还有多远?

李建成是最早知道伽蓝真实身份和真正实力的权贵之一,所以他听到这些消息后并不感到吃惊,但是,当接到皇帝征召父亲李渊急赴行宫述职的消息后,他极度震惊,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叫上柴绍,飞马赶赴龙卫统军营。

这段时间他与西北人并肩作战,又主动折交下交,在战场上也是舍生忘死奋勇拼杀,赢得了西北狼和很多龙卫统军官们的友情,虽不至于称兄道弟,但豪爽的西北人也不再呼他官职,而是亲热地唤他“李大郎”。

李大郎来得正是时候,正逢伽蓝宣读备身府命令,西北人欢呼雀跃之际,所以李大郎成了西北人热烈欢迎的对象,以宣泄自己的喜悦之情。李大郎恭贺伽蓝加官进爵,恭贺龙卫统的兄弟们“水涨船高”,接着便坐到一起,开怀畅饮。

酒酣耳热之际,柴绍实在忍不住了,寻到傅端毅说明原因,请他帮忙把伽蓝拉到安静地方商谈密事。

伽蓝却是心知肚明,到了偏帐坐下,未待李建成开口,便直言不讳地说道,“唐公不能去行宫,去了便有性命之忧。”

李建成骇然变色。既然伽蓝知道此事,可见裴世矩已经把某些秘密告诉了伽蓝,并且对李渊有悲观的预测。李建成心乱如麻,一时无语。

柴绍略一皱眉,问道,“如此严重?”

“清算本身就意味着肆无忌惮的杀戮,只要是对手或者是潜在的对手,都在杀戮之列。”伽蓝的语气很冷,让人心寒畏怯,“此次风暴之中,唐公虽然建功,但奈何对手强大,势欲置其于死地,皇帝下旨征召他去行宫述职便是明证。”

“但唐公毕竟建功了,陛下不可能对此置若罔闻。”傅端毅小心翼翼地说道。

“东都的道术坊从何而来?”伽蓝叹道,“中土盛行谶纬。更有‘杨氏将灭,李氏当兴’之传言,仅此一谶,便可置唐公于死地。”

李建成和柴绍倒抽一口凉气。相顾失色,神情惊惶。

东都道术坊始建于今上继位之后,当时谶纬盛行,不利于今上巩固皇权,更不利于杨氏王朝,于是今上下令禁止图谶,凡与谶纬有关的图一律焚毁,凡私藏禁者视同谋反一律处以极刑。并在东都洛阳置道术坊,位于南郭左右候卫府的隔壁,凡中土所有懂得五行占候卜筮医药之士全部禁锢坊中。

“李氏当兴”之谶流传已久,更是先帝和今上两代帝国皇帝的“心病”。朝堂上的政治对手若以此来陷害李渊,李渊必死无疑。

傅端毅脸色木然,再不敢说话。

“唐公知道此行危险,势必借口拖延。”伽蓝安慰道,“据某所知。裴阁老正日夜兼程赶赴陇右,待其与唐公相见后,唐公之危必有缓解之策。”

李建成和柴绍听到这句话,不禁暗叫侥幸。假设当初没有李世民的西土之行,没有通过伽蓝这道“桥梁”与裴世矩达成秘密盟约。此次唐公危矣。尤为难得的是伽蓝始终信守诺言,屡屡在关键时刻向李氏透漏机密。给了李氏很大帮助。

“裴阁老急赴陇右?”李建成大为吃惊,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对某家大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关键要看西北局势如何发展。”伽蓝说道,“当前西北疆有两大危机,一是吐谷浑反攻,陇西告急,一是西突厥横扫葱岭以东,西域告急,而能否妥善处理这两大危机,关键在于我中土能否与西突厥维持长期的和平盟约。唐公做为主掌陇十三郡军事的弘化留守,理所当然能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

伽蓝把话说到这份上,等于直接献计献策,等于告诉唐国公李渊如何躲过这生死一劫了。李建成和柴绍心里明白,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这份人情,李氏算是欠下了。既然人情欠下了,反正都要报答,不如现在要求更多一点。李建成稍加考虑后,断然向伽蓝提出恳求,希望伽蓝能在新建的龙卫府里接纳一些李氏部属。

很显然,李建成已经猜到伽蓝和龙卫府要去陇右,提出这一恳求,借口倒是不错,毕竟伽蓝身边若是有李氏的人,必能在陇右得到李渊的“照顾”,而另一层意思则是李氏希望与伽蓝保持的长期合作。

在皇帝要出手对付李渊的时候,伽蓝却与李渊一系合作,这是大忌讳,所以李建成的态度很诚恳,当然,希望并不大,他也不指望伽蓝一口答应,只是友善地表示一下长期合作下去的姿态。

然而,出乎李建成和柴绍的意外,伽蓝竟然答应了,而伽蓝答应的理由很简单,他和龙卫府要护送昭武屈术支去葱岭以西,即便能回来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而伽蓝的心里更存着不回来的心思。回来干啥?这次踏足中土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天道不可违,他没有能力去拯救帝国,去拯救千千万万的苍生,既然如此,他本能的选择了退缩,正好皇帝给了他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正符合他去遥远的西方大干一场的愿望,于是,伽蓝当然认为这是命运使然,非人力可以更改。而若想万无一失地把昭武屈术支护送到康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若能得到弘化留守李渊的“照顾”,这点要求必能得到满足。

李建成有私心,伽蓝也私心,当然一拍即合。

“给你一天时间。”伽蓝笑道,“初十日,某便要出发赶赴陇右。”

伽蓝送走李建成和柴绍,再回偏帐时,却看到心事重重的薛德音。

傅端毅已经把远赴昭武九国的事情告诉了薛德音,虽然这源自伽蓝的推测,但大家一路从西土而来,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结合当前帝国局势一分析,伽蓝的预测也就**不离十了。傅端毅要留在龙卫府,他已经遵照裴世矩的命令帮助伽蓝完成了使命,不出意外的话,裴世矩会重新接纳他,把他留在身边,而薛德音则再无必要留在伽蓝身边了。

不论是裴世矩还是薛世雄,乃至伽蓝,都会各尽其力,不遗余力地帮助薛德音重返朝堂,即便不能再入仕途,最起码薛德音可以带着家人安全返回河东,安心做学问。

“先生必须留下。”伽蓝的口气不容置疑,“但先生必须听某一句话,暂时放弃重入朝堂的念头,毕竟你家大人是杨素的知交好友,而你与杨玄感是世交,值此清算之期,稍有不慎便会受到牵连,所以,先生还是回河东,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另外,某把翩翩、鸣沙和丝桐都托付给你,请先生妥为照顾,若某久无归讯,你定要给她们寻一个好归宿。”

薛德音听到这话更是伤感,“听你这意思,你是不回来了?”

伽蓝犹豫了片刻,微微颔首,算是给了薛德音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当真要信守对你母亲的承诺?此生再不回温城,再不见你的亲人?”

“能见到小姑,某已经很满足了。”伽蓝遗憾地摇摇头,“当初,若是能喊她一声‘姑姑’……”

薛德音黯然无语,寻不到一句合适的劝慰之辞。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又闻寒笳

八月初九,越王杨侗离京,出发前至白马道场辞别明概上座,与伽蓝相遇。

昨天两人同时进城,今日两人同时离京,只不过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愈行愈远,命里似乎再无交集之可能。

昨夜杨侗已从樊子盖和崔赜处获悉伽蓝的行止,并隐约预感到伽蓝这一去恐怕再不会踏足中土,是以颇感失落,也断了找寻伽蓝的念头。再相见又如何?不过徒增离别愁绪而已。谁知佛陀有灵,两人竟在白马道场不期而遇。

这场风暴让杨侗迅速成长起来,虽然面相还是那样稚嫩,但心态已经逾越了年龄的限制,很多看似简单的事情在他的眼里渐渐显露出复杂的真相。比如这边刚刚杀了杨玄感,平息了叛乱,那边皇帝就下旨征召,表面上看这是皇帝对他的恩宠,是要褒赏他,但实际上从皇帝命令樊子盖全权负责东都军政事务,并命令裴世矩、裴蕴等中枢重臣日夜兼程返回东都便可看出,皇帝这是急不可耐的下山“摘桃子”了,不仅要抢夺戡乱之功勋,更要借清算杨玄感党羽之便利大开杀戒,铲除政治对手。

杨侗离京,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皇帝对他的“保护”,以免其遭人利用,上演父子相残的悲剧。崔赜就是用这个理由劝说杨侗火速离京,一天都不要耽搁。只要杨侗稳稳地拿到功劳,对皇帝言听计从,那么当初帮助杨侗始终掌控东都局势的崔氏、杨氏、裴氏乃至河内司马氏等诸多贵族势力,都能从中获利,而尤其重要的是,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杨侗和这些贵族势力就此共乘“一条船”,假若能把这个联盟维持下去,那么在未来的皇统之争中杨侗必然占据优势。

杨侗忧郁而伤感,缓慢走在幽静的小石径上,望着两旁逐渐发黄的婆娑树叶,久久无语。

伽蓝错后半步,负手而行,神色颇为凝重。在辞别明概上座的时候,自己曾含蓄说到此行将一去不返,未来恐怕无力守护中土沙门,但这位得道高僧自始至终没有正面回应,甚至连一句隐含禅机的话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这明显不正常。

“师兄何时归来?”杨侗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伽蓝没有回答,而是恭敬躬身,“殿下此番建功,可能会招来一些麻烦,高阳之行,还请殿下务必谨慎。”

杨侗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孤与师兄,是否再无并辔之缘?”

伽蓝沉吟稍许,微微颔首,“请殿下保重。”

杨侗的神情略显僵滞,眼神复杂,失望、失落,还有淡淡的悲伤。

伽蓝不敢对视,再度躬身,然后毅然转身而去。

崔赜落在两人后面,看到伽蓝转身走向自己,微笑颔首。伽蓝站定,深深一躬,“先生保重。”崔赜微微一笑,伸手相请,并无一句惜别之辞。

杨侗落寞低叹。

崔赜走近,笑着说道,“殿下因何叹息?”

“师兄远去了。”

崔赜摇头,眼里掠过一丝不屑之色,“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敦煌戍卒了。”

杨侗没有听懂,茫然相望。

“他是一个阿修罗,在东都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无数生灵正在或者将要被这个天大的窟窿所吞噬。现在,有人想补上窟窿,有人则想把窟窿捅得更大,而做为始作俑者的伽蓝,他有可能一走了之?”

伽蓝走了,杨侗这条“大船”上还能留住多少人?崔氏还有可能维持目前的几大贵族势力联盟吗?伽蓝是这个联盟的核心纽带,纽带崩了,联盟必然四分五裂。从崔氏的利益出发,绝无可能让伽蓝远走西土一去不返。

伽蓝回到城外军营,看到了昭武雪儿和尉迟翩翩,也看到了鸣沙和丝桐,而尤其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七夫人司马令虞,还有当初一起从突伦川历尽艰辛而归的薛家老小。

昨天还在感慨,未能满足司马令虞的愿望喊她一声“姑姑”,结果一夜过后,姑姑便到了军营,站在眼前,这令伽蓝不得不感叹司马氏讯息之灵通和对形势预测之准确。

河内司马氏在第一时间获知杨玄感败亡的消息,接着皇帝的嘉赏圣旨便送到了温城,其中还有送达司马令虞之手的特赦薛家的圣旨,可见皇帝对司马氏在此次风暴中的坚定立场和在平叛过程中竭尽全力戍卫东都之举给予了充分肯定,司马氏的豪赌终于为自己赢得了巨大利益。

同一时间,民部尚书、东都留守樊子盖在杨侗率军追杀杨玄感之际,为确保东都安全,特意遣使温城,请司马氏在确保河内安全的同时,帮助河内郡府整合河内军事力量,与独孤震、元宝藏等河北大员一起,陈兵黎阳、临清、延津一线,对占据荥阳等地的支持杨玄感叛乱的河南诸贼形成牵制,以迟滞杨询、韩相国等叛军攻打东都的速度。温城司马氏一口答应,全力襄助河内郡府。

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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