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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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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你穷下去,不帮你?如果她要是那样,那她宋玉就不是个人了。”

    张玉凤挺了挺脊背,“我靠她过日子?哼,等下下辈子吧。二嫂,你咋还向着她说话了?”

    赵氏朝地上吐了瓜子皮儿,“傻妹子,我这是向着你说话呢。她宋玉心里有鬼,你将来……哟。妹子,刘成来了。”

    赵氏耳朵尖听到了刘成说话的声音,冬天的窗都被纸糊得死死的,怕风吹进来。她下了炕头,噌噌几步半推开房门,果见自家爷们带着刘成进了西厢房。

    “走,妹子。咱们也去看看。”

    赵氏就要拉着张玉凤去西厢房。

    “我不去。看她干啥?那她更得耍威风,把自己个儿当菩萨了。”张玉凤讨厌刘寡妇。她觉得她三哥,在女人上总是栽跟斗。看女人的眼光一个比一个残次。

    张玉以一甩手,推开门径自回了上房。

    她不去上房除了刘寡妇的原因之外。就是她不乐意看见那刘成。每见一次他那凸起的后背,她就得闹一次眼睛。那罗锅子太刺目了些,刺得她眼睛生疼,忍不住流眼泪,悲叹自己的命运。

    赵氏一撇嘴,轻轻地呸了一声,都是些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她拢了拢头发,进了西厢房。

    张义勇避在耳房里,见她来了。想拉住她。结果还是没拗过赵氏,到底进了屋子。

    刘成本在大山家帮着大山换药,被张义勇十三火四的找了来。

    路上问他是什么人病了,他也不肯告诉自己。

    就这样带着疑问,刘成进了西厢房。看到挺着肚子的刘寡妇,这才明白张义勇为啥吞吞吐吐的。

    听了张义光的诉说,刘成忙凝神诊脉,只略搭了会儿脉。

    他的神情便放轻松了。

    刘成收拾好诊箱,准备走。张义光一下子拦住他,“我说妹夫,你咋不给开药就走呢?”

    赵氏见了刘成要走,就明白了刘寡妇的把戏。同是女人,又同是心计没少耍的女人,这点子把戏若再想不到,那她可就白活了。她笑道:“妹夫不开药,就说明人没事儿呗。”

    张义光怔了怔,“不可能,方才她昏倒了,醒了后就肚子疼。咋能没事儿呢。”他沉下脸,“你到底会不会诊病?算了,你走吧。我去找胡郎中去。”

    张义勇一听,这还了得,“老三,你就别再跟着添乱了。妹夫说没事,一定就是没事儿。你找胡郎中来,也是一样的。”

    刘寡妇的手慢慢地摩娑着肚子,心里暗想,女人怀孕肚子疼,是可大可小的事情。她既然敢装病,就有法子让这些郎中说不出别的话来。

    不管怎么样,这刘成可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过,那胡郎中她是知道的。出诊金要得多不说,人老了,嘴就不爱闲着。万一说出点什么,她还得费心思周旋,“光哥,不用找胡郎中了。刘郎中既然看了没事儿,那一定是没事儿。我现在肚子也不像方才那般疼了。躺会儿就好了。”

    张义光被刘寡妇的这几句话说得好心疼,他俯下身去抚着刘寡妇的脸颊,“你别说傻话了,就算没事儿,也要开点滋补的药才行。”

    他转头向刘成道:“你给点滋补身子的。”

    那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赵氏抿嘴一笑,“还是三弟知道心疼人呐,这点你二哥就比不上你。”

    说完,扭着腰走了出去,见张义勇还想进去瞧瞧,就揪着他的耳朵,压低声线,恨狠狠地骂道:“他傻你也跟着傻?!还不快点跟我回去。”

    张义勇用力拨开她的手,四下里看了看,见人瞧见,这才放心。

    刘成动笔刷刷刷写下了方子,丢在炕上。头也不回地出了西厢房,本打算直接回去,但想着张老爷子怕是也担心着。又转身去了上房。

    “……无大碍……开了药方……”刘成背着药箱站在屋子里回道。

    大魁拉他坐下,“我就知道她无事,喊叫声可足性呢。”

    刘成摆手,“我就不坐了。二哥去寻我时,我还在大山家换药。这已经耽搁了不少功夫,我这就回去了。”

    老爷子劝留了几句,见他执意要走,就让张义忠送他出门。

    大魁看着他的背影,对张老爷子道:“大姨夫,我瞧你这女婿行。玉凤妹子好福气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耳房里传来呯地一声响。

    这是张玉凤摔茶杯的声音,人家姑娘不乐意了。

    吴氏立刻给大魁使了一个眼色,不让他再说了。家里都满意,人家正主儿不满意呐。

    大魁摇摇头。这张玉凤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长得不错,人品也不错。可最近这大半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魔怔病了。看谁都不顺眼,跟谁都顶嘴。

    他瞧着张老爷子拿她也是没办法,他虽与她是亲戚,但总亲不过自己的兄弟与父母。人家家里的人都不说不管的。他也不能再插手管这事儿了。

    随即挑了一个话头。与同样脸色不好的老爷子聊了起来。

    张义光待刘寡妇睡着后,让刘灵儿守在她身边,他拿着药方子去西厢房找二郎,“二郎。你给叔儿念念,上面都写的啥?”

    二郎闷头读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等会儿。”

    张义光应了一声,就坐在二郎旁边看他写字。

    “……你这字儿写得真好……快去府城了吧……咱家就属你最出息了,大郎那熊样的还想读书认字儿,他连你一个脚趾头都不如……”

    张义光坐在炕上,一边抠脚丫子,一边拍二郎的马屁。

    在这家里。二郎顶顶看不上张义光。认为他就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主儿。就这样儿还找了一个小妾,气跑了原配。

    二郎对张家人没有多少感情。他苦读书,为的就是早点离开这个家,离开让他感到羞愤的家人。他简直受够了。

    今天一早就听东厢房里闹个不停,害他没心思看书。好不容易消停了。他这个三叔又跑来烦他,他有心晾一晾他。

    结果,反倒给自己惹了麻烦。

    他把毛笔放桌上一扔,从炕边捡起那药方子,一看,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张义光忙凑上前去,“咋?是不是那罗锅子写错字了?”

    二郎白了他一眼,哪里是那罗锅子写错字了。他是在笑那药方子,上面尽是些滋阴去心火的药。

    他把药方子还给张义光,淡笑道:“三叔,你也甭去镇上抓药了。问我娘要,她准能都给你找全。还省得你花钱了。”

    “哎,你还没告诉我是啥药呢?”张义光有些不高兴,就算你小子识两字儿呗,也不能这么拽啊。

    二郎不耐烦应酬他,“你去找她,她也认识几个字。实在认不全的,你告诉我娘,就说我说的,让她给你抓着去火的就行了。”

    去火?

    张义光一听,腾地从炕上跳到地上,好你个刘罗锅子,让你开点滋补的药,你倒好给开的全是去火的。

    不行,这事儿他不能干了。

    他拿着药方子跑去上房,找老爷子讨说法。

    张老爷子一听这开的药方子上面全是去火的药,当下就明白了这刘寡妇是怎么回来。他相信刘成不会乱来。

    张义光见老爷子压根儿没有管的意思,又跑去闹张玉凤,被张玉凤拿扫帚打了出去。

    他有心再去寻胡郎中,可请他出诊就得付诊金了。他可是拿也不出钱的,想了想,没办法又回到了东厢房里守着刘寡妇发呆。

    宋氏对三房里发生的事情多少明白了些,她也不管不问。只想吃了饭,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饭菜都做好了,三个妯娌开始摆桌子,端菜。

    大郎带着四娘去了上房。

    元娘不见二娘回来,就与梁子一起去寻人。

    在屋后的菜园子里,正看到二娘与柱子冻得得得瑟瑟的,两人头碰着头,蹲在墙角,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梁子喊了一声,两人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你们干啥呢?”元娘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

    二娘暗里扯了一下柱子的衣袖,柱子嘿嘿一笑,“没干啥。我们在墙角那发现一个耗子洞,正往里面填石头,已经给堵上了。”

    两人的年纪也不小子,咋还这么不懂事呢。

    梁子好笑道:“这大冷天的,就为了堵耗子洞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二娘到底是个姑娘家,脸皮儿薄,被梁子这么一说,脸就红了。扯了元娘的手,就往前院去。

    梁子见姐妹俩个走了,就敛了笑容,照着柱子的屁股就踹了一脚。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给我惹事儿。咱爹娘今天都在呢,你不要脸,也得想着给他们留些脸面。”

    柱子顶嘴,“我咋不要脸了?”

    “你刚才到底和二娘在那里干啥呢?堵耗子洞?呸,这话儿也就是骗骗你那没过门的嫂子吧。我告诉你……”

    “梁子哥,你俩干啥呢,快点,吃饭了。”元娘见他们没跟上来,又返了回来。
第126章
    元娘见梁子的脸色不大好,“你们哥俩咋了?”

    “没咋。”梁子换上笑脸,推了一把柱子,“走吧,别让大人等急了。”

    今天家里的人口多,一坐摆了三桌席面。

    两桌在炕上,一桌在地上。

    照例是女人们坐地上的那一桌。

    张玉凤今晚出来吃饭了,绷着个脸,谁也不和谁说话。吃饱了就搁下碗筷就走。

    没有人敢说她一个不是。张老爷子喝了一口闷酒,满腹的惆怅涌上心头。

    大魁已从张义忠那里听到昨儿个老爷子哭了的事情,怕他此时又想到伤心处,举起酒杯向啃着鸡腿吃的二郎道:“大侄子,听说你打算过了年就去县城了?”

    “嗯。”二郎放下鸡腿,用帕子细细地抹了嘴,擦了手,淡淡道:“院试在秋天,我想开了春就去县城,到了夏天就直接从县城去府城。”

    到了秋天,去府城参加院试的比比皆是。早点动身去县城、府城,能打听到不少关于院试的消息。而且这次赵先生也会到府城去,他门下的学生算起来有三个人要参加县试、府试。只有二郎一人参加院试。他与二郎约好,开春后先到县城,陪同那三个人参加考试。然后到了夏天两人再一起去府城。

    二郎在得知赵先生会跟着过府城后,十分高兴。赵先生乃是大儒,他能亲自陪同他去府城,这本身就已经很荣耀了。

    于是,他决定二月就提早去县城,先租下一间房子,潜心学习。以不负赵先生之众望。

    “你不是说二月就院试了么?”张老爷子诧异,难道是二郎骗他了?

    二郎轻咳了一声,“爷爷,并非孙儿欺瞒。实在孙儿想早点做准备,不负这三年光阴。”

    张老爷子的目光瞟向张义勇。他摇了摇,表示他也不知。

    张老爷子叹道:“这样也好。家里整天都不安生,待在家里也耽误了你。可你一个人出门在外,我也不放心。要不,你过了夏天再走?”

    “爹。你老就不要操心了。我和孩子他爹都商量好了。我跟着二郎去县城。待到夏天他和赵先生去府城,我就再回来。”赵氏一直留意着男人们说话。

    张老爷子听赵氏也要跟着去,十分不满。一个女人家家的瞎起什么哄?“你走了,糖蒜谁来做?与周掌柜的生意也是不能断啊?我看这事儿不中。”

    赵氏笑嘻嘻地站了起来,走到张义勇身边,脸对着张老爷了微笑,手却绕到张义勇的身后捅他。

    “爹,你听听孩子的爹的打算呗。”

    张义勇咽了口吐沫,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当初赵氏与他说的话学说了一遍。

    张老爷子冷哼了两声,“真是难为你们两口子想得这么齐整了。”

    张义勇低下了头。赵氏却仍旧笑眯眯地说道:“爹,你老不是说了嘛。咱们张家就是世代种田的庄稼人。这做买卖也跟咱们沾不上啥边儿。如今咱们借着四娘的光小小地赚钱点银子。咱知足着哩。要不,等周掌柜的一年期满,咱们就不做了?”

    大魁斜眼睨了赵氏一眼,对坐在地上那桌的吴氏摇了摇头。

    大魁觉得赵氏是个扒钱的好手,咋能这么轻易地说放弃买卖就放弃呢。这太不像平时的她的了。

    他对吴氏摇头。是觉得赵氏说的那几句话都不是真心话。

    可谁能想到,赵氏说的话中有一句是真的,那就是做满一年合约就不做了。

    别人不知道为啥,张四娘知道啊。

    她从赵氏的话头里更加笃信了那糖蒜方子已卖人的想法。还好她已让周掌柜的早做了准备。

    张老爷子掏出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沉吟了半晌。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大张义忠的身上,“那就这样吧。这世道才太平了没几年,又要打仗。咱别图那点小利,触了霉头。”

    他用结满厚茧的大拇指肚压了压半熄的烟丝,“往后,咱们除了上集都少往镇上跑。县城啥的尽量能不去就不去。老二,你开春也跟着去县城,他们娘们俩个去我不放心。等到了夏天,你们两口子再回来。”

    “哎!”赵氏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爹,你老就放宽心吧。二郎准能考个秀才出来。”

    张义勇却没有赵氏那么高兴,“那……咱都走了,家里的地该咋种啊?”

    大魁接道:“你放心吧,咱们家过来帮忙。咱家里有两半大小子,干完咱家的,我就让他们去你家地上去。误不了你们的事儿。”

    张义勇见张老爷子也没拒绝,心下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二房的人都走了,家里种地的活就更加重了。

    他举起酒杯敬了大魁一杯,“大魁哥的情,咱先领了。待往后,有需要兄弟的,你只管言语一声。”

    大魁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讲二话。来,干了这杯!”

    ……

    过了破五吃饺子,到了十五吃元宵。

    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任老爷子怎么请宋氏过来,母女俩人也不过去了。宋氏让大郎带回去白糯米面的元宵给张老爷子吃。在乡下,哪里有人会吃到白糯米面的元宵呢。这些都是周掌柜的派人在十四这天送过来了。一共送了十斤元宵,有黑芝麻馅的,白芝麻馅的,五仁馅的,山楂馅的,还有桂花馅的。

    宋氏一样给大郎捡了一些。剩下的,又分出一份给大山家和刘成家送去了。

    张四娘前世就爱吃米米糯糯地汤圆。先让宋氏帮着煮了几个吃,觉得皮厚,还甜。

    宋王氏道这种元宵不适合煮,可以用油炸,也可做拔丝。

    宋王氏在初十那天自己就已经动手包元宵了,小丸子大小地做了二十斤,都是用黄糯米面做的。主要以白糖与五仁的为主。

    作坊里的帮工,宋王氏送的都是自己做的,额外还有青梅酒和糕点。

    厨房里,宋氏带着张四娘在灶间里的炸元宵。锅里的油花一滚,张氏就将事先在元宵上扎好小眼儿的元宵逐一地放地油锅里。

    在元宵上扎小眼儿,就是为了防止元宵遇热油蹦开,以免会烫伤人。

    不大一会儿,炸得金黄喷香的元宵捞了出来,

    宋氏用一根筷子扎起一个炸好的元宵让她尝尝。

    张四娘小小的咬了一口,外皮儿酥脆里面糯,再加上香甜的五仁馅,非常好吃。

    “娘,姥娘不是说,还有一种是拔丝的嘛!”张四娘的小懒虫被勾了出来,央求宋氏给她做一道拔丝的。

    宋氏哪有不应的,手脚麻利儿做出了一盘拔丝的元宵。颗颗元宵通过糖丝粘连,夹起一颗,便会拉出好长的糖丝儿,放在水碗里一过糖丝,丝断入口,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十六闹花灯的这天,张四娘与往年一样只能待在家里。

    她的眼睛还没有好,虽说刘成每天都不曾间断对她的治疗。但起效并不大。

    张四娘虽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抛在了脑后,想她这俱身子都已经盲了九年了,她的日子都过得如往常一样。差不多已经适应了。

    青阳县城每年正月十五到正月二十,都会有灯会,并在县城繁华的街道上形成灯市,几乎彻夜都灯火不息。连子夜时分的宵禁都会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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