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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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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光当即变了脸色,刘灵儿一怔。接着却是不慌不忙地将钱揣进怀里,亲热地叫了声:“妹妹也来了。”
张四娘一摆手,“不要乱了称呼。现在还轮不到你来叫我妹妹。”
张义光知四娘不饶人的性子,挡在了刘灵儿的身前,“四娘,你咋出来了?走,咱们回去坐席去。”
张四娘冷笑,用马杆儿轻敲了张义光的左腿,叫他让开,“挡着我?你做出这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给谁看?”
张义光皱眉叹道:“四娘。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我是答应了你没错。可在这之前,你也已经答应我了,不是吗?”
刘灵儿不知两人在打着什么哑谜,却是不想在这儿多留,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被张四娘听到动静叫住,“刘灵儿,我告诉你,你若想名正言顺地叫他一声爹,就给我老实点。再让我发现你在我们家门口乱晃,我手里的马杆儿可不饶你!别以为他真就能护得了你!不信,咱们就都试试!”
刘灵儿被她的气势震住了,回过身来,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张四娘的马杆儿上。
这马杆儿做得漂亮,杆身刻着富贵牡丹,杆头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足有拳头大小一个圆顶儿。足见这马杆儿做工了得,不仅如此,这马杆儿墩地声音厚重,可见它十分结实耐用。
这物件可用来指盲,也可用来防身。
刘灵儿瑟缩了下身子,她骨子里却是个不肯让人的。若不是为了那点子钱,她也不会在张义光面前扮弱装怜。
“叔儿,你瞧妹妹说的话,怪吓人的。”
张义光不想在刘灵儿在面前失了威严,又不敢真对四娘发火,便哄劝刘灵儿:“你先回去吧,别让你娘等着急了。”
刘灵儿警惕地看了张四娘一眼,马杆儿打人虽疼,那也要看谁使它。就凭她一个不过十岁的小瞎子,还真能把她怎么样啊?
她在张义光背过身后,狠剜了四娘一眼,方加快了脚步溜走了。
“哼!”张四娘听到刘灵儿远去的脚步声,冷哼道,“咋了?这你就心疼了?我不过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没吓到她,反而把你的真心给吓出来了。”
张义光一再忍耐,这时也不免被她的挖苦所激怒,“张四娘,别以为我真就指望你。到时,我大不了休妻也不是不能够的。”
“休妻?!”张四娘仿佛听到了一句很可笑的话,“张义光,你别在我面前摆着明白装糊涂,你真能休得了妻,还用等到现在?你威胁错人了!我既给你指了条明路让你走,让你好过。你就少再在我面前耍花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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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张四娘见张义光不语,又道:“……今儿个我还真就告诉你了,这事没完之前,我见一次刘灵儿就打一次,少让她在我们家门前晃。别都给脸不要脸!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听到没?”
“你!”张义光闷声喘着粗气,脸上忽青忽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听、到、了。”
四娘觉得还不解气,正想再说几句,就听有人往这边来,“呀,你们爷俩跑这儿说啥话呢?快点回去,菜都要凉了。”
宋氏讶异地看着这两人,并没有瞧着那个刘灵儿。
张义光头一低,一言不发地走了。
张四娘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笑脸,“娘,我都吃得差不多了,就是没喝着骨头汤呢。你帮我热热呗。”
宋氏奇怪张义光的难看脸色,待听到四娘的话就转了心思。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他何曾给过自己好脸色呢。她宠溺地抚着四娘的头发,“好,娘这就给你热热。”
……
一家人吃喝完毕,女人们就开始撤桌。捡碗,洗碗。忙活到天色全黑了,才收拾干净。
天上满月如盘,地上满院银辉。
在中秋这一天,村子里有个习惯“男不拜兔,女不祭灶”。
所以,“玉兔儿爷”是由每家的主妇来祭的。在小院儿的东南角上,摆上供桌,请出神祗来(一张纸上印一个大兔子在月宫里捣药),插在香坛里。
香坛是一个方斗。斗里盛满新高粱。斗口糊上黄纸。供桌上四碟水果,四盘月饼,月饼叠起来有半尺高。此外。中间一个大木盘,放着直径有一尺长的圆月饼,这是专给祭兔时做的。还有两枝新毛豆角。四碗清茶,是把茶叶放在碗里用凉水冲一下。
老张太太不在世,就由何氏带着赵氏、宋氏、郑氏行礼,就算礼成。
礼成后,男人们才能上另摆的一张桌子。将月饼切成小块儿,每人每食一块儿。这个节才算是真正过完了。
张四娘虽眼看不见,却听到家里人忙着张罗这些东西就知道这个祭祀还是很庄重的。
不像现代过中秋节,除了吃月饼外。还要赏花灯、放荷灯,逛灯市。比古时要多一些娱乐的活动在里面。
大魁一家拎着张家的回礼告辞回去,众人相送至门口。
回来后,张老爷子净手,再将祭桌上的月饼亲自分发给各房。
元娘方才趁家人祭祀的时候,塞给梁子一双鞋垫,也不敢看梁子什么表情,更不敢听他说什么。头一低就跑进了屋子里。直到大魁一家人走后,才扒着窗口望着天上的满月发呆。
二娘手里拿着块月饼啃着,见元娘发呆,就往天上瞧了一眼,除了月亮、星星的也没看出有啥玩意儿。就往炕上一坐,掏出一把杏核,边吃边玩。
元娘听到动静,见她到啥时候嘴都不闲着,也不叫撑,就奇怪她的肚子是不是与他们不一样,天生是个大肚皮。
忽地想起件事,“二娘,我让你看着点柱子,你看着他没?”
二娘头也不抬,耍着杏核,“看着了,他和我一起玩来着。”
“玩杏核儿?”
“没呀,玩捉迷藏。”
元娘一听,脸就沉了下来。立马溜下炕,跑到家里藏银钱的地方翻了翻,钱一文不少。又往箱笼里翻找,也没丢啥。
柱子没偷东西?
元娘不信,柱子是从来不偷吃食儿的。银钱没少,衣物没少……元娘目光落到了炕柜上。
炕柜里装的是被子,他是不能翻到东西的。炕柜下,却是收着一个她的宝贝。
上次去集上,她买了一盒香粉,怕二娘不懂事乱用她的,她就藏在炕柜下面了。她忙伸手一探,又从头摸到了尾,除了针线簸箩外,空无一物。
元娘恨得牙直痒痒,上前一把将二娘手里的月饼和炕上的杏核全扫落在地,骂道:“你这个糊涂蛋,你让人给耍了,你还有心玩,有心吃呐!”
二娘也不让份儿,“你赔我月饼,赔我!”
一时,姐妹俩吵闹得不可开交……
月色盈辉,村里的那棵老榆树,像一个老态的妇人,微微佝着身子,在萧瑟的秋风中,簌簌发抖。那一片片飘零的落叶,就仿佛是它脱落的头发。
这棵老榆树,从祖辈上开始,就为村人当“干娘”,一直当了几十年了。它膝下的不同辈份的儿女,少说也有了几十人了。
在这个秋夜里,伴着一声“娘”的呼喊,它一个新的女儿——张玉凤又诞生了。
其实,对于这一套,张玉凤并不全信,却又不得不信。
她做这些,是为了顺子。
她只觉得,只有这样做了,心里头才踏实。也就是嗑几个头,喊一声“娘”呗,何必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去犯那个忌讳呢。
她在那棵老榆树下,悄悄地完成了自己认“干娘”的仪式。想到自己早去的亲娘,竟然潸然泪下了。
没有人体会她心底的悲伤,亲娘不知,只剩下这“干娘”了。
她默默地伫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村子里不知谁家的狗叫了几声,才抹干了脸上的眼泪,转过身去往回走。
自家的小院儿,眨眼间就要到了。这时候,却从黑暗处蓦地闪出一个人来,把张玉凤吓了一跳。
第七十三、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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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是我。”
张玉凤定睛一看,是赵氏。
张玉凤嘴里没说什么,可心里却是老大不高兴。赵氏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悦,忙走过去,轻轻地搂住她,亲昵地问道:“咋,害怕了?”
“没。”张玉凤不怎么情愿地回道。
“这么晚了,你咋才回呢?我瞧着你出去,怕你回来害怕,就站在门口迎迎你。”
“嗯,有点事儿。”
“啥事儿?”
张玉凤不吱声了,蹙着眉头望着她。
“心事儿吧?”赵氏毫不在意地启齿一笑。她是一个自尊心和自信心极强的女人,从来不肯甘于人下。若在平时,张玉凤对她这种态度,她早就与她翻脸了。可是,这会儿却不能,她是特意在这儿等张玉凤的。
她想确认一下,下晌那会儿,她叫娘舀蹄膀的事情,会不会在小姑面前露了马脚。她需要摸清她的底细,并且把她稳住。
因此,不管张玉凤怎样,她仍然是一副宽容大度的气派。
“玉凤啊,你有啥心事,你就说嘛,千万别与我见外。”
“真没啥心事。”张玉凤说,她被赵氏揽着肩膀,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说话的语气也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傻妹子,你还瞒我啊?”赵氏将她揽得更紧,“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不就是想顺子了嘛。”
“二嫂,你胡说啥呢?我将来还咋嫁人?”
赵氏点着她的额头,“还和我装假咋的。我知道你愁啥。其实你和顺子的事情,就缺一个穿针引线的人呐。”
张玉凤沉默了。从前都是她自己主动的,被拒了也不止一次。找媒人的事情,她一个姑娘家是绝不能干的。
“唉,”她叹气,最终松了口,“那,我找谁说去?咋开口?”
赵氏就朝自己的胸脯拍了拍,”傻妹子,还找谁?找我呀,你不用开口,我去帮你说去。”
“真呀?!”张玉凤一下子扑过去,扳住赵氏的肩头,高兴地问:“你真愿意去说?”
“我还能骗你不成?”赵氏眉开眼笑,“找媒人万一不行,别人也就都知道了。不如找家里人。咱娘去的早,我这个当嫂子的就如半个娘,你不找我,找谁去。”
“二嫂……”张玉凤哽咽了,不无感谢地望着赵氏。
赵氏见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想与她多聊了,准备回屋睡觉去。但她又把话往回拉了,“不过,妹子,我还是那句话,我帮你说了,也不见得能成。但时你别怪我!”
“嗯嗯。”张玉凤连连点头。
“天不早了,你也快回屋睡吧。”赵氏转身就要往西厢房里去,半路又折回,“妹子,瞧我这记性。这是你二哥去集上买的绢花,可好看呐。还带香味儿的呢。”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朵粉色的绢花,往张玉凤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张玉凤刚想推让一下,就见那赵氏已经进了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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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捧着那绢花,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令她陶醉。多漂亮的绢花,多好的二嫂啊!在过去的那些年月里,在几个嫂子里,她与宋氏走得最亲近,对赵氏厌之又厌。可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些后悔了。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那轮如盘满月,默默念着:“二嫂,你对得起我张玉凤,我张玉凤也将会对得起你……”
第二天一早,二房人都起了个绝早。
也正赶上了个好天头,天瓦蓝瓦蓝的,像能滴出水似的。
赵氏带着三娘挨家告别嗑头。三房宋氏送了两双鞋,四副鞋垫儿。大房何氏送了一身新衣裙,外加一双鞋,两副鞋垫儿。最后到了上房,张老爷子叮嘱了几句后,示意老张玉凤给了三娘一个香囊,里面放了些碎银子。
大郎套了牛车,张义勇带着三娘一起坐了车去镇上。
赵氏哭得昏天暗地,张玉凤等人上前劝了半天才止住。张老爷子倒无所谓,家里的女儿家早晚都有出嫁的一天,这不过去当陪读,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张老爷子大手一挥,家里能下地的都要去打谷场子,打谷、晒谷,这天头马上就凉了。眼瞧着就秋末,正是最忙的时候,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悲春伤秋的。
元娘带着二娘、四娘在后院的菜园子里收大白菜。相比起打谷场的活计,菜园子的活儿就轻快多了。三人分工明确。元娘拔白菜,二娘运白菜到地头,四娘则坐在地头上,收拾白菜。
刚从地里起出的白菜,还带着泥土,有些菜邦子不好,还要修整一下,才能放进菜窖里。今年家里的地窖帮上了大忙。秋里收的蔬菜、果子都能在那里放住。所以,张老爷子在今年播白菜种子的时候,把菜园子分划出好大一块用来种大白菜。
冬日里,大白菜也是农家饭桌上常吃的。一日也不能断了。
元娘还在和二娘治气呢,两人谁也不理谁。只闷头干活,张四娘今早也知道了事情的原由,对二娘又馋又没有脑子感到气愤又无奈。
她也不多说话,把马杆儿放在脚边,将二娘码好的白菜,一棵一棵地取下来。眼好的人,能看得到白菜的好赖,直接掰了邦子,揪了破烂的叶子就完了。到她这里,速度上就减了下来。她全凭手感,从菜根上开始摸,遇到手下发粘打滑的地方,就说明有烂根子的,舀刀给削了,再到叶子顶儿,一叶是一叶的,完整不缺的,就是好的,否则就得用手把破烂的菜子撕下去。
这样修出来的白菜,才能放得住。
地窖里虽能存储果蔬,可有一个大前提,就是不能有霉烂的地方。如果没有发现,就会像是得了传染病似的,把好的果蔬都连带着霉烂掉。
“大姐,咱们冬日里渍酸菜不?”
元娘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渍,咋不渍呢。到时,酸菜渍好了,炖着骨头、五花肉一吃,可香着呐。”
哦,看来这里也是吃酸菜的。
元娘看她愣了神,就猜到她又想卖酸菜了,“四娘,周掌柜的应该不会进酸菜吃。听大郎说,他那个后院里有作坊的,酸梅汤就是从那里出的。酸菜又不难做,他不得自己渍酸菜啊。”
这倒也是。周正这得月楼如今虽比从前兴隆了些,但和别的酒楼比,生意还是差。能自己做,能省的地方,他一定会省。做生意的人都精着呢,哪能总顾念着你,做自己吃亏的买卖呢。
张四娘是有很多的想法,没错。但她从心里已是打定主意了的,她还不想说。大房因着酸梅汤赚了些银子,但也因卖了方子,后续没了进项。待这银子盖了房子,娶了媳妇。也不会剩下太多了。尤其,何氏心眼实在,谁来忽悠她几句,她就跟着人家掏心挖肺的死出钱。张义忠也仁义,所以,照此下去。总有一天,大房还是过回原来的日子。
可她,眼下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今,她就等着张义光开口,期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
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在前院略站了,就直接往后院奔了,“是谁来了?”
“四娘吗?是我,你梁子哥。”
张四娘哦了一声,就听到二娘扔下白菜,尖叫着冲向梁子,“你快把那香粉还给我姐!”
梁子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吓到了,“啥香粉?二娘,你说啥呢?”
梁子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怕二娘给扑散了,就背向身后,“元娘,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二娘昨晚没咋得好。大家都以为姐妹两人是因为月饼打起来的。这家里除了四娘外,谁也不知道两人是因为香粉盒子闹起来的。
元娘没说,是因为那是梁子的兄弟。她有自己的顾及,二娘没说,是因为自己被骗惹的祸,最主要的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起先,她不想玩捉迷藏的,后来柱子说只要与他玩了,他过两天要去集上,能把她一直馋的桂花糕送过来一块。
可二娘万万没想到,她大姐的香粉盒子没了。这代价可比那一块桂花糕大多了。
元娘红着眼圈儿看了梁子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蹲下身子继续拔白菜。二娘仍在那里叫着香粉盒子。
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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