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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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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爷子放下烟袋,“你是觉得我贪用你们那点钱?”
四娘笑道:“爷,你这不就是多想了吗?啥贪不贪的。我就是想让大郎哥知道这买卖做得不容易,这房子盖得也辛苦。将来娶了媳妇也不能忘记咱爷。”
张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四娘话说得好听,却是左顾而言他。压根儿没说到实质上。他这几十年难道都是白活了吗?各房的小九九打得精呢,他就一点都不知道。他是太清楚不过了,才想着事事能一碗水端平。
大郎娶完媳妇,紧接着是二郎,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老张家的根,谁也不能偏了谁。
四娘的话虽说没进他的心里,却句句实在,做点买卖没个本钱确实不行。
唉,罢了!孩子们都大了,翅膀也硬了,都有主意,不想让他管。那他也乐意清静,姑且放手一回,让他们也尝尝个中辛苦滋味。
张老爷子没在反对,张四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这样的家里,当家人是不可能让你把全部的收入都归自己所有的。能争取到二份,在张老爷子来说已是很难得了。当初,她豪言壮志的要帮大郎盖房子,却是没能这个状况考虑周全。
盖个房子不算家俱少说得也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就得合八千文钱,而梅汤也只能卖一个盛夏,到了秋天,很少会有人买。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两千文钱。还得另外想着赚钱的道道儿才行。
一墙之隔的赵半仙儿家里,汤药味儿溢了满屋。
赵婆子端了汤药给赵半仙儿,嘴里骂道:“败家老爷们,让你整天出去溜哒不回家。该,活该!就该让咳死不管你。这又费了我多少钱啊,”
赵半仙儿还没等接过药碗,就被赵婆子骂得憋了一口气,没喘上,张着嘴直倒腾气,手指着赵老婆子,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哎呀,娘,你就少说几句吧。看把我爹给气的。”赵氏上前抚着赵半仙儿的胸口,帮着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赵半仙儿才把气喘匀了,“你若不倒腾那些玩意儿,我能跑出去溜哒吗?害我着凉咳嗽,现在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赵婆子前几天不知从哪里新学了一套法事,整天在家里练习,练的时候还要烧幡纸,那烟味比普通草纸要呛人。
赵婆子理亏,嘴也不饶人,又损了赵半仙儿几句,伺候他把药喝了,对赵氏道:“玉凤,你爹最近身子有点虚,得补补。”
赵氏一听,立刻道:“娘,这还不到秋收,家里哪有那个余份儿钱啊。再等等看吧。”
赵婆子喛了一声,贼兮兮地往张家院子里瞧了一眼,悄声道:“我想给你爹炖只老母鸡。”
赵氏的院子前倒是养着母鸡,但她还没傻到拿那个孝敬老爹,当然即使她想,她娘也不会让她拿来,那么……
院子里,张玉凤教训三娘,“你咋连个鸡也喂不好,你说说吧,这老母鸡已经几天没下蛋了?”
三娘扬着脸,只当没听见,气得张玉凤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直把那鸡食盆子摔在了地上。
赵氏从娘家窗口将这档子事看了个正着,冷冷地撇嘴一笑道:“娘,你等着,过两天我就把这老母鸡给你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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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劲动脉栓塞达70%以上,医生建议做支架手术,但风险是很大的,比心脏支架手术要大。医生让家属签字做手术,可我一直没有签……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跑医院,更新的比较晚一些。抱歉让亲们久等了。只要有时间,我就尽量多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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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摘梅果
在分钱上大房得了大头儿,个个都很高兴,就连当初提议要把钱全都上交给张老爷子的张义忠,略说了几句推辞话,就将让何氏将钱收了起来。。
谁心里不还得有点小九九啊,能为儿女攒点钱,自家日子也能松泛松泛。
大郎实在,全然信赖四娘,“妹妹,今后你说这活咋干,哥就咋干。”
“对,地里的草都锄得差不多了,也没多少活计。往后大郎,元娘,二娘就都听四娘的,你说咋干,就让他们帮你干。”张义忠也表态了。
四娘笑了,这二娘她可用不起,“大郎哥和大姐帮着就行,二姐就和三姐在家伺候园子啥的,家里也缺不了人。总不能都跑出去干这个。眼下,天头正热,我估摸着这梅汤还能做上两个月。所以,十日后就是个大集,咱们今天开始就得多采梅果回来,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能耽搁了。”
梅果的成熟季一过,即使天头允许你卖,你也拿不出来了。
元娘忧虑道:“摘梅果倒是不怕,就是……梁子哥家也去摘,到时别再有啥……”
梁子家也酿酒,元娘怕两相见了,别再因为这梅果闹得不愉快。本身就沾亲带故的,平日走动也挺勤。
四娘问道:“这山是他家的?还是梅树是他种的?”
大家都摇头说不是。
“那不就成了。咱们也不是害他没酒酿,只是摘些梅果罢了。各凭本事吃饭,谁也没碍着谁的事儿。用不着这样。”
话是这个么理儿,但大房家的人都实在,仁义。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可在四娘看来,这就是愚腐不开窍。事情都要辩证着看,一条河里难道只许他捕鱼,不许别人撒网不成?没这个道理。就算你不撒网,他还能吃下整条河里的鱼吗?
四娘走后,大郎见元娘闷闷地,就上前劝道:“梁子哥家酿酒倒是勤,卖出的可比咱们少。总不能顾着他家,不顾着自个儿啊。要不,明天上山看到他,咱们与他说说,毕竟亲戚,不吱个声也不好。”
元娘也没旁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办。
第二天一早用过饭,元娘大郎带着四娘就上了东山岭的梅林。快晌午的时候,果见梁子背着大竹篓子来摘青梅,见梅林里老张家的三个孩子,也是一愣。
“你们也来采梅果了?这梅果怪酸的,吃不得。”梁子说着,就走过来瞧,看他们已经装了两篓子梅果了,第三个篓子也装了半下,就咦了一声。
梁子说这话也是好意,大郎和元娘却开始打突儿不敢应声了。
四娘笑道:“可是梁子哥?咱们家要做酸梅汤,所以就上来采梅果。”
“梅汤……”梁子沉吟道,昨天从市集上回来,就隐约听到有人说这梅汤如何好,原来竟是他们做的。
“梁子哥,我,我们也得采梅果,还得采这一季。”元娘喏喏道。
梁子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朗笑道:“摘呗,这山这梅林又不是我们家的。你们能摘多少摘多少,我们家的梅果都够用,我就是想着平日摘上这么一篓子回去,试着改个方子酿酒。家里酿的酒还有很多都够卖。你们可千万别顾及我,你们干你们的。”
梁子说的这番话,让元娘与大郎的脸上放了晴。
梁子别的话也不多说,爬上梅林将摘下的梅果都扔给树下的元娘,让她只负责装篓子就成。
这做活的人一多,再加上梁子本就是个勤快的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是装满了篓筐。
梁子在听了四娘说要尽可能多的熬梅汤时,就说这样摘梅果可不行。他让三人在山脚下等着,自己则跑回家去套了牛家过来。
元娘和大郎都过意不去,怎奈梁子早就跑了没了影儿。待三人背着篓筐下到山脚时,果见梁子赶着牛车来接,三篓子梅果也不值跑一趟,大郎和梁子当下又上了山,如此来回跑了两回,将这牛车装了满满的,方才赶着车送到了老张家。
梅汤没有了,元娘递给梁子一大碗加了白糖的水,让满头大汗的梁子解解渴,梁子也不外道,接过大口咕噜咕噜的喝了。又说明天一早赶着牛车来接他们再上山。
大郎与元娘很感动,将人一直送到大门外。
四娘也感叹梁子是个明事理的人,若是换了别人,眼红这梅果,谁还肯帮着摘。将来若有机会,总要寻了机会好好报答人家的一份好心。
元娘咬着唇,望着梁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方才怔怔地走回屋里。忽想到什么,翻出了针线簸箩来,找了几块碎布料,出了会儿神。
就在三人忙着将一部分青梅放进菜窖,一部分清洗晾晒时,二娘与三娘也没闲着。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明朗,清新。昨晚的一场大雨,把天都洗了个干净,把一切雾霭都冲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深遂、高远、澄澈而清亮的苍穹。
天瓦蓝瓦蓝的像是一块纯粹的璞玉,清凉的小风一吹,天上出现了村里孩童们放的长尾巴风筝。
三娘将大蜈蚣风筝往二娘手里一塞,自己则留了大鹰,“这可是我央求了娘一晚上,才做出来的。”
赵氏的手也巧着,做个风筝、鸡毛键子啥的,都能行。这风筝那是赵氏自小玩大到的营生,打嫁了人就很少碰了。昨晚忽向三娘提了小时放风筝的趣事,三娘就央求她给做个,结果赵氏一做就做了两个,今早就拿来让二娘也跟着三娘一起放。
二娘从前就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放风筝来着,她还是第一次自己放,高兴的直跳脚,扯着个风筝,满院子的跑。
三娘鄙夷道:“你傻跑个啥啊,你得顺着这风头放,才能飞上天。你瞧我的。”
说着,她顺着风头拉起线,风筝摇摇摆摆地,一点点儿的飞上了半空。
二娘见了就样学样的放了起来,结果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正懊恼呢,张老爷子突然回家来了,他才刚在地里干活时,不小心闪了腰。何氏扶着他回来的,远远的看着自家上空高高飞起的风筝,脸色一变,脚步就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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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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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风筝
在高崖村里,老一辈的人都有讲个忌讳,张老爷子当然也不能例外。冰@火!中文。他一忌八卦幡、蜈蚣画落屋顶,说那样家里头会有死人;二忌从里往外扫地,说那样家里会破财;三忌有人踩家里的门槛儿,说那是踩到了他的运数,一辈子翻不了身。对于这三个忌讳,他始终是恪守不渝的。就拿扫地这一条来说吧,在他的家里,无论儿媳妇还是女儿,都得先从门口往里扫,把那些尘土和柴禾屑都扫到屋子里的一个角落里,然后再用平铲给收走。谁要是把这个顺序颠倒过来,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会儿,他临近家门口就看到了大鹰天上飞,还有个蜈蚣忽上忽下的在半空上乱窜,就气坏了,“都给我远点放,离家远点!”他一连声的吼着,一直到三娘牵着风筝走远了,才愤愤地走进了小院儿,看二娘还在折腾那个蜈蚣,狠狠地白了何氏一眼,也不用她扶了,回屋躺着去了。
赵氏的风筝做得好极了,一只大鹰展翅飞,鹰尾巴上还有着一个五彩的小风车,大鹰飞到天空后,在下面一松手,那小风车就沿着风筝线呜呜地旋上去。赵氏的这一手,把村子里放风筝的娃娃们都震住了,就连在家里的村民们看到了,都停下手里的活,也站在院子里呆呆地往天上看。
三娘招呼二娘把她的风筝也拿出院子放,二娘摆弄着风筝半天也飞不起来,觉得三娘叫她出来放是在让她丢人,就扭捏着不肯出来。一个人拿着蜈蚣,望着天上大鹰生闷气。
这时,四娘正从牛车上下来。搬运梅果也用不着到她。三娘一看她,又来了精神。
张老爷子说是要禁三娘的足,所以,三娘即使遵了老爷子的话离家院门远点,也不敢真的走远。
她把风筝轴塞到四娘手里,“风筝,抻住线,别松了。”
就跑到二娘那里,帮她把那只蜈蚣给放了起来。二娘接过手,兴奋不已,拽着线绳满院子跑。四娘生怕又惹到什么事,急唤三娘过来。
这次三娘也没有为难她,从手里接过线轴。和二娘比起放风筝来。三娘放得高兴了,就忘记张老爷子的叮嘱了,两人都跑到院子里扯着风筝比试,结果,二娘一边走动一边盯着大鹰看,自己手中的风筝线抻得太紧了也没感觉出来。以至于那蜈蚣开始在半空中摇摆晃动起来,快到门口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风筝线与三娘的风筝线给缠在一起了。
四娘本靠在树下纳凉,忽听到二娘慌神喊叫,就下意识地点着马杆儿走得远点,怕挨着他们倒霉。谁知怎么就那么寸,正被二娘撞了个正着,两人都跌倒在地,二娘手里的线也跟着用力一扯,风筝断了线,大鹰与蜈蚣在半空中打着旋,越旋越低,最后啪地一声落在了屋顶上。
三娘把手中的线轴一扔,就朝二娘喊叫,让她赔风筝。
二娘看到屋顶上的蜈蚣,猛然才想起爷爷的忌讳,脸色吓得发白,也不顾不上跳着脚的三娘,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
何氏在灶间做饭,听到动静就出来了,且听三娘这么一说,抬头往屋顶上一看,脸也跟着变了色。
元娘,大郎也跑出来了。
四娘拍拍身上的灰,发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头,“这是咋了?”
没有人回答她。大郎反应过来,跑去后的菜园子去取梯子。
就在这时,张老爷子肩上搭着汗巾子,扶着腰走了出来,“老大媳妇,今晚加点菜,石头过来吃饭。”
何氏等人见了他,神色就更加紧张了。
三娘也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慢慢退着,躲在了四娘的身后。
张老爷子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往门口一站,捶了捶后腰,“都在院子里愣着做什么?四娘过来,帮爷爷按按腰。”
四娘应了一声,点着马杆往前走,脚下被二娘扔的线轴子绊了一下。
“小心!”张老爷子喊了一声,发现地上的线轴,脸就有些不太好看,他迎上前来,让元娘扶四娘,自己则扶着腰俯身拾起那个断了线的线轴。
握在手中的线轴紧了紧,他顾不得腰痛,迈出几个大步到了院门口,扭过身子,踮起脚朝屋顶上望过去。当他扭过脸来的时候,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的脑袋暴着青筋,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地直响,眼睛红红的,像是出了血,又像是燃烧着的火。他的目光充满着愤怒,充满了仇恨,有一股要把人活活吞进肚子里的劲头。
他的嘴唇颤抖着,手颤抖着,全身都跟着颤抖着。
张老爷子的对面站着就是何氏,她嫁进门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公爹这副模样,吓坏了。双腿打着颤儿,要不是元娘上前扶了她一把,她都能瘫在地上。
张老爷子死死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猛地把身子一转,啪哒一声,把线轴摔在地上,然后用手指着何氏,怒骂道:“都是你!都是你养个败家崽子!你们这是想咒我死啊!你……你……”
他只骂了这么一句,就再也骂不出声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那儿。何氏推开元娘的手,去扶张老爷子,带着哭腔喊道:“爹……爹啊……”
张四娘听了,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也凑上前去,扶了张老爷子手,“爷啊,爷,你咋地了?”骤然发觉,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大姐,你快去地里头把我爹他们招唤回来。”
元娘一听,就知张老爷子怕是不好,撒开腿就往地里喊人去了。
大郎扔了手里的梯子也跑了过来,一连声地叫着爷。
张四娘忽想起张老爷子这般,莫非是气得狠了,得了老年病啥的。就提议,将张老爷子就势扶坐在地上,不要碰他,更不要用力摇他,大家伙都散开一些,让他能顺口气出来。
三娘的脸吓得发白,万一爷有个三长两短的,二娘那败家玩意儿吓跑了,只留下她,家里人还能饶了她吗?
她扑嗵一下跪倒在地,抱着张老爷子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爷啊,不关我的事啊,那蜈蚣都是二娘放的啊……”
张老爷子刚稍喘口气,一听那蜈蚣两字,立时脸色发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郎低叫一声:“不好,咱爷昏过去了!”
张四娘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三娘这个不知轻重的、自私的蠢货,到什么时候都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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