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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农门-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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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就不能好好的说嘛!

    别看张玉凤嘴巴不饶人,可她真就没啥坏心眼。

    张四娘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对她的讥讽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刺回去:“赚钱干嘛的,不就是为了享受嘛。今儿我找个丫头来,明儿起我就天天坐轿子呢。”

    见张玉凤直愣愣地盯着她瞧,笑着缠住她的胳膊,“小姑母,你都是成了亲的人了。不把头发梳起来,整天在外面装啥嫩呢?你还有啥想法不成?”

    嘻笑间把正题问了出来。

    张玉凤推开她,烦燥道:“你管我呢?我乐意咋样就咋样!”

    “是啊,我是管不到你。可你也为姑夫想想啊。”张四娘转了转眼珠子,“这镇上不论大小集,咱们村子里的人都能来。你说他们看到你这样,会咋想?到时,只怕你落了闲话不说,还连累了姑夫。”

    一个成了亲的姑娘家,却还梳着姑娘头。明显是告诉别人,她还未圆房。这样一来,别人会猜忌不说,多半会笑话刘成无能。

    愿意疯愿意闹,当姑娘时。是张家的事儿。可成了亲,就是刘家的人,是刘家的事儿了。

    “小姑母。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咋想的。”张四娘见张玉凤不吭声了,也正色起来。

    半晌。张玉凤扔下句:“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别管我。”

    如意收拾好屋子,请张四娘洗漱。

    姑侄两人略过了这个话题,张玉凤过去跟着瞧了眼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倒显得比之前宽敞了些。

    看来这个叫如意的丫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张四娘一向自立惯了。并不习惯被别人服侍。所以,只要是她坚持要自己做的事情,如意都不会勉强她。

    刘成的医馆不大,两人都住在一间屋子里。

    张四娘躺在床上辗转翻了几次身。便睡着了。

    如意一直警醒着,听到沉沉地呼吸声,知道小主子睡了,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赶到这个小镇,一个月的路程。硬是赶在二十三天到了。只歇息了一晚,今天又到了这里。想起临行前,主子的话:“……照顾好她!”

    淡淡地一句话,听出了别样的滋味。

    又想起她的小主子,不禁莞尔一笑。心中更是叹服。单看行事言谈,任谁也不会相信,她还是不过十岁的小姑娘。

    她悄悄抬眼,看到夜色中床上的模糊身影,暗想,来之前自己心里还有些委屈与不甘,待这一日与小主子相处下来,倒觉得那些委屈与不甘清减了几分。

    她不禁开始期待未来的日子了。

    张四娘一觉醒来还沉浸在昨晚的梦里。她又梦到了那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地对着她说着什么。

    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她很想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急着奔过去,人却不见了。

    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姑娘?”

    床帐外传来女子低声的询问,紧接着,帐帏被拉开,一个十五、六的弯弯月眉的婢女。

    “我没事儿。”张四娘抚了下胸口,待心跳如常后,起身。

    如意已倒了杯温水递了过来。

    饮了水后,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下来。

    窗外天光未亮,“几时了?”

    “卯时一刻了,天还阴着,雨倒是小了些。”如意已经穿戴好,准备陪她去净房伺候。

    张四娘没让,自己去了净房。

    出来时,取了一件缎子做的外衣披在了张四娘的身上,地上已笼起了火盆儿。

    既然来了伺候的丫头,就不可能让张四娘去做饭。

    这边张玉凤过来与她商量早上做什么吃,那边,如意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儿。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来做的。

    米米糯糯地莲子粥,熬煮得恰到好处。

    跟着借光吃了早饭的张玉凤,对如意赞不绝口。是得夸夸,还想着晚饭也让如意回来做,被张四娘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挡了回去,“小姑母,她签的合同上写的是伺候我。”

    “那你还在这里吃住呢?”张玉凤红着脸回了一句。

    张四娘好笑地瞧着她,也不说话,直把张玉凤瞧着眼神闪躲。

    吃住是没错,可这医馆是怎么开起来的,不用再说了吧。

    天光大亮后,主仆两人去了四季春。

    张四娘忙着的时候,如意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张四娘这才发现,如意竟写得一手好字,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便存了几分探究。

    周正亲自过来送贴子,周老太太的寿宴订在了下午。

    “姑娘,需要准备什么?”如意问道。

    张四娘拨打完算盘,核完最后一笔账目,方道:“就按给长辈过寿礼的定制买回来送过去便是。你看着办吧。”

    让她送过去?

    那周掌柜说的可是让人过去的。

    她一个婢女就这样送过去,好吗?

    如意愣神儿的功夫,张四娘到了后厨找李叔说话去了。

    桂子凑上前去,“如意姑娘,掌柜的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行了。别的事儿,你也不用太担心。”

    如意点头,心下有了主意,从桌上把张四娘给她的钱袋收好,撑了伞出去。

    “哎。你知道去哪儿买吗?要不要我带路啊?”桂子伸着脖子喊道。

    人已走远,脚步未停上半步。

    后脑勺不出所料地被扇了一巴掌,“猪啊。记吃不记打!”

    桂子想踹回去,怎奈来了客人。忙换了笑脸,迎了上去。

    得月楼的老太太要过寿宴,得了贴子的都来了。

    周正站在门口,笑脸相迎。可要仔细一瞧,便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真心,多了点焦虑。

    “掌柜的,老夫人等着开宴呢。”伙计催道。

    周正在门口远远地张望了下。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得先上了二楼。

    如意带着寿礼出现在得月楼时,已经开宴了。

    陈掌事听说是四季春张四娘的丫头来送寿礼,忙迎了上去。

    “姑娘正忙着。实在是分不开身。”如意将寿礼递了过去,在礼单上,端正的写下四季春三个字。

    竟写得一手好字。

    陈掌事不由高看了几分,也不知这丫头什么时候到的张四娘身边,又是怎么个身份。有心探问,却被如意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是个厉害的人物。

    陈掌事纳罕。

    亲自将人送了出去,上了二楼附在周正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正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周老太太将周正的表情尽收眼底,轻轻搁下酒杯。拉住毛家姑娘的手,拍了拍,“要说,还是女儿家贴心。若惜为了给我这老太婆过个寿,大老远的跟过来。单这份心思,就很难得。我瞧着,这世上再难有这样的好姑娘了。”

    毛若惜脸色微红,偷看了对面的周正一眼,飞快地垂下眼眸。

    周老太太将腕上的玉镯转了转,“正儿,你瞧,这镯子如何?”

    剔透无暇,凝白如脂,难得一见的玉镯。

    听到周正的赞叹,周老太太笑得很是开怀,“这是若惜送的,为了这玉镯,毛家可是出了大力气花费了半年的时间才买到的。”

    毛家是皇商,专做珠宝玉石的营生。

    这玉确实难得,花费半年的功夫,这说法不会假了。

    周正再听不出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傻子。

    而他能做到的,不过是,端起酒杯郑重的谢过毛家姑娘。

    “怎么四娘没来?”周老太太含笑问道,“这小姑娘听说开了家面馆?”

    周正笑着解释道,一时被事绊住了脚,一会儿就到。

    不过是托词,总不能说人家根本就不打算来吧。

    周老太太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什么事看不明白呢,于心底冷笑。

    招手让贴身的婆子跟着陈掌事亲自去请,“再要是忙不过来,陈掌事你就帮着她忙忙。这么小的年纪,做这么大的生意也是难为她了。”

    “娘,她定是忙,要不然早就过来了。”周正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带翻了桌边的酒杯。

    周老太太虽笑着,眼中尽是冷意,“怎么?还要让我亲自去请?”

    周正变了脸色,抿唇。

    那边的婆子得了周老太太的眼色,笑道:“还请陈掌事前面引路。”

    张四娘进了得月楼,陈掌事引上二楼,“老夫人,张家小姐到了。”

    毛若惜想起身,被周老太太按住。

    “四娘,忙坏了吧?快坐下。”周正迎了上去。

    陈掌事听了,嘴角一抽,可不忙嘛,正忙着喝茶水,数银子呢。

    张四娘心知周正为她找筏子,对他笑笑。与屋中各人见礼,有人让了座,坐在毛若惜的旁边。

    这时,有婆子拿过礼单给老太太过目。

    目光落在四季春那里,看下来,不过是十几两银的礼。

    周老太太脸上显出一丝不屑,挥挥手,婆子拿着礼单下去了。

    毛若惜与张四娘说着话。

    老太太的目光又落到张四娘的身上,衣裙简单朴素,头饰更是少得可怜,不经意看到桌下那双未裹足的大脚,脸色更为难看。

    “哟,这姑娘长得俊,她是?”周老太太看到张四娘身后站着的如意,笑问道。

    张四娘看了如意一眼,如意立刻笑着回道:“奴婢如意。是伺候姑娘的丫头。当不得老夫人的夸赞。”

    有礼有度,温婉大方,比那不知何为礼数的张四娘可强多了。

    若说张四娘是她的丫头。老太太倒是信的。

    可这一反过来,又让老太太对张四娘更不待见起来。主子没个主子的样子。还不如一个丫头。

    “正儿,我已经和毛家定好了日子,腊月十六,你和若惜订亲,来年春天里再成亲。”周老太太含笑道。

    “娘!”周正皱眉,这事是特意等着张四娘来了才说的吧。

    没想到老太太竟然背着他已经把亲事订了下来。

    “恭喜周大哥,毛姑娘了。”张四娘却是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恭喜起两位。

    毛若惜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心里一直都知道周正的心思。

    张四娘这句恭喜说得真切,坦荡,毛若惜很是感怀。

    周正垂下眼眸,末了。苦笑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能听到张四娘如此说,周老太太也高兴。

    对她的厌恶之情,淡了几分。亲自给张四娘夹了鱼,“四娘啊。快尝尝这鱼可新鲜着呢。若惜,你也吃块儿。”

    谈笑间,又向张四娘展示了她手上的玉镯,大肆夸赞着毛若惜。

    连初来乍到的如意,也看明白了周老太太的用意。

    如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小主子是什么身份。岂是一个小小的得月楼能宵想的?

    宴散,周老太太拖着周正说有事要谈,让毛若惜送张四娘下楼。

    此时,雨已停,风未歇,仍有些寒凉。

    毛若惜摒退身边的丫鬟婆子,拉着张四娘的手,沉吟了半晌道:“妹妹,其实周大哥他……我,我都知道的……你若愿意……”

    张四娘慢慢抽出自己手,“我不愿意。”

    毛若惜蓦然抬头,似是不信,“妹妹,我对你绝无恶意。我愿意,你做平妻。”

    平妻?

    张四娘似听到天大的笑话,别说她心里没有周正,就算是有,岂是能去做平妻的。

    不过,这话能从毛若惜嘴里说出来,可见她对周正是动了心的。甚至愿意为此,委曲求全。

    “毛姑娘,你想多了。”张四娘淡淡道,“我对周大哥只有敬重,绝无男女之情。反倒是你,平白的让人去做他的平妻,你可是真心爱重他的?”

    “我自然是……”毛若惜红了眼圈儿。

    张四娘摇头,“若是真心的爱重他,又岂能与他人分享?毛姑娘,你可知……爱从来都是自私的。”

    张四娘什么时候走的,毛若惜并不知道。

    她一直愣在原地体味着那句话——爱从来都是自私的……吗?

    王大山给刘成送口信儿的时候,张四娘就在医馆。

    张义光快不行了……

    关了医馆的门,张四娘也随着几人上了马车,往高崖村赶。

    张玉凤在车上抹眼泪,张义光这人再怎么不济,也是她亲哥。听到这个消息,难免会伤心。

    看着张四娘也跟着上了马车,很是欣慰,刚夸了她几句,就被张四娘的一句话给噎了回来。

    “看他?顺路而已,天冷了,给我姥娘送件新做的大氅。”

    如意嘴角微扬,张家的事情,她已略知一二。

    听到张四娘的话,越发喜欢上她的小主子。

    马车停在张家院门口,等张玉凤与刘成下了马车后,便驶走了。

    “还真能狠得下心。”张玉凤磨牙。

    “有因必有果,这也怪不得她。走吧!”刘成挎上药箱进了院子。

    张老爷子听老大喊了一声妹夫,木然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

    “爹。”两口子进屋。

    “唔,快看看你三哥吧。唉!”张老爷子让开了身,身后的张义光已经没有了人色。

    脸色腊黄,眼底发青,嘴唇发白。

    刘成放下药箱诊脉,又翻看眼皮儿。

    “前段日子不是好些了嘛,怎么又重了?”东厢房地方不大,人一进来,就显得更挤了。张老爷子舍不得出去,蹲在地上,守着炕沿焦虑的问道。

    刘灵儿坐在炕上吃枣,刘寡妇正哄着孩子。

    没人想着给老爷子递个矮凳坐坐,张玉凤不高兴,到耳房里寻摸了一个小矮凳,上面一层厚厚的灶灰。想找块抹布擦擦,到处也找不到。

    最后还是大郎媳妇回自己屋里找块抹布给擦干净了。

    “爹,你坐稳了。别急,等刘成问诊后再说。”张玉凤安慰道。

    老爷子确实是急了,连张玉凤直呼刘成姓名都没有注意到。

    大房两口子都挂心张义光,也没注意。

    注意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刘寡妇,一个是大郎媳妇。

    吴莲儿不由得看向张玉凤,却是见她梳了个姑娘头,吓得心一哆嗦。悄悄地溜出了东厢房,回到自己的屋里。一双大眼睛,隔着窗户不时地瞟向对面的屋子。

    “莲儿,你咋地了?”正在屋子里搓麻绳的大郎,见她神色异常,忙放下绳子问道。
第198 199章
    吴莲儿犹豫过后,还是将看到的告诉了大郎。

    这不是一个做小辈的能管的事儿。

    吴莲儿躲回屋子里是对的。一旦老爷子发现,在小辈面前,总要顾及张玉凤的脸面。

    “那你就说我腿上不舒服,留在屋子里伺候。别过去了。”张大郎帮她出了主意。

    两人隔着窗户,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儿。

    张义光被扎了银针,吃了刘成特制的药丸,命总算保住了。但仍时不时地会咳嗽,甚至会咳出血来。

    刘成对老爷子也掏了实底儿,说张义光身子彻底败了,只能这么耗着将养着。好的话,也不过五年的光景。

    张老爷子像是傻了似的,不明白好好的怎么进了一次县城就变成了这样。

    五年啊,他这么一个老头子如果不饿死也能活到那么个岁数吧。老三才三十出头,竟连四十也过不去了。

    老爷子越不过去心里的那个坎儿。

    “你再想想办法,或许有啥好药呢。别顾忌着银子,能弄到,我去借……”

    刘成行了这么多年的医,对病患的家属心情自然能够理解,但事实就是事实。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

    为了安老人的心,只得应下,说有了适合的好药,定会给三哥用上。

    张老爷子这段日子也跟着操了不少的心,见老三的病情也只能这样,眼下人只要不死,他也能跟着多少喘口气。

    摸索着上了炕,靠着炕柜核计着老三一家的事儿。

    越想越不对劲儿,老三的气性大,脾气暴躁,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自己的孩子啥样。当着外人他护短,可在心里都明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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