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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孩子的蜕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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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安排彭泽林就在医院陪着他,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其他人都陆续回工地
等到安静下来,两人聊了很多。知道他心里担心谈的对象会嫌弃自己,还有家里也离不开自己这个主劳力,这下子快残废了,以后的日子咋过?彭泽林只有陪着彭信红流泪,不时的安慰他几句,让他不要想得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身体复原了就啥问题都不会有的。
看着快晚上了,彭泽林便出了医院,往附近的百货店去想买点水果什么的。进店看过了商品,买了一兜子苹果、梨子和罐头,正准备走时,看到两个小孩在向服务员问糖块的价格,大的是姐姐,约莫有六、七岁的样子,小的是弟弟,顶多有三、四岁,两人拿的钱不够买最低标准的糖,眼巴巴的望着服务员。
看见俩孩子可怜巴巴的可怜样,彭泽林的心里很不好受,他的心底很软很善良,平常看见要饭的都要把些零钱的,可自己却从来没有打过零食什么的。转身便问了糖的价格后买了半斤,想递给大点的小女孩,她看看给糖的大哥哥,摇摇头不敢接,并拉了弟弟往门口走。他将糖放在柜台上,对女服务员说:“一会儿我走了后,请你把糖给那姐弟两个吃,”便出了商店门。走了一段,回过头看到那姐姐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买的糖,看着两小孩那高兴的样,他内心里也由衷感到了一丝幸福、一份坦荡。
回到医院,也到了晚餐的时间,问过旁边病人的陪护,找到食堂打了饭菜回来,递给彭信红一份红烧肉,他最喜欢吃的。晚上没有多余的床铺睡觉,彭信红说自己晚上不会有什么事,又没有夜晚起夜的习惯,便让彭泽林回工地去睡,怕他晚上要去方便,还是抱他去了趟厕所后,告别他离开医院回工地了,也不远,大半公里的路程。
就这样医院、工地来回的折腾了一个星期,拆了夹板后刀口也全部愈合了,就是离了拐杖还不能走路,有时等急上厕所,他就据着老板新买的拐杖一蹦一蹦的自己去。呆的无聊,彭信红便让彭泽林告诉老板想出院了,身体虽然没复原,可以回去养伤,不但省钱也方便许多,主要的还是工地人多不会这样难打发时间。
第八天上午,老板去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彭信红用板车接出医院,拉回了工地他的住处,并吩咐炊事员每天熬些有营养的汤类食物送去,彭泽林也安排人每天抽时间照顾病人的生活。他现在已经是工长了,拿老板的话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工长,你的能力与前途是无法衡量的”!
在工地调养了一段时间,中间去医院换了几次药,又拍了片子,确认恢复的差不多,也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彭信红的父亲过来郑州,看着自己一时半会也干不了活,他便对老板提出回老家养伤的想法,彭信明答应了,把他的工资全部结算清,又给了一笔钱。彭泽林送他们到火车上,安慰他回去后去看他,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转眼又到了腊月,人民商场工地的主体工程也已经结束,将最后的一层现浇模板拆卸完后,大家便结算了工资算是放假了。
上午着人去车站买了大家会信阳的火车票,彭泽林和几个玩的最好的工友杨自新、彭乃奇他们一直逛到了一下午,他去做了生平第一次的烫发,然后买了生平的第一条围巾和第一件西服(其实只是一件铁道服),最后看上了件大地牌的风衣和一款马靴,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又咬咬牙花了六十二块钱买了风衣,马靴花去了五十九元,一天消费了一百多,虽然心痛,却也自认为很值得。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马靴穿了七年才扔,风衣则穿了几十年,直到现在依然像新的,每年春秋还时不时的穿个一次两次的。确实应了老话:“买的贵穿的便宜!”
第十三章 被耍了
十三被耍了
汗洒楼阁情意空,盘发待闺旧乡东。曾记行前舅亲恳,掷地铮语心印恭。
识他处,无缘逢,心门锁栓情随风。终别窗外孤影凄,愧疚溢腑各咽胸。——鹧鸪天
临走前照了第一张单人照片,有余几个玩的好的工友同照了一张,第二天早早的取了照片,一大帮人聚了赶往车站,正式告别郑州,尽数踏上返乡之程。
一年的收获,除却狠心花费的一百多元,将剩下的八百多元尽数贴身藏了,唯恐再重遭信阳之灾。这般谨慎,不是真的山沟里的孩子没见识,也不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是那一副重担已经压在了他高挑瘦弱的肩上,那是全家的希望,更是千里求学的二姐的希望!
到信阳下了火车,他没有一改从前走涩港回家,而是与大家一起买了直到彭新的车票,一起从彭新回去,虽多费了三角钱,却也近了六里路,让他选择浪费几毛钱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安全!
到家不到五点,一路上迎着凌烈的寒风,虽穿着新买的风衣,回来后还是禁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没进家门就喊老妈妈:“妈,我回来了。”
母亲听见有人喊,就从房里开门出来,手里还惦着一个火炉(带提柄的陶制品,有点像老式小瓦盆上面一条圆颈,冬天装碳火取暖用的),看到是儿子回来了,笑着喊道:“哎耶,是我小儿子回来了哇?”
母亲的一句温暖的问候,让出外一整年的彭泽林鼻子一酸,哽哽咽咽的哭了起来,好似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见到了撑腰的人一样,像个小孩子般的撒娇哭诉一般,只是没有了言语的倾述而已。
稍停,老妈妈从西屋里喊出了父亲,母亲叫二叔赶快烧火,让儿子取暖别冻感冒了。
看着二叔慌忙的抱了两抱柴火堆在房里点着,有些生疏的感觉,也没有给二叔帮什么忙,直到母亲叫他坐下来烤火,还似是有些不自然的样子,一年没有见过父母,还是二姐提前提醒自己母亲生日,才晓得写了一封问候信几回家的。
打小就自觉着没有与同伴一样享受过快乐的他,和父母之间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般亲密,这点不是很多人能看的出来的,彭泽林的内心有着很重的孤寂感。
一家人围着火塘坐,长时没有享受过浓烟待遇的他,被烟熏的差点睁不开眼,母亲赶紧叫他换个背门的方向坐,这样吸烟的量就相比小得多了。
二叔只问了几句放假了几天,以及来年什么时候开工上班,两老都没有问起儿子一年来挣了多少工资,花了多少钱又带回来多少钱之类的话,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不会攒私房存二心的。
彭泽林向父母说了近两天放假的情况,又指着自己身上的穿戴,详细述说了花有多少钱买了身上的一身装扮,包括两张车票,把自己一整年的工资都如实地报给父母听。然后站起身来,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路捏着把汗的钱卷,交到母亲手里。
“一大年就挣到这不到一千块钱啊?还不如们生产队竹林湾的杨长义呢!他跟着咱大队大塘洼的胡国晁,他还只是割了谷后才去的确山,在那儿也不会干啥技术活,就是打小工,头起回来都带了一千多块钱,明年别再去郑州了,找老孙家湾的你大舅,叫他给胡国晁说好点,你去给他干。”
母亲的话犹如一瓢冷水,给本来浑身感觉寒冷的儿子泼成了冰棍儿。
从正月初八出门,到腊月二十四回来,算上今年的闰月,整整干了三百七十一天,还是司务长到工长,还不如别人一个小工干了不到半年挣到钱多,想想不屈才怪呢!
“我不去,他们干的是纯体力活,一点也不要啥技术,虽然比我挣钱,可我不稀罕,我要接着学技术,将来才能出人头地的,咋能半途而废呢?”
彭泽林坚决的拒绝了母亲为自己来年所作的谋划,很肯定的表示了自己学习技术的坚定思想,这点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除非胡国晁那里也能重用我,让我可以施展自己的能力,不然,我是不会去他那里跟成天打架的人混在一起的!”儿子的话使得本来因为他回来都非常高兴的气氛变得异常僵持起来。
“孩子大了,他自己该咋做他自己清楚,再说:彭信明对咱孩子不错,该报答人家时还是不能不讲义气的。”看着没得商量,二叔出面打起圆场,一边起身去牵牛水(农村种田都是离不开水牛的,每天都要牵牛喝水)。
见二叔出门牵牛去了,彭泽林忙起身要帮替二叔去牵牛水,老妈妈说:“牛认生,还是叫你二叔牵去吧。”便又坐下,烤着火,烟气也没有开始时重了,只是感受到了有点别扭带,闹的心里不爽气,过了一小会儿,便有意转移话题,轻声问母亲:“妈,四舅家今年咱们过了什么礼节没有?”
想着自己在外忙碌一年,偶尔闲暇时,心里总有一起没有的一副牵挂,那便是自己已经定亲的对象——年年拜年见,年年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表姐,自打过年舅舅回年来当面提亲,从此便算是既定的终身。憨直单纯的彭泽林,没有同龄人的情愫开窍早,对情爱一方面还是门外汉。只是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该是生死不能改变的一辈子的缘分。
一年里也不见家里给自己心里提起过定亲的事,按照家里的规矩,像过端午节、中秋节早都该随礼了,随礼的轻重没有一定,但是,那道礼节是不能废去,何况对方还是一直过走的老亲呢,更是少不得还要隆重些许。
正好二叔牵牛喝水完了回来,也一定在门口就听见儿子的问话,没等母亲回答,就接口道:“退了!”
轻轻的话,像是从来就没有这档子事似的,给人一种无关自身的淡漠感,很不经意的回答让彭泽林有些吃惊。按说,二叔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要说是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自己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呢?
“退了?”
“退了!”
这次的回答有些肯定。
“你四舅说大毛的年龄不小了,香筝毛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她不能等几年后再成家,便来把亲退了。”二叔把事情大致说了。
“他既然来退亲了,你们咋不给我说一声啊?”儿子有些不解。
“说啥,退都退了,还给你说让你分心耽误工作呀?”二叔自以为当初的考虑很得当,粗粗的声音。
“耽误啥工作?我那只是打工而已,再说,当初是你们非逼着我答应四舅提亲的,他来退亲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咋能不给我说?我还是不是咱家的人?”没有被当人看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彭泽林愤愤不平的吼道。
“你当初也是不乐意的,你表姐又有不能见冷水的毛病,退了也不是坏事,你这小,还怕说不到女人啊?”母亲的话本意是劝解儿子的,没料到听在儿子的耳朵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那时你们不是不知道她有病,还替她说好话,说啥将来也不指望她下田干活,不能见冷水也不是啥大毛病,现在又这样糊弄我,我在你们眼里算什么?就算是他退亲,你们也该早点告诉我,我还可以带一个回来。”气愤难平的吐出自己的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父母在家,又哪里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面本来是有一个女孩喜欢他的呢?就是冲着自己当初对当面提亲的四舅逼着自己几近发誓的话而耿耿于怀,明知道那女孩对自己有意思,而他却始终不往她想听的话题上面说,还使得她痛苦了许久,最终也还是禁不住心底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结果,当面向他表明了心迹,却听到了自己已经定亲的拒绝话,哭着跑开。就那样伤了她的心,她却还是一直帮自己洗衣服,明知道没有丝毫希望,却做的无怨无悔。
现在想起来当初那段伤心事,彭泽林连死的心都有。
世上本就没有卖后悔药的,自己的执着竟然换回了对几个人的深深伤害,孰是孰非,没有谁可以给他肯定的回答。
是自己太迂腐?还是父母的思想太超前?
是自己本不该被人爱被人尊重?还是四舅太没有原则太没有人情味?
是自己上辈子耍过别人这辈子才遭的报应?还是自己天生就是一副该被耍的命?
伤心欲绝的他思想一片模糊,第一次觉得自己竟会这般无能,原来自己一点也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就连自己最敬重的父母,也都较之常人还冷血,从来不体会自己的感受。自己生来就像是只是为了还父母债的,在他们面前没有一点的自主,说不定在他们的思想里,自己本来就不该有自主意识的。
这一刻,彭泽林觉得被耍了……
第十四章 无声的抗议
十四无声的抗议
几遭耍虐一冬春,恨世无回轮。心闭情闭,弃世厌世;怎管酸涩均。
彭新镇北;邱家湾内,说教及家训。怎奈孤雁已脱群,哪惧风、欲驾云。——少年游
没有办法沟通交流的就干脆什么也不再申述了,本来也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与其以后经常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还不如趁早断绝关系来的利索!既然如此,干嘛还要把气、怨恨都洒在封面身上呢?多少想明白了一些【】,便觉得气顺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过了没两天,二姐放寒假回来。看到女儿回来了,二叔、母亲异常高兴,大哥家的、二哥家的都聚集在一起,一大家子十好几口子人的热情将寒冬都暖暖和了。
晚上人都走了,喧嚷才算彻底清净了下来。一家人才围坐在火堆边拉起了家常,二叔和母亲倒是没有再说多少话。彭泽林仔细的问了学校的情况,又问问二姐在学校的学习怎么样,是不是也是像在家时能拿到优秀的名次,二姐都一一的解说、回答了,当说到还有奖学金拿时,姐弟俩都很兴奋。
原来也有些担心姐姐像有的杂志上反映的那样,“已进大学门的大学生都放松了对自身的要求,占很大一部分比例的都是在学校混日子”。想到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努力,他觉得没日没夜的干活很值得,自己没有完成的学业由二姐修完,并且还能够兢兢业业、不折不扣的学习,从心底由衷的感到欣慰。
有史以来姐弟俩没有在一起聊的这么多的,都聊到快半夜了,火堆也添了好几次柴火,还是已经休息了的母亲想到女儿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也很累,便催促女儿快点去睡的时候,他们才结束了说话。
有了女儿的归家,俩老的脸上每天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像年轻了许多似的。就连腊月二十八今年最后的一个大热集,二叔也早早的起来去赶集,虽然年货是早准备就好啦,还是买了些原本没准备的可有可无的生活用品,也顺带了些新鲜的蔬菜,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事,因为腊月的菜最贵,一向节俭持家的父母从来都不买的。
年三十,老早老妈妈都说了让大家都在大家庭里吃年饭,临了中午,天空中传来的炮竹声早已经连成一片,夹杂着高炮声不绝于耳,母亲让叫了大哥的一家和二哥的一家,欢欢喜喜的过了一个好几年来最热闹、祥和的春节。
大年初一早上吃了饺子后,随着大哥、二哥一起拜转年,从竹林湾到曾楼,然后到老孙家湾潘道新大舅家吃的中饭(大舅本姓包,听母亲说是随母下堂改嫁到潘姓的),下午转到大洼、孙家湾、坳上和库塘后折回来,一天下来,所有的自家人都拜了年。当然,那些彭姓的平辈、晚辈也都会在初一来他家拜年的,这都是醇厚的农村风情,年年如此。
初二不适合走亲戚(农村里讲:大年初二是头年家里有人过世了,亲戚才会这天来拜年磕头的),哥几个便凑着打牌,来带彩的,反正好事不是外人。到了晚上,彭泽林和二叔、二姐一起来了多会儿牌,间歇式的还跑起去放放散跑,他最喜欢做的事就属于是放炮了!
到了初三,每年都是今天去北边舅舅家拜年的时间,和二哥、二姐三人一大早就上路,赶到八里远的倒座街上等车。过了没多久就等到了彭新至罗山县城的班车,三人好不容易挤上了车,满车的人,颠簸的难受,勉强到了离仙桥不远的铁门坎,三人从车内竟似跨出,急舒几口气,好遭罪啊!
到大舅家近中午了,小表侄女叫了声“妈,来人了”,到底是孩子,还不会说个“客”子,表嫂赶紧出来和几人热情的打招呼,又拉了二姐问寒问暖的,几人进了屋,看了大舅,俱都给老舅拜了年。
凳子还没有坐热,二姐就催促着二哥和泽林去给四舅拜年,几人起身拿了点心、糖果包,出门往后院去,可能是老早就听到他们来时前面的动静,还没等他们几个都拐过弯去,就见四舅娘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看向他们几个。二姐急忙叫了舅娘,说了“舅娘新年好,给您拜年”的话,二哥也接着问候了四舅、舅娘,彭泽林自然也随着说了新年恭贺的客套语,四舅娘也问候了他们父母的身体,说四舅到湾里哪家玩去了,随后又问起外孙女上大学的事。
表嫂很快做好了中饭,到后院叫几人前去吃饭,四舅娘便说晚上在她家吃晚饭,到时候出去溜门玩的四舅也会回来陪外甥的。
回到大舅家,饭菜已经担到桌子上了,虽然时间不长,可表嫂还是做出了八个菜,新年的一般都是现菜、现饭,免得急忙间来了客人忙不过来。都不是很饿,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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