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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川往事-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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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川?”
他微微睁开眼迷离的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
我拍拍他的脸又摸摸他的额头有点烫单不算是烧:“沥川沥川你怎么拉?”
沥川继续不理我又趴回了桌子上了倒是一旁的服务生说:“醉了的人都是这样你把他带回家喝点浓茶醒醒酒就好了。”
“不对吧他连一杯酒都没喝完怎么可能醉了呢”
“他来这里找朋友的嘛不一定只喝自己杯里的酒拉……肯定是醉了我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
我把另一张桌上的蜡烛拿过来在沥川的脸前晃了晃。他正在出汗满都大汗。我握了握他的手手心都是湿的握又去推他他忽然开始说话了呓语一般一会儿是法语混着德语……好几国语言都乱了套了。
“我说是醉了吧都说醉话了。”服务生在一旁说。
宗旨得先把人弄走。我说:“我已经叫好了出租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他扶到车上?”
“他……还没付帐。”
“多少钱我来付吧”
“我去查一下。”
过了一分钟他走过来说:“对不起他是VIp客户用的是年卡你不用替他付帐。”说罢他去叫来两个大块头的保安将沥川连扶带抱的松上了出租车。
“小姐去哪里?”司机问
港澳中心瑞士酒店
车稳稳的开了可是沥川的样子却越来越不对劲他原本一直胡言乱语渐渐的开始急促的喘气渐渐的话说不出来了只剩下了沉重、吃力的呼吸声
我拼命敲着司机的椅背对着他大叫大叔!不去酒店了他……他不行了得马上去医院!越快越好!
“的医院是协和。”司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也觉得情况严重别是酒精中毒这可是会死人的!
我心跳如狂紧紧抱着沥川。喃喃的一遍遍的叫他的名字:“沥川、沥川、沥川……”
他浑身软绵绵的像婴儿一样无助的靠着我。
我永寿试探他的呼吸非常急促、非常吃力。
这当儿我想起一个人来连忙打手机找Rene。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安妮”
“Rene沥川出事了他不对劲我正送他去医院急救你快来快点来”
“沥川在你那儿?我正四处找他呢哪家医院?”
“协和”
“安妮保持镇定我马上就到。”
到达医院时沥川已经完全昏迷了。一群人将他送进了急救室抢救。为的是一位中年医生非常干练迅检查了他的身体对手下的人吩咐:“急性呼吸衰竭。马上做器官插管上呼吸机”
说完这话我便被一个护士拦在了门外她问我沥川的病史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她了急性肺炎严重贫血血型呕吐……她给了我一堆表要我填写。
我双腿软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几年前父亲病危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我拄着拐杖退到墙边紧张的大口喘气。我神色未定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那个中年医生叫到:“哪一位是谢小秋?”
我冲过去应到:“我是我……”
“我是倪医生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女……女朋友”
“是这样我们刚给病人做了气管插管上了呼吸机在拍胸片确认导管位置时现她的胸口有内植式中央静脉导管单侧肺组织形态不整。这些都不在你的病史上请问他的病情你了解多少?”
我傻掉了结结巴巴的问:“什么内植式……导管?我……我不知道他的病史他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解释他还有别的家属吗”
“有有是个外国人正往这儿赶我这就打电话”
我拿出手机准备拨号坎肩Rene从门外一头大汗的跑过来。我向他招手大叫“Rene快过来!这位医生需要知道沥川的病史。”
Rene急切的用英文问我“那个医生懂英文吗”
“我是翻译你说我来翻”
“对。对是我糊涂了”
“aLex是osTeosaRneta二期。”
天哪哪壶不开提壶其实医学词汇我多年前有专门背过进了cgp以后脑子就被建筑学词汇塞满了一时转不过弯来所幸我还知道分析词根“osTeRo是骨”saRneta是恶性肉瘤结合在一起指的是什么有否专门术语来指称就不知道了。
Rene见我迟疑补充了一句“Bonenetbsp;我的身子猛的一晃当的一声拐杖掉到地上他及时扶住了我“你不要紧吧?”
我摇了摇头。Rene也太小看我了这种时候我岂敢昏厥?
定了定神我对一声翻译“病人曾经患有骨癌osTeosaRneta;二期”我把英文重复了一遍协和是北京最好的医院这里的一声对医用英语应当不陌生。
“aLex;十七岁检查出骨癌做了截肢手术和化疗。二十五岁那年现肺转移做了肺叶切除。";Rene继续说。
我麻木的翻译着好像一个死刑犯在听最后的宣判。
“经过三年的化疗癌症暂时控制住了没有复。”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说“可是化疗的过程中医生又现他白细胞减少免疫力降低后来红细胞也渐渐减少贫血症状明显。”
翻译到这儿医生已经知道了大半问道“是不是mds?
我不知道什么是mds看了看Rene;Rene显然知道这个词他点头“是的”
“哪个型?”
“Ra”
医生神情凝重将我拉到一遍递给我一张纸沉声说“病人病情很危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你签个字吧。”说完他就回急救室了。
我接过那张纸只觉金星乱冒半天都看不清上面写的字我揉揉眼镜逼着自己往下读
病危通知单
诊断: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
尊敬的患者及家属:
你好你的家人现在在我院接受治疗目前病情严重随时可能进一步恶化危及生命特此告知。请予以理解并积极配合医院的抢救治疗。尽管如此我们仍会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救治如果还有其他要求请在您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告诉医生。
患者或家属签字:
交代病情医生签字:倪永康
我将通知书逐句译给RenR。Rene苦笑说沥川像这样的病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家人和朋友的神经除了老人以外已经被锻炼得很坚强了。
我倒在守护室的椅子上身子不断的抖震惊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Rene一直紧紧的拥抱着我用断断续续的中文安慰我:“aLex不会有事的aLex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凝视着急救室里隐约的灯影心中默默祈祷。
无论如何这样的等待都太可怕了里面传来的每一个响动都让我惊恐。门上的挂钟无声的移动每根指针都是一把剑向我刺来。
等了很久很久几乎半个世纪吧墙上的指针告诉我只过了十分钟。
觉察到我的身体仍在不停的颤抖Rene去买了一瓶果汁递给我让我喝一口说这样可以减轻压力。
我满头冷汗地看了他一眼神经已紧绷得快要断掉了。我摇头拒绝说什么也不想喝甚至感到胃部在不停地翻腾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深呼吸一口捅了捅正在用含糊不清的清的法语念着某种经文的Rene:“唉Rene;沥川的病你在讲详细点。”
他回过神来反问:“刚才那些你听了还不够?还不怕?”
“不够。你说了一大堆术语我对付着听了个半懂。”我说:“这么说沥川的腿不是因为车祸?”
“是车祸现的。”Rene说“那年沥川的妈妈开车带他去买东西半道上出了车祸。他妈妈死掉了他的大腿受了轻伤可是好久也不见好还痛的要命接着就查出是骨癌——恶性的。当时医生说情况太严重了化疗保腿和截肢的生还机会都很小。只有进行保守的放疗。”
“……”
“那时大家都以为aLex只有几个月的活头了一家人伤心的要命。想不到放疗之后运气不错aLex的病情竟然迅好转。于是他父亲就带他到美国去看一位名医。那位名医认为还有机会做一个大胆的手术尝试。于是aLex做了高位截肢。手术之后继续化疗恢复得很好。有整整8年没有复。在这些年中连医生都告诉我们aLex的癌症已经根治。虽然走路不方便可是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不必成天担心死神的降临了。”
瞬时间故事所有的环节在我的记忆中一环一环地扣上了:“六年前沥川突然离开我是不是因为他的健康出了问题?”
Rene点头:“沥川每半年就会回医院做例行的检查。那一年回瑞士他被查处癌症转移到肺部。你知道骨癌肺转移的成活率非常低。这等于向他宣判了死刑。他说你当时正在热恋之中只有17岁不忍心告诉你怕你伤心。他更不想让你看见他受苦的样子宁愿你恨他一辈子。所以他下定决心离开你。”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抽泣出声:“那他……那五年……是不是过得很苦?”
Rene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医生对转移的病灶进行了肺叶切除之后他经过了整整三年的化疗。人瘦的脱了行头也掉光了非常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说真的他的样子完全变了就算你见了也不会认得他。化疗的副作用很可怕此外他还有骨痛有几次实在太痛苦他想一死了之却又怕他父亲和爷爷奶奶们伤心。总之……那三年若不是有你的emaIL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下来的。”
不知不觉我的脸上满是泪水:“那他为什么不给我回信?至少我可以劝劝他陪他说说话替他宽宽心也好啊!”
“aLex下了决心的事是不会改变的。”Rene叹道“aLex德意志无比坚强不然也不可能和癌症斗争那么多年还是会要你走。”
我看着rene;吸了一口气继续问:“rene;什么是mds?”
“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他说“是一种造血细胞异常增生分化所导致的造血功能障碍。我不知道中文应当怎么翻译。”
“造血功能障碍?”我还是不懂。
“简单地说就是一种非常难治的贫血症。可能是由于a1ex的长期化疗引起的。这种病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会转变成急性白血病。所以a1ex的免疫力特别低生活需要特别小心。任何一次感染或出血都可能导致死亡。”
我想起了那次沥川跳下垃圾箱手臂流血他哥知道后像了疯似地骂他。
“因此沥川每天都要吃药?吃那些让他呕吐的药?”
“是啊他每天早上要吃一种药防止骨质疏松。因为骨癌和化疗使他的骨质产生了变化很容易骨折。每天饭前三十分钟他还要空腹吃下另一种药排铁。”
我觉得rene对这些术语的了解只怕已让医学院的学生们羞愧了。
“排铁?为什么要排铁?”
“为了治疗mds;a1ex需要定期输血。长期输血会导致体内的铁负荷。为了防止铁中毒a1ex需要服用排铁剂。这种药叫作deferasirox;对胃和消化道的刺激很大。吃下之后容易恶心呕吐。”他再次叹气“a1ex特别不想你知道他有mds因为你有晕血症而他动不动就要去验血输血严重的时候每周一次。”
“就没有一种可以完全根治的办法吗?”我着急地问想起以前看过的各种悲情电视剧《血凝》之类“比如骨髓移植什么的?他不是有哥哥么?”
“骨髓移植讲究的是h1a的位点配型。霁川很愿意捐骨髓可是他的骨髓不合适。就算移植了成功率也很低。aLex已经申请了骨髓移植可是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找到理想的配型。”可能是被我问累了Rene眼观鼻鼻观心专心的看自己的大拇指去了。
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字看见一位6o左右的男人满头银匆匆向急救室走来边走边穿白大褂。Rene站起来向他迎了过去:“dR。gong!”
那人似曾相识仔细再看时我们猛然想起他就是几年前和沥川在咖啡馆沥喝咖啡的老人我还记得沥川叫他龚先生。
那人站住冲我点了一下头对Rene直接说英语:“怎么样?正在抢救?”
“恩”Rene说“室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
“是呼吸道感染引起的吗?”
“可能是。这一段时间他咳嗽得很厉害我让他去医院他不肯还冲我火。估计是心情不好。”
“我先进去看看再说。”说完他就到急救室去了。
我问Rene这人是谁。
“哦他是协和医院的龚启弦教授重病监护科的主任是沥川在北京的主治大夫以前沥川的父亲在中国心脏病作龚教授曾救过他的命所以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之后我立即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一下。他对沥川的病情非常熟悉——”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龚启弦走了出来。
我和Rene同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样?”
“情况暂时稳定。已经把他送进Icu继续观察。目前沥川靠呼吸机维持呼吸靠升压药维持血压。为了上呼吸机我们用了镇静剂所以他还是不省人事——这回幸亏送来的及时。”
我和Rene更换了衣服、戴上了口罩经过一道道严格的消毒程序一起进入Icu病房。果然和我梦见的一样沥川半躺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全身上下插满管子。
“你们可以在旁边陪伴不过不要动他。会有来护理专门的护士来护理。我建议你们坐一会就走明天再来。反正不撤掉呼吸机他不会清醒你们也帮不上任何的忙。”他指着一旁的两个沙示意我们做下“我还有一个病人在2楼过会再来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Rene看着我的腿终于问:“安妮你的腿怎么了?”
“我出了车祸——骨折。沥川没有告诉你是吗?”
“没有。”Rene说“难怪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跟吃了火药似的。天天晚上拉我去逛酒吧。他又不能喝酒就坐在酒吧里呆整晚整晚地不说话。后来我要读资料就没再陪他他经常自己去。”
“我知道”我叹息“他的心很苦——他太会折磨自己了。Inete对我说:“你的伤没完全好不如我们都回去明天早上再来看他吧。”
沥川在Icu一共躺了七天。第三天血压才开始稳定医生撤掉了升压药。第七天呼吸功能才有好转撤掉了呼吸机镇静剂一停沥川很快就苏醒了可是他一时还不怎么能说话他看见了我指间微动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我陪了沥川七天七夜除了吃饭、上厕所没离开过Inete白天过来看我觉得我不可理喻。他说沥川在瑞士一切都有护士家里人和亲戚不过是轮流地去看他陪他说说话什么的。大家都很忙沥川住院又是家常便饭看完病人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没有谁像我这样不分昼夜、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他说我纯粹是瞎操心浪费时间。
咱这叫中国式关心你懂嘛?我抢白了一句。
“所以我每天都来看你我觉得aLex不需要我看你需要。”Rene调侃道。
我问Rene:“霁川知不知道沥川又病了?”Rene摇头:“我可不敢告诉霁川那个暴君。如果他知道aLex又躺进了Icu肯定在第一时间弄回苏黎世软禁起来他们哥俩又要大吵大闹以前大家都还向着沥川这一回肯定不会了全家都要对aLex宣战。”
我迷惑了:“为什么呀?”
“你们这对傻鸳鸯aLex为了你向全家人宣布他不再回瑞士了他说他自己时日不多愿意死在中国葬在北京他已选好墓址连墓碑上的话都选好了。”Rene闭上眼好像面前有一副棺材然后用牧师的声音说:“这里睡着王沥川生在瑞士学在美国爱上了一个中国姑娘所以死在中国阿门。”
仿佛为了配合Rene的剧情床上的沥川一动不动双眸紧闭平静安详我无限心酸。
苏醒的时候沥川很虚弱还不怎么能说话虽然不需要呼吸机仍需要吸氧护士在他身边忙来忙去我双腿盘着坐在一旁的沙上继续打盹大约过了一个小时Icu里又送进来一个病人大声地呻吟把我吵醒了睁开眼我看见护士正在帮沥川翻身他的皮肤苍白没有半分生气身上缠绕着各种管子翻好身后护士用酒精擦拭他身体受压的部分我过去将床铺弄平整协助护士将几个枕头塞在沥川的背后。
“Rene;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呆一会。每次见到沥川沥川都让我走。现在让我好好地陪陪他吧。”
我在沥川的身边一直坐到天亮。其实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合适每隔十五分钟过来根据血压调整强心剂(升压药)的剂量每隔一个小时观察他的排尿量每隔两个小时替他翻一次身。沥川的嘴半闭着一根四十厘米长的软管从口腔一直插到他器官的底端胸膛在呼吸机的支持下缓缓奇虎。我看见一个护士走进来检查了他的情况又将另一根几乎同样长短的软管插进去定期吸痰。这么痛苦的程序床上的沥川看似毫无知觉。他只是静静地躺着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出幽幽的蓝光。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意识到蓝光其实来自于呼吸机上的显示上面的字数不断地跳动着很生动、很欢快好像某部动画片。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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