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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像花一样盛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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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睿敏恍然。

    谭斌心想:假洋鬼子!

    程睿敏看着谭斌,笑容促狭,“你心里一准儿在说,假洋鬼子。”

    谭斌感觉耳后一点火热顷刻蔓延开来。想起以前的扒皮会,程睿敏的双眼也似探照灯一般,照得人无处遁形。

    她端起杯子喝一口,借以掩饰窘态。

    程睿敏笑一笑,打算放过她,“你的事,Tony已经告诉我了,听听我的意见?”

    “嗯。”谭斌立刻提起精神。

    程睿敏喝口茶,直入主题。

    “一,不能争,一点争的意思都不能露,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

    这个论调很奇特,一般的职场秘籍,都讲究该出手时就出手。

    谭斌有点迷惑:“为什么?”

    “有一个词,叫制衡,我想你一定明白它的意思。”

    平日看历史,满篇的尔虞我诈,让谭斌明白一件事,即使功勋卓卓,也不能一枝独秀,更不能功高震主,她点点头。

    “有人想要平衡的局面,你不能成心破坏。”

    “可是……”

    “怕被抢了风头?”

    “是。”谭斌老老实实承认。

    程睿敏转过头,吧台的灯光映进眼睛,他的目光幽深难测,尽头是一个不可知的世界。

    他说:“cherie,永远不要低估上司的智商。无论你做什么,都有人看着。如果你觉得做了很多,却不被赏识,那是因为他有意选择看不见,你明白吗?”

    他的话,谭斌要消化一会儿才能完全明白。

    她追问:“那二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很感慨。

    因为很多年前,当我面对相似的困境时,我栽了跟头。

    那时我爸不停地劝我:忍耐忍耐,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我听不进去,还极端Bs他老人家:这都啥社会了,您老那套为人处世的方式,早就过时了。

    事实证明,流传几千年依然有生命力的语言,是多少代的结晶,绝对值得仔细回味。

    一直对曾经的愚蠢耿耿于怀,直到这几年开始大量浏览历史,我才终于决定原谅自己的年轻气盛。

    两虎相争的场面,往往会形成一个疯狂的气场。那些自小浸淫在权术斗争中的社会栋梁,都会在头脑热的情况下做出傻事,何况我一小人物乎?

    可惜我年轻的时候,并没有一个程这样的导师在旁提点。

    所以这篇文,也是对自己n年职业生涯的一个回望。



………【第13章】………

    “工作中真有了分歧,你和那边关上门怎么吵都没关系,但是绝不能当着下属的面争执。”

    谭斌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觉得无所谓?”程睿敏语重心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是在逼着他们当场表态。他们选择任何一方,都会担心站错队祸及将来,刻意保持中立,又把你们两个都得罪。一次两次看不出恶果,时间长了就会人心涣散。”

    谭斌睁大眼睛,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么深。

    她的处世哲学,向来是就事论事,工作中从不掺杂个人恩怨。

    程睿敏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呢,“作为一个Team1eader,你应该尽力保护帮助为你工作的人。做错事并不可怕,最可怕的错误是失去团队的凝聚力。”

    谭斌琢磨半天,摊开手说:“我明白了,不就六个字吗?不出头,不出错。”

    &;net1y。”程睿敏看上去很欣慰,“藏其心,但不掩其才。你还年轻,再过几年,也许能更明白这句话。”

    谭斌摇头,“可也忒委屈了!不照这个规则玩会有什么后果?”

    “我问你,一个成熟的公司,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

    “人。”

    “对,人。可它不是指superstar(明星员工),而是高效的团队。任何个体,步伐一乱,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卒子。”

    谭斌悚然心惊,她想问程睿敏:你呢?你是不是那个乱了步伐的弃子?

    不过即使有酒壮胆,此刻也不便问。

    因为程睿敏忽然笑了,笑得充满讥诮自嘲。他说:“我跟你说什么呢?我自己就一塌糊涂。用尽心机,蹉跎半生,也不过如此。”

    饶是铁石心肠,谭斌也不禁动容,却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片刻她说:“您这么年轻,哪里就说得上半生?”

    “人生七十古来稀,三十五,难道不是半辈子?”

    谭斌认真地点头,以证明程睿敏的算术做得没错,七十的一半,可不就是三十五?

    程睿敏则向吧台后的调酒师做了个手势,“ginmartini,谢谢。”他转头问谭斌,“你要不要来点儿?”

    谭斌慌忙摇头。平时陪客户是迫不得已,闲暇时间她可不愿再虐待自己可怜的肝脏。

    酒精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令人其他肌肉放松,舌后肌肉的功能却空前强大,程睿敏的闲话果然多起来。

    “回想这些年,其他记忆一片空白,就是自一个会议室走进另一个会议室,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

    谭斌暗暗叹气,对自己说:看见没有?人不能太闲,闲了就开始思考人生,眼前是个现成的例子。

    不过他尚能侃侃而谈,应该还处在低级阶段,未到纠结我是谁谁是我的最高境界。

    她提醒程睿敏:“一会儿你还要开车。”

    程睿敏侧头看她,扬起一条眉毛:“我当然记得,不过你会送我回家,对吧?”

    他属于那种敏感体质,几杯酒下去就春上眉梢,眼眶四周隐隐泛出粉色。

    谭斌偏过头,没有任何理由,脸轰一下就红了。

    程睿敏的话,亦真亦假,调戏的成份太浓。

    其实更过份的风言风语,她尚且应对自如,今晚不知为何频频挥失常。

    程睿敏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拿起酒杯在她的杯沿上碰了碰,仰头干掉。

    过了九点半,酒吧的乐队开始演出,贝斯吉他响成一片,说话要扯开嗓门。

    余永麟打电话过来,说夫人身体不爽快,实在出不来了。

    谭斌挂了电话有点黯然,愈加在心里检讨自己的过份,余永麟到底过不了这一坎,换作是她,恐怕也难以平心静气地面对曾经的下属。

    程睿敏征求谭斌的意见:“我们也走吧,明天你还要上班。”

    “好。”谭斌叫过服务生结帐。

    “三百八十二。”服务生按照惯例,把帐单递给程睿敏。

    谭斌起身去抢:“我来付,今儿是我拉壮丁,怎么能让你出钱?”

    程睿敏攥住她的手,眼神暧昧,“我说过,是我的荣幸。”

    晦暗的环境和灯光,更借着酒意,愈显得他眼珠乌黑,波光流转。

    谭斌觉得掌心滑腻腻的,顷刻冒了汗。

    她想抽回手,程睿敏却握紧不放,颇用了点力气,她放弃努力,近乎哀求地看向他。

    程睿敏忽然一笑,若无其事地放手,接过找回的零钱,然后说:“走吧。”

    谭斌的车停得很远,两人走过去花了七八分钟。

    程睿敏问:“心情好点儿没有?”

    谭斌据实回答:“一身冷汗。”

    程睿敏仰起头笑,盛夏的晚风带着潮湿的暧昧,将他的恤衫长裤吹得紧紧贴在身上,现出美好的身段。

    办公室里中规中矩的西服衬衫,曾把这一切掩盖得完美无缺。

    谭斌沉默地动车子,等着程睿敏上车。

    他却关上车门,向她挥挥手。

    谭斌摇下车窗:“为什么不上车?”

    程睿敏俯低身体,臂肘支在车顶,看着谭斌并不说话。

    谭斌只觉得空气里有化不开的粘稠扑面而来。

    过一会儿他幽幽地开口:“我不会给自己犯错误的机会。”

    这近乎赤裸裸的表白了,谭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却站直了,退后两步,再加一句:“你放心,我不开车,我打车回去。”

    谭斌觉被戏弄,顿时七情上面,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在他面前一寸寸升起车窗。

    程睿敏双手插在裤袋里,只是望着她笑一笑。

    谭斌踩下油门,从他身边疾驶而过。

    他站在那里不动,静静看着她离去。

    后视镜里他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车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谭斌一路把车开得飞快,静寂的街道两侧,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似水面上漂移的游轮,从身旁一一掠过。

    她犹自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似把她的背部融出两个大洞,烧灼似的炙痛。

    完全失去控制,整个晚上她都处于下风,任人调戏,一直没有机会翻身。

    谭斌恨得咬牙切齿。

    半道手机响个不停,谭斌整整心情,取出蓝牙耳机扣在耳朵上。

    “您好,我是netbsp;

    “nety1au。”

    谭斌真正出了一身冷汗。1au是广东拼音里刘的音,来电的是大中国区执行董事刘树凡。

    刘树凡的声音显得平易近人,“这么晚打扰你,没什么不方便吧?”

    谭斌心里说:靠,就算有不方便的事,也已经让你搅黄了。但她嘴头上依旧诚惶诚恐地回答:“没有,我们都是24小时开机,随时待命嘛。”

    刘树凡“唔”了一声表示满意,然后说:“明天一上班,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谈谈,好吧?”

    他的客气令谭斌浑身不自在,她爽快地答:“好,九点我准时到您办公室。”

    “那好,明天见。”不容多说,刘树凡很快挂了电话。

    “damnit!”确认电话确实已经挂断,谭斌这才用力砸一下方向盘。

    什么题目也不交待,让她今晚准备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鹬蚌相争的场面处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注意事项,但程睿敏没有交待。原因是我想了半天,觉得他一个做久了领导的人,思维会固定在某个模式上,不会在曾经的下属面前说出这种话。

    这一条就是:就算遭人陷害,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要闹至上司跟前,梦想上司会替你打抱不平。他只关心业务运转是否顺利,自己的位置是否牢靠,他不会在乎你们谁是谁非。如果两人矛盾持续上升,给人造成势不两立的印象,让上头觉得会影响到他的业务,那只有一个结果,其中一个人离开,或者两个人都离开。

    我准备让谭斌自己去领悟这件事,相对比较正确的应对方式后文会提到。



………【第14章】………

    作者有话要说:两位大Boss出场了。

    上班时间摸鱼,留言就先不回了,谢谢所有捧场的姐妹,哦,还有一位兄弟,抱歉地爬走……周一上班,谭斌提着电脑直接上了十九层。

    为了这次谈话,她特意换上浅蓝色细条衬衣和海军蓝的长裤。

    据说蓝色能够提升心理暗示的效果,令头脑更清醒。

    这是她一次进入刘树凡的办公室,将近四十平米的空间,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玻璃窗,大半个北京城尽收眼前。

    几件仿红木家具线条疏朗,摆放得错落有致,屋角堆着七八盆绿色植物,似小型的温室花园。

    朱门酒肉臭。谭斌不合时宜地想起楼下开放办公区一个挨一个的格子间。

    刘树凡五十不到的年纪,个子不高,肤色白净,戴一副金丝半框眼镜,说话慢声细语,每句话的尾音都往上飘,典型的台湾国语。

    谭斌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领带。

    深灰色的西装,浅灰色的衬衣,本来配得无懈可击,偏偏戴着一条深粉色的领带,视觉效果相当突兀。

    谭斌相信,肯定不是刘树凡自己的口味。

    但是刘树凡的妻子儿女都在美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公司里私下的八卦,说刘树凡有一位秘密情人,就是一年前辞职离开的前董事助理。

    “morning,cherie!你很准时,这是个好习惯。”刘树凡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向谭斌伸出右手。

    谭斌觉自己有点跑神,立刻把思绪的野马拉回原处,握住他主动伸过来的手。

    刘树凡的手心绵软肥厚,手指微凉。谭斌记得相书上说,有这种手相的人,往往热爱播弄权术。

    他让谭斌在大班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谭斌以为刘树凡会坐在办公桌后,他却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谭斌心里微微打了个突,这样刻意的平等关系,让她很不适应。不过平日她也留意到,往往走得越高的人,韬光养晦的水平越高,待人越谦和多礼。

    或许这就是精英和普通人的区别,她不太确认。

    但她的紧张的确随着他的微笑渐渐消退。

    “一直想找你们谈谈,可是抽不出时间。”刘树凡笑容和煦,“Tony走后,是不是有点吃力啊?”

    谭斌浑身一凛,这个问题假设得太过险恶。她急忙敛定心神回答:“还好,没感觉太大的区别。”

    “哦?”刘树凡轻笑,“为什么呢?”

    谭斌避重就轻地回答:“如果个别人离开,一个公司或者一个部门从此崩溃,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公司的管理,出了大问题。”

    “说得很好。”刘树凡露出赞赏的表情,“所以我一直强调,process是最重要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次的Risk能顺利过渡,就sho出了流程的重要性。”

    谭斌挤出一个赞同的笑脸,但没有接话。她知道一件事,刘树凡代表的港台派,和以程睿敏为的大陆派,多年的分歧就在这里。

    大陆派的人,是邓小*平思想的追随者,不管ò酌ǎ灰┫潞贤褪呛妹ā�

    他们不太在意那些条条框框,认为束缚过多,在中国这个地方,等于自掘死路。

    而港台派的背后,有总部的撑腰,欧洲人一条筋到底的思维方式,令他们至死不能理解所谓的中国特色。他们认为,法律规矩条款既然已经摆在那儿,就是让人遵守的,因此对蓄意破坏规则的人,往往深恶痛绝。

    但是中国的业务展,一直蒸蒸日上,靠的又是这些大陆员工。所以从欧洲本土员工撤退,管理层彻底本地化开始,两派斗管斗,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这次的程睿敏事件。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扣响,刘树凡的助理端着咖啡壶送进来。

    “加奶还是加糖?”刘树凡取过纸杯,亲自为她斟出咖啡。

    “Х龋恍弧!碧繁笫艹枞艟琶λ纸庸�

    “你不要紧张嘛,难得为女士服务一次。”刘树凡欣然一笑。

    谭斌轻轻啜了口,味道确实香醇,与之相比,楼下咖啡机里出来的货色简直就是涮锅水。

    “cherie,”刘树凡说,“我一直对你印象不错。”

    谭斌欠欠身,“Thankyou;sir。”

    “不瞒你说,以前我非常不看好女孩子做销售。”

    谭斌莞尔。不看好女性做销售的,岂止他一人。连自己的老妈都误会:“斌斌,你在外面不会吃亏吧?报纸电视上的故事,看得我心惊肉跳。”

    女性做销售,先,不能长得太好,长得太好客户就容易有非份之念。

    其次,做到一定的位置,一定会遭遇升迁瓶颈,因为市场瞬息万变,需要冷静的头脑和果决的判断力,这两样,传统意识中是女性最欠缺的东西。

    更不用说如何应付公司内部那些自命不凡的男性产品经理和工程师。

    提起这些年的遭遇,谭斌几乎可立书十万字的辛酸史,所幸她以无比坚韧的毅力,克服一个又一个关口,终于走到今天。

    她看向刘树凡,带一点点挑战,“那您如今怎么看?”

    她想问,你是不是也有性别歧视?

    “你做得非常好,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来,cherie,谈谈你下半年的计划。”刘树凡几十年的修炼,岂会让她牵着鼻子走,顷刻便转了话题。

    谭斌自余永麟离开,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一直在收集相关的资料。这个问题还难不倒她。

    大头们最关心的,不外乎销售和利润的真实数字,那是他们安身立命和飞黄腾达的根本。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几家大客户今年的业务展计划和投资预算开始分析,有条不紊过渡到自己区的销售计划。

    刘树凡听得很仔细,不时插问几个问题。

    谭斌的资料准备得很细,虽然有些方面囿于经验,不能令刘树凡完全满意,可是到底有她自己的数据和分析支撑着底气。

    四年前她刚刚转做销售时,做事异常低调胆怯。余永麟曾经告诫她:“我不介意你说错话,但我非常不想看到,你成为一个没有声音的人。”

    这句话谭斌一直铭记在心,丝毫不敢懈怠,四年时间,已令她脱胎换骨。

    最后刘树凡基本表示ok,拍一拍谭斌的肩膀,“cherie,好好干,以后你会现,你所做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值得的。”

    谭斌眼前被吊起一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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