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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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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现在，跪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妞面前，脸上的表情，说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双方一直这样僵持着，顾延卿则安静地坐在床沿边，并不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若终于开口，很低沉地说道：“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那些人如临大赦，赶紧从病房里鱼贯而出了。待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顾延卿也站了起来。他想先回去了。
杜若却在此时叫住了他，“延卿！”
他转过头，探寻地望着她。
“你以后，会因此看不起我吗？”她讷讷地问。
顾延卿微微一笑，眉目柔和，“怎么会呢，你在我心中，一直和刚认识时一样，从没变过。”
就算以后不爱了，她也是他一直要呵护的小妹妹，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杜若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拿起枕头，朝地上使劲地扔了去，整个人便像失控一样，突然哭了起来，“你变了，你就是变了，你从前心里只有我，你从前绝对不会让我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现在，你只想着麦影西，就算她心里只有其他的男人，你还是只想着麦影西，我恨你，恨死你了！”
顾延卿怔了怔，垂眸静立，什么都没说，当然，也没有离开。
杜若低下头，长长的直发掩住她的表情，他只听见她的哭泣，嘤嘤切切，穿着病号服的杜若，柔软得就像一片凋残的花瓣，他记起自己在罗马项目里用到的石柱，专门从印度采集而来，那带着淡淡杜若香气的石料。
蓦然回首，前尘往事，一切宛然若梦。
“你好好休息吧。”他终于只是淡淡地丢下这句话，推门走了出去。
病房外，锦夜还站在走廊的窗户前，她并不进去打搅他们，见顾延卿走了出来，她有点歉意地笑笑，“她刚才的那番话，我已经听见了，真是对不起，其实你并没有欠她什么，却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确实不该再骂你。”
顾延卿摇头，显得不以为意，“没关系，都是我愿意做的。”
既然做任何事情都是发自自己的本心，那做它的时候，就不要想着对方去感恩图报。顾延卿便是这样的人。他只求自己心甘情愿。
锦夜叹了口气，“杜若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大概也只有你能包容她了，只怪她没福气，终究得不到你的心。”
顾延卿淡然笑道：“当一辈子朋友不好吗？其实，只要大家能一直在一起，无论什么关系都好。”
锦夜哂然，“你说的是麦影西吧？”
顾延卿没有回答。
“其实，雷皓天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如果他始终不会再爱上影西，你还是有机会的。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时间会给一切事情以答案。”锦夜说着，又低头看了看地板，尽可能云淡风轻道，“她已经走了。”
顾延卿知道锦夜口中的“她”是谁，清隽的眼过划过怅然，“知道了。”他淡淡应道。
“你先回去吧，杜若这边，我来照顾就好。”锦夜说着，便催促着顾延卿先行离开。顾延卿点了点头，正要往外走去，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月嫂惊慌失措，“顾先生，不好了，璇玑……璇玑不见了！”
顾延卿愣了愣，声音顿时一寒，“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璇玑怎么会不见的？”
月嫂慌慌张张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她抱着璇玑在街心花园里玩，到傍晚的时候，便先回家了，可是，到路上遇见一个老奶奶摔倒在地，月嫂见老奶奶可怜，就让璇玑在路边站了一会，她就过去扶老人，只是这么一忽儿功夫，璇玑便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找了好久，问了很多人，都说没看到这个小女孩，她着了急，这才给顾延卿打来电话。、
顾延卿整个人呆在原地，电话一挂，便朝医院外发足狂奔。
锦夜惊奇地看着他，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想必，是家里出事了。
璇玑确实是出事了，在麦影西离开没有多久，她便被人绑架了去，只是，雷皓天他们猜错了，对璇玑不利的人，并不是那些想寻仇报复的纨绔子弟，而是……
——穿着套装的美丽的女子，冷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看着小女孩那张与雷皓天酷似的脸，她一脸沉思。
而那女子，赫然，竟是琳琅的模样。
璇玑还在睡觉。她是被人迷晕的，小孩子，没那么快醒来。琳琅站起来，淡淡地问身后的黑衣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小姐请放心，他们只会以为是那几个纨绔子弟借机报复，我们收买那些人时，也是以那些人的名义。”其中一个冷静地回答。
“麦影西那边呢？”琳琅点了一支烟，闲闲地问。
“没有得手。”那人有点汗颜。
琳琅却是一笑，“有皓天在，他们那些小喽啰，又怎么可能会得手？”说完，她又看了璇玑一眼，淡淡道：“如果麦影西打电话回家，把她的电话接过来。”
“是。”那个人躬身出去了。
琳琅倚在那张小床边，仍然细细地打量着璇玑的容貌，涂着丹寇的手指，在璇玑吹弹可破的皮肤上轻轻地滑过，又慢慢地移开。
麦影西的电话够果然还是打来了，一抓到话筒，她便急切地问起璇玑的情况，“延卿，璇玑她……”
“顾夫人，是我。”琳琅淡淡地打断她，轻然道。
麦影西愣住。
“如果希望你女儿能平安，现在不要声张，按照我说的话去做。你知道，我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也不会被任何人威胁。先这样吧，告诉皓天，这边没有出事，我会再与你联系的。”琳琅说完这句话，将话筒轻轻地放了下来。
这一次，对雷皓天，她不会再轻易放手。
麦影西拿着话筒，兀自发了半天的呆。这里是热带，阳光格外毒，外面的街道破败凌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雷皓天见她表情有异，不禁奇怪，“怎么了？出事了吗？”
麦影西深吸一口气，然后，勉强笑了笑，“没事，他们很好。我们继续赶路吧。”
她等不及先回旅馆，现在是在一家街边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的电话。
雷皓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一行人继续赶路。可是，麦影西便好像失了魂一样，一直神不守舍，待问她的时候，她又说没事，好容易到达他们今晚下榻的地方，虽然号称是当地最好的旅馆，却也和国内的二星级旅馆差不多，墙壁剥落，卫生间简陋，床铺更是依依呀呀作响。
“将就一晚，明天我们就能到目的地了。”雷皓天带她来这种地方，当然也觉得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住更糟糕的地方，这里已经很好了。”麦影西连忙摇头回答，朝他释然一笑。
见到这个笑容，雷皓天之前一路的担忧也有所缓解，他很自然地问。“以前住过更糟糕的地方，是哪里？”
麦影西笑而不语。
更糟糕的地方，当初一名不文，在一个小餐厅做侍应生的日子，不过，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未尝不开心快乐。
有时候，简简单单，才是最大的快乐。
她还记得，当时刘晓红最大的愿望，便是被伽夜拥抱，她曾将这个愿望转达给了伽夜，不知道伽夜会不会真的去庆祝她的婚礼？
如果伽夜果然去了，那一定是餐厅的一大盛事。
“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雷皓天说完，掩门走了出去，没有再追问。
麦影西当然无法睡觉，她想给顾延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璇玑的情况，但也知道，自己这边打过去的电话，一定都被监听了，而且，以雷皓天与琳琅的关系，这次跟着雷皓天出来的这些人，又有几个是琳琅的，根本防不胜防，她不能冒险。
可是，她也实在想不到，琳琅到底想做什么？又需要她做什么事情？
一夜无眠，醒来时，状态自然谈不上好，脑子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宾馆的楼下有人在吵闹，她以为是店家催旅客起来吃早餐，麦影西推门走了出去，这里没有电梯，全是那种简单的木质楼梯，下了楼，才发现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只有两个人是坐着的，一个，是雷皓天，他懒懒地坐在大厅中间的沙发上，表情淡淡，而坐在他对面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穿着小西装，俊美无匹，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无辜纯良，可是，唇角微勾，笑容有种说不出的邪气。
似乎听到麦影西的脚步声，下面的人纷纷抬起头来，小男孩在看到麦影西的时候愣了愣，随即站了起来，朝麦影西打了声招呼，“影西姐姐。……厄，不对，小妈。”
麦影西怔怔，辩了一会，才认出来，他竟然是近三年不见的雷希瑞！
她后来还去学校找过希瑞，可是老师都说他转学了，没有人知道他转到哪里去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77、抉择
“希瑞……”愣了半天，麦影西才迟疑地叫出这个名字，她还是很高兴地，毕竟，当初希瑞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堪称快乐。
“小妈。”雷希瑞显得更开心，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麦影西下来，“小妈过来坐。”
麦影西愣了愣，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大概自己也是一个母亲了，对待小孩，比起以前，麦影西更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她站在希瑞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头顶，不禁赞道：“你长得好高了，再长下去，快和我差不多了。”
麦影西一米六八，希瑞此时的样子，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吧，或许更高一些。
雷希瑞得意地笑笑，道：“再过一年，肯定会长得比小妈还高。”说着，他又瞥了雷皓天一眼，语带嫉妒道，“兴许比大哥更高。”
麦影西笑道：“和你大哥一样高就很好了。”
男人长得太高，岂不是很有压迫感。
这一番叙旧，就好像发生在任何一对很久未见的长辈与晚辈之间，麦影西心情舒缓了一些，正想继续问希瑞为什么会在这里，雷希瑞却蓦地转换话题，问：“听说小妈有了一个女儿？”
“嗯。”提起璇玑，麦影西的心顿时一沉。
也不知道琳琅会不会伤害她，璇玑还那么小，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为什么会牵入这种风波当中。
“小妈放心，她是小妈的女儿，就是我的妹妹，有我在，任何人都不会伤害她。”雷希瑞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保证。
他好像已经知道璇玑出事了。
麦影西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心已了如明镜。
是了，雷希瑞，琳琅，雷代，本是一起的，至于雷皓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他，其实没有，即便皓天失去了记忆，即便他分辨不出敌友，可是，他仍然明白，哪些事情自己能做，哪些事情自己不能做。
他们知道雷皓天心理的防线，所以，想借着她的手，逼着雷皓天就范，是吗？
可是，怎么逼？他们又想让她做什么？
麦影西越想越心寒，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她下意识地离希瑞远了一些，一点点，退到了雷皓天的身前。
雷皓天也堪堪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麦影西。她手心的冰凉让他诧异地望了她一眼。
“希瑞，你不是来带我去见爸爸吗？带路吧。”他淡淡说，
雷希瑞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脸明显阴沉了下去，“走吧。爸爸已经等急了。”说着，他不由分说地走过来，也不管麦影西愿意不愿意，他劈手拉起麦影西的另一只手，将她的手臂抱在怀里，很任性地走在前方。
麦影西一左一右，前后拉扯着，那情形实在实在太奇怪了。
她犹疑片刻，终于选择松开了雷皓天，雷希瑞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两人很快将雷皓天甩在了身后。
雷希瑞看起来是真的很依恋她，将她的手臂抱得那么紧，脸上的表情也是出奇认真。见到他这幅模样，麦影西方才还冰寒疏离的心顿时柔软起来。
“希瑞。”她终于忍不住，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璇玑……你是不是知道璇玑现在在哪里？”
“在琳琅姐姐那里。”雷希瑞压低声音，供认不讳，“她没事的，我看过她的照片，长得很可爱呢，我很喜欢她，只要小妈一直好好地跟我们在一起，琳琅姐姐不会伤害她。”
麦影西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们……到底想逼我做什么？”
雷希瑞嘟嘟嘴，很是委屈道：“我不想逼小妈啊，我那么喜欢小妈，真心真意地希望和你当一家人。你比我亲生妈妈还好呢，她只会打扮，勾－引男人……”他说得可怜，麦影西忍不住心软，只能长长地喟叹了一句。
“爸爸说了，如果小妈果真喜欢大哥，就让你当我的嫂子，不过，前提呢，就是大哥要乖乖听爸爸的话，不能再那么调皮了，你能帮我们去说服他吗？”等了一会，雷希瑞又道。
麦影西一头黑线。
小妈，嫂子。
这个辈分……
不过，雷代真的会那么好心成全他们吗？
“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她又问。
“很好啊。”雷希瑞淡淡道：“又娶了一个小后妈。”
雷希瑞的话，让麦影西呆了老半天。
又……娶了？
这一次，又是谁家的良家妇女啊。
“这个小妈，影西你也认得的。”雷希瑞微笑道。
麦影西惊疑地望着他。
她认识的？
“她叫莎兰，听说是老鬼叔叔的养女。”雷希瑞淡淡道。
麦影西怔住，脚一时忘记了行走。
莎兰？莎兰听说后来出了国，还一直在与伽夜通信，她还以为，莎兰生了一个儿子，怎么，怎么，变成了雷代的妻子！
“怎么了？”见麦影西呆在原地，希瑞好心地问了一句。
麦影西的唇翕动了一下，却久久不知如何反应。
世事无常，她真的已经猜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出了旅馆的门没多久，便上了一台军用吉普车，雷皓天，希瑞与麦影西坐在同一辆，只是，雷皓天坐在前座，希瑞坚持要与麦影西一起坐在后座，麦影西朝窗外望过去，但见一路上经过的田野山庄，她忽然看到一种热烈而美丽的花，绵延不绝，铺天盖地，仿佛燃烧到天边似的。
“是不是很漂亮？”雷希瑞凑过去，坐在麦影西身后，笑着问道：“认得这种花吧？”
“罂粟。”麦影西精准无误地说出那种花的名字。
希瑞笑了笑，“原来你认得。”
“认得。”麦影西的声音很平静。
当初知道叶枫与这种东西有牵扯之后，麦影西曾经查过很多与之相关的资料，所以，她了解这种花，她当时还有一个最坏的打算，如果叶枫真的染上了毒瘾……
不过，还好叶枫有分寸，他并不会真的惹上那玩意儿。
雷希瑞没有再说什么，他们很快到底了目的地，这是一座建造在罂粟旷野里的一片吊脚楼群，外面守卫森严，看他们的打扮风格，倒与之前麦影西去见老鬼时的模样很像。
“他们……”
“是保护我们安全的。”雷希瑞简短地解释了一遍，跳下车来，雷皓天也下了车，见麦影西与希瑞走得很近，他并没有太过阻止。
这样一路奔波，现在已经是中午，希瑞一面往里走，一面嚷嚷着饿死了，赶紧开饭。
这一次，他倒没有拽着麦影西了，麦影西也终于落后了一些，与雷皓天走到了后面。雷皓天沉默了一会，问她，“希瑞没有与你说什么吧？”
麦影西摇摇头。
雷皓天正想继续说点什么，便听见希瑞高声喊了一句“爸爸”，然后，兴高采烈地冲了过去。
麦影西抬起头，这才发现，二楼的阁楼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保养得很好，五十多岁的年纪，站在楼上看她的时候，仍然有种君临天下的威势。
麦影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看见他，宛如看见自己的噩梦。
“皓天。”他的目光却只是很快地从麦影西的身上扫过，最后，凝视在雷皓天的身上。
“爸爸。”雷皓天淡淡地应了声。
看样子，在雷皓天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果然已经缓和了，至少在表面上，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
午饭很平静，雷皓天坐在首席，希瑞和麦影西坐在右边，雷皓天单独坐在左边。
“你回金三角，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席间，雷代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麦影西这才记得，雷皓天此行很隐蔽，他之前应该没有告诉他们，只是在途中的时候，行踪暴露了而已。
“哦。想来了再说，而且，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公事，只是为了度假。”雷皓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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