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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本荣华-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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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素眉眼弯弯一笑,笑的眼泪又要落下,原来,他已深爱景秀到如此地步。

    她强将眼泪逼近眼眶,不让它落下,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柏香,她适才笑了笑,轻声细语地道:“她人在杭州福来客栈!”

    说着,便轻手推开他,扭头跑开。

    邵谦望着华素跳跃奔跑的身影消失不见,他反应过来,大步往外面疾走。

    华素跑出邵谦视线后,再也跑不动了,回过头看了眼茉莉花架的方向,早已看不到人影,她痴痴一笑,软软跌坐在地上,环抱着膝盖,嘤嘤哭起来。

    蓦地,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她身子一惊,欣喜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双浓眉大眼:“邓睿!”

    邓睿脸上有悲色,见到华素张目瞪着他,他神色一恍,适才嘻嘻哈哈笑道:“老远就听到你鬼哭狼嚎的哭声,把附近的鸟都惊的飞走,长公主不都是大方得体,温柔可亲,怎么你总是哭啊……”

    遭到华素一记白眼,“是你这刁民见识浅薄,不识本公主的厉害。”

    说到这话,她忽然道:“这里是邵大人的府邸,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混进来呗!”邓睿随口侃道,掀了下摆随意挨着华素坐在地上:“这府里人少,好混!”

    华素冷哼着,就要起身:“我去喊人,把你赶出去!见本公主伤心失态之仪,还不知避退,要不是见你是景秀的表哥,我肯定让人挖了你双眼,看你还敢放肆!”

    邓睿气急败坏:“你堂堂长公主,就不能温柔点?整日杀这个,坎那个,挖双眼,废双腿的,我要是邵谦,都懒得看你一眼!亏的我好心来安慰你。”

    “你!”华素伸了食指指着邓睿:“岂有此理,你敢这样讽刺我!”

    “不敢不敢。”邓睿假笑着赔罪道:“刁民哪敢讽刺您!”

    华素气鼓鼓的瞪着他,再回想他刚才那句话,气也消了,怒色尽敛,愁苦低声道:“男人都喜欢景秀那种温柔的人吗?”

    邓睿见她悲戚,才知道话有漏洞,忙打嘴赔罪道:“也不是这样,六表妹有她的好,你也有你的好,你们不过是性格不同而已,总有欣赏你的男人喜欢。”

    “真的吗?”华素眼睛一亮,追究着问:“那你说,我哪里好?”

    邓睿被噎住,摸着后脑勺,想了想道:“你看你够大度,人又宽容,也算善解人意的,成全别人,就是脾气暴躁了点,其他都很好!”

    华素被他逗乐,“溜须拍马!”

    邓睿呵呵干笑,按捺着没跟她斗嘴。

    华素又问:“你还没说,你偷混进来做什么?”

    邓睿一阵正经地道:“我刚查到,六表妹在杭州,这不是打算告诉邵大人吗?”

    其实从景秀跟着傅四爷一起坐船去扬州,他就一路尾随跟在后面,只不过路上他遇到朋友,耽搁了路程。等他赶到时,才知道那艘船出事,他又偷跟着去那农庄,无奈里面被邵谦的士兵重重防守,他进不去,只得在外等候。没想到等了一夜,却见傅四爷坐马车离去,他没有跟上,知道景秀双目失明,还昏迷不醒,他担心她安危,想趁第二夜偷谴进去看她,哪知却见景秀跟着人走出来,坐马车扬尘而去。

    他也赶紧跟上景秀,只不过他一个人之力没能追上,反而跟丢了,就找了帮兄弟帮忙找那辆马车,刚才才收到信,景秀人在杭州。

第二五二回 为伊梳头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杭州福来客栈,景秀和傅四爷落脚三日,这三日傅四爷常请名医为景秀医治眼睛,只不过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没有根治的妙法。

    傅四爷隐隐担心,再这样下去,景秀的眼睛也许再也好不起来。看着屋内又一个大夫摇头离去,他沉沉叹了口气,眉心忧虑又覆上一层,回首却看景秀安静的坐在窗户前,面凝鹅脂,淡淡烟眉浅画,唇若点樱,神色淡然。

    “外头风和日丽,我陪你出去晒晒日头,总这么拘着反倒拘出病来。”傅四爷望着坐在窗下的景秀,不忍道。

    景秀只有坐在窗前,才能感受到外面是白日还是黑夜,此时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脸上肩上,她笑了笑道:“坐在这里,也能晒到日头,四叔和阿莽出去走一走,别总陪我守在这里。”

    傅四爷目光飘渺,起身走到景秀身边道:“我们便在楼下坐一会,不走远,别怕!”

    景秀听到“别怕”二字时,心尖儿重重一颤,他看出她是在害怕……

    是的,她在害怕,这种害怕渗透到骨子里,因为看不见,她觉得自己独处在黑暗中,无边无际,无论醒来还是睡时,她都不安稳,这种活在黑暗尽头的恐惧就像一张密网圈的她无处遁形,她要无时无刻防备着。

    手背上有温热的掌纹,她手一缩,下意识伸了回来,却被傅四爷紧紧握牢,“别想太多,下去走一走,心里头就不会那般怕了。”

    景秀闭上眼低垂下脸来,脑中一片迷蒙,良久摇头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送我回傅府吧!”

    傅四爷眼色一变,眼底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你的眼睛不是不可治,是你不愿清醒。你看到你大哥死在你面前,受了强烈刺激,才会蒙蔽双眼,再不愿睁开。现在已过去那么久,该放下心结了。”

    景秀听到此处,心中酸楚,仿佛又想起船上那幕,大哥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下利刃,她眼前是一片腥红的血色,刺的她眼底什么颜色也看不到……

    傅四爷见她又复哀恸,知挑动她伤心处,虽有不忍,却是由着她去想去痛,或许就能刺激的复原了。

    可这只是他侥幸的点点期盼,景秀沉溺在大哥已逝的悲伤中,一发不可收拾,薄薄的胸口剧烈起伏跳动。

    傅四爷见状,从她腰间取下香囊,放置她鼻尖道:“别想了,别想了。”他抚弄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轻声道:“往好的想,你想想松音有了你大哥的孩子,你不是想看那孩子出生,看他样子,盼着他唤你姑姑。”

    景秀按着胸口处,强压下那股不适,眼睛弯弯一笑,她似乎都能预见大哥的孩子长得何模样,她喃喃笑道:“我想回去陪着松音,听到她腹中孩子呱呱坠地的哭声……”

    傅四爷目中动容,凝气道:“再回到伤心地,你的眼睛又如何复原?”

    景秀笑着的眼又忽而黯淡下来,一手揉着双目,再放下手来,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苦涩道:“也许就是这样一辈子了……”

    “胡说!”傅四爷斥道:“自来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你的眼睛,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治好。”

    他的口吻坚定而霸道。

    景秀头次听到他这样的语气,不妨楞足片许,心中思量,方想起关在南宫的钱皇后也是瞎了眼睛的……

    “想起她了吗?”景秀不自觉就将心里头的想法道出。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一沉,握着她手的力度加重,她手生疼的微曲着,想要挣开,他却是不放,景秀眉心蹙起道:“四叔!”

    傅四爷眼神阴郁,想起南宫的钱皇后,他眉头紧缩的悲悯凝聚不散。

    景秀知触及他伤痛,忙连声唤了几句,才把他换醒,他看着景秀的脸也有些冷然:“她是她,你是你,你总要提及她做什么!”

    景秀被他生冷的语气吓了一跳,收回了手。

    傅四爷才意识到刚说了什么,不由敛色,语气也转变的温和:“好,不愿下去,那就睡会吧!”

    等景秀点头,他扶起她,去床边塌下,静静坐了片刻,待她睡去后,他唇角抿了抿,轻脚走出去。

    外面阿莽守候着,见了傅四爷,阿莽呜呜地比划着。

    傅四爷看懂意思,曾九到了。

    大约也就一盏茶的时间,曾九驾马来到客栈,在屋子里见了傅四爷,曾九跪地愧对道:“属下来迟了。”

    “无妨。”傅四爷让他起身,“永清怎么样了?”

    “长公主没大碍,被邵大人的人接走,属下因惦记四爷,一路驾马狂奔,赶来杭州会合。”曾九到现在说话还有点喘气,看傅四爷平安无事,他才放松的问道:“六小姐呢?”

    傅四爷神色带着几丝憔悴,沉声道:“她双目失明,多少有些情绪,哪里也不肯去,只肯在屋子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

    曾九听闻大吃一惊,“怎么失明了?”

    说来话长,傅四爷简单解释几句后,叹声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她这是心病,若不能从她大哥的死中醒悟,再好的药也难治。”

    曾九见傅四爷担心,也不好再多问,而是岔开话题道:“那徐有贞何时会来杭州?”

    傅四爷道:“他为人甚是机警,看他往来历任办案,多少能窥探出此人内敛有度,不是个张扬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也屈就在地方上任职,委屈他的才干。他起先有合作意向,不过近来却没了消息,估计审时度势,观出当前形势,不会再来了。”

    曾九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桌上:“全是邵谦坏的好事!”

    傅四爷眉峰一沉,淡淡地道:“罢了,有邵谦那样的人,也是大明的福祉。”

    曾九眸光闪烁,看傅四爷有些郁郁寡欢的神色,他不由提议道:“六小姐在我们这里,何不……”

    “住嘴!”傅四爷听闻生怒:“想都不要想。”

    曾九失言赔罪道:“是我顾虑不周,四爷勿要动怒。只是现今情势对我们大不利,我们的人被邵谦赶尽杀绝,傅府又损失惨重,没了支援,又无其他能人助力,邵谦四处搜罗我们下落,估计很快就会找来,依他的性子,我们只能束手就擒,重返南宫,那这一切不是全白费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利用景秀。

    曾九这般想着,却未挑明。

    傅四爷听闻他的意思,脸色沉的难看,“莫要打她的主意。”

    曾九无奈,也只得应了声:“是。”

    至晚间,景秀醒来,坐在妆台前自己摸索着梳头,虽不习惯,可总得学会习惯着。

    傅四爷端了药进屋,见她手举木梳,纠缠着那一头青丝,他放下碗,眉目甚有的温和道:“我来。”

    说着,就从景秀手中接了木梳,替她理清长发,顺着发丝一梳到底。

    景秀脑中发麻,头次被男子梳头,更想起那些个话本里头的故事,男子为女子梳头意味着什么,不由尴尬道:“还是我来吧!”

    傅四爷看着镜中小巧温婉的脸颊,摆正她的头道:“坐好,别动了。”

    景秀也不好执拗,只得乖乖坐好,睁着眼一动不动,如同个精致的木偶坐在镜前。

    傅四爷边为她梳头,边看着镜中的景秀道:“可是又想问我,怎么会梳女子的发髻?”

    景秀呐呐回神,自然明白他是为钱皇后梳过,不想多说,省得挑起他心头不快,遂莞尔笑道:“我在萍乡时,那里的男子可都会为他们娘子梳头,四叔这可算不上本领。”

    傅四爷听言,呵呵笑起来,笑声温润如清风细雨,带着潮湿的意味,给景秀简单的挽了个花心髻,轻柔唤道:“娘子……”

    景秀坐着的身子一惊动,头上已插了只木簪子,只是太过简朴,他不由道:“我去给你买只簪子。”

    景秀听言,忙不迭道:“现在是夜晚了吧,我们出去走走。”

    傅四爷目中欣喜,颤着声笑道:“好,好!”

    景秀喝下药,披了件纺纱斗篷,又戴着白纱遮面,跟着傅四爷踏出客栈。

    路上曾九和阿莽也随身跟着。

    杭州的集市热闹鼎沸朝天,贩卖声此起彼伏,更有那小吃飘香四里,令人食指大动。

    景秀一路扶着傅四爷的手,听闻到欢快的笑声,脸上也尽是笑意展露:“真的好热闹!”

    她心情好,傅四爷自也高兴,一路上笑语宴宴,“你想吃什么吗?”

    景秀摇头道:“才吃过晚饭,我还不饿。”

    曾九在身后道:“我看前面还有唱小曲儿的,听闻杭州的杭曲堪称一绝,要不去听听。”

    “好啊!”景秀笑着赞同道:“我爱听戏曲。”

    傅四爷也同意后,一行人往对面的戏台棚子走去。

    位于杭州最繁华的地段,这市集上的晚间活动甚多,早有搭着的戏棚开唱了,正要开唱的是闻名遐迩的《白蛇传》,欢呼声不绝入耳。

    锣鼓一敲,报了曲目,集市上的所有人蜂拥赶了过来。

    景秀正牵着傅四爷的手,却是不妨被人来人往的人拥挤,她身子被人一撞,就撒开了傅四爷的手,又被人潮涌动的推撞,人已不知来了何处。

    正当他要喊傅四爷时,背后却被陡然伸出的一只手捂着口鼻……

第二五三回 情字最难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景秀来不及尖叫,忽闻到一股气味,便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傅四爷见景秀不见,满心忧虑,当即令阿莽和曾九去寻,可快找遍了整个集市,都找不出人。

    傅四爷如斯震怒道:“她人看不清,又会往哪里去?”

    曾九和阿莽也是忧虑,见傅四爷隐隐躁动,曾九忙劝慰道:“六小姐是个急中生智的,遇事一定能想法子解救。”

    “今时不同往日,她双目失明,本就畏惧,如今走丢,人去了哪里都不知,便是机智,也看不见,行动受阻,如何能回来?”傅四爷愈发忧心,眼中清幽黑沉如此时夜幕。

    曾九暗暗捏紧拳头,张望四周:“我和阿莽继续去找,便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四爷腿脚不便,就回去歇一歇吧!”

    傅四爷眼睛微微一眯,“我们分头找。”

    “四爷!”曾九和阿莽同时想劝。

    傅四爷脸上极快的掠过一丝惆怅:“她眼睛看不到,又不知处在何处,定然十分害怕,我深能感受她的处境,实不该让她在无边黑暗里恐惧着……”

    言罢,抬起沉重的双腿,四处寻找,喊着景秀的名字。

    曾九和阿莽对视一眼,曾九道:“你跟在四爷身后,我往别的地方去找。”

    阿莽焦急点头,一路飞奔着寻人。

    三人几乎是找了一整晚,眼看着集市上的人群尽散,孤零零的几条街道已被他们全翻过,却还是没找到人。

    可傅四爷不肯放弃,命令继续搜。

    曾九于心不忍,看着他腿上的斑斑血迹,阻拦道:“四爷保重身子,我和阿莽一定会把人找出来,四爷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恐会旧疾复发。万一六小姐回来,见四爷这样,她也不好受。”

    曾九是好言相劝,傅四爷也浑然不听,抬着一瘸一拐的脚毅然决然继续找人,无论谁拦着,他只强令人退开。

    眼看天已透亮,傅四爷脸色一会比一会惨白,曾九再道:“四爷再这样走下去,腿就要废了。属下不能再由着四爷伤害自己。”

    他冒死抬掌劈在傅四爷后颈处,傅四爷眉心一凝,人已晕沉,被阿莽扶稳。

    二人赶紧送傅四爷返回客栈。

    *******

    却说景秀醒来已是午后,人不知躺在哪里,脑中昏昏沉沉的,想起身却浑身无力,嘴里又干又燥,痛苦“嘤”了一声。

    立刻就听到有窸窣的声响,紧接着脚步声传来,停在她床榻前,再无动静。

    她人下意识的身子朝里一挪,镇声道:“你是何人?”发出的音干瘪沙哑。

    “在下姓徐。”一个不高不低的男声出现。

    “徐有贞?”景秀不禁脱口而出。

    男子眉眼一亮,笑开了:“聪明。”

    她有几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知道傅四爷此次下江南,并不只为大哥治病,更重要的是为联络一些能人,徐有贞这个名字,她时而听到,也就默默留意在心中。

    “你抓我来何故?”景秀已知对方身份,也就直接过问。

    “在下听闻在船渡口,邵谦当着应天府所有官兵,示爱一个姑娘家,当真是奇闻趣事,便有幸来会会令我们五军左都督爱慕的姑娘是何许人也?”

    景秀眸子猛地一缩,邵谦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生性秉直,刚正不阿,只怕在官场上有不少宿敌,这徐有贞恐怕也是来者非善。

    看着景秀闪烁的眸光,徐有贞笑了笑道:“姑娘也勿要太怕,在下虽和邵大人过去结怨,可也不是是非不分,会对姑娘做出不举,或是伤害到姑娘之事。”

    景秀警惕地道:“既如此,你抓我来又所为何事?”

    “在下占卜得来,姑娘红鸾心动,乃邵谦情劫,这七情六欲,情字最难,邵谦一惯严谨克己,更是斩断**,却对姑娘那样上心,岂不是他的致命弱点。”

    景秀闻言冷笑:“徐大人好说也是左副都御史,利用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更瞎了眼的女子去对付邵大人,不觉得被天下嗤笑吗?”

    “成王败寇,顺应天理。”徐有贞口中振振有词道:“这世道,谁胜谁就是王,哪管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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