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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饶命!-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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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份说不得的情意。小浮虽然没与她交谈过彼此的情事,然而或许她们是有默契的,不必说,也能懂。贺江南那个人多情,而多情之人往往并不懂情,也许其实本无情,不过他开心快活了,以为是了便就是了。他留恋秦楼月,或许是与小浮一般的,不过是图个轻松自在,解忧忘忧。而他留恋李丹朱,或许只是留恋她醋意横飞的牢牢捍卫。虽然谈不上爱,却也都是真情。
  “越是重情,越是无情。情爱总归是两个人的事,到了第三个人那里,就只剩了无情。”秦楼月道。“我甚至想着,死了的那个人是我该有多好,也能要他为我发疯一次,为我去做那统军的元帅,为我破阵杀敌……死也值了!”
  小浮一把堵上秦楼月的嘴巴,重重地堵上!“姐姐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是没有看到……你是没有看到李丹朱死得多惨,劝利那个畜生是有多可怕!”
  时至今日,小浮一想起李丹朱的死相总会面色苍白全身发抖。秦楼月感知到了她心内不可言喻的浓烈恐惧,反手抱紧了小浮,拍着她的背轻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小浮伏在秦楼月的怀里,说着:“姐姐不要哭,至少这证明姐姐没有爱错人。虽然不能完全得到他的心,可他毕竟是肯付出真心的。他待李丹朱这般,待姐姐定然也是不差的。就连待我也是很义气的。江南是个好人。”
  是个可怜的好人。不知为何,但凡是坏人,都是可恨的,而但凡是好人,则都是可怜的。做个好人可真不易呀。
  小浮在小秦楼里喝得半醉,金星玉雨包子小十五玩得正欢,小秦楼里依旧热闹融洽。这时候却空降了一道圣旨,宣余小浮速速进宫。
  紫宸殿内御宴,由李湛主持,吕丞相作陪。小浮这个师兄待他还真是不薄,哪次宣她进宫都是御宴款待,有吃有喝,不去白不去。小浮到的时候御宴里已经坐满了人,当然除了正中主位上的龙座。她已经不期望能见到她那位缩头乌龟师兄了。小浮也不理会旁人,看见小师叔朝她招手,就朝着小师叔走去了。
  李湛的面上没有丝毫笑意。他让她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凝视着小浮,低声嘱咐她说:“小浮你放心,有小师叔在,不会有事的。”
  小浮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乐呵呵的,坐下来便拿起一粒葡萄塞进嘴巴里。“皇宫里尽是好东西,我家里的葡萄就不如宫里的甜。”
  “这葡萄是维民进贡上来的,若你喜欢,改日小师叔叫人送几箱到余华山庄去。”
  “也好啊,我闺女儿子徒弟都喜欢吃呢!”
  李湛不说话了,忧心忡忡地落了座。除了龙椅就只有李湛对面的位置是空着的,满屋子的贵胄朝臣都在等着那一个人,小浮心里犯着嘀咕。果不其然,待那人到来的时候,小浮紧捂嘴巴,险些失声尖叫出来!
  李湛一把握住了小浮的手,重重地握了握。小浮看见劝利的一瞬间脑子里回映着的是李丹朱血肉模糊的尸体,是她眼里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泪,是她在泊安城下孤零零的一架木棺,孤单单的一座土坟……小浮刷地站起来,指着劝利嘶声道:“王八蛋!劝利你个王八蛋!”
  “小浮!”李湛起身,一把将小浮搂在怀里。
  吕丞相生怕和谈这件事叫小浮给搅黄了,忙请劝利入座:“阁下请坐,今日摄政王在此宴请阁下实乃为了和谈一事,我朝开出的条件俱已言明,请阁下开出条件来吧……”
  劝利却并不入座,反而擎着满脸的笑意朝小浮走来。他每走近一步,小浮就往李湛的怀里缩一分。直到她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小团,被李湛抱得实实在在。她把脸埋在李湛的肩头,留出一道缝隙来,警惕地看着劝利。
  劝利笑起来,面目益发狰狞:“小浮美人,你如此惧怕朕,可是何因?”
  小浮不答。
  “可是因……李丹朱?”
  “不许你提她的名字!”小浮厌恶他的靠近,一脚踹向他,却被他一手抓住脚踝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  

  ☆、大殿抢人

  劝利又凑近了,道:“你放心,朕不会那样待你。若你肯乖乖的,做朕的女人。朕讨厌会反抗的女人,她反抗得有多剧烈,死得就有多惨。”
  “够了!这里是我大李紫宸殿,天子脚下,请南诏王自重!”李湛怒道。
  劝利深深看了李湛一眼,而后松开了小浮的脚踝。他转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直接说道:“朕此番和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她!”劝利的手朝身后指去,指的正是余小浮。
  李湛道:“唯独她不行。若南诏王诚心求和,还请另开条件。”
  “条件只有这一个,应不应,和不和,战不战,全凭大李。”劝利一派自在,浑然不顾他把这大殿的氛围冻僵了。“朕知道小浮美人是余华山庄的人,碍于轩辕长安,你与皇上也不好做。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朕得到小浮的诚心。”
  劝利拍掌两下,有人手捧托盘进入。托盘上的红布一掀,现出了一枚通体红色,赤金玄铁打造的令牌,令牌中央镶有一朵翡翠玉花。玉花之下有三字铭文:余华令。
  李湛接过余华令反复检验,仔细查看。小浮却说:“这一定是假的,真的不是被萧家得到,又被无间冥宫夺去了吗?”
  劝利但笑不语。
  终于,李湛视着小浮的眼,说:“这一枚,才是真的……”
  这一枚的确是真的。因曾看过余华令庐山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故而江湖上流传出一些伪造的余华令,多数假的不着边际,一眼就能看破。而真正见过余华令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余华令是有缺陷的。因余重华从北海寻来的赤金玄铁数量稀少,打造令牌之时残留了一处缺口。于是他找来翡翠玉花镶在了令牌正中央,玉花谐音余华。
  小浮伸出手,一点儿一点儿,极缓慢极轻柔地触摸余华令,这枚出自爹爹之手的令牌啊,好似每一个角落里都残留着爹爹的温度,那么久远,那么冰冷……
  劝利道:“余华令是余华山庄的最高信物,有了余华令,朕要轩辕长安为我做什么他都不能推辞!而朕,就只要她,轩辕长安会不给?哈哈,余重华可是以血祭过这余华令并当着中原武林的面发过重誓的,若余华山庄言而无信,他师父余重华可是死不瞑目,泉下不安!”
  李湛也不知道小浮哪里来的那样大的力气,一把夺去了余华令,塞进自己的怀中,死死地抱住。
  她整个人偎在他的怀里颤抖不止,李湛只能紧紧地揽着她的肩,紧一点,再紧一点,可又怕弄疼了她……小浮啊,难道小师叔就再也不能予你保护了吗?李湛怒发冲冠,怒斥劝利:“你是怎样得到余华令的?七年之前,余前辈夫妇的死,与你有什么关系?!”
  劝利笑起来:“摄政王可是怀疑朕派人杀了余重华,夺了余华令?摄政王这般猜想倒也合乎情理,一来这余华令确实在朕的手上,二来朕确实对余华山庄有所图谋……哎呀呀,朕委实无从辩驳。不过,小浮美人,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到朕的身边来了,你不想为你爹娘师兄们报仇么?不想知道余华灭门的真相么?或许朕可以为你答疑解惑。”他背靠座椅,坐姿张扬不端,敞开双臂,迎着小浮入怀的架势。
  李湛抱着小浮步步后退,“你休想!余前辈被害一事我会亲自查明,若这件事当真是你所为,我会亲手替小浮报仇雪恨!”
  吕丞相急道:“摄政王殿下!请殿下三思啊!殿下不能感情用事而不顾天下苍生,不顾我大李的江山社稷!南诏王只这一个请求,若是和亲能成,必能保证两国和睦三十载……”
  李湛痛心疾首:“小浮,上一次你被丹朱骗去南诏之时,小师叔尚在关外漠河支援萧家,待我赶到南诏去救你时却晚了一步,你已被廖长绝带走。这一次……小师叔保证,小师叔拿自己的性命保证,再不会错失任何保护你的机会……”
  “哈哈,摄政王殿下想怎样保护她?朕与你们大李的皇帝见过面了,他金口玉言,说过答应朕的一切请求,一切!”劝利忽然发功,一掌朝李湛打来。
  李湛生怕二人的掌风伤到小浮,忙推开她一掌迎上去,与劝利过了数十招。
  吕丞相连连闪躲避让,吓得不轻:“摄政王殿下!这里是紫宸殿,你竟敢与南诏王动手撕毁和谈,此乃欺君之罪!”
  立时大殿里冲进来带着刀的御林军,御林军首领亲自上前擒拿李湛:“摄政王在紫宸殿内动武,欺君犯上,图谋不轨,皇上有令,捉拿摄政王李湛,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候审!”
  李湛被御林军擒拿,丝毫不能反抗。而他转眼去看时,小浮已经落入劝利之手,李湛悲愤交加,双目圆睁,吓煞旁人!他怒吼一声:“劝利!你放开她!”
  御林军首领一刀架在李湛的脖子上:“皇上有令,若摄政王拒捕,则不惜血溅紫宸殿!”
  小浮双目紧闭,源源不断的泪水自她眼框中溢出。听闻御林军首领这话,她放弃了在劝利怀里的挣扎,哭着向李湛摇头:“不要……小师叔,不要……”
  劝利在得意地狞笑,李湛在悲愤地嘶吼,小浮在绝望地哭泣,吕丞相在忙着向劝利说好话,御林军在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斩下李湛的头颅。紫宸殿内混乱不堪。
  有史以来再没有比李湛更难做的摄政王了,虽贵为摄政王,然而手中权力悉数被皇上架空。皇上成天找他的茬,盼着要了他的命盼了许多年了。而李湛这么多年来从不曾有把柄落在皇上手里,唯独小浮……皇上是吃准了他会为了小浮而欺君犯上忤逆皇命,等着名正言顺地除了他。
  李湛目眦欲裂,双拳紧握,心中痛恨难以言喻。是不是小师叔这一次豁出身家性命半生清誉,宁可犯下欺君之罪也要突出重围带你走,你就会原谅小师叔六年前的错过?是不是小师叔为了你抛却所有尊荣从此亡命天涯,你就会重新接纳小师叔再也不离不弃?
  李湛深深地吸气,双拳松开了又握紧,凝聚全身的真气。然而就在他要一举发功反攻御林军之时,却听一人声音朗朗,不疾不徐,震慑力十足:“余小浮不能去南诏。”
  小浮闻声望过去。堵在殿内的御林军自觉为他让开了路,轩辕长安面目端庄,曲裾长袍随风款摆,如踏祥云翩然而来。
  劝利见是长安,特意搂紧了小浮,向长安示威:“原来是轩辕庄主。怎么,庄主可是想违背余重华的誓言,要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不肯超生?”
  小浮原本呜咽着,这下子终于放声哭了出来,撕打着劝利:“王八蛋,不许你这样说我爹爹!你放开我……长安,长安救我,我不要去南诏,不要去!”她一只手抓着余华令,另一只手抓向长安,拼尽全力地向着长安的方向够着,哭得声嘶力竭,惊天动地。
  她可忘了呢,她这样一哭,长安简直想拿头往大柱子上撞!痛!头痛!
  长安是头痛,而李湛却是……他像是一副被榨干了生命力的空壳,颓然坐在地上。
  小浮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大,声声肝肠寸断,委屈得不得了:“长安……长安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去南诏……”
  “好。”长安皱着眉,隐忍着头痛,一步一步走向小浮。“我来便是带你回家的。”
  劝利抱着小浮一步步后退,长安便一步步上前。劝利与长安四目相对之时被长安眸中不加掩饰的凌厉刺伤!虽然他眸中之光并非凶光也并非杀气,然而到底是什么力量,竟然比杀气更加震慑,比凶光更加骇人?!劝利全身戒备,万分警惕。他知道轩辕长安是余重华的爱徒,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至今没人见过他动手,只听闻他曾在重伤之时接下了廖长绝的战帖,要与他在昆仑之巅生死决战。敢接下廖长绝战帖的人,必定是不会比廖长绝的功夫差的。劝利见识过廖长绝的厉害,此时更是难免心有戚戚。
  长安却不急着与劝利动手。他自怀中拿出一张红色庚帖,那庚帖上带了些老旧的气息,应当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但被保存得极好。只见那庚帖正面写有“婚书”二字。长安将婚书打开,呈在劝利眼前,并展示给在场众人。他最后将婚书丢给了吕丞相:“吕丞相学识渊博,字认得全,劳烦你当众宣读一番。”
  吕丞相眯缝着老花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隆庆十年四月十四日,黄道吉日天赐良时,佳偶天成良缘永缔。仅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吕丞相顿了一下,眨巴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看长安,又看看小浮。
  长安道:“吕丞相不认得下面的字?”
作者有话要说:  

  ☆、公诸于世

  “认得,认得……男轩辕长安,女余小浮,结成夫妇……”
  紫宸殿里静了一瞬。
  “这怎么可能?谁不知道轩辕夫人是余家的二小姐陶若漪,关余小浮什么事?”
  长安凝视着小浮的泪眼,不无自嘲地说:“若漪虽为余华山庄的二小姐,可她终究姓陶。当初师父过世,我若想坐稳了余华庄主、武林盟主的位子就只能娶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余家大小姐。余小浮是我的妻子没错,只不过她脑子坏了,记忆错乱,硬是把我这个丈夫当做妹夫,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劝利还在惊愕之中错乱着,感觉到手上一麻,没看清轩辕长安是如何动手的,然而余小浮已经落到了他的怀里了。轩辕长安拿回那一纸婚书妥帖地放进怀中,打横抱起啼哭不止的小浮,不顾紫宸殿内一群人惊愕而错乱的神色,乘着风走远了。
  轩辕夫人不是陶若漪而是余小浮!这可是惊天动地的一大奇闻!
  七年之前轩辕长安刚刚坐上余华山庄的庄主宝座,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大刀阔斧着力清洗庄内以及中原武林里的反动势力,因此得罪了不少门派。曾有四大门派联手攻上余华山,声讨轩辕长安,要他对于余重华之死向天下人做出一个交代,否则便污蔑长安是那杀师夺权的恶人。四大门派妄图劫持余小浮作为证人控诉轩辕长安将他推下台,可是遍寻不到,余小浮就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所有想要坐上武林盟主宝座的人都在满世界地找她,然而找了整整一年,谁也都没有找到。后来是陶若漪以余家二小姐的身份出现,公布了她与轩辕长安的婚讯,洗清了四大门派对长安的污蔑。 
  而今轩辕长安拿了一张婚书出来,突然对天下人说他的媳妇不是二小姐,而是大小姐。这简直是一场恶作剧,没有几个人会当真的。
  劝利更是不信。只恨那一日在紫宸殿里他被轩辕长安的气势给唬住了,一不留神叫他拿张破纸抢走了余小浮,劝利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可大李皇帝李巍给他的答复倒是随意得很:“南诏王不过心仪美人,我天朝美女众多,余华山庄里也不是只有余小浮一个长得好看。要知道她那个妹子陶若漪才更是尤物啊!尤物,尤物!”
  皇上的这句话传到余华山庄的时候,陶若漪正醉倒在桃树下,在梦境里和乐作诗呢。说来倒也是新奇,桃花谷里有一株桃树原本枯死了,侍女要砍了烧火,陶若漪没允,却不料在这个时节里头抽叶发芽,开满了一树碧血桃花。若漪在树下支个软榻卧着,花瓣扑簌扑簌落满了她一身。
  侍女听了庄里的传言忙把她摇醒了:“小姐小姐你可醒醒吧,再不醒的话只怕你就被塞进老虎嘴巴里去了!”
  若漪睡眼惺忪,脑子不大清醒。她镇定了一会儿,听侍女把来龙去脉统统说了一遍:“南诏那个丑皇帝看上了大小姐,庄主便拿出他们成亲时的婚书把大小姐给救回来了。这下子谁都知道小姐你不是轩辕夫人,南诏那个丑皇帝就要打你的注意了!庄主也真是的,只管顾着大小姐,浑然不想他这样做的后果俨然会连累到小姐你!”
  若漪浑不在乎地摆手:“无碍无碍,这天下的兴亡与我何干?我只知道守在这寂寞的谷里一辈子不出去罢了。若有人来你便告诉他们,陶若漪,活人没有,死人倒是有一个,问他们要不要?”
  若漪枕着手臂倒了下来,朦胧间合上了双眼,梦呓一般说:“更何况这天下不会亡,亡的不过是霸占天下的人。天子呼来不上床,自称民女画中仙……画中仙……”她翻个身,睡实了。
  也就只有陶若漪能够安安稳稳地睡觉了。或许是因她从没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是要待在这桃花谷里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左右她选择的路和她的生活。她与小浮最大的不同在于她不惧死,活得一日潇洒一日,自在无羁。而小浮那个怕死的只要活着,让她做什么她都干。这两朵姐妹花如此天差地别,无关性格,无关骨气,大抵只是心路历程不同,选择的不同罢了。
  皇上的那句话没妨碍着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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