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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饶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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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寂寞,常年见不到什么外人,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李湛只愿徜徉在这份广袤的宁静之中,牢牢将自己封闭。而李巍却偏不。都是同龄的孩子,他有事没事就爱黏着李湛,叽里呱啦说个没完,没的讨人嫌。
  李湛这个皇叔当得甚是简单粗暴,李巍一招他,李湛必揍他。
  两个孩子就这么结了仇,后来,这仇越结越深,因为廖了了更图省事,从外边抢了个女娃子领回来,并告诉他们说:“我已经找好了给自个接班的,等着把你们三个一同带大我也好功成身退,把梨山这摊子事交给丫头。我可不像你们祖师奶奶,老死在这山里……”
  后来,李湛和李巍两个人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一个变得爱说爱笑了,一个变得冷面冷心了。一个变得温柔体贴,一个变得简单粗暴。显然这都是余小浮的功劳。
  李巍永远也不明白,明明他没有招惹那丫头,可她自打进了梨山就看他不顺眼,屁颠屁颠地黏在李湛身后,一口一个小师叔叫得那个亲呦!可从没听她叫他一句师兄呢!
  李巍刚开始还在等着看好戏,想当初他黏着小皇叔的时候可是没少挨揍,叫声小师叔待遇就不同了?可还真就不同了。李巍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李湛笑,第一次听他说了超过两个字的一句话。后来,李湛还有更多个第一次被李巍亲眼目睹了,譬如第一次牵小浮的手,第一次帮小浮梳头,第一次拥抱余小浮……
  余小浮十四岁的时候,春水湖上舞梨花,惊为天人,得四大美人之首。那时李湛以一架凤首箜篌独奏为之配乐,一人奏琴一人舞蹈,那是余小浮真真正正盛开的时候。
  这世间,本没有人可以与李湛争余小浮的。
  除非他不要她了。
  余小浮这朵盛开的梨花第一次经受暴风雨的蹂躏冲刷,是余华山庄的灭门惨案。便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再也不曾见到自己的小师叔了。李湛失踪了。
  种种磨难加于其身,她一直都贼心不死地等着他盼着他。而她也终有绝望的那一日。可她又不肯叫自己完全绝望,每每留了一丝半毫的希冀给自己,于是她陷入绝望再绝望的轮回之中,反反复复,数不胜数。
  她与自己的小师叔已经阔别了七年之久,重逢,是在那一日的比美大赛上。他以箜篌引助她得胜,可小浮却根本没那个功夫多看他几眼,甚至没有记住他的模样。
  她将她的小师叔,忘得彻底啦。
作者有话要说:  

  ☆、进宫收徒

  小浮走到了余华山西山麓之时,远远地望见一锦衣华服的潇洒公子在树下踱步,扇着手中折扇,对风吟诵:“长相思,在长安——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长相思,催心肝——”
  原来那人正是大伤初愈的贺江南。贺江南的消息也甚是灵通,得知余小浮要进宫去,从余华山庄出来时必定途径此处,故而听闻脚步声便拿起腔调吟诵起来。
  小浮与这贺江南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当日亲眼目睹萧晗将剑刺入贺江南的腰腹之上,血流不止,小浮一回想起那场景就后怕不止。
  她上前去打招呼,一巴掌拍在了贺江南的肩上:“喂,想不到你还活着呀!”
  贺江南满腹的情诗,立时忘得干净。他本打算调戏她一番,可此时面对着她一双水眸之中的惊喜之情,贺江南深感力不从心。
  小浮笑盈盈地望着他,“长相思,在长安……好诗,好诗啊!你既如此思念长安,不妨去找他呀!萧晗走了,他也正寂寞着呢。”
  他竟……无言反驳。
  小浮朝他摆摆手:“你尽管去找长安解你的相思之苦吧,我走啦,后会有期!”
  小浮蹦蹦跳跳地走出挺远了,贺江南憋了老半天,才终于挤出满脸荡漾的假笑,追上前来,唤她:“娘子,且慢!”
  他不知从哪里摸索出来一枚鲜红的翡翠玉佩,月牙形状,上面没有任何花式纹路,只玉佩的背面刻着小浮的生辰八字。且从那玉佩上老旧的璎珞来看,确实有些年头了。
  贺江南深情款款道:“娘子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贺江南?娘子可还记得二十二年前有一对尚在娘胎中的娃娃指腹为婚结下姻缘?”
  小浮眨巴眨巴眼望着他,指着他的鼻子问:“你你你你……你什么记性你?娘胎里的事情你居然都记得?”
  贺江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玉佩塞进了小浮手中,简单直白地道:“当年我爹跟你爹给咱俩指腹为婚定下了娃娃亲所以你就是我娘子我就是你相公,明白?”
  小浮不明白。玉佩上的生辰八字确实是她的,可她委实没听人提起过这事。
  贺江南心里忐忑着,想着万一她要是不认账可就不好玩了。却见她嘟着嘴巴沉思片刻,随即粉拳扬起,重重地落在他的胸膛之上,凄凄凉凉悲悲惨惨地说:
  “死鬼,不早说,你可知我这么多年颠沛流离,找个相公多不容易!我之前的三个未婚夫都被廖长绝杀了,刚刚长安还放了话,要想娶我必得打败他。江南不怕,江南乖,你不要向恶势力低头,趁着廖长绝没有来杀你之前,在你有生之年赶紧去余华山庄打败轩辕长安吧,我等着你,等你活着回来呦……”
  贺江南直勾勾地将她望着,到了嘴边的“娘子”二字,是万万吐不出来了。
  纵横情场许多年,他终于是遇到对手了。
  想他贺江南是谁?调戏她一个小女子,贺江南还是有恃无恐的。他打定主意赖上她了,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十里长亭就在眼前,亭外垂柳依依,亭内清风送爽,亭中午睡之人甚是惬意。
  只见那人身量矮小细瘦,面貌尚未长开,还是孩童模样,现下倚在栏杆之上,口水都要过河了。
  她笑呵呵地走上去,摇晃着那童子的胳膊将他硬生生从睡梦之中唤醒:“小师叔,师侄可想死你啦!”
  小童子的梦做到了一半,忽闻这炸雷一般的喊声,受了一惊:“谁谁谁!”
  “小师叔,是我呀。许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呀。”
  那童子惊得不轻,泄气地朝不远处的树林中一指:“大婶你认错人了,你叔他在那边呢……”
  小浮回头一看,贺江南笑得直捂肚子。
  他们顺着那童子指的方向走过去,听见刀斧砍树之声,走近了一瞧,果然有人在抡着斧头砍树。砍树那人,却是为她奏箜篌引的那人。
  贺江南道:“此楠木实乃木中极品,想不到十三爷真如传说中一般,只爱山水田园,遍寻珍稀木材,入鲁班门下,做起了木匠。”
  李湛砍树没停,哈哈地笑着:“不过是闲人一个,闲得慌,找点事来做。不如贺兄你,走到哪里都有美人为伴,李十三佩服,甚是佩服!”
  那株楠木足有两人合抱的粗细,也不知道李湛废了多少功夫,眼见着就快要砍折了。小浮走上前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搭话说:“我瞧着蛮适合做棺材板的。”
  李湛蓄满了力气,斧头高高扬着,却是如何都落不下去了。他笑得发僵:“却是用来给我做床板的……”
  贺江南拉住小浮的袖子,朝她挤眉弄眼:“娘子这张嘴巴都快锈住了,该上油了。”
  李湛道:“哈哈,无妨,我活着时它给我做床板,等我死了就拆了它做棺材板。”
  小浮忽而伤感道:“小师叔真是长情,连一块木头都要生同寝,死同穴。”
  听了小浮这话,李湛的手狠狠一抖,斧头重重地落在了树干之上。只听咔嚓——
  咔嚓——连续几声,那摇摇欲坠的楠木正朝着小浮这边倾倒下来。李湛不做他想,立时扔了手中之斧子,掠至小浮跟前,一把拦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接住了砸下来的树干。
  那树干足有千钧重,若是砸下来势必会伤到人,李湛单手发力,朝着树干猛地击过去一掌。上好的金丝楠木顿时被掌风震得从中间撕裂,再也不复完好。
  贺江南连连道着“可惜”,小浮怔怔的,没说话。
  倒是李湛,看都没再看那楠木一眼,拍拍手上的灰尘,状似无意地说道:“小师叔可不是什么死心眼的人,木头一块,没什么大不了的,毁了也就毁了。”
  小浮前脚刚迈进摄政王府,皇上的圣旨后脚就到了,宣摄政王李湛、小浮、贺江南进宫,皇上在宫里设了御宴。
  御宴设在春华宫,春华宫内海棠盛开,乐人奏着宫廷御宴乐曲,一边赏曲边赏花,还有极妥帖的宫女细心侍候着,小浮昏昏欲睡。
  皇上迟迟没来,主位之下共有五席座位,御座之下,一左一右设有两个贵宾之席,左边坐着李湛,右边的位子却没有人。
  小浮被安排了最末,她对面的是贺江南,她身旁的位子也是空着的。宫里的规矩多,安排座位必是论资排辈,与皇上坐得近的无疑是最厉害的大人物。小浮拄着腮寻思着,还有两个没来的,那两人究竟是谁呢?一个竟然能与摄政王平起平坐,而另一个,在皇上面前也是比她有地位的。真是伤心,别人家的师兄都万分疼惜师妹,她的师兄却把她扔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那乐曲极为舒缓平和,听得久了不免让人心生困意,就在小浮要睡着了之前,听见太监尖着嗓子道:“轩辕庄主,您请!”
  她立马精神抖擞。轩辕长安一身杏色盛装,头束高官,脚踏斗云靴,黑眉入鬓,面白如玉。他一双炯炯的眸子里跃动着不知情愫的光影,只落在小浮身上一秒,便移开了。
  李湛与贺江南起身相迎,长安朝二人抱拳:“十三爷,贺兄弟,近来可好?”
  那三人相互寒暄一通,开怀而笑,好不热乎。小浮一个人好不冷清。
  长安坐在了小浮身旁。她纳闷道:“你不该坐那里的么?”她指着李湛对面的位置。
  长安微微皱一下眉头:“皇宫之内,切勿胡言。非大李王侯皇亲,不可紧邻天子而坐……”
  长安的话被太监的声音打断:“太后驾到——”
  李湛、长安、贺江南三人掸袖起身,朝着面前的大殿跪下去,齐声道着:“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浮没见过这般排场,慌乱之间跪得完了一步,说得也迟了一些,男人们的话声已落,才听到她的声音:“太、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由太监宫女前呼后拥左右搀扶而来,行至小浮身前之时停下了脚步。
  小浮跪在地上没敢抬头,眼睛偷偷瞟着,只看见了太后华丽的描金裙裾,在猩红的地毯上拖出逶迤的后摆。她是怕太后的,就像害怕洛阳百姓一样。当初章阮死时,就是这个太后,先是要杀了她给章阮陪葬,后来又是要她嫁给死了的章阮……
  “抬起头来。”一道阴冷威仪的声音在小浮头顶响起。
  小浮缓慢地抬头,在看到了太后的脸时,差点吓昏过去。
  长安以传音入密之术急急向她道:“这是太后,不是章阮的娘。”
  怎么能不是?这世间还有如此相像之人?
  太后望着她煞白的小脸,愣了好一会,随后冷笑起来,一直没说话。
  小浮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却听见太后说:“梨山仙主,起来吧。诸位也都平身罢。”
  太后被人搀着行到高台之上,在主座上坐下了。“今日由哀家代皇帝设宴招待几位,尤其是——”她凌厉的眼风扫到了余小浮。“余仙主,此次选徒之事,哀家与皇帝商议,交由你全权负责。祖上的规矩,到了哀家孙儿这一代也要传承下去。这无疑是将大李江山的未来交到了你们梨山,余仙主可不要让哀家失望啊。”
  小浮端正了姿态,将师父教给她的那一套话一字不落地说出:“太后尽可放心,梨山之徒子徒孙历来不曾使大李朝廷失望,到了弟子余小浮这一代,定然会传承梨山仙韵,护我大李龙脉八百年不衰。”
作者有话要说:  

  ☆、金童玉女

  春华宫里的沙漏一时不停地流逝着,太后问那太监道:“御宴时辰已到,冥王因何迟迟不到?”
  听到冥王二字,小浮差点又栽过去。这一晚上她受到的惊吓接二连三,先是与章阮的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太后,后又是冥王……冥王他老人家上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长安斜着眼睛看她,她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望着外边的明月,摆出一副“今晚天气好好呀”的模样。
  “去,差人去传哀家懿旨!既然冥王他现在身在王城,便没有理由据而不来。怎么,他无间冥宫连哀家都不放眼里了吗?”
  那太监甚是为难:“回太后,传了是传了,不是不找,可是冥王他、他向来行踪不定,大内高手都派出去找他了,死、死了几个……”
  “什么?!“太后拍案而起,盛怒之下居然说不出话来。
  李湛忙道:“太后息怒,依臣弟看,不如就不必去找了。即便是臣弟也不曾得见冥王真身,想必太后也没有见过……冥王向来神踪诡异,必定不会现身于宫宴之上。况且皇上曾有言,非玉玺龙印,无权号令冥王,太后三思……”
  太后气得两眼发昏。她派出去的大内高手居然叫廖长绝给杀了,打狗还要看主人,他当真是太过嚣张!可李湛的话太后也明白,连皇上都轻易管不了的人,她一个后宫里的女人,就是有再大的权力也是无用。况且廖长绝连太后的人都能杀,逼急了,说不定连太后都杀呢!
  小浮这厢却是安心了。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一听到宫中设宴,小师叔就满脸的不情愿了。合着这御宴不是吃饭的地儿,而是吃炮灰的地儿。
  长安一直不曾说话,贺江南却站了起来,及时向太后表明了立场:“太后消消气,草民虽未见过廖长绝本人,但他行事历来心狠手辣,暴戾恣睢,嗜杀成狂。若他当真来了,宫内势必不得安生,若是惊扰了太后凤架,可就……”
  太后长长的金甲一下一下敲打在座椅之上,忽然抬眼看向了轩辕长安:“轩辕庄主,你怎么看?”
  长安敛眸,站起身,拱手抱拳,道:“无可,无不可。”
  太后却笑了:“好一句无可无不可。来,诸位,趁此良辰美景,与哀家共饮一杯,一同入宴罢。”
  太后举杯,底下的人都站了起来,共同举杯。小浮的位子离门最近,春华宫的门大敞着,一阵风过,忽然听闻金铃声响由远及近,小浮心里颤抖了那么一下,立即转眼向外望去。
  “嘻嘻嘻嘻嘻,我们来啦!”
  只见一紫衣男童飞身掠入大殿,他身后紧随着一个穿着粉色春衫的女娃,两个小娃娃轻功好,飞起来跟团肉球似的,小浮一眨眼睛的功夫,他们已经在自己眼前飞走了。
  她伸出去的手捞了一个空,心里头却是塞满了欢悦。难怪她总觉得这些日子心里空落落的,总像是惦记着些什么,然而又不知道自己真正放不下的是什么。原来是这两个小娃娃。
  金星一身紫色的锦袍甚是威武霸气,他的一头胎毛柔软乌黑,高高地束在玉冠之内,霸气侧漏。小浮注意到他腰间别了一把小小的弯刀,肉乎乎的小手有意无意地落在刀把上,好像随时准备好了要拔刀似的。
  他昂首挺胸道:“父王有事不能前来,特命我与妹妹代为赴宴。”
  玉雨对哥哥的话深表赞同。她从太后,到小浮,挨个看了一圈,最后望着小浮,底气十足地说:“父王有言,皇子拜师,事关江山社稷,无间冥宫不能不管,特命我与哥哥前来,督导娘亲选徒一事。”
  小浮笑盈盈地望着两个孩子,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朵根子上。她光顾着笑了,竟忘了答话。
  太后、李湛、长安、贺江南四人都默了下来,大殿里升起一股死一般的宁静。
  唯有长安动了动,他看看玉雨,又转头看看小浮。她现在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她笑出了梨涡,眸子里荡起了一圈圈蜜汁酿成的漩涡,甜得腻死人。长安只看一眼便溺在了里边,出不来了。
  李湛垂下了眸子,握紧了手中之杯。
  贺江南满心满眼的诧异,诧异之下溢出更为浓厚的兴趣,好奇,渴望……他太渴望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莫非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廖长绝的两个孩子是与余小浮生的?
  阴森森的大殿之内没有一丝光亮,唯独远处的窗子开着,挤进来些许月光,忽明忽暗的。窗子里有风吹来,将整个殿内的纱帐尽数吹起。风起得突然,小浮之间面前飘起的白绫如天罗地网一般向她兜来,将她整个人罩在里边。
  小浮怕极了,奋力地撕扯着白纱,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披头散发步履蹒跚的老妪,那老妪嘶哑地喊着:“余小浮,你还我儿子命来!”章夫人的双手如鹰爪一般抓向小浮的喉咙!
  小浮尖叫着连连后退,纱帐裹住了她的双腿,她连滚带爬地闪躲着:“不!章阮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是谁?不是你克死的阮儿,还有谁?好你个风骚的小贱人,看我不杀了你,送你去给阮儿做媳妇!”章夫人一把逮住小浮的衣领,将她扯近些,去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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