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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夫人炼成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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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姨娘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喜欢听溢美之词,可毕竟是死了女儿,又被何漱衣连夸带质问的想,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翻了个白眼道:“我就是气色再好,也好不过你一个年轻姑娘。你说你这如花似玉的年纪,把脸给遮起来干啥?没得把自己弄丑了!”
  “我长得丑,所以才遮盖住面容。”何漱衣答。
  章姨娘半信半疑的打量她。
  何漱衣走近了章姨娘,从她的脸上嗅到一股浓浓的甜香味。
  她道:“你的胭脂很香。”
  提到这胭脂,章姨娘的神情就得意起来,却还带着点异样的心虚。
  何漱衣趁势说:“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细腻香甜的胭脂,如果使用了,不知会不会稍稍漂亮一些……”
  章姨娘审视着何漱衣,低低笑问:“怎么的?你是想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确实很想,就怕章姨娘不愿意分我一点……”何漱衣低下了头,恳求的瞥着章姨娘。
  章姨娘顿时就滋生了一股子优越感,她一个快四十的人,被小姑娘求着讨教美容的手法,她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心里一得意,做事就随性了,章姨娘带着何漱衣去了自己房里,拿出一盒胭脂,用手指勾出一丁点,放在个小小的钵子里。
  她把钵子交给了何漱衣,“你先用用吧,这胭脂好着呢,还真能把人变得更美!”
  “谢谢章姨娘。”何漱衣福了福身,嘴角微微的翘起。
  “章姨娘,不知这盒胭脂……是从何得来的。”她故意这么一问,只看到章姨娘的脸上顿时闪过不自然,又飞快的掩饰过去。
  “这个嘛,自然是我娘家的亲戚给的,听说是从西域楼兰买回来的上品!”
  何漱衣眸底冷然,幽幽道:“果真稀有……”
  收好胭脂,何漱衣礼貌的拜别章姨娘,出了她的房间。
  在长廊下,她将这小小一团胭脂贴到鼻尖,嗅到的是和山洞里一模一样的浓郁甜香。
  这味道是挺好,普通人闻着定觉得香,但若是放在修为深厚的巫师面前,只会让他们觉得恶心。
  一抬眼,看见谢珩立在长廊的彼端。
  谢珩也注意到何漱衣,他行了过来,瞥一眼何漱衣手里捧着的胭脂,蔑道:“阴损!”
  “这胭脂里,掺了女子的精血……”何漱衣知道,谢珩一眼就看出来了。
  谢珩点头,证明何漱衣没有说错,又加上一句:“还有这个颜色,红的不舒服。”
  “嗯……就像是陪葬的纸人涂得红脸蛋……”
  陪葬纸人的红脸蛋?这个比喻,倒让谢珩哭笑不得。

  ☆、第14章 姜还是老的辣

  何漱衣兀的说道:“国师大人其实早就猜到落花洞女的案件是谁干的……”
  “哦?”谢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何漱衣定定道:“国师大人在巫术方面的造诣登峰造极,没理由我猜出来的,你猜不出来。”
  谢珩嘴角的弧度拉大,眼底却寒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么阿梨,你应该猜得到本国师为何不告诉永县令。”
  何漱衣确定的答:“那只能说明,县衙门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连你都没把握能赢它……”她目露疑惑,“连你都对它畏惧,那该是何方神圣……”
  “呵,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能制造出这样惊心动魄的杀戮,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漱衣思量片刻,幽幽叹了口气:“你是国师,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还要打听微哥哥的消息,你自便吧。”
  谢珩没说什么,目送何漱衣离去。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女人会背着他,做冒险的事。
  出了县令府邸,何漱衣精神恹恹,心事重重。
  她暂时放下这宗案子,拿出了谢珩之前给她的二十两银子,在龙山县里奔走,挨家挨户的打听微哥哥的消息。
  为了能得知到哪怕一点点讯息,她还找到了龙山县的黑市,花了很多的钱。
  没有人知道微哥哥的消息。
  连黑市都没有给何漱衣答案。
  尽管她不断的描述微哥哥的样子,描述他的神态,描述一切能描述的特征,却仍旧一无所获。
  早出晚归,何漱衣在入睡前,还看到温茗和永夫人坐在石桌旁聊天。
  一连几天,他们好像都在聊,温茗的笑容优雅的像花一样。
  这日,龙山县来了两个黑巫师,是永县令请来做法驱邪的。
  两个巫师皆穿着黑色的袍子,戴着青铜面具,面具还被制作成不同的表情。
  一人的是个笑脸,另一人的是个哭脸。
  谢珩知道他们是谁——黑教教主杨显的使者。
  那些使者都是这个打扮,黑袍,戴青铜面具,面具是各种生动形象的表情。
  这副打扮被谢天认为是“闲得无聊”,也因此,谢天总骂教主杨显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法事当日,何漱衣没有去。
  她留在县令府里,看着永县令和谢珩他们离去,而永夫人也和她一样,留在了府中。
  “我想给夜儿祈福,就不去了,让章氏跟着老爷去。”永夫人如是说,手里的佛珠被拨弄出清响。
  何漱衣似笑非笑:“这下章姨娘如意了……”怪不得早晨章姨娘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果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正妻,想跟着丈夫一同抛头露面。
  她还真像只麻雀,飞上枝头了,就以为能和凤凰比肩。
  捏了捏手心里的那枚大红色耳坠子,何漱衣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仪容。
  尔后,她朝着永夜小姐的灵堂徐徐走去。
  今天的灵堂很冷清,往日里守灵的两个婢女,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整个灵堂里就只有永夫人一个人。
  白白的蜡烛烧了大半,烛泪一滴滴的往下落,烛火后面的黑色棺材,静静的摆放在那里。棺材上的挽布被重新打了个花结,几片雪白的冥纸落在上面。
  永夫人坐在棺材旁的蒲团上,看了眼袅袅熏香,拨弄念珠,口中诵念祈福的经文。
  何漱衣悄无声息的踏入,关上灵堂的屋门,默默走到永夫人的近旁。
  白皙小手轻触棺材,目光如薄雾潋滟,语调微凉似早秋荷叶上的露珠,“永夫人对永夜小姐,有感情吗?”
  永夫人口中的经文止住,她看向何漱衣,慈祥的笑道:“夜儿虽然是章氏所生,却也是我女儿。她小时候,我教她读书写字,她一直尊称我为母亲,我很喜欢夜儿。”
  “那么……永夜小姐的死,夫人和章姨娘一样难过吧。”
  “这是自然了。”永夫人可惜的叹道:“她才十七岁,本是这般大好的年华……”
  何漱衣沉吟片刻,发出一声冷笑。
  这清晰的一声,让永夫人亦停止了手里的念珠,眼底困惑。
  “永夜小姐确实是真可怜……”何漱衣幽幽冷笑:“她不但死了,尸体还被抽走精血,混合在胭脂里,涂抹到她亲生母亲的脸上……”
  永夫人身子一震,惊秫的看着何漱衣,平静的眸子此刻起了层层波动。
  何漱衣语调再冷三分,直如千山鸟飞绝:“你用巫术害死永夜,又将她的精血融入胭脂,让章姨娘‘意外’获得胭脂并使用。永夫人,我说的对吗?”
  周围的温度顿时降低至冰点。
  永夫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何漱衣,神情在短暂的惊讶后,复归平静。
  她再度拨弄起念珠,道一声“阿弥陀佛”,苦笑着问道:“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到老爷那里揭发我?“
  何漱衣的眼底浮现一抹哀凉,“我不想那样做。”
  “……”永夫人看着她。
  何漱衣喃喃:“我是孤儿,没有母亲。”
  永夫人身子一震,站了起来。
  “我没有母亲,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那晚上你的慈祥和关怀,让我想起了母亲这个存在……”
  永夫人苦笑着问:“只是因为这样?”
  “不……”何漱衣摇了摇头,敛去眼底的哀凉,定定道:“那天晚上,我就告诉过你,你近期会有血光之灾,那是我看见的、你的命数走向……你即将遭逢这样的不幸,我做不到再落井下石的告发你……”
  她看了眼永夫人手中的念珠,劝道:“你信佛,就应该知道回头是岸。把一切都坦白吧,然后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赎罪。”
  永夫人良久无言,像是尊石像似的,就这么苦笑着看着何漱衣,动也不动。
  沉默的灵堂里,安静的只有永夫人拨弄念珠的声音。
  忽然,永夫人的眼中就落下泪滴来,泪滴以飞快的速度发展为不断落泪。
  她仿佛是把几十年怄得气都哭出来了。
  “阿梨姑娘,对不起,让你看到我是个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痛苦吗?昔日的山盟海誓不在,我看着老爷和新人恩爱,看着他们的孩子呱呱坠地,而我却受尽欺凌,每天都在被昔日甜蜜的回忆折磨了一轮又一轮!”
  永夫人哭得泣不成声:“我真是……我真是生不如死啊!”
  “永夫人……”何漱衣的心软了。
  纵然她不曾亲身体会过深闺怨妇的凄苦,但是,举凡女人,谁愿意看着自家丈夫背信弃义?
  何况还是宠妾灭妻。
  单看永夫人成日里不见笑意,何漱衣便能知道,她日日受着怎样的煎熬。
  “永夫人,你先哭一场吧。”何漱衣前行到她的面前,双手拖住这个哭得就要瘫倒的妇人。
  她拍了拍永夫人的肩膀,“我之所以关上灵堂的门,就是不愿意告发你。纵然你心中的痛苦,我无法体会。”
  “没关系,阿梨姑娘,没关系的!”永夫人泪落如雨下,被何漱衣这样一搀扶,就势靠着她的双臂支撑。
  “我哭上一会儿就好,哭上一会儿就好……”
  何漱衣松了口气,刚应一声:“嗯。”却万万没料到,永夫人乍然抬起头来,眼中闪现一抹狠戾。
  说时迟那时快,永夫人手中出现一道符咒,以雷电之势,拍在何漱衣的左肩上。
  剧痛顿时从肩胛骨窜出,何漱衣的左手不听使唤的垂落。她忙抬起右手招架,却被永夫人一掌劈落,接着又一道符咒被拍向她的右肩。
  何漱衣疼的站不稳,右手也不听使唤的垂下。
  永夫人的手中又出现两根粗铁钉,她抄起铁钉,就钉在了那两道符上。
  痛!何漱衣尖叫,声音刚出口,就被永夫人捂住了嘴。
  那两根铁钉穿透符纸,硬生生钉入何漱衣的肩胛骨中!
  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掉,她跟一片残叶似的,飘落在地。
  “永夫人……”艰难的喘息,才挤出这三个字,她看着永夫人慢慢蹲下,一张脸不复慈祥,只存心狠手辣。
  “阿梨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偷袭你,算是胜之不武。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就算是明着斗,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永夫人……”
  “呵呵。”永夫人狠狠的一笑,凑近了何漱衣。
  “阿梨姑娘,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收藏一直在涨很开心(虽然涨的不多),谢谢大家~

  ☆、第15章 温柔的人发飙了

  何漱衣因为震惊,瞳孔瞬间放大。
  瞳底就映着永夫人的脸,她看着何漱衣说道:“中原列国林立,在诸国中,有七座隐世门派,都隐藏在深山老林的谷地。这七座隐世门派的共同特征,就是谷地里开满了鲜花,终年不会凋谢。所以,这七个隐世门派都以花为名,并且合称为‘七花谷’……”
  “你……”何漱衣的心再度一紧。
  “七花谷奇人异士辈出,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俗世里的姓名,只有他们的称号在列国传得沸沸扬扬。特别是近两年,七座花谷出了七位各具手段的年轻姑娘,在列国声名鹊起,被称为‘花谷七宿’……”
  永夫人一笑:“阿梨姑娘就是这七宿之一吧。”
  “你……”何漱衣费劲的提上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永夫人站起身说:“因为上个月我和式微一同喝了壶茶,式微与我提到一个亲如妹妹的徒儿,他当时的描述和你很是相像。”
  式微……式微是谁……
  难道是微哥哥?!
  何漱衣的双眼顿时大睁,明明被符咒压制得毫无气力,却硬是拼出一份力气来,揪住永夫人的裙子。
  “微哥哥在哪里!告诉我他去了什么地方!”
  “乾州。”
  “乾……州……?”
  “是的。他离开龙山后,就去了乾州。”永夫人弯腰,扒开何漱衣的手,视线落在何漱衣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上。
  “生着这么美的泪痣,却有一张丑陋的不得不用布遮住的脸……”
  永夫人感叹的话,却似钉子般扎在何漱衣的心上,心口蓦地一阵抽痛,这痛苦甚至比肩胛骨的那两枚钉子还要剧烈。
  何漱衣虚弱的喘着气,眼前模糊起来。力气散尽后,意识也在散去。
  她无力的晕倒在地上,闭上眼的前一刻,好像听见远方传来阵阵爆竹的声音,是驱邪做法的仪式开始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整个龙山县仿佛充满了活力。
  差役们用竹竿子挂着红鞭炮,长长的鞭炮有千声响,齐齐炸起来震耳欲聋。
  鞭炮声还没落下,鼓声就起来了。敲鼓的大汉打赤膊,鼓面发出震撼人心的响声。
  高台上,那两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巫师,一手摇动铃铛,一手挥舞长剑,和着鼓声一起跳起祝舞。
  他们迈着巫步,口中念念有词,但凡从哪个围观百姓的面前经过,那百姓都虔诚的弯腰施礼,抱以极度敬畏的目光。
  唯有谢珩,面无表情的观完礼后,便带着温茗和谢天谢地,回返县令府。
  就在谢珩走了没片刻,那两名黑巫师就穿过人群,追上了他们。
  百姓们从谢珩的服饰就能辨别出他也是黑教的人,几个黑教巫师讲话,其中两位还戴着神秘的面具,一时之间没有人敢靠近。
  大家只远远的看见,那两位黑巫师在谢珩的面前跪了下去。
  “见过国师大人。”他两个施礼。
  谢珩的语气没有一点波澜,“起来吧。”
  “是。”
  那顶着笑脸面具的人随即便道:“国师大人,杨显教主很久没见到您了,很是想念。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去趟黑教的总坛,见见杨显教主?”
  谢珩的语调冷下两分,“杨显从不将真面目示人,如此,本国师见不见他,又有何异。”
  “话不是这么说啊。”笑脸巫师煞有介事道:“没有杨显教主,会有国师大人您吗?国师大人可不能得势了就忘掉我们黑教啊。”
  谢珩的眼底一寒,而身旁,谢天俨然是恼火了,上前两步劈头盖脸道:“去你祖宗十八代的,谁愿意当这个国师啊!就因为坐上国师这个位置,阿璎小姐和琰小公子全都——”
  “谢天!”温茗立刻拿羽扇按在谢天的胸口,打断他的话。
  “哼!”谢天不服气的一扬脑袋。
  温茗忙抱扇作揖,“两位使者请不要见怪,谢天就是这个脾气,对国师也是常常出言不逊。”
  “呵呵,没关系的,我们怎么会介意这个呢?”笑脸巫师发出一串笑声,接着与那哭脸巫师一起行了礼。
  “能在这里见到国师大人,是我二人的荣幸。杨显教主吩咐过我们这些使者,谁要是见到国师大人您,就把教主对您的想念转述给您。现在话带到了,我们就不叨扰了,这就去永县令那里。”
  “二位慢走。”温茗温和的回礼相送。
  待二人走远,谢地问道:“杨显教主怎么突然这么想见国师大人了?是不是黑教总坛里出了什么事?”
  谢天瞪了他一眼,“你个白痴!黑教要真是出事了,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想想阿璎小姐和琰小公子的下场吧!真恨不得黑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谢地自知失言,赶紧闭嘴。
  再看谢珩,右手在袖子下早已握成拳头,紧紧的、不断的颤抖,用力用到指甲嵌进肉里,都难消心头之恨。
  鲜血顺着指缝里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谢珩望着那两个使者远去的身影,出口的呢喃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阿璎……阿琰……”
  他们曾经是多么幸福的三兄妹。
  “大哥不怕,虽然爹娘不在了,但是你还有我和二哥。即使我们身在黑教的炼狱里,我们也不孤单啊。”
  “大哥,阿璎说的没错,你还有我们。我们俩这就给你做好吃的。”
  那时候,他们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像蝼蚁一样毫无尊严的死。
  但即使这样,阿琰和阿璎却温暖的围在他身边,从没有责怪过他这个大哥没法保护他们。
  他曾想,不论会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把他俩拉扯到成人。
  可是,如今却只剩下他……
  “国师,你在屋里吗,请开一下门。”
  温茗的声音,把谢珩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往日的种种,宛如退潮般离去,谢珩重新看见了面前的老榆木桌子,桌子上的白瓷花瓶里还插着枝海棠花。
  从观完仪式回来,他都没有走出这间屋子,一直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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