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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然如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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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种感受,就像爸爸那一句“家里的事情都交给爸爸”一样来的艰难。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在电视上报道过的一个重大国际新闻,“XX外交官为救外国女童献出宝贵生命”,似乎那场英雄事件还被缅怀了好久,那位外交官甚至还被推为民族英雄来膜拜,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乔沫然的父亲。
  “回到加拿大不久,少爷还是吵嚷着要回去,我和小姐出了个主意,只要他考上哈佛就让他回国。这原本只是个权宜之计,可是从那以后,他真的就越发沉默起来,从早到晚都钻到书堆中不起来,直到十八岁那年考上哈佛。我还记得那一天我照例上楼去送早饭,却只在桌上发现了一封哈佛寄来的信,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我们找了他三年,可是小姐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场空难,以及她正直年轻的生命!”
  我的脑袋轰然作响,三年啊,那三年在她口中说出来只有短短两个字,可是却是我生命中最难割舍的三年,三年的事件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也彻底改变了我的一切。如果可以,我想用我所有的时间去换那三年短暂的光阴。
  李管家说到此时已经情绪不稳了,她强作镇定地拿了一盘菜放进水池,哗哗的水声也随之响起,但是却怎么也冲刷不去我脑中纠结不清的思绪。
  她死了,那样一个骄傲的女人,那样一个高贵到得天独厚的女人竟然死了?我还记得她那一刻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是那样的高雅,我记得那一年她端着自信的微笑对我说:“我是华敏之,华尚集团总裁的独生女。”她不是在向我炫耀,她只是在告诉我一个事实,让我认清楚自己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要的起的。那样一个优雅自得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一生,并且在最盛的年纪葬送于空难之中。
  多少次我在睡梦中哭醒,傻傻的想着也许有一天我能够做到为了幸福放弃我的尊严,忘记那一张15万元的支票,只要沫然依然不顾家里的反对愿意要我,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面对半夜醒来满室的漆黑和冰冷,傻傻地期盼着明天一早打开门那个俊朗挺拔的少年也许就会突然出现在门口,然后傻傻地笑着,傻傻地流着泪在午夜睡去。可是,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之间竟隔了那么多的事情,好似千万重山那么多,那么远。他的失忆,他母亲的去世,还有他和曼曼的婚约,以及突然冒出来的罗泰,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也许我的心没变,可是我却不得不认清楚一个事实:我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第八章

  “谈小姐?”
  我听到李管家的叫唤,猛然吃了一惊,手上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有人飞快冲进来捏了我的手就往水池里放。我低头一看,池中瞬间满目猩红。
  “这是做什么?叫你切个菜谁让你切手了?”罗泰一边用手轻轻抚着我的手指,一边在我耳边责备道。
  我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任由冰凉的冷水冲洗着手上的伤口,可是我心里的伤口呢,又怎是这清水能够洗涤干净的?
  “我……我语气太重了吗?”
  我抿着嘴摇头。
  “那是……很疼?”
  我还是摇头。
  “那你哭什么?”
  我本想摇头,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哭的越发厉害了。
  “我去拿药箱来。”站在一旁的李管家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跑出厨房去找药箱。
  血很快止住了,罗泰还是不放心地仔仔细细帮我消了毒,末了还擦了我满手的药水。我看着包的跟萝卜似的手皱眉,“这还怎么切啊?”
  罗泰看了看我,然后很自觉的拿起了菜刀,虽然那一块一块参差不齐的块状物体实在是惨不忍睹。我只负责简单的煎炒烹炸,原打算没多少时间就做完的一顿饭,因为有罗泰的加入而变的无限漫长。事实证明他大少爷确实没进过厨房,这会儿尽帮倒忙了。
  虽然我已没了心情去吃这一顿饭,但是却不得不强撑笑脸在桌边落座。李管家原先是怎么也不肯坐下来和我们一道吃的,说是不合规矩,最后还是罗泰亲自把她按在了位子上。
  “李管家,你就一起来检验检验她的厨艺,免得到时她又嚷着说不公平。”
  我微笑着没有说话,执起筷子夹了一块鸡丁放在她的碗里,她亦转头对我淡淡一笑,这就够了,我知道她已经在心里逐渐接受我了。
  “水煮肉片,肉片太老……宫保鸡丁,鸡丁太大……麻婆豆腐,豆腐太嫩……”一顿饭在罗泰不间断的挑剔和猛吃中过去。李管家吃的很少,却口中喃喃两个字:“难得,实在难得……”
  我不禁哑然失笑,想起当年也有一个人一边吃我做的菜,一边嘴上不停的抱怨,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会吧它们全部吃光光,现在想来他们这些大少爷定是在吃食方面很为讲究的。当年我做的菜是真的难吃,连我自己都没敢去尝一口,总是在家里反复练习了好几遍,最后认为真的可以下咽了菜带到他的小租房里去。那会儿爸爸老是觉得家里有老鼠,没几天就会少很多菜。
  可是如今,我已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可是那人却再也没有机会尝到了。水煮肉片,宫保鸡丁, 这些都是我熟的不能再熟的菜肴,这几年,我都在厨房练习了不下百遍了,现在已经自信的能把味道调的不咸不淡,恰到好处了。
  一齐收拾了桌子后,李管家坚持要洗碗,我拗不过她,只好脱了围裙离开厨房。客厅了已没了罗泰的身影,想必是出去了吧。整个一顿饭下来,他除了低头猛吃,偶尔自以为很懂的挑剔几句外,对我放在他桌上的一份重要文件只字未提。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剩下三天了,真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我也帮不上忙,我想我也不会在待在“乔泰”,毕竟这里有一半是属于华敏之的,当年她施舍我的那15万元已经足够了,我不可能再承受其他更多的了,这只会让我活在无休无止的痛苦中,永远也没有消停的那一天。15万元挽回了我爸爸的一条命,但遗憾的是,终究是救不了她自己的命。
  我还记得那一天放学回家,看到爸爸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痛苦挣扎的样子,当时我感到整个天瞬间塌下来般的惊慌无助。我第一个念头是打电话给乔沫然,可是却绝望地听到“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这句话我如今听到都会反射性的一阵心悸。
  独自一人将爸爸送到医院时,我已几近虚脱,关上手术室门的那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摊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出气,慌乱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但是我必须去找15万元的手术费,15万元,一个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抱着渺小的希望回家向叔伯或邻居们凑点钱。我拼命地跑,跑到大汗淋漓都顾不得了,只想快点回家,快点画家。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就蹲下来休息,一抬头竟意外地在小巷口看到了一辆停驻在一旁的黑色小轿车,就像所有八点档连续剧中发生的情节一样,我上了车子,并且看到了一个气质高贵,雍容淡定的女人。她也许会用不屑的眼光看我,也许连正眼也不会瞧我一下,可是当她转过身来时,我看到了一个母亲温暖而又慈善的笑容,真的,当时她给我的就是那样的感觉。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了中年女子柔柔的韵味,她说:“我是华淳然的独生女,华敏之,也是……乔沫然的母亲。”
  我们这一个城市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华淳然,华先生,他身家过亿,创造了“华尚集团”,而且及其热衷于慈善事业,可是终究还是英年早逝了。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惊愕这样一个传奇般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即使是在那样一个情况下。而乔沫然,我虽觉得他什么都不是,只是我的沫然,一个上天派来我我身边的人,我从来都不愿意去多想,他可能有一天会厌倦了漂泊在外,他可能有一天会想家了,然后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留下只字片语。可是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不代表它真的就不会发生,就像暴风雨一般来的那样措手不及。
  “谈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给我的孩子选择最好的。”她的声音不缓不急,静静地道出一个事实,但也是那样残忍的一个事实,我是一个好孩子,却不是一个最好的婚配对象,我知道她是在为我好,一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最终只会让我伤的更深。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情况下我的脑海中竟然闪出一个可笑的念头:如果她是我的母亲该有多好,她会说‘我希望给我的孩子最好的’,而不是像我的妈妈一样决然的离去不再回来。也许是念及此,在这一刻我只想成全她,成全这样一个在我心里再好不过的母亲。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您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希望您能答应我两个请求。”
  她似乎是在意料之中,脸上笑容不减,点头道:“情理之中,请说吧。”
  “首先,我想要15万,我想这对‘华尚集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笑意渐深,唤了声车座前一直静坐着的男子:“傅秘书。”那男子很快转过身来,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支票递给我。
  “虽然来时傅秘书坚持说要备着,但是我认为根本用不到,没想到你当真是特别的。”
  我接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眉头不犹的一皱,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太多了,我只要15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这是才微微一怔,不过很快恢复常态叫了一声“傅秘书”。那男子显然也未想到会出这一状况,忙取出支票簿,匆匆写了几笔递给华敏之。她很快签了字撕下来给我,此时她的脸上多了一丝异样神色,声音也比先前沉了不少,“水水,你真的是特别的。”
  那一声“水水”像极了母亲当年唤我时的语气,为着这一句话我竟突然生出了流泪的冲动。我默默地接过支票,强忍着泪水说:“第二件事,请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就一天。”因为明天那个约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已经等了十年了,人生是没有多少个十年能够等的,而且我也等不起了。
  她点了点头,我向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推门下车,没有道一句“再见”,却没想到我们的第一面竟真的就是最后一面,而且再也见不到了。
  也许很多人都会多我极其失望,也许还会用鄙视的眼光看待我,因为我没有像众多有自尊,有骨气的女主角一样把支票仍在那个坏母亲头上,完了还悲壮地说一句:“这些钱买不走我的感情,我会离开他,却不会用这种方式,更不会要你的脏钱。”最后甩门下车,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在风中倔强的落泪。而我不同,我知道什么才是我真正急需的,自尊自傲在此时当不了一分钱。况且我也始终认为她绝对不是一个坏母亲,她甚至不愿意用钱来委屈我,下车关门前,我听到她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水水,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的。”
  就是那一句话,五年来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并且尽可能的努力让自己过得幸福,如她所愿。
  我刻意起了个大早,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交代的独自一人去看望了华敏之。墓地很干净,看来随时都有人来清扫打点,墓碑上的照片应该是她年轻时照的,我没见过乔先生,妄自判断乔沫然的好相貌应是承袭自母亲。
  望着照片中笑得和善的女子,我想说一声“对不起”,突然发现自己很傻,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莫过于对逝去的人说“对不起”,因为逝者已去,一切皆是枉然。儿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让她原谅什么,也许没有我,她的儿子就不会任性的回国,而她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追寻而来,却在返回的途中不幸遇难,也许没有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一场意外,却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去和它撇清干系,我想当年的乔沫然也不能吧,所以他选择了失忆,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的逃避,或者说是另一种方式的面对。
  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墓碑旁,絮絮叨叨地说这五年来发生的事情,似乎是想过告诉她,“虽然辛苦,但是我很幸福”。也许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再来到这里,因此我想把所有的话都在此刻说完,然后忘掉一切继续我原本的生活。在今天,在这里,算是对我那一段尘封往事真正的结束吧。

  第九章

  从墓地回来,我没有去公司,直接打车回了罗宅。一辆红色的跑车抢眼地停在门口道上,从外面望进去驾驶座上是一个金发多人女子,隐约看不清模样。在这里我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想必她也应该不会是来找我的,于是绕过车子去按门铃。
  “你是谈水?”身后传来一句生硬的中文,我的手就那样停在门铃上没有按下去。
  原本车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已下了车来。我转头礼貌的向翩翩走来的女子微笑:“是,你找这家的人吗?”
  “不,你。”她任是用中文回答我。
  我仔细看她的脸,越发觉着面熟,那嘴巴,那眼神又似乎和某人极为相似,也许外国人在我们看来都是差不多的吧。
  “有事吗?应该不认得你。”尽管满是疑问,但是我还是好脾气地对她道。
  她的中文似乎不算太好,因此没有多说其他虚伪客套的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和Tai是什么关系?”
  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所有的女人都有妄想症吗,而且还缺乏安全感的把我当成假想敌。我多年前的脾气似乎上来了,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没有必要告知你。”
  她气急了,抬起一只手指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girl friend。”
  我脑海中灵光一现,她这个神态像极了一个人,对了,就是茱莉亚,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茱莉亚这一状告的好啊。
  “是吗?不过据我所见,你妹妹茱莉亚那天的表现才活像是见到情人出轨的反应呢。”这一句话我是用英语说的,因为我生怕她的中文水平没有高到能听懂这么复杂的暗喻句,中国人是凡事都讲究含蓄的,这点外国朋友恐怕是学不来的。说完,我不再理会她,径自转身去按门铃。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冲上来,我的身子被她往后用力一拉险些站不稳,随即挥过来的一巴掌眼看就要落在我脸上,庆幸的是一只手恰好及时从后面抓住了她。
  “索菲亚,我不会是眼拙了吧,你怎么会做这么没气质的事情!”一阵女子尖细的声音夸张地传来,似乎是见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是索菲亚?罗伯茨,怪不得第一眼就觉得她面熟,不仅因为茱莉亚的关系,我前不久才看过她主演的一部好莱坞大片,我还记得是洛洛抽奖得回来的票子,死活非要拉着我陪她去看。索菲亚?罗伯茨——好莱坞当前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Mandy,what’s you mean?难道你也允许你哥哥这样对我吗?”
  曼曼放开她的手,轻笑着说:“阿泰的私事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我绝不允许你对我的朋友动手,而且还是在我家门口。”
  索菲亚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异常,她看了看曼曼,又直盯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笑了:“Mandy,你太不聪明了,娱乐圈可不是这么好混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好心提醒你不要和我一起上明天的头版头条啊,有时候人太红也不是好事,对吧?而且……”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而且我想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关心一下你的好妹妹,女孩子大了,情感问题最需要把握了,否则后果不堪啊。”
  索菲亚哑巴似的瞪了我们半天,最后到底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一转身疾步走回车子,曼曼还不依不饶的,完了还坏心眼儿的叫住了她,“忘了解释了,谁说阿泰是我哥哥,记住,他是我弟弟。”
  待那拉风的跑车一驶远,曼曼终于还是没忍住,扶着我的肩膀笑的直不起腰来:“水水,是不是很过瘾?”
  我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心情却着实好了不少,我笑问她:“你怎么来了?”
  曼曼拉着我的手边晃边说:“回来过年呀,Joe还有几个年会要开,我先回来了,顺便来看看阿泰有没有欺负你啊。”她说这话时俏皮极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最后还朝我眨了眨单眼,与刚才气势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不过听到她进了娱乐圈我还是吃惊了不少的。
  曼曼按了几下门铃,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开门。“咦?家里怎么会没人呢?”
  “哦,李管家可能有事出去了吧,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我想了想解释道:“都放假回家了。”
  曼曼“哦”了一声,随即在大门左侧角落里轻轻碰了一下铁门瞬间“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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