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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军师-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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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蓦地就染红了自己的眼眶,鼻尖的酸涩来的那么清晰,堪堪走到林森的面前,她的每一步都觉得是踏在刀尖上一般,锥心刺骨的疼痛。
“森叔,您……快起来吧。”她弯下腰打算扶起跪在地上的老人。却被林森推开手掌,坚定的摇了摇头,用尽可以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说,“四小姐,这是老爷的意思。”
他的?
林夕收敛了下脸上的错愕,站起身,对着众人抬了抬胳膊,“都起来吧。”
众人不动。
“森叔,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愕然。
林森跪在地上岿然不动,白花花的鬓角在风中瑟瑟发颤,枯瘦的手掌交叠着放到一起,声线依旧不高,“跪迎小姐入府,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林夕忽然感到这初秋的风,有刺骨的寒意。
“他是什么意思啊?”宋云胡默默的说出自己的疑虑,眼中闪过错愕的神色,抬头看向面沉似水的林夕,“难道他是想……啊,这个老狐狸。”
林夕低垂着眼帘,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长舒一口气,“他是要我明白,我所有的荣誉和地位都是他一手赐予的,我此生都被他牢牢掌控,即便是他已经病入膏肓也不能逃脱。”
倾城绝代的脸上换上凄然的笑,微微动容之后,林夕觉得自己的胳膊一沉,便看到一个人走到自己身边,自然而然的挽起她的手臂,“走吧夕儿。”
宋云胡识趣的撤回了跟上的脚步,含笑看着那颀长的青灰色身影和她并肩而行。
“林夕!”身后蓦地多出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声音,夹杂着多少的怨毒和愤恨。
她们惊讶的回头,看到的正是一身缟素的女子,正双目尽赤的瞪着她们。




 第六十四章 针锋以相对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凭什么站在这儿,你出去,你出去!”面对着对面飞扑而来的癫狂女子,林夕眼中多出的不仅是错愕,更多的是心酸。
那样一个注重自己仪表,将美貌看做是最重要的事的女人,竟然失态如此了么?
“我……”微微愣怔的时候,不防那女人冲到跟前扬手就往林夕身上打去,眼见着那灌满了力量的一掌就要落下,宋云胡惊叫出声,“夕儿小心呐,她手上有毒!”
完颜印硕听见这声提醒之后改抓为拍,反手拍掉她扬起的手,眼光余光间果然看到她伸出的长长的指甲上有淡淡的黑色。
“宋云胡!是你!”女子掉转身,漆黑的长发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只是它的主人此刻已经双目尽赤,发丝散乱的贴在她苍白如纸的面颊上,更显得她形如鬼魅,说不出来的可怖。
宋云胡对着这样的一对眼眸丝毫不显慌乱,镇定自若的看着她,双手抱肩,嘿嘿冷笑,“不好意思哦陆嘉大姐,我总是坏你的好事。”
“陆嘉,”林夕一惊之后已经渐渐平息,同样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她面前的女人,她相信此刻的她已经近乎癫狂。“陆嘉,我是来送他一程的。”
“你配么?明明你就是刽子手,你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脸站在这里说这种话!乐飞不想看见你,滚出去!”陆嘉刷的一指门外,手指默然僵硬,她呆呆的看着院子里那些跪倒的下人,面露不信的神色,冲到院门口,对着他们嚷嚷,“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大小姐,这是老爷的意思。”林森依旧是那副神情寡淡的说着。
时隔几年之后的又一场针锋相对,大小姐陆嘉和四小姐林夕之间的恩怨纠葛终于在今天,邵乐飞的头七之日上,尽情显露。从前的她们碍于林启泰,碍于所谓姐妹的情分,碍于府中那么多双眼睛和嘴的舆论,她们彼此都有所收敛,而如今,林启泰老迈,争抢的对象邵乐飞也溘然长逝,她们可谓百无禁忌,今天的这一场交锋,是注定的你死我活。
“义父的意思?这是他的意思?哈哈,好,真好,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到头来还是心心念念不能忘了这个小蹄子!林启泰!你个老糊涂!”陆嘉忽而仰天大笑,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林森在地上变了脸色,不安的看着她疯狂的躁动。
她笑够了,喘息着,重新看向林夕,步步紧逼,“新婚当晚你偷偷逃跑,可曾想过义父要如何收场,对着家里外面的众多猜疑,你可知道他是如何以笑当哭,自欺欺人的吗?”
“为了你的出逃,三娘被砍断了一只手臂!你知不知道!”
“还是你一手设计,竟然让不足十六岁的瑶瑶成了待嫁新娘!你明明知道她不得宠,你明明知道义父是怎么想的,你竟然……”
每说一句,林夕紧紧攥起的拳头就更紧一分,长长的指甲嵌进手心,直勒出鲜血,“说够了么?”沉静如千年不化的冰霜的声音蓦然打断她的控诉。
给了身边人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嘱托,“不要插手,印硕这本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到了今天,也该是个了解的时候。”听出她语气中带出的不详,完颜印硕眉头一皱,看了看站在后方的宋云胡,后者得到他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来之前,在林夕不备的时候,宋云胡悄悄找到完颜印硕,两人已经商定好一个完整的对敌方案,宋云胡实在是不放心,她也不相信印象里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会在相见之后,平静如水。她更担心的是林夕的安危。
毕竟这里是陆嘉的地盘,她可不喜欢冒这么大的风险,让大家置于险地而后生。
陆嘉忽而对着这张美艳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不假,但是他也做过一件对我不起的事情,那件事的程度远非你可以想见。说起当初,你不觉得荒谬可笑么?陆嘉,他是我的义父,于情于理,我又如何能够嫁给他?”
“至于你说到的瑶儿,不要告诉我瑶儿背地里做过什么,你一点都不清楚?让她作为我的待嫁嫁给义父,是我对她的惩罚,我讨厌背叛,更讨厌欺瞒,而当初她如何和你狼狈为奸,陷害我的,这些事现在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不是么?”
“你……你都知道?”陆嘉忽然有点感到可怕,对面的这个女子有着太过明澈的眼睛,那样雪亮的逼问自己。
“这席话我本不想说的,更不想在这里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十几年过去了,你偏执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陆嘉。”最后一声的呼唤已经遥远的像是天边的云朵,随时会随风飘散一样的轻浮。
“若换做是你,你会怎样做呢?我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对于给瑶儿的惩罚这是最轻的,不是么?”
“不!林夕,我远远没有你那么冷些可怕,我恨一个人就会用尽手段去对付她,而不会像你,你不是在虐人,你是要虐心!”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陆嘉!”林夕所有的沉静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她的衣领,动作快的连完颜印硕都没有来得及阻拦。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冷血?今天我当着乐飞的亡灵问你一句,山晓是怎么死的?”
终于切入了中心,所有的人所有的债,今日都要算个清楚。
“你说她啊,哈哈,嘿嘿。”陆嘉的眼神忽然涣散了起来,嘴巴笑得合拢补上,被林夕揪住衣服也毫不在意,像是陷入了一场回忆之中似的,“她死的漂亮吧?满身的雕刻,花了我多大的心血,那可是我请了最有名的雕工来的呢。夕儿,你看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想想她临死时的哀号,我就心花怒放。义父总是说你清雅如兰,我高傲如牡丹,那我就给她全身雕上几百朵牡丹,叫你这只小兰花看看,谁才是最终的赢家!哈哈,哈哈。”
“你疯了么?陆嘉,她是山晓啊,你恨我,怨我,又怎么能把这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山晓何其无辜!”
“没办法,四妹妹,谁叫她不肯乖乖的听我的话,不肯和我合作呢?你知道么,就在湖底的水牢里,我把她想象成了你,一刀刀刻下的时候,我多高兴多兴奋!”
揪住她衣领的手慢慢松开,林夕默默垂下手臂,看着她,泪流满面,这就是和她们一直生活的大姐,这就是让乐飞无所适从的原因,乐飞啊,你睁开眼看清楚,就是这样一个犹如魔鬼的女人横亘在我们面前那么多年。这些年我们到底浪费的值不值得?
林夕缓过神,亦转过身不再看她,一步一步走到邵乐飞的灵木之前,手指抚摸上光滑的棺木,“乐飞。”才刚叫了一声,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你哭什么?乐飞死了,不是你一手策划的么?好一个连环计!林夕,义父交给你的本事你全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你不要这个神情,现在没人会相信你,当年就是你的一句话害死了紫衣,你知道么,紫衣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却只能看着她被活生生的打死,我杀了山晓就是要让你知道,失去最好朋友的感受。”
一句句,宛如钢刀剜在她的心上,手指滑过刻着乐飞名字的木牌,木质用的是他最喜欢的梧桐,带着淡淡的梧桐叶的清新。
“是啊,紫衣和山晓,我们扯平了不是么?”
“不。”刚刚还气到打颤的陆嘉忽然平静了下来,浅笑起来,将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他们的账我们算不清,这辈子都算不清。乐飞没有了,你我都没有必要再活下去。”
“四小姐,这是丞相给您的。”林森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她面前深深弯下腰去,递给她一个金色的托盘,林夕伸出去的手蓦地停住,“义父……给我的?”
“是的,四小姐。”
林夕不由得动容,入目之下,她一看便知道那是守城专用的调兵虎符。赤金打造的金牌上刻着猛虎的图形,张牙舞爪好不怕人。
“相爷还说了一句话,他骄傲了一辈子,败在自己女儿的手上,不丢人。”
“义父把这个交了出来?不可能!森叔,他老糊涂了,你不要听他的。”刚刚才平静的陆嘉瞬间像一只被点燃的爆竹,猛的上前去抢虎符。林森沉了脸,向左右喝道,“大小姐疯了,还不架出去,关起来!”
左右赶忙上来人手掐胳膊,按大腿,直把陆嘉按到在地绑了手脚。
“我没疯疯的是你,是你们!居然向南郡投诚,林启泰!”她没骂完的话被毛巾堵个严严实实。
“大小姐,得罪了,带走!”林森一声令下,被困成粽子的陆嘉便被扛了出去。
“四小姐,相爷吩咐您祭奠过大少爷之后,到书房来一趟,他有些话想要对您说。”林森眼神复杂的看了林夕身边的人一眼,强调道,“相爷久病体虚,并不想见太多的人,所以您……”
“我懂了,森叔,晚上我会去的。”林夕面带微笑的说。




 第六十五章 一日两悲伤
接近傍晚的时候,林夕终于坐累了,她已经在邵乐飞的灵木前跪坐了整整两个时辰,她刚刚的心情像极了每年等待邵乐飞回府时的那种悸动,心里像泛起点点的涟漪似的,慢慢漾开,直到全身。这种感觉一直陪伴了她整个童年,乃至少年时期。
再撒一把纸钱,算是对那个年代,那段光阴的追忆,更像是在和那个痴情的林夕做一个最后的道别。
摘下鬓间簪着的白花,丢进火盆里,激起一片火星,在空气中燃尽变作黑灰。
再灿烂的光阴也会变作灰烬,宛如空中盛开的焰火,极尽浮光妖态之后,只能用一片灰烬来向世人诉说生命的苦短。
“乐飞哥哥,你若地下有知,会不会责怪我抛却国家?如果你是我,会不会做出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结局?乐飞,不管怎么说,我们各为其主,如今阴阳两隔,你怨我也好,爱我也好,恨我也好,都如同这朵白花,让它随风而去吧。”
她说着话,脸上带着未干的泪水,和又滚落的串串滚烫的泪珠混在一起,如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那点点的火星变作一股青烟从火盆里钻出来,绕在她身边转了又转,一圈,两圈,直到三圈上,才堪堪离去,林夕错愕的盯着它,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捞它,又被它穿过手指缝而去。
不带着一点的眷恋。
是对她已经完全死心了吗?乐飞哥哥,那股青烟如果是你的话,可是对我还有什么不安或者牵挂?抑或你只是来和我做一场根本无法相见的道别?
“乐飞哥哥。”所有的话语都被碾压成细碎的呻吟,林夕所有的泪水在这一刻瞬间崩溃而出,哭拜于地。
默默的看着她哭到几乎昏厥,完颜印硕眉心一直紧紧蹙起,眼见得林夕哭的更加厉害,伸手相搀,“夕儿,这个虎符你打算怎么办?”
“虎符……”吸了口气,林夕慌乱的摸到袖子里硬邦邦的东西,交给他,“送给宣华吧,至于他再呈现给谁,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拭了拭泪,林夕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他坚定的说,“印硕,我要去见义父了,你安心等我,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是不会对我怎样的。”
完颜印硕脸色数遍,最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点头,“好,我就在门外等你。”
从一开始的时候,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她总是给他留下一个带着希望的背影。
“夕儿,”他忽然在她身后叫住了她。依旧是眉眼温润,邪魅的脸孔上带着一丝丝光亮,“等你回来,我也有话对你说。”
“好。”林夕回转过身对他嫣然一笑,像是下了一个许诺一般的郑重。
书房里淡淡的飘散着白檀的味道。她笑了,从很久之前,只要是她要到书房里来,房间里就总是这样泛着白檀的幽香。
“吱呀。”不知这扇门多久没有被打开过,林夕推开房门的时候竟然听到了这样令人牙酸的声音。林夕仔细观看这扇她不知推过多少次的大门,几年不见竟然也和它的主人一样有了衰老的迹象,那样斑驳的圈点深深的印在门扉之上。
“咳咳,你来了。”屋里不仅有白檀的味道还有很浓重的药味,让她不由眉头一皱,心中越是酸楚,“义父。”
语未毕,泪先流。
“夕儿……回来了。”这一刻,她忽然忘却了所有的过往,包括对他的恨,对他的敬,对他的爱,他此刻在林夕的眼中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已然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完全没有了早年间那样的矍铄神情,只有一对眼睛还残留着些许的精神,形如枯槁的身躯横躺在书案后的长椅上,他竟然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吗?林夕上前两步跪坐在他的身前,哽咽着叫了一声,“义父,你要保重身体啊。”
“你能回来,为父很高兴。”他似乎真的是很高兴,连着动了下,似乎是想要坐起来,却又失败。尴尬的笑了笑,“我果然是老了,配不上你。”
林夕尽量去忽略他话中的含义,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这些年,你也长大了,夕儿,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人下的孩子,你现在的心计手段,我都可以放心了。你……”他犹豫了下,一双无神的眼睛望向她,带着几多的眷恋,几多的犹豫,“见到她了吗?”
她?林夕晃了下神,低垂下眼帘,回答,“那时候蓝缔姑姑已经是南郡的废后,生不如死。”
“她也是不该和那个人走的。就像你的母亲是不该和他走的一样,蓝家的女儿都是痴情,这一点,你也没能逃出。”他说着脸上带出更多的悲切,似乎是想到邵乐飞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为父还是难以相信,那个背后策划的人,竟然是你。”他吸了口气,“那样的心机手段,连环计中带着绝命计,乐飞是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的。你竟然真的下了手,对他……我没想到。”
“我一直以为你的第一把刀会插进我的这里。”林启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笑了起来,“为父强撑着这口气,也就是在等这一天,但是现在看来,咳咳,你还是心软了些。”
林夕默默的听着,不自觉的手就握上了他枯瘦如柴的大手,曾经这双手是多么宽厚多么可以依靠啊。
“刚刚林森过来,对我说你来了,我很高兴,在我闭眼之前能够看看你,为父就该知足了,毕竟我以为会死在你的手上。”他的目光忽然飘到很悠远的地方,语气开始明显的衰败,“我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媛媛……你说她会不会原谅我,我曾经那样逼她……乃至让她走上了绝路……夕儿……”他的手缓缓抚摸上林夕的脸颊,眼中有异样的神采,“好像,你太像你的母亲了。”
他吸了口气,用最后的力气说道,“中州王大势已去,不要为难……百姓,最后为父只是不放心你,皇宫那样的地方,不要忘了蓝缔的下场……”
“义父放心,夕儿不会留在南郡的皇朝,那里并不属于我,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她抬起眼,看了看门外来回走动的身影,她进来已经有些时候,难怪完颜印硕要焦急。
林启泰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便甚好。我累了,夕儿,你去吧。”那话中明明带着的是太多的不舍和眷恋,林夕已经明白此刻的林启泰已经是强弩之末,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强忍住莫大的悲痛,她松开手,含泪点头,“好,夕儿告退,义父你……要安心。”
她起身,走了出去,脚上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她堪堪走到门口附近,再也不能忍受心中巨大的痛楚,蓦地定住身形,飞速回身跑回林启泰的身边,试着叫了几声,再伸手触摸他的鼻息,果然一点出气也无。
“义父。”一天之中目睹两位亲人的离世,这打击对她来说,有些太大。直直的跪倒,恭谨的给林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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