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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轩若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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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哪儿啊。”也不再罗嗦,倒转刀把,蹭蹭几下,将那梨削得个干净利落。
  我接过梨,大口咬下。“谢谢!”
  自古美梦留人醉,幸福要自己争取,别的肖想不了,小相公给削个水果什么的,总不难吧。
  叶归人温柔地看着我。“如何,梨好吃么?”
  我鼓着腮帮。“好吃啊。”
  叶归人眉头一挑。“何其轩,”
  我又咬一口。“怎么?”
  叶归人问道:“你嗓子痒不痒?”
  我跟着挑眉。“诶?吃梨嗓子怎么会痒?”心中开始有些不祥。
  叶归人举起刀。“我来这之前,才用这刀刮了胡子。”吹吹刀锋,“也没来得及擦——”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跑开找地方吐去了。
  吐完自怀里掏出帕子想擦,结果拿到嘴边才发现是一方浅绿香笺,其上一行清秀小楷:
  天涯思君不可忘,碧海青天夜夜心。
  不由呆了片刻。这是早上永宝国送葡萄来的使者亲手转交予我的。
  沉香,这么多日子了,你还是记得我么?
  这一生,对我最温柔的人,怕就是你了。看我家里这一群,一个个不是笑面虎,就是中山狼。呜呜呜呜呜,改天被逼急了,我就上你那儿去躲清净。
  “看什么呢?”正在伤春悲秋,身后突然响起这个声音,立时吓跑了我满腔自怨自艾。
  君沉香隔三岔五往我这里运东西,那四个已经很大意见,要是这东西再给他们看到,我当真怎么死也不知道。赶紧把那信往怀里一塞,打个哈哈,“没什么,就是方才何求给的账单。”
  说完笑着拖住这个人胳膊。“小四,你找我作甚,是想我了么?”
  他回我淡淡一笑,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等你开牌呢。”
  我的笑僵了。“不用吧,何必等我,我技术那么差。”
  小四微笑摇头。“多练练就好了,熟能生巧么,没你这牌还怎么打?”
  我被他反拖着去了牌桌,一面肚里暗骂:我去你们这群白眼狼!把姐姐赶下牌桌也罢了,还非得我端茶送水,敲背捶腿。还多练练就好了?鬼练啊,练好了还不更用力使唤我!
  腹诽归腹诽,服务还是一丝不苟。
  “何其轩,说了多少次了,泡大红袍的水不能太烫,不然茶香茶色全毁了!”江晋久皱着眉头把白玉盏递回给我,“去,重新沏一杯来。”
  “遮!”江佛爷。我这边正拿着热水倒呢,那头谢清流又喊:“轩轩啊,我还要葡萄吃,记得去皮完了还要去籽哦!”
  “是是是。”谢祖宗。我凉上茶,赶紧又去剥葡萄。
  “何其轩,给我拿点旁的酒来吧,身子没劲。”叶归人两脚盘坐在椅子上,用刀背敲敲桌面。
  “好——”叶大爷。我叹口气,小跑着取了瓶梨花白给他。他冲我笑笑,“乖。”
  没出息地就有些心跳,何其轩啊,警惕糖衣炮弹!
  立刻转开脸,却见正对的那人面色寂寂,不由浑身一凛。
  “小四,你怎么了?”
  “没甚,就是昨日落枕了。”他淡淡说着。
  我关切地凑过去,两手放到他肩头揉了两下。“我给你摁摁?”
  他微笑点头,用不了一柱香时间,我胳膊就有些滞了。有心想停了服务,可人家半点表示都没有,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人开始东摇西摆。
  “公子,”小四转过头,柔声问道:“摁了这么久,可是胳膊乏了?”
  正想就坡下驴,他突然自怀里掏出一方纸笺。
  我好奇地看去,怎么有些眼熟。
  小四此时念道:“天涯思君不可忘——”
  我去!这一吓我立马又精神抖擞,一把夺过那纸,随手团了,扔得老远。
  双手齐齐用力巴结。“四爷,这样您还舒服么?”
  他嗯一声。“舒服自然舒服,就是心疼你受累啊。”
  “我不累,”我大摇其头,“这么摁两下,哪里就能累到了!笑话!”
  小四:“哦,如此就劳烦公子了。”
  我愈加卖力,抽空擦擦额头的汗,抬眼正对上谢清流似笑非笑的眼神。
  施主,你就别再落井下石了,阿弥陀佛。
  半个时辰后,我的胳膊基本离抽筋只一线之隔,看他们碰来杠去的高兴,咽了口唾沫,试探地问道:“小四,可觉得好些?”
  他好似突然醒觉一般,眼里是深深的歉疚,抓住我一个手道:“抱歉,公子辛苦了。”
  我勉强笑笑。“无妨,只要你舒服就好。”
  他深深看着我道:“可不是,若非你这般照顾,说不定从此做下这落枕的毛病,那不是碧海青天夜夜心么?”
  我张着嘴,干笑了两声。“还是多摁一会儿吧,总得治彻底了不是。”
  小四莞尔。“公子真会疼人。”
  我没回答。心想你也挺能疼人的,我这胳膊快废了。
  就在此时,琉璃手里扬着个东西走过来。“公子,你看我在那边捡到什么!”
  我一见那物,恨不能一口鲜血喷到她脸上,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手欠。
  起手夺了塞进嘴里。“什么,哪儿有什么?”
  小四挑着眉,淡淡道:“哦,那不是账单么?”
  我嘴里艰难地咀嚼,索性不予回答。
  此时江晋久冷笑一声道:“是账单没错,只欠的是风流债!”
  我听到这句,忍了一晚上的气就炸了,“噗”一口将那笺吐出来。“好么,原来你们都晓得了,那我又何苦百般隐瞒,还不是为了怕你们伤心么?”
  “这信是沉香写给我的,我承认,但这算错么?有魅力能怪我么?我自问我跟他清清白白,没招没惹,但是你们要再欺负我,我明日就打包去永宝国!”
  江晋久鼻尖出气:“好么,可是说出真心话了,慢走不送。”说完喝一声,“等等,我碰!”
  谢清流头也不抬,只盯着牌面:“轩轩,你要去多久?”
  小四倒看了我一眼。“公子,此去永宝流寇不少,路上注意安全。”继而把牌一推。“糊了。”
  众人嘘声四起。“大奸人啊!”
  我站在萧索秋风里,充分体会到了被忽视的怨。
  叹口气,算了,我还是洗洗睡了吧。
  才转身就被人一把抓住胳膊。
  回头看着那目光炯炯之人,突然想起一事。“小叶子,你最近生意如何?”
  叶归人笑:“巧了,我也正要跟你商量这个呢。”
  想到有钱拿,我精神一振。“得了钱也留些自己用,不要都交给何求那小气鬼。”
  叶归人揽住我。“是了,何求的确小气,不过问她支半年月银,死活不肯,你帮我去说说?”
  我身子僵在他怀里。“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这我帮不了你,借钱倒是可以。”
  “你们好好吃饼赏月,我自己转转。”
  我说完这句,拎了瓶桂花醇,径自走到府里后院。
  那里有小小一个荷塘,伴着几株桂花。
  我倚在树干,临水喟叹。
  这些日子,我算是明白了,什么东西,都不是多多益善。
  喜欢的,也不必非要带回家。
  这美人啊,娶一个,是良人。娶两个,是烦人。
  娶三个,是磨人。娶四个,是非人。
  你看我表面风光,妻主妻主,实则根本是个妻奴。
  要说这四个小子,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百里挑一,各有可人体贴,然而圈养在一处,立时脾气古怪,喜怒难测。我本性散漫,如今整日做小伏低,真是不胜其烦。
  可是一不留意,家暴啊家暴。
  不是武力,是冷暴力啊。
  日子过得像扫雷一样。
  或者我真的跑路吧,你看那些人,全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对,说走就走。今儿是中秋,回头琉璃问我宿在哪里,又得头疼。
  也不知道这算什么道理。明明穿到女尊国,怎么我就不能像那些公王爷一样,爱睡谁睡谁,叫你侍寝是看得起你,反而每回临幸了谁,就觉得对不起另外三个。
  长此以往,我会不举的吧。好吧,我本来也没什么可举的。
  但是跟美人亲热,竟已经沦落成一种负担。
  很多时候,为了都不得罪,我只能独守空房。
  白瞎着四房沉鱼落雁,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妈的,走吧!
  走吧走吧,看看沉香去,看看流光去,或者找李襄阳耍一阵子,或者,就没有目的地闲逛,说不定,我还能碰到那个人。仰脖灌一口酒,擦了嘴角。
  轻风缱绻,吹落点点碎金,落在肩头发上。
  第一次见那个人,好像就是这样天气。
  秋意浓浓,别绪种种。
  我低声念道:“地白树栖鸦,露冷湿桂花。月明人尽望,秋思落谁家?”
  正怅然间,突听到右首围墙上有人轻笑。
  “秋思落谁家?”他顿一顿,问道,“何其轩,你是在想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码字1W3,MARK一记。
  另,写到番外,我深深地觉得,NP真的不是我的菜……
  小白乙无语举牌——明日改错字
  番外【三】
  “臣以为此举欠妥。”
  我看着站在大殿中央这人,心中耐不住好奇。
  雷锋董存瑞什么的,那是如雷贯耳的励志故事,现实中显然遇不到。至于高风亮节、书生傲气什么的,这朝上也总有人爱演,但看的演的都知道是假的,所以没当回事。可是这个人当面拒绝女帝的封赏,那干脆利落——我仔细端详她眼眉间的淡淡清明,连带那说话的口气,无不在传递一个信息。
  她是真心的。
  “吴爱卿何出此言?你母女二人为凤起立下军功无数,怎么赏都不为过,只是赐下新的府邸,何来不妥?”姬少陌脸上头疼诧异兼而有之。
  “臣不需要。”
  这一瞬间,我看到吴月眉头闪过一丝轻蹙,心里一颤,又同情地看向小九。
  完了,小九妹,她不但是真心的,而且已经开始觉得无聊。
  姬少陌也是倔脾气上来了,坚持唱本:“吴爱卿,这是凤起国对功臣的表示,你目下领了上将军位置,又新封一等忠孝侯,如何能没有相应的排场——”
  “回皇上,臣住惯了以前的宅子。母亲也有遗训,祖宅不可弃,圣恩不可忘。”
  “朕又没要收你祖宅,就是赏多个院子给你——”
  “臣不需要。”
  姬少陌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以我对她的认知,那是怎么都要发脾气了。
  可底下这人是谁啊?面上虽是漠然,言谈举止又实在恭谨有礼,还是民心所向的大功臣,骂是肯定不能骂的,瞅着她憋气憋得两个杏眼都瞪圆了。
  我在边上看着,又是骇然又是好笑,再扫下周围,那一张张明明八卦得要死,又故作镇静的脸,更加忍俊不禁,估计此时堂上百官,人同此心,都是又怕有热闹,又想看热闹。
  姬少陌胸口起伏,盯着下面纹丝不动的人影看了半日,终于一甩凤栖水袖。“退朝!”
  在众人“吾皇万岁”的拜送声里,我眼珠子打斜,偷摸看着右前方那个颀长的身影。她举止井然,全无得罪女帝的惶恐。好胆色,果然不愧为凤起战神之后,如今掌握全国三分之二兵马的上将军,早在关山的小茶馆里,就让我如雷贯耳的小吴将军。
  今日朝上第一次见面,就印象深刻。
  我照例去得晚了,站定了又照例打个哈欠,身边的户部尚书也照例笑我没个官样,不同寻常的,是对面那两道如许清冽凛凛的目光。
  我揉揉眼看去,张大了嘴。“怎么老薛长变样了?”
  平日我对面站的是刑部尚书薛文道,纵然年轻时候也算个英俊少女,然岁月赋予她的救生圈和天生的招风耳,是我上堂无聊时的打趣对象,可是眼前这人穿的跟薛文道一式的凤起武将朝服,却是身段修韧,岳峙神行。一张蜜色面容,五官明秀,说不上多漂亮,但平淡的眉间眼底,隐带风雷。不过一个年轻女子,这通身的气派,却是生平仅见。
  我正寻思这人的来历,身边的户部尚书轻轻一笑,凑过来低声道:“何相居然连她都不认识,这是吴将军啊。”
  呃,居然是她。说起来我这个右相虽做了数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人物。这会儿存了心打量,更觉此人出奇,没有咄咄的锐气,眉目也不过清晰,却无端令人心折。
  嗯,皮肤挺细,多年征战生涯不曾给她留下风霜,是因为用了关山的绵羊油么?举手投足里显出兵戎岁月中练就的利落飒爽。身量不比我高,也不比我强壮,但我自知如果站在她边上,必然像只着锦带绣的家养犬。
  从上朝看到下朝,我一面乱想,一面竟不自觉跟着她走。
  直到前方人影突然停住脚步,才瞿然一惊,我这是要干嘛?
  此时听到有人忿忿喊了一句:“吴嘉嘉!”
  诶?这声音很熟啊。还有,吴嘉嘉,是谁啊?
  只听吴月轻笑一声,转过头来。“陛下,是您在唤臣么?”
  虾米?还真的是姬少陌,她叫住吴月是要干嘛?我急忙缩身在附近一根宫柱后面。
  “吴嘉嘉你少装蒜,亏你还是个将军呢,做人恁的小气,不就是那年抢了你两姐弟的芙蓉糕么,你给我惦记到现在!”
  姬少陌着实气急败坏,难为她刚才在上面忍那么久,原来是要到这里来算总帐。听这口气,这两只以前认识,好像还有旧怨。
  “陛下说的什么?臣不大明白。”
  “你少跟我打官腔!忒不痛快!你弟弟我都娶进门了,还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作甚!”
  “陛下谬矣。当年陛下如何夺了珊珊的芙蓉糕,咬了两口又吐掉,又如何推他落水,臣真的全然不记得了。”
  我擦把汗。这细节历历在目的,还全然不记得了,真有诚意,另外,这什么珊珊又是谁?
  等等,方才小九叫吴月嘉嘉,多半是她的小名,那这个什么珊珊,我擦,我咽了口口水,不是吴钩吧,不是吧?恶灵退散,我默默挥舞双臂。
  姬少陌怒道:“吴嘉嘉!我告诉你,你一日不收我赐下的屋子,我一日不翻你家珊珊的牌子!”
  啊!卑鄙,太卑鄙了,连我这样几乎没有正义感的人,都在柱子后面,忍不住鄙夷着某人凤袍下的小。
  半晌,听吴月冷笑道:“陛下,最近云上那边颇有些蠢蠢欲动,或者臣应该去探探景氏的用心。”
  姬少陌:“你,卑鄙!”
  我:……
  吴月温言笑道:“姬少陌,你费心了,我是真不想要宅子。家里伺候人本就少,弟弟进了宫,我又常年在外,何苦破费国库,总之你姬家江山,我必定好生看着。这几日劳顿,容我先告退了。”
  我听着她这话虽不客气,倒还实在,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安慰下某人,就听姬少陌喝道:“何其轩你给我出来!”
  好么,原来你已经看到我了。
  嘻嘻笑着出去,迎着她的瞪视,先发制人道:“小九,这人怎的如此嚣张!”
  姬少陌苦笑一声。“她自小就是这样脾气,此人功勋赫赫,性格又极为冷静,除了她弟弟是她的软肋,我拿她是一点办法没有。”
  我眼珠子转转,突然笑道:“你不要愁,我倒是有个好法子治她。”
  ——————————————————————————————
  此后数月,吴将军每逢上朝,都会接收来自对面何相的注目礼。
  一次两次还能装不在意,三次四次,你就是瞎子也不能说没看见了。
  也亏她沉得住气,面上还是一派泰然。
  只是每回她发表政见时,无论字句多少,意向如何,何某人总会跳出来抬杠。说抬杠又不是明着反对,只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说法,绕得你云山雾罩,说匪夷所思吧,又多少有几分道理。再加上那表情贞烈,一口一个为凤起献身的浮夸,让人着实摸不到头脑。直到所有人都以为何相是在与吴上将军争宠时,这人却又突然开始附和她的决定,甚至在别人背后嚼舌头之际,反过来替她辩解。
  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关注和别扭,到此年端午女帝设宴宫中达到□。
  酒席正酣时节,何相端了一壶凤起特酿武陵春,特特去给吴将军敬酒。
  吴月看了何其轩半晌,一言不发举杯饮了。
  文武百官一起拎起的心又一起放下了,立时欢声大笑,却没有人发现何相的笑带着几分奸诈。
  及后女帝赐酒唤歌舞,众人忙于应酬,更没留意何相几时悄然退下,还叫人抬了那个已经趴倒的吴某人。
  我们英明神武的吴将军,有个丢人的小秘密——完全不胜酒力。只要酒一沾唇,就立时昏迷。本来这秘密只有吴珊珊和他老婆两个知道,奈何吴珊珊遇人不淑,姬少陌又交友不慎,何其轩同志也知道了。经过前面数月的经营,她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自己敬给这人的酒,她不会不喝。
  等吴月再度悠悠醒转的时候,看到的是与其同榻的何其轩。
  当时何其轩乌发垂肩,双眸似水,面上神色冷然。吴月眼睁睁看着这人仅着中衣自她身边下了床,披上长衫,还不及问什么,就听见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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