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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硝烟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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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眼睛,她不忍心再去看,更不愿去回想。光着身体走入浴室,魂不守舍得甚至连门也没有关,她踏进浴缸,打开冷水。水柱打在身上,那么冷那么疼,但只有与这样才能让全身麻木,无法再因之前的激情而灼热。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置身于水帘下,窒息,却也与这个现实世界隔绝。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用想,掩耳盗铃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从梦中惊醒,伸手关掉了淋浴,放了一缸热水。她将自己埋了进去,冰冷的躯体需要温暖的包围,以前是科萨韦尔的怀抱,现在只是浴缸里的水。

    她放了很多热水,皮肤很快被热气蒸得发红,可她一点不觉得烫,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拿起肥皂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胸前的肌肤。想去除这些印记,可偏偏,它们就像在她身上生了根发了芽,烙印似的刻在了心里。

    闭上眼睛,脑中自动映出两人在床上的情景,太深刻,想忘记都不能。唐颐咬着嘴唇,无声地流泪,双腿间的撕裂感实在太清晰,现在还幽幽地疼着,痛楚一阵阵地涌来,刺激她的感官。如果科萨韦尔知道了,会不会怨她不忠?会心痛到死吧。

    可是去找库里斯,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啊。她想见科萨韦尔一面,哪怕只是遗体,也要道个别,亲眼见他落葬、亲手埋下今生的记忆。就像库里斯说的,她的世界,一个个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他。她没有选择了,从此一个人浮沉,想到这里,痛定思痛,控制不住情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珠子顺着她的下巴,掉进浴缸里,泛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她伸手去擦,不料,眼泪止不住,反而无止境地奔腾而下,将她的双手打湿。

    生存在这个年代,为什么这么难?她已经付出了很多,感情、亲情、贞洁、忠诚……不可预计的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太多委屈,太多无奈,太多恐惧,今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哭累了,泪流尽,眼睛干涩得发疼。当起伏的心绪平静下来时,水也凉了。唐颐转头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天空,掠过几架飞机。逐渐清晰的轰隆声,就像夏天的闷雷,一下子惊醒了午夜沉睡中的人们。

    即便房子不在市中心,她仍能感受到炸弹落地后,炮制出的地动山摇。房子剧烈地震动了下,摆设从柜架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砸个粉碎。她转过头,看见粉身碎骨的工艺品,脸上终于有一点表情,这是科萨韦尔从兜售商人手上买来的,因为和她来自同一个国家。

    心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疼,她闭起眼,神情麻木地望着天花板,万念俱灰地想,被炸死也好,一了百了,反正活着,也是了无牵挂。

    还差几个小时,天空就要破晓,然而在光明到来前,城市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一场空袭毫无征兆地骤然来临。越来越多的战斗机聚集在上空,打破了夜的安宁,在丢下一连串的炸弹后,继而朝着柏林的方向飞去。

    库里斯赶到的时候,房子被炸掉了一角,底楼映着火光,稍稍靠近便感到了灼热。这栋房子坐落的位置有些偏,他不确定唐颐是否听到警报,已经自己跑了出去。抬头望去,二楼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叫了几次她的名字,没有应答。

    他转身想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下,一咬牙,折了回去。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竟然连门也没有锁,不过轻轻地碰了一下,就自动开了。

    一股呛鼻的浓烟随即冲了出来,他皱着眉头干咳几声,用力地挥了挥手,驱逐开烟雾。屏住一口气,他闯了进去,这是第一次进屋,对房间的布置并不熟悉,一楼失火的情况比较严重,他无法一一查看。抱着一丝侥幸,他冲上了二楼,虽然暂时还没被火苗吞噬,但也是烟雾蔓延,挡住了视线。

    他推开房门,里头没有人,只有散了一地的衣物,看来唐颐回来过。瞧不见影子,库里斯又回到走廊,楼下隐隐传来的燃烧声,可是这里却一片安宁。他怀疑,她是否在这。

    但他还是一间间房地搜寻了,也庆幸自己没有放弃,最后,在浴室里看见了她。她躲在浴缸里,只露出一张脸,望着与他相反的另一个方向,一片死寂。

    库里斯好气又好笑,外面都炸得天翻地覆了,这栋楼都快倒塌了,她却还有心思在这里发呆。

    他大步走了过去,弯下腰,伸手板正她的脸,道,“你不要命了?”

    看见是他,她眼底闪过亮光,又沉没下去,“对啊,不要了。反正一无所有,死就死吧。”

    听她这么说,他突然生了气,甩手给了她一巴掌,将她的脸打偏在一边。从来都是她打他,还是第一次被他打,她眨了眨眼,望向他,伸手摸着发红的脸颊,一时回不过神。

    他掐住她的下巴,问,“清醒了么?”

    唐颐倔强地扭开脸,道,“你走,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去死,行吗?”

    “不行。”他说得斩钉截铁。

    闻言,她微微地笑了下,抬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活着不容易,死却很容易,库里斯,你阻止不了我。”

    “哦,是吗?” 他挑起眉头,露出个极度危险的笑容,绿色的眼瞳危险地眯起,散发出令人迷眩的光芒。

    这样深邃的眼眸让她的心猛地一颤,突然意识到他又要做坏事了,本能地向后退缩。

    果然——

    库里斯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过来,然后毫无怜惜地将她按入水中。凉透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她的口鼻,那窒息的感觉瞬间将她淹没。

    头脑一片空白,到处都是水的气息,他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这个世界离得自己很远,水呛入肺中的滋味很是难受,却也唤醒了她对死亡的恐惧。她挥动手臂,开始挣扎,突然,加注在身上的力道消失了,她终于又探出了水面。脸上挂满了水珠,已分不清是泪,是汗,还是水。液体混合在一起,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坠落。唐颐大口大口地呼吸,惊魂未定,神情中满是恐惧。

    “还想死吗?”他压着嗓子问,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住她苍白的脸。

    她固执地咬住嘴唇,不答。

    他不逼着她开口,却再一次掐住她的后颈,按入水中,让她感受死神的到来。她想尖叫,可一张开嘴巴,水就猛烈地灌入,死亡的滋味是这样的难受。她痛苦地在水中扑腾,同时,脑中闪现一句老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库里斯将她拎出水面,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颤抖着嘴巴,泪水从眼眶中狂奔而下,聚集在下巴尽头,滚落。无助,全然地无助……

    她祈求的声音细微地几乎让人无法分辨,但他还是听清了她的话,她说,不要,我不想死。

    达到目的,他满意地松手。这就是库里斯,和温柔的科萨韦尔截然相反的一个人,他不会和你讲道理,听你啰嗦,却会直接用行动逼你就范。

    唐颐趴在浴缸的边缘,按住胸腔下的那颗怦然直跳的心脏,浑身颤抖,虚弱得连坐直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语气清凉地道,“我当军警这么久,去过集中营,上过战场,见过嘴比你硬的,但没有哪个是不怕死的。嘴里嚷着总是简单,但真到这一刻,还是恐惧。唐颐,你没想象中的那么勇敢!”

    无疑,库里斯的话是事实,也重重地戳中了她的痛处,撕开伤口,撒上一把盐。似的,她怕死,她胆怯,她没用!

    他让她觉得自己被剥得赤条条的,什么都隐藏不了,这让她羞愧,比死更难受。可是,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她又能如何?

    含泪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不知是浴缸的冷水,还是因为库里斯的目光,她突然觉得无比的寒冷,因为,这世上再没有人来温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省略号内容起床后补上,微博见专栏。

 第七十八章 今生的约

    底层的火势很快蔓延开;炸弹虽没砸中建筑物,却在不远处的花园炸开;根基受损,整栋楼都摇摇欲坠。那一下剧烈的震荡;把柜子上的装饰品全都颠了下来;瓶瓶罐罐的碎成一片,就连浴缸里的水都晃了大半出来。

    再这样下去;房子迟早会倒塌,到时候想要逃出升天可就难了。离开这里;成了刻不容缓的事;库里斯伸手取来一块浴巾,另一手抓住她的腰向上一提;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从浴缸中捞了起来。

    他刚才的举动太过粗暴,唐颐如同惊弓之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眼底布满了戒备。

    见她这一脸小兔子似的的胆小样,库里斯挑了下嘴角,不甚温柔地将浴巾扔在她身上,带着戏谑口吻,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被我看光身体?”

    唐颐被他一句嘲讽的话堵得心塞,低着头,沉默着将毛巾裹在胸前。库里斯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此刻情况危急,他一定还会再调戏她几句。

    大火延伸得很快,一眨眼功夫,已经窜上了二楼。上空有敌机轰炸,底下又有火势逼迫,局势不容乐观,库里斯端正了脸色,飞快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幸好这里并不高,下面是软绵绵的花坛,跳下去逃生不成问题。

    他转头看向唐颐,道,“我先下去,然后你再跳,我会接住你。”

    她一怔,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库里斯,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这句话,科萨韦尔也说过,在三年前的巴黎……类似的场景,相同的话,今时今日再度重演,却已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见她站在原地愣怔,库里斯以为她还没杜绝轻生的念头,顿时有些不耐烦,不甚温柔地拽了她一下,道,“如果你想被活活烧成黑炭,或者被瓦砾砸成肉饼,那你就呆在这里吧。我只给你三秒,你不跳,我就走。”

    话音落下,他干净利落地转身,在框台上一撑,修长的身影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消失在窗口。

    如果刚才没有被他按在水里差点窒息的话,她确实会选择坐以待毙,可是死亡曾离她这么近,近得都能感受到死神冰凉的触摸。库里斯的手段虽然极端,却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活下去的强烈愿望。

    唐颐爬上椅子,坐在窗口上,低头望去。库里斯也仰起头,正在看她,两人彼此隔空凝望。那双绿色的眼眸,好似隆冬的湖泊,深邃却也清湛,在夜色中反射出一道幽冷的光芒,盖过了天上的月华与星光。

    他伸出手,从容不迫地对她说,“跳吧。”

    她深吸口气,闭上眼把心一横,跳了下去。库里斯在下面接住了她,他没有摔倒,而自己也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怀中。

    库里斯看着怀里的女人,松了口气,说实在,那一刻,他真的有点怕,怕这个傻瓜会轻生。当她跳下来的这一刻,心脏狂跳不已,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内心却欣喜若狂。他的喜悦来自于她对自己的信任,这代表着,彼此间已跨出了崭新的一步。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紧张地抓紧了胸口浴巾,挣扎着下地。

    她的举动让库里斯有点想不明白,两人都上了床,还有什么可害羞的?正想戏弄她几句,不料,两人的上方低空掠过了几架战机,他心口一紧,说笑的心思顿时没了影。巨大的黑影在头顶呼啸而过,见他们来势汹涌,库里斯来不及细想,一步向前,将她扑倒在地。抱着她滚了几圈,两人滚进一处坑洼,子弹弹射在不远处,激起一大片沙土。

    他压在她的身上,两人的肢体紧密地触碰在一起,一男一女,这个动作本就暧昧,可她偏偏还未着丝缕,只裹着一条那么单薄的浴巾。高耸的柔软顶住他的胸膛,若隐若现的沟渠令人浮想联翩,身上还散发出女人的清香,淡淡的,却沁人心脾。这样的可人,这样的姿势,带着无限的诱惑,简直要人命。这种感触怎么说,仿佛无形中伸来一只手,撩拨他的心,让他心湖深处一片荡漾。

    库里斯忍不住暗自咒骂了一句,妈个急色鬼,在这种生死关头下,居然起反应了。

    他的变化太明显,唐颐也感受到了压在自己双腿间的那一股炙热,这种时候,他还在想那种事,简直无药可救!她又羞又怒,伸手拍开他的脸,嗔道,“下流!”

    “下流?”库里斯皮厚肉糙,被拍了一巴掌,脸不红心不跳的,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纠正,“这是男人本性。”

    唐颐抽不回手,只好转开脸,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做无谓纠缠。

    飞机的轰隆声渐渐远去,天空泛白,马上就要破晓了。见他还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问,“你受伤了?”

    库里斯在她耳边闷哼,“没有。”

    “那你起来啊。”这么沉的大男人,压在胸口,就像一块磐石似的,快让她窒息了。

    他嘘了声,“警报还没解除。”

    唐颐没理他,扭了下腰肢,使劲推搡,道,“起来啊,石头硌着我难受。”

    闻言,库里斯立即向她眨眨眼,“是石头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当然是石头。”

    他笑得更可恶,“上面硌人,还是下面?”

    这话说得太过暧昧,唐颐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作弄自己,不由皱起了两道秀眉,这回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肯再开口了。

    库里斯逗了她一会儿,得不到反应,不免觉得无趣,一个鲤鱼翻身,站了起来。来的时候开车,就停在花园外面,可他走出去一看,才发现汽车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横尸路边。他顿时火冒三丈,心里那个气,自己的奔驰座驾,就这么报废了,还废得彻底。

    他忍不住骂了一连串的脏话,这些不长眼的秃毛鹰,总有一天,要你们好看!

    谁知,诅咒声刚落下,英国佬的战机又绕了回来,在库里斯的头顶呼啸而过。他也算灵敏,飞快地就地一滚,与此同时,炸弹在不远处裂开,炸断了整棵树。

    被炸碎的树皮向他飞来,这速度根本来不及躲避,库里斯只觉得额头一记火辣辣的刺痛,紧接着被一股巨力掀倒在地。树皮擦过他,旋转着,插入身后的泥土中。入土之深,已没入三分之二。

    唐颐作为旁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楚,也看得触目惊心。库里斯趴倒的时候,正是大树倒塌之际,他的影子瞬间埋在树枝丛中,黑暗眨眼吞没了一切。被这样粗壮的树干砸中,必死无疑!这一秒,她的心因紧系着他的安慰,而狂跳不已。双手捏满了冷汗,微微的刺痛拉回她的神智,低头看去,才发现掌心上全是被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子。

    如果他死了,那一切就都退回起始点,连半点依靠也没剩下,不会有人再会帮她……这个想法令她恐惧,恐惧到让她忘了空袭的可怖,鼓起所有的勇气,从这个还算安全的地方跑了出去。

    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摸索着,她脸上冰凉一片,夜风吹起她的发,也将她的心抛向空中。她压低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可除了越过头顶的战斗机,什么也听不到,仿佛除了自己,再没有生命的存在。

    一路跌跌撞撞,她终于来到他到地之处,他面朝下趴在地上,一时间不知生死。唐颐深吸了口气,伸手去摸他的脸,不想,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呼吸一滞,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拍打他的脸,眼底的热泪一滴接着一滴,掉在他的脸上,混合鲜血一起滚落土地。

    唐颐以为他在劫难逃,可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库里斯动了动,沉吟着醒来,差之分毫,他便去见上帝了。

    他摸了下额头的伤口,虽然流着血有些可怕,但只是皮外伤,并不碍事。他掏出手帕按住伤口,随便地擦了几下,一转身,便对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用手肘支起上半身,他抓住了唐颐的手,眨着一双绿眸紧紧地虏获她,眼底闪烁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原来你这么怕我死。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不肯承认?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的话让唐颐怔了怔,眼角还挂着眼泪,来不及泛回去,一眨眼,就听见嗒的声,掉在了他的嘴唇上。库里斯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下,那神情、那眼色,配合着脸上的血,够妖娆。

    看到他这轻浮的表情,她一怔,以为他又装死来耍自己玩。她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他,“无赖。”

    “是被我说中你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你胡说!我紧张是因为,因为……”说到这里她一下子住了口。

    “因为什么?”他追问,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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