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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难为-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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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深知丈夫的心情,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安慰。戚光侧头看着她,道:“我觉得此事有猫腻。”
上次回府,莫岫偷偷给临安侯把过脉,道是临安侯虽然身子虚弱了一些,却并无大碍。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后,他便过世了。他不信这其中没有一点古怪。
徐氏道:“咱们得快些过去。”虽说两府水火不容,但是死者为大,他们若真无情得连丧礼都不回去操持,难免受人诟病。“快去通知少爷少奶奶跟姑奶奶姑爷。”
一家人赶到临安侯府,府门前已经挂起了白灯笼,下人也都穿上了白色的丧服,神情悲切。
戚光一路进了正堂,便见临安侯的棺木放在屋子正中,屋中摆着香案,上面的烛台中香烛燃烧,屋中弥漫着纸烛之气。
岑氏披麻戴孝跪在堂下,哭得哀哀欲绝,哭诉些临安侯为何死得这么早让她连个依靠都没有孤儿寡母定要备受欺凌之类的话。临安侯的儿孙更是跪了满地,凄凄哀哀好不可怜。
戚光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岑氏哭得这么伤心,不过是因为她儿子还没继承爵位罢了,哪有丝毫真心?说什么遭受欺凌,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只要自己上进,又怎么会受到别人的欺凌?再怎么艰难还没难过他当初一个人离家的时候?
岑氏正哭得伤心,一回头看到戚光脸上的嘲讽,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戚光积威甚重,她不敢放肆,便将矛头指向了苏绾:“你这个丧门星,进门才两个月,便克死了侯爷,你今天竟然还敢来!咱们戚家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娶了这样的媳妇儿进门!克死了生母还不算,又来祸害咱们家。”
苏绾被吓得脸色苍白,克星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严重了,传出去她的名声又要置于何地?她从来没有得罪过岑氏,何以她会这样害她?戚麟将苏绾护在身后,冷冷的目光对上岑氏怨毒的目光。“岑姨娘这话说得好笑,何时一个小小的姨娘也能代表咱们家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咱们戚家没规矩?岑姨娘在府中嚣张倒也罢了,今日可有这么多宾客要上门,丢人现眼可就不好了。”
岑氏长子戚少商喝道:“放肆!后辈胆敢这样跟长辈说话,不知是兄长挑唆的,还是本就这般不守规矩。”
戚光眸光转冷,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胆敢指责于我。侯爷去了,你跟你那小妾生母便什么都不是。指望我把你们看在眼里?快别天真了,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
戚少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戚光说得出就做得到,本就跟自己关系不亲密,没了临安侯,他更加不会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他位卑人微,哪有反抗的余地?
戚光懒得跟他们废话,带着徐氏等人在灵堂另一边的垫子上跪下。本应该哭的,可他实在是哭不出来,只能低着头装难过。徐氏就更简单了,拿手帕放在眼睛下面假哭,反正也没人会揭穿她。
岑氏次子戚少咏是个暴烈脾气,见了戚光只觉两眼喷火,道:“上次你回府将父亲气晕了,而后父亲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父亲分明就是你气死的。”
“到底谁气谁还不一定呢。”一道冰冷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随即一道白色的身影踏进屋子,逆光而立,凛然不可侵犯。
莫岫一身白色的衣裳,手中抓着一把东西,嘴唇紧紧抿着,昭示了她无边的怒意。无崖子站在她身侧,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了几句。
戚少咏嗤笑一声,嘲讽道:“大姐可真是贵人事忙,这会子才出现。”
“我若不忙,又怎么会发现侯府竟然出了两个逆子呢?”莫岫凉凉的目光扫过她,不带丝毫温度,声音虽然没有起伏,却比寒冰更为冰凉。她右手伸出,无崖子将一本册子放到她手上,而后听她轻轻念道:
“二月十五,欠春花阁千两银子;三月初二,欠珍宝斋五百两银子;三月十三,欠明月阁三百两银子;四月初十,养外室,金银珠宝共计千两银子,另送宅院一座……”
她念得越久,戚少商的脸色就越苍白。等到莫岫念完,戚少商已经软倒在地,口中道:“怎么……怎么会?你怎么会发现这本册子?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我比大哥大嫂他们早到了一步,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戚少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连欠了多少银子都要一五一十的记下来。你那外室如今可好?你夫人应该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吧?”莫岫嘲讽道。
戚少商失神道:“怎么可能,账册我明明藏得好好的,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莫岫怒声道:“凭着这样的账单子,难怪侯爷会被你气得吐血。气死侯爷的人分明是你,偏偏为了脱罪,还敢冤枉我哥哥。诬陷朝廷命官可是大罪,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戚少商指着戚光,辩解道:“明明是他气死了父亲,你们兄妹情深一丘之貉,自然要想尽办法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你们分明是见父亲更宠信我,才会这样气死父亲还推到我头上。”
“那这本账册作何解释?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过是写着玩儿的。”莫岫冷笑道。“月前你赌钱输了黄金千两,被侯爷知晓,将你斥责了一顿,你一顿顶嘴,反将侯爷气得吐血,而后心神两亏,身子才一日不如一日。”
她的眸光冷冽,似能发出冰箭一般,凉入人心。“既有物证在手,又有人证,你便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等到侯爷头七一过,我便立马让人拿你去衙门告你忤逆不孝!”
戚少商冷笑:“一本账册又能证明得了什么,侯府家大业大,千两黄金又能算得了什么?父亲岂会因此动怒?大姐想必是在乡野待久了,不懂咱家的家业了吧?”他讽刺了莫岫一把,这才接着说道:“至于人证,谁知道是不是被你收买了构陷我。”
“侯府近几年入不敷出,真当我看不出来?”莫岫冷笑。“你身边的人,总不能个个都被我收买了吧?要不咱们把满府的下人都召集起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临安侯一死,继承人尚未定下,但凭着戚光在皇帝跟前的脸面,胜算可比戚少商大多了。那些下人只要不是没脑子的,就肯定不会现在戚少商那边。
莫岫走到戚光身边,轻声道:“我看过了,药材没毒,根据下人的陈述,侯爷应当是急怒攻心伤了身子,喝的药又是下了重药,非但没有救回他,反倒成了催命符。”
戚光狠狠地注视着岑氏母子,这两人,一个害死了他的母亲,一个害死了他的父亲,都是丧尽天良该死之人。不过,就这样让他们死也太便宜他们了。“你若想活命,头七一过便搬出侯府。”
戚少商颤声道:“你果然是为了爵位,才会这般处心积虑的算计于我!”
“你自己心思龌龊便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你放心,等到侯爷入土为安,我便上折子让圣上收回爵位。”他才是合该继承侯府的人,但临安侯府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他才没那个心思接手。只是,他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些下作的东西。
戚光一发狠话,戚少商也不敢再与他对着干。戚光可是连亲生父亲都可以不认的人,他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哪会有什么好下场?
莫岫注视着临安侯的灵牌,突然出声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爱如珍宝的好儿子。没想到你竟会是被他气死的吧?你有如今这下场,真是报应,报应啊!”
头七一过,戚光便亲自监督戚少商搬离了侯府。有人说他冷血无情,父亲一死便急着将亲生兄弟赶出家门,也有人说,戚家早就分了家的,庶子搬出府不是很正常?戚光留了好几天日子给他们找房子,还分了家产给他们,对他们不薄了。
戚光浑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他手握兵权,位高权重,自然会被帝王所猜忌。有个这么大的把柄在皇帝手里握着,皇帝才会安心。
毫无瑕疵的臣子才是最令皇帝不安心的。
他将除爵的折子递了上去,不过皇帝忙着教导颜楚,又忙着监督新帝继位之事,懒得操心这些事,遂留中不发,等着颜楚继位后再由他处理。
戚光是嫡长子,需要守孝三年,而戚麟虽是嫡孙,却非长孙,只需要守孝一年。这一年中,新帝继位,年号嘉佑,又因莫岫进宫,与苏绾连手医治太子,缓解了毒素,使得太子并未如苏绾所说最多只活一年。新帝龙颜大悦,大赦天下。
太子好转之后,莫岫便带着青黛离开了京城。苏绾万分不舍,却也拦不住她。莫岫本就更喜欢悠游自在的生活,留在京城只是束缚了她。
一年三个月后,苏绾被诊出怀有身孕,将军府上下惊喜万分,对这胎极为珍视。徐氏对儿子耳提面命了一番,直让他不准气着苏绾委屈了苏绾。本想让他跟苏绾分房睡,戚麟死活不愿,徐氏也只得顺了他的心意,但又叮嘱了些不许胡来的话。
苏府得到消息,也是一片喜气,颜汐忙带着礼物跟秦琬黎亲自去将军府看望了一遭,见将军府上下都经心伺候着,这才放心离去。
同日,颜楚派人来赏赐了苏绾好些东西,又发下圣旨,令戚麟继承爵位,提为一等侯,苏绾为一等侯夫人,苏绾腹中胎儿若为男孩,便是世子,若是女孩,便封为郡主。
夫妻两个接了圣旨,戚麟扶了苏绾起身,两人相视一笑。
与卿同心,与子偕行,共度一生。
。。。
两小无猜意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终章
嘉佑三年,直狄进攻蛮族,来势凶猛。蛮人不敌,向大楚发出求救的信号。颜楚权衡利弊,又与朝臣商议一番,最终决定答应蛮族的请求。
毕竟蛮族怎么说都算是盟友,当初还嫁了一位公主过去,于情于理都该救援。更何况,直狄来势汹汹,攻下蛮族领地之后若想扩张,便只能拿大楚开刀。若没猜错的话,直狄的目标不会是贫瘠艰难的蛮族,而是大楚。如此,他们只能带兵迎战。
苏绾本在房中带孩子,猛然听到戚光戚麟跟苏策都要出征的消息,顿时愣了愣。近几年没有战事,他们都在京中,苏绾都快忘了他们原本是武将,一有战事便要听候差遣的。
拥有多高的地位,便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苏绾不是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身边的亲人陡然都要离京,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戚麟进得房来,让人将双胞胎兄妹送去徐氏那儿,又将所有的丫鬟婆子都遣出去,这才坐到苏绾的身边,道:“这次可能要走得久一些,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母亲跟孩子。”
苏绾点头,忍住眼里的酸涩,又问道:“什么时候走?”
“两日后。”戚麟注视着苏绾,理了理她鬓边的发,道:“真放心不下你。”
苏绾勉强笑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哪用得着不放心?反倒是你,边关不比得在家,好多事都不太适应,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剩下的两天时间里,她准备了戚麟的衣物,又装了好些药丸给他,同时也拿了一份给苏策。
再怎么依依不舍,时间到了,他们还是得离开。苏绾送他们到城门口,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到他们离去的身影,久久停留。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边关传来的消息也有好有坏。苏绾心中担忧得不行,反倒是徐氏稳重,常把她叫到身边开解她,又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反倒没那么多时间东想西想了。
五个月后,边关急报,传来粮草不足军心涣散的消息。苏绾大惊失色,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皇帝的命令。
按理说,边关粮草不足,该从附近城镇征集粮草,既然消息都传到了京城,说明边关的粮草严重不足,急需皇帝下令运送粮草。
户部尚书跟兵部尚书多次上奏,都被颜楚给压了下来,两人心急如焚,忧心前方的战事,又没有死谏的勇气,遂只能拖着。
苏绾得知消息时,已经过了三天,其时颜楚仍旧没有发布征集粮草发至边关的命令。她实在是坐不住了,跟徐氏禀报过之后便进了宫。
颜楚早先给了她一块牌子,让她随时可以入宫陪皇后,但她一次也没用过。可这一次,她实在是等不了了。她最亲的哥哥与最爱的人都在边关等着粮草,颜楚却在此时将粮草扣下,岂不是置边关将士于危难之地?
宫女将苏绾引至承清宫,颜楚正在批阅奏折,见到她来也不奇怪,放下手中的朱笔,又让宫女太监们都退出去,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绾跪倒在地,恭敬道:“请皇上下令发送粮草至边关。”
颜楚声音淡淡的:“你以为,朕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苏绾微垂着头:“臣妇不敢,还望陛下体恤边关将士,早日督促兵部、户部押送粮草至边关。如今天冷,若无粮草,士气必会大减。到时候,受苦的人还是老百姓。天下的百姓可都是皇上的子民。”
颜楚嘴角微勾,划出冷冽的弧度。“好一个天下百姓皆是朕之子民。”他定定的看着苏绾,良久才道:“若要我发粮草,你又能答应我什么条件?”
苏绾已为人妇,怎会不知颜楚话中的意思。她咬了咬唇,解开红色披风上的绳结,大红披风翩然落地,似最艳丽的蝴蝶。
颜楚望去,只见她里面着的是素白的衣裙。白衣白裙,再加上头上的乳白发簪,竟是……
苏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坚毅而决绝:“以我之命,换你之兵。这样,皇上可会解气?”她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用力刺向自己的腹部,鲜血顿时染上她的素白衣衫,像极了一朵妖冶的花。
颜楚大惊,慌忙离了桌案,又一叠声的让人去传太医来。几个太监一进屋,便看到皇帝将苏绾搂在怀中的情景,顿时惊白了脸色,也不敢多问,忙不迭的出门去寻太医。
苏绾脸色苍白,映着白衣白裙,显得虚弱无比。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缓缓道:“你中毒了。”她轻声浅笑。“这毒你宫中的太医解不了,只我能解。”
她是有备而来,在知晓颜楚对她的心思之后,她便有意跟颜楚保持距离。今日独身进宫,她自然不会大意。
只是遗憾的是,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微微喘气,觉得有些疲惫。看着颜楚的面庞,却笑得愈发从容:“就算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若有人想害我至亲之人,我不介意天下人为他们陪葬!”
颜楚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道:“你别说话,太医很快就来了,你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绾心中涌起一阵歉疚,都这种时候了,颜楚却还记挂着她。可她做了什么?仗着他疼爱自己,便暗害于他。“发……发粮草。”她握住颜楚的手臂,艰难的道:“只要……只要你……发粮……粮草,我就……给你解药。二哥,求你,我求你了。”
颜楚看着她,良久才道:“罢了……”其实粮草早就发出去了,他再怎么任性,都不可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只是押送粮草的人并不是户部跟兵部的人,消息又被他压了下去,所以外界才不知晓。
苏绾心神一松,迷迷糊糊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天色已经黑了。一眼坐在床边锦杌上的颜楚,她动了动唇,才涩声道:“二哥,对不起。”
“没事就好。”颜楚笑了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出个门毒药解药一起带,就不怕被杀人灭口么?”
苏绾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她没想过真的要害颜楚,也知道颜楚并不会真的治她的罪。所谓的恃宠而骄,大抵便是如此吧。“二哥,粮草发了吗?”
颜楚轻叹:“就知道你惦记着粮草,我这么大个活人在这里你都看不见。”见她脸色变得紧张,而后笑着道:“粮草早就发了,就你不信我。”
说罢,他又肃了脸色,严肃警告道:“以后切莫如此了,伤着自己该怎么办?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刀子?这不是让我担心吗?”
苏绾道:“我知道分寸的,没事。”她从小熟读医书,自然知道有些部位即使受伤也无大碍。会晕厥也只是因为流血太多,只需要好好调养罢了。
颜楚不知道这些,又是关心则乱,听到好些太医都说苏绾无事之后,才放下心来。眼睁睁的看着苏绾在自己面前伤到,他只觉心如刀割。
不可否认,他特意将消息压下来,有让苏绾妥协的意思。苏绾宁愿自伤也不愿妥协的决绝,深深的映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更不愿看着她伤心难过。这一次试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曾说过要护她一生一世,不是说的假的。虽然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幸福,但那也已经足够了。
“真把二哥当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了?”颜楚笑着问道。“虽然我确实扮演了一次红脸,可那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你会吓成那样,最后反倒将我吓住了?”
苏绾看着他,认真的道:“二哥,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哥。”
颜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眉毛微挑,带出十足的痞气来:“难道你还有别的二哥不成?”
苏绾哭笑不得,见天色晚了,便提出告辞。
颜楚慌忙制止,道:“这里是皇祖母的寝宫,你不必担心什么。我已经让了传了消息回将军府,皇祖母舍不得你,留你在宫中住一夜。你到底流了那么多血,还是休养一阵的好。”
苏绾谢过他的好意,而后眼看着他出了偏殿。颜楚在凤仪宫门前停留了好一阵子,这才返身离去。
让戚麟苏策出征并不是他的私心,戚光征战沙场多年,经验丰富,所以他才会让戚光为主帅,另两人为副将。自古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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