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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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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美貌若花的夏绯示却未被点中。倒不是宾客不好美色,或是疑心她为雍城侯的禁脔,而是因为夏绯示根本就未露面——她是一直躲在了斗芳院里根本没出门,外头宾客没见到她,自然不会晓得宁家的教习更比家伎美貌了。

          
      次日一早,卓昭节晓得了这个消息,微微一笑,道:“她倒是机灵。”本来昨儿个让夏绯示提前排好了舞,预备亮相,卓昭节就想过夏绯示可会趁这个机会挣扎一把,不说重回时采风的怀抱,席上众人里迷倒那么一两个开口向雍城侯讨要,料想雍城侯也不会拒绝的。

          卓昭节答应了慕空蝉要看好了这个人,怎会不防她一手?若夏绯示当真认为昨日是个离开雍城侯府的好机会,那她索性这辈子都不要走了。

          如今听说夏绯示把家伎打发到前头去献舞献曲,自己却锁了斗芳院的门不露面,卓昭节也不禁赞她一声机灵。

          冒姑道:“昨儿个,时家五郎君也讨过人呢!”

          卓昭节闻言一惊,道:“父亲可许了他?”

          
      “五郎的席位是在世子左近,再说君侯那儿都是年长的诸臣,哪儿会去跟君侯讨人?”冒姑笑着道,“他啊是跟咱们世子要的,结果世子道,世子妇辛苦近年才教导了这么一班人出来,他开口要一个去,玩上三两日腻了就随手一丢,这边补人倒又要劳烦世子妇操心——时五郎不心疼妻子,可别把全天下人看得和他一样。”

          “这人!”卓昭节心头甜蜜万分,嘴上却嗔道,“当着席上说这样的话,他也不怕外头议论他处处围着我转……这名声好听吗?”

          
      冒姑笑道:“娘子可别拿那些没用的懦夫来比咱们世子,凭咱们世子的威严,谁敢这样说世子?再说这夫妻本为一体,做丈夫的体恤妻子,即是体恤自己,这有什么可以议论的?正如世子从前所言,那都是自己过不好的人家眼红旁人家的和睦,偏也要把别人家闹得不恩爱了才高兴。照婢子来说这种人家都是活该过不好。”

          卓昭节其实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闻言就笑:“姑姑越发的剽悍了。”

          冒姑慈爱道:“婢子只要娘子与世子过得好,外头谁敢说什么闲言碎语,婢子这张嘴可也不是只会说好听的。”

          
      阿杏等人也打趣道:“还有婢子们呢!婢子们虽然愚笨,可吵架有什么不会的?何况旁人敢议论咱们世子,咱们难道不会编排回去吗?到时候谣言满天飞,谁知道吃亏的会是谁?”

          说笑了一阵,宁摇碧读书罢,过来寻卓昭节,听得满屋子笑声,就问:“什么事儿如此高兴?”

          “说冒姑姑与阿杏她们都厉害得紧呢!”卓昭节笑着道,“我还说才没说两件事情,原来你今儿个书都读完了。”就站起了身,道,“去给祖母请安?”

          宁摇碧点头,道:“把大郎与二娘也带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隔壁的长公主府,长公主见着宁摇碧来,才露出笑色,一眼瞥见他身后跟着的乳母怀里抱着两个襁褓,更是喜笑颜开道:“怎把旷郎、徽娘也带上了?春日里花粉多,仔细呛着他们。”

          宁摇碧道:“祖母放心罢,不妨事的,许院判前儿个还说过,道是他们身子骨儿好,抱着出来走一走无事的。何况能常常承欢祖母跟前,那也是他们的福分。”

          长公主听得舒心极了,连连招手:“快抱过来叫本宫好好看看,这两日没见,可是更俊了?”

          宁摇碧示意乳母上前,毫不谦逊的朗笑道:“可不是一日更比一日俊俏秀美?”

          
      双生子裹在了一般无二的红地四喜如意纹襁褓里,因半个时辰前才吃饱了奶。水,如今正酣睡着。然而小脸上五官精致秀美,几乎叫人疑心是画出来的。尤其是传了宁摇碧的长睫,虽然尚是婴孩,却已经有了睫如羽扇的意思,那黑漆漆的睫毛衬托着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看得长公主一颗心都融化成了水。

          长公主伸手抱了一个到怀里,却舍不得的望着另一个,想抚一抚那小脸,又担心弄醒曾孙,为难极了。

          
      最后长公主到底觉得手指上即使摘了护甲,也还有本身的长甲,惟恐伤了曾孙与曾孙女,只小心翼翼的低头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动作之谨慎、触碰之迅速,仿佛手里捧的乃是稀世珍宝,惟恐多触碰会儿就要碎了一样。

          常嬷嬷在旁笑着道:“殿下如今这样宝爱世孙与世孙女,咱们世子看着怕要吃味了。”

          长公主闻言,笑骂道:“不要胡说八道了,本宫的九郎最大度不过,再说这可是他的嫡亲子女,他自己爱惜还来不及呢,如何会吃味?”

          宁摇碧也笑:“嬷嬷说的本世子仿佛极小气一样。”

          “好殿下、好世子,婢子说差了话了,饶了婢子罢。”常嬷嬷见祖孙两个一起挤兑上来,便嬉笑着求饶。

          
      正说笑之间,抱着宁夷旷的长公主忽然觉得膝上一热,卓昭节眼尖,已经看到长子的襁褓上正滴滴答答的直漏到长公主身上,不免躁得面红耳赤,尴尬道:“旷郎不懂事,连累祖母了。”

          
      长公主生性。好洁,然而被曾孙尿在身上到底不比寻常沾了污垢,一愣之后,却是哭笑不得,听了卓昭节的话,不以为然道:“你也知道他还小不懂事,怪他做什么呢?”

          就将襁褓递给乳母,叮嘱道,“快先给他换好,小孩子肌肤娇嫩,洇不得的。”

          
      叮嘱了乳母给宁夷旷收拾,长公主自己才有心情进内室去更衣。少顷长公主回来,侍者已经将榻上收拾好了,而换好襁褓的宁夷旷亦已醒来,正张着乌黑的眼珠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长公主见曾孙精神的模样,心头更喜,道:“快把孩子抱来。”

          
      乳母把宁夷旷重新交到长公主怀里,长公主将他举在面前,欣喜的道:“好个俊俏的孩子,不是本宫偏爱小的,九郎你小时候,已经是难得的玉童也似了。那会子长安贵妇谁见了你不是稀罕得紧?连皇后看到也抱着舍不得放手……可这孩子比你小时候却还要俊上几分呢!到底昭节堪称绝色,你们的孩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宁摇碧与卓昭节对望一眼,心中都是得意得紧。

          
      长公主复将宁夷旷搂了搂,又要把他还给乳母,待再抱一抱宁夷徽,未想她才把宁夷旷递出去,这曾孙忽然小嘴一扁,就要哭了——他不但要哭,还挣扎着从襁褓里伸出手来去够长公主胸前的一块琥珀——长公主虽然有过二子,还抚养了宁摇碧长大,但宁摇碧成年已经好几年。何况宁摇碧到她身边时也有点懂事了,对于还在襁褓里的婴孩应付起来不免有点手生,登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卓昭节见状,忙上前帮手,接过宁夷旷低声哄着,双生子虽然还小,却已经记得母亲的气息,被母亲抱着,眼角已经冒出泪花的宁夷旷才渐渐嘟囔着住了声,却还是不错眼的盯住了长公主所佩的琥珀。

          长公主试探着摘下琥珀递到他跟前,果然这小子一把拽住,死活不肯松手【注】!

          众人都哭笑不得,长公主乐道:“才这么点大就晓得到曾祖母这儿不走空了,难为往后曾祖母的好东西,有一件不给你,还不得闹翻了天?”

          宁摇碧笑着道:“祖母别理他,这小子如今就爱拽个新鲜。”

          
      “亏得这块琥珀大,料他吞不下去,不然可是不敢给他的。”长公主笑着啐宁摇碧,“你说的好听!你不想想你小时候到本宫跟前,何尝不是死抱着本宫的手不放,本宫还被你感动,以为你多么喜欢本宫呢!结果你母亲说了,本宫才晓得你是看中了本宫手指上的碧玉约指!如今你这长子有样学样,该!”

          众人听了都哈的一下笑出声来,宁摇碧尴尬道:“祖母也真是的,如今孙儿长子长女都有了,这过去的事情还要提了做什么?”

          长公主道:“你长再大在本宫跟前那也是孙儿,本宫偏要说与曾孙们听你往年的那些个事情,看你往后还怎么端着架子呵斥他们!”

          
      “这可不妙了啊!”宁摇碧沉吟片刻,叹道,“之前常嬷嬷说祖母怜爱他们胜过孙儿,孙儿还觉得不奇怪,但祖母若是一味拆孙儿的台,往后孙儿还怎么管教他们?祖母连这个也不顾了,看来这偏心是偏心得紧……孙儿这一身可都靠着祖母的疼爱,现下就要失宠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故作委屈的说着,常嬷嬷大笑,道:“现下可知道嬷嬷才是真疼你了?”

          
      长公主撑不住笑骂道:“你不要帮着他!”又说宁摇碧,“该!谁叫你五十步笑百步来着?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事情,本宫没跟你计较,你倒是正正经经说起儿子来了,别看旷郎如今年纪小,本宫可要帮着他的。”

          “祖母如今帮着他们,他们又不知道,索性不如继续帮着孙儿,孙儿可是知道祖母的好的。”宁摇碧笑着道,“祖母说是不是?”

          
      “本宫怜爱曾孙,又不是图他们报答,何必他们知道?”长公主又好气又好笑,揽着方才接到怀里的宁夷徽,遥遥指了指宁摇碧道,“你也好意思!知道他们如今不知道,就欺负他们吗?”

          正说笑间,外头有人来报,道是雍城侯来了。

          【注】作者对婴孩毫无所知,比如三个月的小孩子有多大、能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不清楚,所以要是写出常识错误,概不负责……

      第一百零二章 剑南噩耗

        


          雍城侯进门前已经听见里头祖孙欢笑声,待进了门,看到宁夷旷、宁夷徽也在,神色一缓,行过礼后,就道:“旷郎和徽娘看着比数日前又长长了不少。”

          纪阳长公主心情很好的道:“这会大的小孩子长起来最快不过,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又问儿子,“你这会怎么过来了?今儿个政事不忙吗?”

          往常这个时候,雍城侯都该在工部衙门里处置公文的。

          看着纪阳长公主不错眼的盯着两个曾孙,雍城侯却是欲言又止,几次想说什么都沉默了。直到长公主察觉到不对,诧异的问:“怎的了?”

          雍城侯沉吟道:“母亲,你先把徽娘给儿媳,听我和你慢慢儿的说。”

          长公主顿时皱起了眉,道:“什么事情要这么着紧?难道本宫老到了连曾孙女都抱不动的地步了吗?”

          然而话是这么说,许是心疼宁夷徽,长公主还是把卓昭节叫到身边,将襁褓交给了她,这才问:“究竟怎么了?”

          宁摇碧在下头,听着忽然心头一跳,禁不住抬起头,愕然的看着父亲——果然雍城侯深深叹了口气,道:“母亲,方才剑南传来消息……”

          听得“剑南”二字,纪阳长公主脸色顿变!

          
      “道是宁战……他们一家不服水土,在剑南感了瘴气,如今似乎是……不太好!”雍城侯眉宇之间满是心烦意乱,他对这个胞兄的感情很是复杂,长公主和老祈国公就这么两个儿子,兄弟两个的岁数差距也不小。在最初的时候,也算是兄友弟恭。奈何当年老祈国公私养外室一事,宁战大大伤了长公主的心。

          
      那之后,长公主就明显的疏远了长子,转而偏爱起了幼子。天长地久下来,宁战和长公主之间的罅隙已经是积重难返,而长公主对二房的偏心也到了理直气壮的地步。这么下来,宁战渐渐的对雍城侯生出嫉妒,几次三番的打压这个弟弟。长公主察觉到之后,越发恼恨宁战没良心,狠狠的训斥了他一番,甚至还发话道若宁战敢再为难雍城侯,她便夺了宁战的爵位给幼子——这么一来,宁战更将这个弟弟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雍城侯本身对兄长没有什么意见,可一次次被宁战主动为难,他是被长公主捧在手心长大的,哪儿是能受气的人?几次和宁战解释无果,一怒之下,索性也不多言——兄弟两个就这么斗上了。

          然而雍城侯虽然因为积年的争斗十分厌恶这个兄长,要说盼望大房死绝了那又不至于……

          如今听说宁战在剑南染了瘴气,照着当地官员的急报是十分危急,雍城侯心里乱极了。

          
      他尚且如此,长公主更是一阵晕眩,亏得常嬷嬷扶了一把才稳住,慌得宁摇碧与卓昭节都上前查看。然而长公主十分刚强,虽然听到长子一家性命危急这样的噩耗,然而竟立刻稳住心神,沉声道:“不太好?到底有多不好?自来从外地入剑南、不服水土的人多了去了,那里的医者,料想对这样的情况心里也有数……难道战郎他们就治不好?还是督促的人耽搁了病情!”

          
      雍城侯叹了口气:“如今收到的是一份八百里加急急报,内中只说了一起病倒无一例外,请示长安处置。今儿个我在工部时,圣人急传我过去,告诉此事,让我回来禀告母亲的。”

          长公主听说圣人也确认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往常嬷嬷怀里倒了数息,吓得众人乱作一团,雍城侯急声吩咐:“快传太医来!”

          
      数息后,长公主却又挣扎着醒了来,颤声道:“十一郎也觉得……也觉得无幸了吗?”长公主都这把年纪了,按说若宁战一家没到一定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样的坏消息是不该告诉她的。如今咸平帝也赞成告诉她,那多半是宁战那边已经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不得不告诉长公主。

          
      “圣人没有这么说,只是……让母亲先知晓此事。”雍城侯为难的道,“母亲请看旷郎和徽娘……”他不说后头一句话还好一点,一说这句话,等于是侧面承认了宁战一家活路不大,不然怎么要叫长公主看看曾孙好想开点?

          长公主却没去看两个曾孙,而是失神的望向了从前祈国公的方向——半晌,才低声道:“本宫晓得了。”

          
      雍城侯与宁摇碧见她如此,心头都是一沉,雍城侯看了眼儿子,宁摇碧罕见的没有故意逆他的意思而行,而是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祖母。只是长公主这次却没有给他面子,而是淡淡的道:“本宫需要好好想一想,你们先下去罢。”

          “……是。”雍城侯和宁摇碧还是头一次被长公主如此冷淡,两人都有些不适应,又有几分委屈——宁战和雍城侯兄弟不和,世人皆知。

          
      虽然宁战还有其他政敌,但长公主尚在,他又已经被夺爵流放,那些政敌谁也不会冒着得罪长公主的风险去赶尽杀绝。而不畏惧长公主追究这么做的,嫌疑最大的就是雍城侯父子了。

          尤其是宁摇碧。

          然而现在长公主坚持要他们退下,父子两个被常嬷嬷频繁使着眼色,到底也只能告退离开。

          回雍城侯府的路上,卓昭节领着乳母落后几步,由雍城侯父子在前头走着。途中,雍城侯冷不丁的问儿子:“是不是你?”

          宁摇碧一愣,随即冷冷道:“自然不是。”

          “苏史那?”

          “也不是。”宁摇碧极干脆的道。

          雍城侯皱起了眉:“难道当真是意外?”

          “我倒觉得是报应!”宁摇碧冷哼了一声,一拂袖,道。

          雍城侯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淡淡的道:“既然如此,回头与你祖母好生说一说,免得为人所趁。”

          “祖母心里有数,又何必我去解释?一解释,反而成了疑心祖母了。”宁摇碧并不赞同,淡淡的道。

          
      虽然宁摇碧这么说了,但回到侯府后,他还是与卓昭节说了一声,道是要去和苏史那商议商议——之前,宁夷旷、宁夷徽的满月宴上,雍城侯才拿一个“夷”字提了圣人为君为父两重身份的期盼。而圣人也给了“夷旷、夷徽”的回答。

          结果这才一个来月,宁战合家就已经不成了……嫌疑最大的就是雍城侯,不问可知这是一个阴谋。而且是针对双生子满月宴一事的阴谋。

          
      因为圣人愿意为真定郡王铺设好储君之路,然而也希望真定郡王能够有饶恕兄弟的宽容。这件事情是雍城侯借着自己嫡长孙、嫡长孙女的起名提的,倘若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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