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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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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天空中还飘着奇形怪状的白云。凉声突然跑了过来，对我说道：“小来，下午你在我包里把班上的那些公文资料等信息统计好，然后按照我给你的留言把所有的资料全都上交到学校教务处老师那儿去。哦，对了，顺便给我想老师请个假，我晚上有点事可能不来上课了。谢谢啊！”
“谢啥谢，那本来就是我的事，是你一直在帮我打理，我谢你还差不多呢！”我礼貌性地回答着，一边还小人般在心里想着，“这小子肯定是累了，这么长时间一个人干这么些活，还要学习呢！我以为他是铁打的呢？没想到也是那么弱，终究还不是受不住了。”
我没有多想，可能是因为凉声一直帮助我的原因吧！可是，据我对凉声的理解，要不是出什么大事的话，他是不可能轻易放弃手头的工作和学习的，他是多么上进的一个人啊！可是，这个善良纯真的孩子能有什么事呢？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于是我竟然相信了自己。我从来没想过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抛开自己以后，我竟然可以这么容易安慰自己的灵魂，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我处理完那些早已陌生的表格，将他教导了教务处，便如释重负般走出了校园。老鼠总是对猫说，如果你不吃了我，那我总还是会出于必然去偷吃你主人的粮食的。话说，我又习惯性翘课了，不知何时，翘课这件事似乎成了我生命中的必要的成分了。每次在班主任的淳淳教诲过后，我总还是若无其事做着那些该与不该做的事情，他老人家也拿我没有办法。出于爱徒之心，又不忍将我交给那万恶的思政处处理。我就是这么一次次利用了善良的老师，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是多么的厚颜无耻！
我走向学校门口的竹子巷，那是一段我来来回回走了多少个春秋的巷道。小时候，我们是不敢走这段路的。因为地势比较偏僻，而且地势陡峭，有的路段一旦踏上去就很难停下脚步的。这是这种缘故，全段由小青斑的碎石混杂着混泥土铺成，极为粗糙。这样也就大大增加了路面的摩擦性，走起路来也比较安心些。听长辈们说，这儿的冬天时没有行人的，如果有，那也一定会变为巷道底部躺着的死尸。所以大人们通常都会再三嘱咐他们的孩子远离那条巷道，绕行去学校。在农村，很多老人是没有念过几学书的，因此他们通常会编造一些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鬼话来震慑住自己的孩子来达到目的。于是，竹子航便成了整个县城的“鬼道”，一切有的没的鬼故事便流传在人们的心间。久而久之，这段原本在这所县城跻身重要交通要塞的道路便再不热闹，反而日益荒凉起来。稀少的人烟布局了道路异常宁静的气氛，加之在“鬼故事”的渲染下，这条路显得极为阴深。我向来不怕也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什么鬼神之说的，何况现如今这个世道似乎鬼怪也不再那么恐怖了。而我，十几岁的年轻小伙了，这些自然再不再畏惧了。我做好了准备，便瞄准竹子航飞奔而下，期间我似乎听到什么声音，我没听清。或许是有好心人的阻挠吧！我不太在意，或者说我已经习惯这样的过程。
疾步前行了大约一分钟，我在一段稍缓的路旁停了下来。这段路总是能给我心跳的感觉，气喘吁吁的我开始继续慢行着。突然，我的视野里闪现出惊人的一幕，那一刻，我几乎快要停止呼吸了。没错，那是个熟悉的身影，是凉声，一定是他！我永远没有办法忘记那个熟悉的背影，从一开始进入这个班级，然后对我微笑，对我关心的背影。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凉声居然被一群人包围在这个几乎没有人通过的小径上，他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居然。。。。。。他是怎么得罪那群人的。
我悄悄踱步上前走去，好看清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躲在墙角，害怕被那群接头小混混发现。因为出来的时候太急，手机给忘了带出来。否则以我的实力，再怎么也不可能害怕这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像电视里那些奸夫淫妇一样藏躲在墙壁一侧，再次之前，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手爪也许壁虎的功效。我仔细聆听着对面的一切，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他妈能再贱点，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一个大老爷们你也不嫌丢人啊？捡老子丢掉用过的东西。”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痕迹的男子大怒着对凉声吼道，“你他妈命怎么就那么贱呢？”
啪！凉声他居然出手了，他在那么多恶人面前给了那“首领”一个很响亮的耳光。我看那些人正要拿着西瓜刀和钢棍上前去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后的小子。我有点替凉声担心了。正在这时，那男子示意了他的手下停下了蠢蠢欲动的狂躁之心。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流出鲜血的嘴角，然后用凶神额撒的眼神望着凉声，像是要吃掉他一般。
“你怎么侮辱我都可以，请尊重李欣，她只是个单纯的女孩。还有，千万别骂我妈，否则把老子惹急了，我砍了你祖宗十八代，不信你可以试试！”
是凉声！真的是他！这不可能，他曾经是以多么乖巧的孩子的面容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是那么的爱学习，热爱学生会的事业。而此时的他，居然恶狠狠地盯着那样一群虎视眈眈看着他的那群恶狼！眼神是那般充满恐惧，连我这个见过不少这样的腥风血雨的人也被吓得半死。我下意识退了退自己紧张得快要发麻的脚步。
“你他妈不就是要砍人么？来啊！来啊！有本事冲老子砍啊！”凉声继续恶狠狠地冲那群人吼道。
我突然看到人群中快步闪过一个身影，再而一块巨大的砖头径直往凉声头上砸去，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老大，会闹出人命的。。。。。。”一个长的稍微矮小的男孩说道：“咱教训教训他就达到我们的目的了。看他还敢不敢再和您作对。”
“啪。。。。。。”他的忠诚换来一个极为响亮的耳光，而我明显看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因为和那“老大”半青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在心里冷冷嘲笑眼前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我将目光投向头淌鲜血的凉声，这才是我最揪心的地方。他居然站了起来！凉声居然站了起来！他不要命了么！
“来啊，小子。继续打啊！你不弄死我我弄死你！来啊！”凉声歇斯底里地对男孩吼道。
男孩回过头来，他似乎被凉声吓到了。他先是慢步向后退了一步，后来在凉声不断的辱骂之下，他终于又忍不住内心的怒火，拿起手中的钢棍再次向凉声身上挥去。凉声倒在了地上，那声音是那么的沉重。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我从墙壁的上面摔了下来。
“谁？。。。。。。”
霎时间，我便被一群人包围在一起，他们用那曾经虎视眈眈盯着凉声的双眼怒视着我。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韦凉声是你的什么人？你看到了什么？”我像个犯下死罪等待着审判的犯人，在他们参差不齐的质问声里打转着，这是我前所未有的无助。那一刻，看着满身鲜血的凉声，我发誓我真想拿起砖头，和这群人拼了。可是，我去时是畏惧了，而且毫无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我。。。我。。。我只是路过。。。。。。”我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不认识他，也什么都没看到。”
我将目光转向躺在地上极度无助的凉声，他眼神中隐约闪过一缕悲伤，是一种转眼即逝的失望。
“老大，不会这么巧吧！这条路按理说是很少有人经过的。”那伤疤还没痊愈又忘了疼的小毛孩说着。
“对啊！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说着，他将手中的钢棍像我挥来，我下意识将身体卷缩成一团，并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颅。
“给爷爷住手！”是凉声，他居然又站了起来。“你还是个大老爷吗？一个路人你也不放过。再来，砍我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刚气十足。
趁那些人慌乱之时，我灵机一动。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我竭尽全力呼喊着，那群人算是有个台阶下了便一哄而散。即便他们也知道这个地方估计就算我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我和凉声的。也许正如他们说的，只是怕闹出什么人命来。
我看了看凉声，他脸色苍白，看起来精疲力尽。我知道，他最后一次站起来肯定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就为了向那群恶棍证明我的那句“我不认识他！”这样他以为我便可以摆脱那不该属于我的厄运。然而凉声又怎会知道，一切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因为这样，我的内心更是绞痛不堪，慢慢的愧疚让我说不出话来。我傻愣着看着躺在地上的凉声，他没有正视我。我想他在鄙视我的袖手旁观，我成了凉声眼里的小人。
“对。。。对不起。”我的声音除了有些哽咽之外，还有几分沙哑。我估计是刚才歇斯底里的呐喊的缘故。
“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他将头转向我，“你跟踪我？”他用充满无尽质疑的眼神望着我。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路过。”我慌忙解释道。
是啊！沙小来说，我只是路过！
然后！韦凉声说，你只是路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冰冻的情景，像个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了路时所表现出来的无助那般。
“想什么呢？不打算送我去医院么？等会我死了，你可别被吓死你！”凉声调侃着说道，表情却依旧那般铁青从容。
后来，我把凉声送去了医院，并拨通了李欣的电话。凉声不要我将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我答应了他。
凉声因为大量出血被送进了急救室，我坐在门口等了好久好久。最后，我离开了医院。脑海中无时无刻闪耀着那道光芒，就在那尖锐的钢棍往凉声身上砸上去之后，我说：“我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
如果有一天，凉声平安醒来，我会否说出那句话语：我不认识他！我想我会的。冥冥之中，我已是个名副其实的罪人。
第七章 凉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次日的天空还是那么蔚蓝，蓝天白云，看起来却被密麻麻的乌云遮盖着。
一上午的课我都没有听进去，我给凉声请了几天的家。老师问我的时候我说我不知道凉声怎么了，可能是生病了吧！我居然能说我不知道，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我一个人漫步在校园的小径上，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凉声血淋淋的身影。我忍受不住内心极度的恐惧，朝凉声的医院跑去，我真期望这十字交错的路口能朝我开来，然后终结我这罪恶的小人。可是跑了许久许久，我却跑到了医院。
“医生，他怎么样了？”一个身姿蔓美的女子焦急地问道。
我知道那就是凉声用生命在捍卫她尊严的那个女人。她就是李欣，留着长长的黑色直发，身材很好，看起来也很善良。难怪凉声那么爱她。这是我第一眼在远处看见她，只是看到他的背影，如此让人着迷。我慢慢走向前去，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正因为这样，我才顿觉得，本来我们就只是陌生人！或许，和李欣是，和凉声也是。不然，我无法解释我的袖手旁观。
我在凉声的病房前独步着，还是那个在邪恶势力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的身份。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在那场目睹的战役里生存下来，同时也没死去，而是痛苦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怎么样？好点了没。”李欣怜惜着问道。
那个时候，我是多么想冲上前去也作一样的问候，但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身份。是兄弟？不，太过侮辱！是朋友？不够资格！是同学？可“我不认识他”！我们怎么可能又会是同学呢！我真的不认识他！
“没事的，不用担心。”他说着，用极为肯定的眼神看着李欣，他想让她相信自己确实是没什么大碍。“快去请外面的客人进来坐坐吧！”
“恩？”李欣有些迟疑。
“什么？”她再次问道。
我似乎也察觉到凉声感应到我的存在了。他是个多么神秘的人，毕竟我对他的所有了解甚少。
“凉声。。。。。。你。。。好些了没？”我的声音很无力，像医院里的等待死神到来的病危的人那样。
“不用担心我了！过两天我就回学校了，班里的事你就先处理一下。辛苦了，小来。”
“恩恩，我给你请了。。。”我正想告诉凉声，老师很担心他，都准备打电话到他家里去了。可凉声却有意打乱了我的话语。
“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李欣。这是沙小来，我的贤内助。”他用调侃的语气循规蹈矩地向我们介绍着彼此。对于听他的“贤内助”一次，我没有丝毫的在意，我也说不准这是什么原因。按理说，他才是我沙小来的的贤内助啊！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或许在李欣面前，我绅士般给了凉声足够的所有男人都在乎的体面，又或许我只是觉得从“我不认识他”后，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在凉声面前表现出强势来。
可是，凉声说，欣儿，小来是我转班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凉声看了看我，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心神不宁。
“怎么了？小来，拉着个脸皮干什么呢？我女朋友就那么不讨人喜欢么？你看到她便那么难受。哦，我知道了。。。。。。”凉声有些嘚瑟，“肯定是看见我女朋友你想起某某人了吧？”凉声的眼神十分镇定，似乎话有所指。
“谁。。。谁啊？我么？哪有！我哪有心神不宁呢！”我颤巍巍地答道。
是的。我很肯定！一个内心残缺的人，他是不会为任何遗憾而感到心神不宁的。或许是早已麻木，又或许，他没有找到理由，不知何时起，为某人某事感到心神不宁也需要一定的资格。
“凉声，你。。。好些了么？”
“恩，不用担心！我精神抖擞着呢！”他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肌，像是试图在向我证明他的话一样。可是我分明看到了他因为疼痛而在嘴角泛起微妙的抽动，这儿蠕动竟使我绞心般的疼痛。此刻，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眼前这位如此善忘了少年保持正常的交谈。对于凉声，我只想亲眼看到他好起来，这样起码我的内心会安慰很多。与此同时，我又想起了班主任给韦叔叔他们打电话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心。在我筋疲力尽把凉声送到这所医院的时候，他曾经是那般的恳求我不要告诉他父母这件事。我当时没有过问太多，我想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那么，这个时候，我就必须告诉他他父母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凉声，我。。。”我正想把这个十万火急的消息告诉他时，他再次打乱了我。
“欣儿，去外面超市给我们买点水果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可想吃点水果了。小来在这儿陪我就行了。”凉声像是在故意让李欣离开的。
“小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之中。从小便衣食无忧，受万千佣人的宠爱，可是，他过得并不快乐。”
凉声的表情中闪现一缕转眼即逝的忧伤，就像“我不认识他”那时看我那无助的眼神一样。他接着说道，不管我有没有在注意倾听。
“他父亲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在各个领域都有自己专属的天堂，对于社会的那些黑道与白道也能见招拆招。他的母亲因为本身家境就特别妇幼的缘故，从大家闺秀的那会起便养成了自己的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范儿，再嫁给一个如此成功的商人，她的生活的颓废程度更是变本加厉。她每天沉浸在麻将馆和美容院之间，家里的事务几乎全是由家里的佣人来做。而那位成功的商人，几乎每天便像无家可归的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一般，在外面四处漂泊，他基本上已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家，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还有老人要赡养。”
凉声表情凝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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