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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我的妞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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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嘿嘿,好吧!老地方!看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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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modem卡是内置的,所以,等的时间要长一些。
  我到的时候,她还没到。
  我换好名字,点上一根烟,静静地等她。
  回想起来,还是觉得突然。马上就快两年了。为什么前面两年我从未想过要跟她见面或者通电话呢?这是个问题。我一时找不到答案。
  喂!我早就来了,傻愣什么呢?
  有人跟我说话。言?
  第二层皮:你换名字了?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还以为你没到呢!要不要我也换一个?
  言:好啊!:)
  衣峰:用这个吧!其实我这名字不像真名,肯定好多人以为我这是瞎编的。
  言:那倒是!
  衣峰:你为什么不用造型师了?那名字不是很好么?再说,名字只是一个符号。
  言:连你都改变不了还算什么造型师啊!
  衣峰:改变我?为什么?
  言:让你开心啊!我知道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你表面上假装不说,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你不如以前开心了,这就是证据!
  衣峰:我是你的犯人?呵呵,你很敏感,但你不是法官。
  言:为什么?不是法官就不能判断是非曲直真假对错吗?
  衣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真正的法官会按法律办事儿。但是千万别忘了,并不是每个法官断定的事实都是确凿无误的。很多时候,我们只是被证据蒙蔽,其实证据只是用来定罪的工具,它是帮凶!
  言:我听不懂。
  衣峰:没事儿,我给你讲讲最近发生的事儿。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我还是像从前那样,不做任何保留,全部如实告诉你。
  ……
  足足两个多小时,你来我往,一问一答,终于讲完了所有我能转化成文字的事情和感想。打字打得我很累。我疲惫地倚在椅子靠背上,等她说话。
  她好半天都没吱声。
  聊天室的屏幕像块破布,一尺一尺地往上撕扯我的思想。我突然感觉内心巨大的隐痛。我像个绝望的病人,捂着被人拿刀捅破的伤口,看那些龌龊的有生之年随血涌出来,如尘土一般飞扬。
  言:我想说实话。
  衣峰:这是老规矩!
  言:我觉得有两个原因。一,你处事不经,不懂得应付外界诱惑,不知道自我保护,所以,这是咎由自取。二,社会原因。
  衣峰:你说的没错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我自己身上。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给你打电话之前,我跟一个女人做爱未遂。
  言:不是孟瞳灵,那是谁?
  衣峰:就是接你电话的那个女人。你让她当面亲自告诉我你有急事儿找我的那个。
  言:……
  衣峰:你生气了?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可耻?
  言:我爱你!
  衣峰:……
  言:我爱你!我想问你,你摆脱不了女人的诱惑吗?
  衣峰:不是!她们都是自愿的!
  言:你不懂拒绝吗?凡是别人给的你都会要吗?
  衣峰:那倒不是!
  言:我爱你!我想改变你!
  衣峰:你觉得我还有救?
  言:我只知道我爱你,其他的事情我不管,我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我不能欺骗你,那样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伤害。
  衣峰:你没骗我。
  言:可以为我做件事吗?只要一件!
  衣峰:说!
  言:你先答应!如果你觉得我们相处的还算快乐的话,我希望你先答应。我不会为难你,我为你好,也为我自己(我也自私)。
  衣峰:好的,我答应你!为了你的自私!呵呵!
  言:我是严肃的!
  衣峰:我知道,你说吧!我一定做到!
  言:从今以后,除了我,不许再碰别的女人!
  衣峰:你?!
  言:你已经答应了!放心,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反悔。我先下了。等你想好了,给我电话。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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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言马上又给我写了mail。标题是:我知道自己不是很漂亮,但我善良。
  她在信中说了对我的感觉,说她知道我是可以改变的,而且为了她,我肯定乐意改变,因为她是真诚的。
  她还说,虽然没见过我,但她知道我是可以相信并且依靠的。
  她随信寄来她的照片,生活照,有在日本的,有在T城的,差不多20多张,几乎装满了我的hotmail。不否认,她一直都很谦虚。
  照片上的她,很漂亮,不像她说的那样。至于她的善良,我毫不怀疑,我跟她认识了将近两年,感觉上,彼此之间从没说过一句谎话,至少我从没说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完她的mail之后竟会毫不犹豫地拨通她的手提电话。
  肯定不是因为她的长相。我非常清楚,我虽然花哨,但还不至于肤浅到那种程度。
  “我想好了!”我说,“我先答应你一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其他的女人,我保证做到!”
  “另一半呢?”她问。
  “我不能伤害你!”我说,“我还是那句话,你的爱太重,我怕轻薄你!别逼我承诺,我给不了你太多,我只能答应你,为你洁身自爱!从现在开始!”
  “我感觉自己像个狠心的刽子手!”
  “不!你为我好,我明白!”
  “我爱你!真的!”她的声音非常哀怨,方才的愉悦不知何时突然停顿,突然换成了如此柔软的调子。
  “给我时间”,我说,“等答应你的这一半做好之后,我会回来答应另一半儿!”
  “嗯!我等你!我是你一个人的。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一个人的。在我心里,这是永远不变的事实!”
  “我会努力的!”
  刹那间,鼻头涌上一股酸涩的液体,我感觉心口痛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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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冬天,我终于决定离开。
  这座生活了5年的曾经带给我希望也带给我绝望的美丽的南方城市,即将从我的脑中撤走。
  我跟光哥见了最后一面,短短的十几分钟,并未多谈。
  临出门,光哥搂搂我的肩膀说,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他都是我在杭州最好的朋友。他说他不挽留,正如他不过分热情。
  他说他只希望我们都能平平淡淡地真实地活着,坦然地面对生活中所要遭遇的一切是非和对错。
  我并没告诉其他人我的行踪,除了陈言。
  我已经与她约定,在我纷乱的心情完全沉淀之后,去T城,与她相见。
  我花两天时间打好行囊。
  把能扔的全都扔掉,把最后剩下的浓缩成一只小小的皮箱,协同一捆重重的油画,一起拉到火车站,寄存起来。
  我想在最后的时间见见徐允还有老牛。
  我分别给他们打了电话。
  徐允说我走的那天她会去送我。老牛说现在的心情不好,正在温州老家养精蓄锐,让我再回杭州的时候,记得找他。
  我知道一切全都结束了,不该延续的也都收场了。
  我去电报大楼办了拆机手续,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准备在即将离去的前几个小时去趟西湖。
  尚未结冰的湖面清闲了许多,也干净了许多,过往的游人并不太多,三三两两的几个小贩仍在吆喝,也不管有没有人理睬。
  我沿着苏堤一直走回到白堤,我好像疯了一般,机械地迈动双腿,我似乎想在最后的几个时辰把这里清净的风景踩个稀八烂。但我知道我不能,我想,我至少得留下这滩水,再留下一条船,待我万一不小心泯灭人性,对生活彻底失去信心的时候,还可以回到这里,像其他居心叵测的人们一样,瞅准那些外地游客的钱包,为他们导游,靠这片庸俗的风景悠然地活下去。
  呵呵,我好像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在水上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玩到了一个泥坑里。
  真他妈叫人绝望!幸亏老子马上就要离开。
  “你懂杭州话吗?”那个卖报纸的老头把剩下的最后一份《钱江潮》给我,问我。
  “我操乃妈了个逼!”我把报纸揉了揉扔进湖里,朝水上吐了口痰,跟老头说,“刚才这句是山东话。你妈妈个舍逼,你个落儿,这才是杭州话”。
  “对对对!”老头说,“来杭州几年了?”
  “早他妈忘了!”我说,“我得走了。呵呵!我他妈的从今天开始滚出杭州!哈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直奔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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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已经退到了远处的那座危楼后面。
  这个他妈的火红火红的皮球明天挂起来的时候,肚子肯定撑得饱饱的,我想,老子就不信生活总是干巴巴的。
  按照先前约好的,我在人群拥挤的2号售票口找到了徐允。
  徐允跟我去取行李。
  看到我的那捆油画,她吃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醒醒!”我说,“还剩最后10分钟,有没有要说的?没有我可就进去了!”
  徐允回过神来,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说,“这是你的,带在身上,我希望你能在这个跌倒的地方站起来!”
  “如果站不起来呢?”我笑笑。
  “别闹了!”徐允说,“我不会看错人的!”
  “好吧!希望不会让你失望!”我把名片收好,伸出手来,“握个手吧!同事一场,没什么别的好留,留个团结吧!”
  徐允的手很热。
  “拥抱一个?”她问,我摇摇头,“这么见外?”她说。
  “不是!我答应了一个女孩儿,从现在开始,决不与别的女人有染!”
  徐允有些意外,“这也算?”
  “那当然!”我说,“现在才发现,答应别人其实蛮累的!”
  “那怎么办?”
  “忍着呗!”我说,“谁叫幸福总是痒痒的呢!好了,快没时间了,我得走了,再见吧!”
  “再见!”
  上车之后,我在吸烟处抽了根烟。在火车启动之前,掏出刚才徐允给我的名片,看了看,把“一狼”在眼前晃了晃,然后,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扔出窗外。
  去死吧,模特!老子从此与你两不相干!

D: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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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那座有海的城市,已是次日下午。
  我并没有直接回家,相反,我照先前那样,把行李寄存,暂时住进了酒店。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我想,虽然我是这座城市的亲生儿子,但此刻,我却成了它的叛徒。
  我在海边走了很久很久。从栈桥西边,一直走到中山公园。
  我在太阳落山之前,重又折了回去,在沙滩上坐着,看他们放风筝,吹着海风,听童年的哨音。
  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曾经来过的人去了,大批陌生的人又来了。我不知道我是曾经来过的人还是已经成了陌生的人,我只是这里长大的一个崽子,离开之后,在别的地方受了挫折,折了想飞的欲望,然后,又落回到这里……
  “爸爸,海水为什么要退潮?”坐我旁边不远处的一对父女的对话打断了我。
  “因为海水要回家!”爸爸轻声地说。
  “那海的家在哪里?”
  “在……”爸爸注意到我,无奈地笑笑。
  “海的家在每一个热爱生活的好孩子的心里!”我坐过去,对她说。
  “我是好孩子,大海在我的心里吗?”小女孩儿甜甜的声音转向我,脸上写满了无数好奇和疑问,只是,双眼空洞而无神。
  “是啊!”我说,“你喜欢大海么?”
  “喜欢!”小女孩儿说,“可是我看不见它!”
  “先天性!”爸爸指指眼睛,摇摇头对我说。
  “爸爸,海是什么颜色?”
  “蓝色!”爸爸说,“你听!你能听到海是蓝色的!”
  “治过么?”我问,“你们好像不是本地人。”
  “嗯!”爸爸点点头,“这次来青岛就是治疗。”
  “爸爸,我听不到!”小女孩儿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等等!”我说,说着,起身快步跑向旁边卖贝壳的工艺品小店。
  待我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只大大的空心海螺。
  “你听!”我说,我对着海螺轻轻吹出海鸣的声音。
  “爸爸,爸爸,我听到了,听到了,海是蓝色的,海真是蓝色的!”小女孩儿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拍着小手儿,欢呼起来。
  爸爸感激地给我一个笑容。
  “送给你”,我说,“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听到海了!”
  小女孩儿高兴地接过海螺,侧着风,对在耳朵上。
  “快谢谢叔叔!”爸爸说。
  “谢谢你,叔叔!”
  “不客气!”我说,“来!叔叔给你讲个故事!”
  “好啊!好啊!”小女孩儿挣脱爸爸的怀抱,坐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我说,“海里有条美丽的美人鱼,她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她们很幸福很幸福地生活在水里,无忧无虑地过了一年又一年。但是呢,有一天,有个狠心的渔夫驾船出海,他不停地撒网撒网,突然,一不小心,捕到了美人鱼的爸爸和妈妈。后来呢,这个渔夫把她们带到了岸上。再后来呢,小美人鱼想念爸爸妈妈,就哭啊哭啊,一直哭肿了眼睛。眼睛肿了,她就看不见了。但是,她还是非常非常想念爸爸妈妈,没办法,她便找到海龙王,让龙王送她上岸去找爸爸妈妈。开始的时候,龙王不答应,可是,后来呢,龙王被小美人鱼感动了,于是,他就规定每天涨一次潮,送小美人鱼到岸边找妈妈,等那个狠心的渔夫出海的时候再退潮,把小美人鱼接回去……”
  “小美人鱼后来找到爸爸妈妈了吗?”小女孩儿问。
  “等你眼睛能看到了,她就找到了!”我说,“你希望小美人鱼找到爸爸妈妈么?”我又问。
  “嗯!”小女孩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找到的”,我说,“你的眼睛也一定会治好!”
  “爸爸!”小女孩儿转向爸爸,“叔叔说我的眼睛一定会治好!”
  “一定会好!”爸爸肯定地说。
  “咱们该走了”,爸爸拉起小女孩儿的手,“跟叔叔说再见!”
  “再见,叔叔!”
  “再见,小美人鱼!”
  “谢谢你!”爸爸伸出手来跟我握手。
  “不客气!”我说。
  我看着他们一高一矮有说有笑地消失在夕阳里,在暮色的黄昏下,我还看到他们的背影被某些东西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起身,抖抖身上的沙子。
  沙滩上像我一样坐着的人们开始散去,小商小贩开始收摊,零零碎碎的那些吃过饭的人民,开始腆着解决了温饱问题的清闲的肚子,悠然地漫步在微凉的清寒中。
  海浪阵阵袭来,我快步踏上岸边围堤。
  我在围堤上眺望。
  我突然发现,海水深沉而厚实,说实话,并不怎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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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正午的太阳叫醒。
  我穿衣开门,叫宾馆的服务生进来打扫卫生。
  我像几年前在家的时候一样,迎着下午2、3点钟的太阳,去了火车站旁靠近海边的那间麦当劳。
  我是一个怀旧的人。我习惯坐着同样的位子吃同样的汉堡。
  能望见海的二楼,从东边数第三个靠窗的位子,曾是我的童年雅座。而来自美国的麦香鱼,那是我最好的口福,我的最爱。
  其实说,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个前后不搭调的人。昨天刚给一个小女孩儿讲了一个关于美人鱼的故事,今天就吃着鱼的尸体,开心地喝上了可乐。
  还能说什么呢?
  每个人,除了和尚、尼姑,在五谷杂粮之外,都是依靠吞食动物尸体长大的。这样说有些过分了。但是我觉得,“尸体”这个词非常准确。
  我在静静的空气和单调的音乐里,一直坐到傍晚。
  我一直看着海滩上的男女老少,三三两两,三五成群地与海戏耍。或者,海可能根本就不带他们玩儿。海只是说不出我们都能听懂的人话,而被单纯地误认为,它对眼前的一切,都已经默许。
  ……
  我就这样在无聊的遐想中度过了回到了青岛的第二个白天。
  晚上我打算找个网吧。我想,不管怎么说,不管我还能不能活得像个人样,我都得保持与陈言的联系。
  我已经答应她了。
  我不能把心灵相通的那根线也给掐断了。
  陈言的mail来自两天以前。那应该是我答应她半个请求之后的次日凌晨。
                 
  衣峰:我彻夜无眠。
  心里非常兴奋。但不知道兴奋过后能否适应必然来临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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