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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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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礼官惊慌失措疾跑过来,结结巴巴说道:“不好了,外面,外面有……”话未说完,人已昏厥过去。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究竟出了何事,须得这般恐慌。
刹那间,铁蹄声近,一排一排身上长满白毛的死躯兵士向堂中涌来,似有一两百之多。
观其形体,死躯兵士较常人大了两倍,双瞳尽黑,个个身重千斤,所踏处地面凹陷。
堂内,不少宗亲贵族径直吓晕过去;一众文人雅士则惊恐不已、四散奔逃,奈何死躯堵住了去路,只能缩至一旁角落啼哭不止;护主武官因之前被收了兵刃,这会只能以手劈砍死躯兵士。
那些死躯力大无比,大掌一抓,骨裂声大作,相抗的武官们瞬间筋断骨折、扑倒在地、血溅当场。
死躯一见活人骨血,戾气更浓,纷纷向倒地之人扑去。
眼见武官们将要惨死,眼前白影晃过,正是伯弈。
只见他右掌贴着金印符,左掌画着压邪咒,口中喃喃有此,白光隐隐,渐渐形成透明的术法之墙,将死躯兵士们阻于其外。
伯弈正面结印,背后却有黑蚩侯袭来。
此时,黑蚩侯已变回死躯形容,一身红毛一头白发,眼瞳黑如沉墨,嘴角长出三寸獠牙,一对如鬼利爪直直向伯弈背后掏去。
无忧见黑蚩侯突然偷袭,惊得大叫起来:“师父,小心。”
伯弈回身相迎,又分神向无忧道:“忧儿,制住暮月侯,看好其他人。”
伯弈祭出龙渊剑,那龙渊剑剑长三尺,宽有三指,锋利无比,剑身剑尾萦绕青淡仙气,气息流动,波光粼粼。白衣飘绝,青光幽幽,一把龙渊剑被伯弈使得出神入化。
黑蚩侯虽为死躯、被人操控,但体内戾气被龙渊剑气压制,猛攻猛打的蛮力渐渐在伯弈巧劲下落了下风。
那边,无忧跃身向主座而去,欲抓住暮月侯。谁料,两把利剑从身后袭来,竟是中了巫术的元姬和游雅。
无忧一看不好,赶紧抽出霜寒剑抵挡,霜寒剑身小巧,剑刃自带凛烈寒气,乃仙界有名的器物。
然无忧虽有仙剑在手,又练的湥ё谖逶探7ǎ春廖薅哉骄椋瞿嵌擞植灰悖惫ノ抻且χΓ姓泻荻局旅�
数十回合下来,无忧身形微乱、败迹渐显。
伯弈见无忧接招吃力,只得凝力一击,将那黑蚩侯震推两步,脱得身来,便要回身救护,又有数名死躯杀将上来,拦住伯弈去路。
被数人围住,又有黑蚩侯紧缠不去,伯弈全然分身乏术。
游雅、元姬渐渐探清无忧软肋,越战越勇,眼见无忧再难抵御二人的猛攻,狼妖包子方才从无忧袖中跳出,嘶吼一声,身子变大变长,狼耳大尾生长出来。
包子恢复原形,跃身扑向元姬,留着游雅一人与无忧缠斗。
如此斗了上百回合,黑蚩侯、元姬、游雅因为人所操控,全无一丝疲累失力之意。
伯弈心下暗叫不好,如此下去,无论是他还是无忧,都会因力竭而败。
堂外死躯前仆后继撞着伯弈结的术法之墙,虽然一时未进得来,但那“咚咚咚”的撞墙之声,每一下都撞击着堂内诸人的心。
忽然,殿外又有喝声起:“天子使节到。”堂内缩于一旁的众人又是一惊,即便尚算冷静的日向侯和古虞侯也觉得惊异。
外面所立伺者应已惨死,究竟是谁在传话?
而策划死躯一事的暮月侯,也猛然意识到,天子使节的到来并非在自己的计划中,事情透着古怪,似乎这一切在渐渐地脱离他的掌控。
气墙前的死躯兵士们撞力渐小,人数似乎正在锐减。
只一会儿已能见到来人,披一件黑色大篷,硕大兜帽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那人手上一个黝黑布袋,袋口大敞,那袋子如无底深渊,死躯们纷纷被吸入进去,瞬间便失了踪迹。
幽冥使者,终于来了,伯弈正想松口气。
不过思转之间,幽冥使者脸色大变,喊出一声:“不好。”
伯弈大骇,顿觉天旋地转,眼前景物不断变幻,殿堂、高台、席宴全都消失不见,一片白茫虚无。无忧、包子、幽冥使者还有那些侯爷和死躯,全都失了踪迹。
无忧一边,元姬一剑刺了过来,她不及闪避,自觉应该被剑刺透了去,为何醒来却躺在了一张暖榻之上?浑身上下也没有被伤过的痕迹?
无忧睁开眼,包子温顺地爬伏在一旁。床前不远立着一人,长身玉立、白衣飘洒,正是伯弈。
此刻伯弈正含笑凝视着她,说不出的温柔,无忧觉得自己似在做梦一般,又不禁脸红。
无忧扭头看看房间,一应陈设竟如仙山上自己的闺房一般。
无忧心下一喜,娇声问道:“师父,我们可是回到了仙山?”
伯弈又是一笑,珠玉之音:“是。”
无忧虽喜,但仍有疑惑:“师父不是还要历劫吗?”
伯弈淡淡道:“师父不舍你再冒险,莫非忧儿在眷念凡尘?”
伯弈走了过去,在无忧床前坐下,抬手轻抚她的头发。
无忧心神恍惚,总觉得师父看上去有些奇怪,可一时又想到若师父不用历劫,也就不会有危险,心下欢喜,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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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被困
如此几日下来,无忧总觉得身子酸软,每日睡觉的时间比清醒时更多,一觉醒来昨日之事就会变得模糊起来。
这日,屋内仍是香气袅袅,伯弈背对无忧端坐抚琴,挽指间乐声化作蝴蝶,铺展翅膀,高山不言、流水不歇、琴音不断。
无忧睁眼起身,怔愣半晌,说道:“师父,你素来不好繁琐,喜泥土浅草之气。没想此去凡尘一遭,竟有了熏香的喜好。”
流畅琴音出现间隙,伯弈淡淡道:“玉兰之气最是高洁,如何不喜?”
无忧盯着伯弈背影,只觉喉中发涩:“这几日,师父照顾徒儿无微不至,日日朝暮相对更是徒儿心中所愿、所想。”
伯弈声音清婉:“忧儿喜欢便好,为师只想你开心。”
不知是否说到情深处,无忧突然有些哽咽:“徒儿在想若能永远如此该有多好?”
琴音戛然而止,伯弈缓缓过来,坐到榻边,温柔地看着她道:“只要忧儿愿意,便能永远如此。”
无忧清澈美目波光盈盈,她回望着伯奕,那么的深情那么的孺慕,伯弈见她如此,扬手拥她入怀。
师父的体温、师父的气息,无忧轻闭上眼,一排睫羽轻轻颤动,稍许,终是贴近伯弈的耳朵轻轻说道:“素日多少龌龊的不伦心思得到了回应,你可知我有多愿意、多渴望,多想此刻便是永远。但,若真是他不会这样来抱我。”
紧贴之人身子忽地绷紧,无忧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极快间,霜寒剑已经插在了“伯弈”的胸口上。
没有鲜血喷涌,眼前的“伯弈”如碎片一般一点点地在空气中消失了。
眼见“师父”灰飞烟灭,无忧仍觉心力交瘁、苦不堪言,串串晶莹自眼中喷薄而出,哪怕明知虚妄,但又多想沉沦……
伤情半晌,无忧眼皮渐沉,心知若一觉睡去,明日醒来必又忘记今日之事,而那“伯弈”又会再次出现。
无忧从床上挣扎而起,唤了声“包子。”
哪有人答,无忧自嘲地笑了笑,师父是假的,包子又哪会是真的?无忧与睡意抗争,努力保持内心的清明。
香烟袅袅,香味浓郁,无忧猛然想到,这屋子里除了香炉,皆与羽灵殿的厢房一般模样,心下顿明,朝那香炉挥出长剑,香炉破如碎片,香气顿时消弭。
转眼间,屋子消失,无忧站在了一片白茫虚无中。
四周是化不开的浓雾,在雾中行了半日,无忧始觉不对,便自怀中取出软帕搁于地上,随意找了一个方位踏步过去,不到一会儿,又见到了地上的软帕。
低头沉凝:并不存在的虚妄之地,本就没路又如何走得出去?
因妄念而想,因妄念而失,无忧突然有些悟了,不再寻路,只屈膝盘地,念起静心诀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无忧再度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巨大庭院中。
长戟高门,不知来的又是哪家宦门侯府?
无忧跌坐在地上,身边经过之人多是丫鬟仆役模样,个个面露喜庆之色。
无忧欲上前相问,路过之人却似看不见她一般。
无忧穿过几个院子,忽见一小丫鬟摆着古怪姿势,一穿着青红对襟小袄的婢女对她叱道:“碧玉,你可小心些,这是公子爷最爱的油炸糯米果,夫人一早可是守着主厨做的,要是跌了,可得仔细你的皮。”
那小丫鬟一脚着地,两手高抬,稳稳护住手中盘子,一脸惊慌连连说道:“知道,知道,碧玉刚才脚滑,但盘子可是护得好好的。”
青红袄啐了一口,方才接过盘子,将她扶起。
小丫鬟起来,先是谢了礼,随后又掩嘴笑道:“丹朱姐姐,公子游学三年,别说夫人,连我们都是想念得紧,就想赶紧瞧瞧,看公子是否长得更俊俏了。”
不知她们嘴里说的公子是谁?
无忧紧跟她们绕进一间屋子,屋中三张膳桌南北相拼,桌上摆了不少珍味佳肴。
数人围坐桌前,上席是一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人,举止气度依稀可见曾为绝色。
唤作丹朱的婢女匆匆进来,对那美妇道:“夫人,公子车驾已近府前,如今正往夫人这来。”
一紫红袍男子说道:“离儿快回来了,我这当舅舅的可是有好几年没见过他啰。”
中年美妇眉眼之间满是慈爱之色:“我与这孩子,缘分甚浅,在王城做了几年质子,又被他君父送去游学历练。若不是大哥你还惦记着妹妹,前来贺妹妹的小寿,恐怕这孩子还没机会归家。”
紫袍说道:“离儿可是个好孩儿,日后成就恐怕不凡,这诸多后生中我独独最看好他。”
美妇说话十分温婉:“那是哥哥爱外甥,说起离儿,又哪能比得上你家曦儿。”
桌上数人,又是一番谦虚礼让之言。
有血腥气?无忧心中一紧,飞身出屋去看。
只见那院落中,石板地上尸体层叠,数百手持兵刃的杀手已向主屋逼近。
无忧赶紧跑回屋里,屋中仍自脉脉温情。
无忧着急大叫,想要提醒他们祸事将至,可是没人反应,他们根本听不见。
无忧一颗心提在嗓尖,一身本事空负,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惨祸发生。
穷凶极恶之徒,手起刀落,伺立两旁的婢女、伺者纷纷倒地。
屋内乱作一团,嘶吼声、惊叫声、惨呼声不断响起。
桌上青黑袍、紫红袍男子手拿大刀奋力相搏,中年美妇眼角含泪,紧盯场中局势。
所幸两名男子武艺颇高,且都气势迫人,刺客虽多却一时未占得便宜。
无忧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便在这时,那中年美妇忽然发出惊叫:“侯爷!”美妇闪身护在青黑袍的中年男子背后,一柄长剑瞬间穿过两人,执剑者竟是刚才言语殷切的紫袍男子。
美妇抬首,眼中是惊异、恐惧和悲伤:“哥哥,你……”
话语未完,紫袍男子阴冷一笑,加重手上力道,长剑尽数没入二人体内,美妇当场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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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被困2
无忧从未这般无措,门外似淡淡飘来一声“爹、娘”的凄厉叫喊。
紫袍男子欲夺门去追,却被尚存一息的青黑袍男子拖住。
紫袍眼中戾气大作,挥手一刀,脚下人头颅尽根斩下,滴溜溜滚落一边。
亲见那紫袍的畜生行为,无忧心中恼恨不已,拔出寒霜剑,朝那紫袍刺去,一剑刺空,紫袍破碎消散。
四周景物再度晃动起来,府院、死尸、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血红洞窟,洞中血雾缭绕,腥风阵阵。
洞中石壁、地面如烧红的铁块,透出通红光彩。
身旁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抹白色,无忧的心顿时漏跳半拍,寻目看去,并非伯弈,心下略感失望。
那男子一身银白直裾服,腰间帷子下挂着一朵白玉雕兰,身形俊逸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竟是古虞侯术离。
此时,地底燃起炙热烈焰,漫天鬼火闪动骇人血芒,将术离紧紧围住。
突然,在那火圈之外,又出现那个中年美妇,自洞顶垂下的两根巨大镣铐贯穿过美妇的琵琶骨,将她吊挂起来,美妇满面痛苦、秀发湿透,一身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术离手握长刃,撕心裂肺地叫道:“娘!”
美妇凄然抬头:“离儿,离儿。”
术离一听那殷殷呼唤,竟似疯了一般,身子飞跃而起,堪堪飞过火圈,便要扑去相救。
谁料,母子间又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中是深不见底的贪婪欲火在跳跃不已。
术离去路被阻,那美妇在裂缝一段不住**呼唤:“离儿救我,离儿救我……”
术离眼中血色更浓,握着长刃的手指指节泛白,不管不顾就要过去救娘,未料却被人拦腰抱住。
术离震怒回头,见抱着自己的竟是一约莫十四五岁的绝美少女。那少女正是无忧。
术离神色暴怒,聚力使劲,巨大内力将毫无防备的无忧震开数尺。
无忧抹抹嘴角血迹,又飞身上去挡在术离之前,大声喝道:“可是疯了?你已长大成人,你娘又怎会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术离呆怔当场,如此明显的破绽,他竟然全然无查,真的是疯了吗?
地缝中欲火冲天,化作人像,正是那日杀美妇满门的紫袍男子。
男子面目狰狞,咄咄言道:“如今你娘受苦,你竟坐视不顾,仍如十几年前那般,只知做缩头乌龟。
亲见父母惨死、宗亲灭门不但不去报仇,还甘愿做那弑父弑母者的女婿,爱了仇人之女,哈哈哈。”
术离浑身颤抖,男子继续逼他:“你恨吗?是我毁了你的一生,如今我就在这里,你尽可过来杀了我,救出你的母亲。”
术离双目颜色已呈赤红,一声大吼振聋发聩,尽显入魔之症,眼见他要扑进裂缝中去杀那幻象,无忧眼疾手快,挥掌使出全力,术离措手不及,被无忧击到一边。
无忧怒斥:“你若真想报仇,便要活下去!”
术离跌坐地上,双手掩面,喃喃自语:“活下去,活下去,要活下去。”
美妇在欲火对岸苦苦相求,摇动铁镣铛铛作响:“离儿,离儿,你真的不管娘了?娘很痛苦啊,离儿救娘。”
无忧见术离神色似又动摇,情知如此下去此人必定入魔,失了魂志再难劝说回来。
只能先灭了幻象,思及,无忧便祭出霜寒剑,右手执剑横于胸前,左手两指紧紧并拢,缓缓释放体内灵力,将之注入剑内,霜寒剑剑身顿时华光溢彩。
无忧飞跃而起,使出湥ё谖逶探7ā�
霜寒剑气自四面八方铺陈开来,淡粉身影化作千万,席卷洞窟每一角落。
强大剑气掠过,血红之色尽退,地狱烈焰熄灭,地缝之中滔天欲火做垂死挣扎,化出巨大鬼脸,张着血盆大口向无忧扑来。
将将触及之时,霜寒剑直直飞出,刺入鬼脸咽喉,欲火扭曲变形,彻底碎裂。
欲火一失,那痛苦美妇竟仿佛从未存在一般,无迹可寻。
术离眼目黝黑,静静看着眼前一切,本就聪慧绝顶之人,又怎会一错再错。
术离冷静下来,恢复惯常的温润模样:“我记得姑娘,正是暮月侯大宴相请之人,是世外高人伯弈的徒弟无忧。今日,离实在多谢无忧姑娘援手。”
无忧知此人心思颇深,也不敢随便造次:“情非得已,方才举止言语皆多有失礼,请古虞侯见谅。”
术离苦笑:“无忧姑娘言重了,既有救命之恩,以后唤我一声大哥可好。”
无忧落落应下,稍顿又道:“术离大哥,稍前我出了自己的虚妄之境,却又径直入了你的,若是大宴之人皆困于此,我们要如何相救才好?”
术离凝眉:“这玄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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