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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女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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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思瑶说完又施了一礼,便转身要走,睿王却上前两步,大手一横,依旧笑道:“谢姑娘留步。”
  谢思瑶的眼里写满了疑惑:这睿王究竟是怎么了?还是说,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不免又想起比试之时的场景来,想到睿王饮完一口‘光阴’之后那抑郁不堪的表现,莫非他就要因为这个跟自己过不去不成?想到这里,不免对他有点看轻了。
  谢思瑶定了定心神,退开几步问道:“不知睿王还有何事?”
  此时暮色将沉未沉,晚霞也渐渐落下,灰黑色的暮霭越来越低,凉习习的晚风梭梭的吹起来,地上新长出的嫩草瑟瑟作响,晚风吹起谢思瑶的长发,黛色的发丝裹着绸带在脑后翩然飞舞起来,而睿王胸前的冠带也随风飘舞,两个人立在薄暮霭霭的风中,睿王略带低沉的声音传来:“那道光阴,果真有如你所说的那样的功效吗?”他的眼眸里沉着光,在风中晃开许多涟漪。
  谢思瑶抿了抿嘴唇,撩开了粘在脸上的发丝,看着睿王深沉的眸子,想了想还是肯定的答道:“是的。”
  睿王仿佛预料到了这个答案,粲然一笑,看着谢思瑶皎洁如明月的眼眸笑道:“姑娘真是心思剔透,蕙质兰心。”
  谢思瑶却被这句话说的云里雾里了,这睿王真是越发奇怪了,说的话全然没有逻辑起来,看来正如传闻所说,这个睿王确实是一个愚钝之人;空有了一张好皮囊了。谢思瑶心里感叹了一回又要请辞,睿王便不再执意留她了,淡淡一笑,说道:“那本王便不再打扰姑娘了,趁着天还没黑,你们快些回去吧。”
  谢思瑶最后施了一礼,便拉着小九向家的方向走去了。
  睿王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很久以来,我以为懂我的人仅有月儿一个,可是现在,却又让我遇见了你;你能不能成为我的知己呢?”说完轻轻一叹,走到不远处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长喝,那马车便滚滚而去,消失在暮色之中了。
  谢思瑶和小九走了两炷香的功夫,转过一个草屋,便看见了小院里橘色的灯光,晚风还是有些冷的,谢思瑶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小九则欢快的大步的往前冲去。
  门前的两个石狮正静静的端坐着,两盏大红灯笼飘飘忽忽放着明光,谢思瑶欢喜的推开再熟悉不过的木门,莲步轻移走进了小院。廊下的烛光亮的明朗,谢思瑶一眼便看见大师兄和师父正坐在廊下对弈,两个人全神贯注看着棋盘,时不时还说着什么,竟没有察觉到谢思瑶已经来到跟前。
  “师父,大师兄,思瑶回来啦!”谢思瑶笑盈盈的对着两人说道。
  姚师傅方落下手中的黑子,听到这一声清凌凌的声音,忙不迭的抬起头来,满脸的喜悦:“你这孩子还是那么顽皮,吓了为师一跳。”
  大师兄同瑜搁了手里的棋子,温和的笑了笑,说道:“看来师妹这几日过的很好,精神不错。师父方才还提起你。”
  “哦?”谢思瑶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双手握在身后,轻快的踱到同瑜身边:“大师兄,你们都在说我什么呀?”
  同瑜站起身来,把思瑶让道座位上,笑道:“想知道的话,不如你先陪师父下完这盘棋如何?”
  谢思瑶侧着头看了一眼同瑜,抿嘴一笑,大大方方的取了竹盒里的棋子捏在手上:“既然大师兄这么说,那我便不客气啦,”说完对着师父甜甜一笑说道:“师父,那思瑶就陪您下完这盘棋。”
  姚师傅捋了捋胡子,眉眼具是开怀之色,便道:“甚好。”
  同瑜于是提起身后的背篓,说道:“那我先去做饭了,你们下完了直接来饭厅就好。”
  小九一听便跟在同瑜身后,笑呵呵的说道:“那我去给大师兄打下手。”
  姚师傅点点头,摆了摆手,同瑜便带着小九去了厨房。
  长廊下便只剩谢思瑶和姚师傅两人,灯光摇曳着,周围一片静谧,只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哒哒声。
  姚师傅又落了一子,趁着间隙便问道:“这几日在天香楼可都还好?”
  谢思瑶于是把在天香楼的所见所闻都细细说了一遍,包括如何在望江楼被人冤枉,接着又与大厨进行厨艺比拼之事。
  一番话说完,姚师傅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之前一直不想让你去天香楼,也是因为这样的大酒楼里多的是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自己倒是不会去惹什么麻烦,只是防不住有人故意跟你过不去,你父母当年将你托付给我,便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如今你小小年纪进了天香楼,如果不能多加防备,恐怕日子是要难过许多。现在又听说你刚刚进楼三五日便遭到无故挑衅,唉,为师心中着实不安。”
  谢思瑶自然明白师父一片真挚关切之心,感动之余也回道:“师父的担心也正是思瑶所想,这些天在天香楼的见闻,也让我看到了这外头的惊险,好在这许多年来,师傅一直悉心教导思瑶,思瑶又自己临机应变,头脑也不笨,日后留心小意些,日子应当还能过的舒心。”
  姚师傅的的眉头舒展开来,也笑道:“我知道思瑶已然是个大人了,师父也不能一直把你藏在身后,你怀着这样的才情,是应该到外面历练一番,只是要万事小心为上,切莫与人争什么抢什么。澹泊明志宁静致远,这样的道理为师便不多唠叨了。”
  谢思瑶莞尔一笑,轻轻落下一子,接着说道:“说到争抢,倒是这次的厨艺比拼值得一提,师父可还记得当年教我的那道‘光阴’?此次比试,思瑶便祭出了此菜,那传闻中的烈焰天马,便败在了此菜之下。”
  姚师傅沉思了一下,犹豫着落下一子,所有所思的说道:“此菜乃是我师门绝学,你能成功做出来,也说明你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谢思瑶轻轻笑了两声:“那裁判把这菜却是说到天上去了。”说完不知道想了什么,把赵子鑫说的不足同老师说了,然后问道:“这赵子鑫如何知晓这菜的不足的”
  姚师傅顿了一顿,目光也陷入回忆里,想了许久说道:“你可想知道这菜的来历?”见谢思瑶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为师的厨艺从何而来?其实为师的厨艺,大多数得自为师的大师兄指点。为师的大师兄乃是上一代的首席御厨,高阳国一代厨艺大师,人称‘元阳子’。师兄在十多年前正值壮年之时,是御膳房最厉害的御厨,后来他遭到了另外一位御厨的挑战,这位御厨名为赵炎。赵炎当时只有二十余岁,但是厨艺却高深至极。不知何故,最终决定两人在御前进行一场比试,来决定谁才是当时天下厨艺最高之人。”
  姚师傅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和大师兄在一起的日子,慢慢回忆着。而谢思瑶也不着急,只安静的坐在一旁,让师父慢慢思考。
  过了会,姚师傅接着说道:“那一战的结果是你师伯输了。输掉之时,你师伯恳请皇上准许他品尝下赵炎的菜肴,也好心服口服。你师伯品完之后,回来对我说:‘论厨艺二人不相上下,但是赵炎的菜却有特殊的功效,除了可以激发人内心的情感之外,还可以令人对做此菜的人有一种格外的喜欢’。可想而知,龙心大悦之下,便让那赵炎赢了。师兄苦研数年,终于仿制了一道跟赵炎那道菜差不多的菜肴,便是这道光阴!他做出来后,便时时琢磨这菜仍有不妥,也与我商讨了许久,只是没有头绪,所以他要寻找这道菜完美的方法,也叫我仔细留意。后来他孤身一人去寻找使菜肴更进一步的方法。但是却从那之后一去不返,后来被人发现死在了皇城脚下。为师本来与师兄感情甚笃,见师兄死的蹊跷,心中既郁结又疑惑,便开始调查师兄死因,没想到……”姚师傅说到这里,言语中凄凉无比,他顿了片刻,才用低沉的嗓音哽声道:“一日为师从外地归来,却只见整个家族都付之一炬,可怜为师的妻儿都葬身火海了。”
  见师父说到此处十分伤怀,谢思瑶轻轻站起来,绕到姚师傅身边,关切的说道:“本来我还想师父为何一直不谈家室,原来还有这样惊人的故事在里头。虽然事隔多年,辅一听到,思瑶也十分震恸,只是希望师父切莫再伤心过度,伤及身子了。”
  姚师傅摇了摇手,说道:“不碍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唉,那件事不久,师父便被人寻了一个错处赶出了京城,流落到此处,便隐世安顿了下来。”
  谢思瑶看到师父说被赶出京城的时候,似乎脸色有点难看;但想了想却还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听着,心里却早已经掀起了巨大的波涛,这些年来,平静详实的生活之下,原来还隐藏着这样不可言传的暗流!
  姚师傅接着说道:“老师钻研光阴十余年,也不能找到优化之法。毕竟为师厨艺在师兄面前,还有一段距离;师兄都无法破解的,为师多半也是不行。而现在倘若有人知道这光阴的奥秘,多半是跟赵炎有交情。思瑶,你对此人却不可不防了。毕竟他现在不知道你是何来头,所以才与你关系亲近,只怕将来他知道了你的来历,又要横生波折;还是同他保持距离为妙啊。”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谢思瑶虽然心里不解为何两方一定要起冲突,但嘴上还是恭敬的回道。
  “思瑶,不要怪师傅多嘴。”姚师傅接着说道:“只是师兄和为师家族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师父现在身负你父母的嘱托和誓言,还有顾虑。但是将来为师还是一定会去寻觅当年真相的;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而这些事只怕要和赵炎有莫大关系。思瑶,你要谨记为师的话,尽快远离这个人吧。我们便是要完善光阴,也要靠自己,不必假借他人之手。再者我师门也有不逊光阴的菜肴,并不必偷师。为师希望你将来要是有机会,可以靠自己光耀师门;却不要跟赵炎之流有太多瓜葛。思瑶你可明白了?”
  谢思瑶忽然想到了赵子鑫,他姓赵,只怕真的跟赵炎有什么关系。只是尚且仅靠一连串的猜测,便要同赵子鑫保持距离,谢思瑶却突然觉得有些为难。不知为何,她又想起在藏珍阁里,赵子鑫细心教她做菜的场景来,他的声音、他的白衣、他的一双温和的眼睛,连同他开的玩笑都一一蹦到脑子里去,谢思瑶神游片刻,不由愣了愣神。听到师父的询问才立马答到:“思瑶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开始


  谢思瑶将师父的话在心里反复很久,也没什么下棋的心思了。看着桌上的残局,笑着说道:“只怕这盘棋,是下不完了。” 一股劲风吹来,鼓进了衣袖,谢思瑶捏紧了袖口,看着姚师傅说道:“晚饭只怕快要做好了,师父,不如我们去吃晚饭吧。”
  姚师傅点了点头,谢思瑶收起了纷乱的心思,便和姚师傅一前一后往饭厅走去。
  一顿饭吃的倒是平静,谢思瑶的心绪乱糟糟的,情绪也不高,只是默然用完了饭。其余人见她似是不开怀,便不过多的叨扰她,只是末了,她搁了碗道:“师父,我这次回来,想要把衣物什么的,打包带走。天香楼给每位厨师都安排了住处,以后大约事情繁多,时间也不一定方便,就不能日日回这来了。不过思瑶得了空,肯定没事来看望师父。要是师父想见思瑶,也可以托师兄带个话,思瑶就回来看您。”
  姚师傅点了点头道:“这个我也是料到的,毕竟这样的酒楼规矩很多,你便安心在那里住下即可,只是万事照顾好自己,你和阿九互相照应点就好。也不必老来看师父,毕竟正事要紧;只要把师父的嘱托,你放心里就好。”
  谢思瑶摩挲着手指,低头轻声道:“思瑶一定记在心里。遇到了闲时,思瑶一定会常回来看您的。” 
  几个人又絮叨了一些琐事,便各自回了房。
  谢思瑶招呼了小九一同收拾了些衣物被褥细软,连同一些必要的物什,分开装在几个箱子里,以便搬运,两个人忙活了半天,算是收拾出来了一个眉目,谢思瑶觉得有些乏了,就慢下了手里的速度,两个人断断续续忙了许久,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了个停当,于是谢思瑶便遣了小九回去休息,又交代他明早叫辆小车来。小九连连应下,便回房去了,谢思瑶看着有些空当的房间,心里的思绪也开始慢慢展开来。
  她退了外衫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又想起师父的话来,话里却夹杂着一个人的影子,她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辗转了半晌,她终于觉得困倦,翻了一个身,便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清亮的鸟啼在门外响起,谢思瑶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膀,缓缓地从被窝里起身来,睡了一夜,仿佛没有缓解这几日的疲劳,反而让她更加疲惫了。她慵懒的穿了衣,坐到了菱花镜前,镜子里的人,乌发绵绵垂在腰间,她取了月牙梳一下下的摩挲着长发,不时便绾了一个团子头。这时小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思瑶姐,你起了么?车子来了,我帮你把东西都搬出去。”
  谢思瑶急走两步开了门,只见小九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外,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箱子。谢思瑶立刻精神起来,对小九说道:“你先去把这个放了,我去搬我的东西去。”小九应声朝院外走了,谢思瑶则转身进了屋。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把打好的包袱和箱子都抬上了车。
  两个人便辞别了师父和师兄的送行,乘车赶往天香楼去了。
  一路上,车子行的极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天香楼门口,想到正门不方便行车,于是谢思瑶便又让车夫转到了后门去,兜兜转转从后门进来,便停在一处院子里,这院子恰好离墨韵堂很近,于是车夫便帮忙卸了箱子物什离开了。
  谢思瑶正打算和小九把这些箱子一起搬到墨韵堂去,恰好遇到赵子鑫走了过来。
  谢思瑶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提醒她:离他远一点。于是她便又低了头若无其事的整理起箱子来,偏偏赵子鑫一脸春风的迎了上来:“谢思瑶,你再不去厨房可就迟到了,聘书上的工作章程你许是没有认真看吧?”赵子鑫调笑的看着谢思瑶,才发现她面色似有尴尬。以为是在生自己乱开玩笑的气,于是又赶忙改口道:“我正好去厨房,不如一起吧。”
  谢思瑶扫了扫地上的箱子,那眼神好似在说:你看我走得了么?
  赵子鑫立刻会意,笑着道:“无妨,东西放在这里不会有人动的,这后院走动的人少,你大可以放心。”
  谢思瑶有些迟疑,小九却接话道:“这样啊,思瑶姐,要不我们就先去厨房吧,早饭还没吃,忙活了一早上我肚子都饿了。”赵子鑫听完笑道:“正好厨房里有蟹黄包和芙蓉卷,我再给你们调些荔枝蜜出来当点心。”小九立马兴奋的点了点头,看着赵子鑫说到:“赵大哥,我正想尝尝你做的饭呢!”
  谢思瑶本想拒绝,然而看小九已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便漫不经心的道:“既然这样,那就午后再来安排这些物什吧。”
  说完便径自往前头走去,赵子鑫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缘故,于是他偷偷问身边的小九:“你思瑶姐是不是有哪里不正常?”
  小九一听吓了一跳,连忙冲着谢思瑶的背影张望了半天,也看不出哪里不对来,他挠了挠头对赵子鑫说道:“赵大哥,我思瑶姐她没事啊。你觉得有哪里不对么?”
  赵子鑫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只好岔开了话题道:“你不是想跟我学做菜么?我今天就教你一招。”
  小九一听,立马来了兴趣,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赵子鑫。于是两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絮叨了一路,聊得好不热闹,小九也越发崇拜赵子鑫了。
  不多时,前面就到了锦绣楼。谢思瑶走在最前面,一个人清清静静倒也走得极快,方要踏入锦绣楼时,只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谢厨令。”
  谢思瑶转身便看见江泰清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的眼神又恢复了第一次见他的那种深沉厚重,面色也是极稳重。
  谢思瑶一猜便知他是来送比试赢得的“烈焰天马”的菜谱的。于是她淡淡点了头,迎面笑道:“江厨令来,所为何事?”
  江泰清望着面前清爽靓丽的谢思瑶,见她眉宇间具是宁静无华,气质超然。心里又浮现起昨日与师父长谈的情景来。
  那天魏正然和江泰清回到魏正然的屋子,魏正然便颓然的往椅上一坐,颓然道:“泰清,师父误你!”
  “师父何出此言?”江泰清不免惊诧道。
  “哎!泰清,那天你做烈焰天马之时,师父看你信手拈来,并无半分吃力。想来对于泰清来说,烈焰天马已经并不是能将泰清厨艺发挥到极致的菜肴了。倘若泰清全力施为,只怕未必就会输给那谢思瑶。与其说泰清技不如人,不如说老师的菜比不过人家。”
  “师父何处此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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