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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五郎君-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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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与几位兄长都有事要忙,便差我来一趟。不是说你们左家今天要宴请常安的同行吗?怎么没见着其他人?”说着,燕秋尔左顾右盼,一脸的疑惑。
左一山眼神一晃,忙笑道:“五郎君里边请,酒菜皆已备好,就等着五郎君入席了。”
燕秋尔眼中笑意加深。左一山的反应倒是快,只说酒菜,却不提其他人。
燕秋尔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抬脚就往左家别院里边走,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一边看一边评价道:“左家这别院怎么这么小啊?……这花都没人打理吗?瞧瞧,都快枯死了……哎呀!这廊柱怎么扎手呢?……”
金豆跟在燕秋尔的身后,听着燕秋尔各种故意找茬的怪腔怪调想笑却不敢笑,只能垂着头咬紧嘴唇憋着,可难受坏了。而左一山则是越听脸色越黑,好不容易忍到燕秋尔说最后一句,左一山听完之后却只想揍燕秋尔一顿。
“啧啧,左家明明是皇商,怎么这么穷?”
左一山死瞪着燕秋尔的后脑勺,一次又一次地做着深呼吸,而后才勉强挤出笑意,说道:“五郎君说的是,左家就算是皇商,也才在商界混了五年,事业刚起,论家底积蓄自是比不上有百年积淀的燕家了。”
这是说燕家之所以富有并非是因为能力而只是因为做得久了?
燕秋尔扬起嘴角,无声地冷笑,而后转向左一山,骄傲地说道:“说的也是,这天岚国还有哪家商贾能似我燕家一般承袭百年?哪个不都是昌盛之后急转而下,只在商界留下三五年的功绩,而后便成了人们口中的遗憾。不过这几年我燕家的风头可比不上左家了,有皇家撑腰就是不一样啊。”
他左家辉煌又不是因为有皇家撑腰才辉煌的!左一山气得咬牙,却还不得不笑:“五郎君这是说得什么话,左家岂敢让皇家撑腰,不过就是得圣人赏识,替皇家跑跑腿而已。”
这什么燕秋尔当真是燕家的郎君?不是什么旁的人冒充的?燕家竟还有这样不懂得三思而后言的郎君吗?燕家家主难道就不怕让这位郎君出来会四处树敌吗?
“五郎君,快请入席。”左一山引着燕秋尔来到摆满酒菜的桌前,想着早些用吃喝堵住燕秋尔那张惹人生气的嘴。
“嗯?”燕秋尔站在桌边,疑惑地看着满桌的酒菜,“家父说你今日是要宴请常安城的所有同行,就这点儿酒菜?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闻言,左一山又是一口气卡在了胸口:“其实今日是左某以个人名义宴请燕家的。”
燕秋尔蹙眉看着左一山,不解地问道:“只请燕家?为何?”
左一山笑道:“左某一直十分尊敬令尊,总想着若是得了机缘便与令尊促膝长谈一番,结果事与愿违,左某竟是一直未能等到机缘。前些日子与三五好友闲聊,受了鼓舞,这才鼓起勇气给令尊递了请帖,只是没想到令尊如此繁忙,倒是左某莽撞,唐突了。”
燕秋尔已经入座,摇着折扇笑眼看着左一山道:“你只想请家父一聚,却谎称宴请常安众商?家父平生最恨被人骗了,你该庆幸家父今日忙到没空赴宴。”
“五郎君说的是,是左某兴奋过头考虑欠周。”左一山干笑两声,举杯,向燕秋尔一敬,而后道,“冒犯了令尊,还请五郎君莫怪,左某自罚一杯。”话音落,左一山便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燕秋尔睨着桌上的酒菜,面前的酒杯里已经盛了酒,是金豆刚倒上的。撇撇嘴,燕秋尔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折扇。
注意到燕秋尔的表情,左一山开口问道:“怎么?这桌上的酒菜不合五郎君的口味吗?”
燕秋尔又睨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懒懒道:“平日里都吃腻了,瞧见就没胃口。”
左一山的嘴角抽了抽。燕秋尔不吃,他准备这一桌子酒菜是为了什么?
“那……五郎君喜欢什么?左某吩咐厨房去为五郎君准备些。”
“嗯……那就来盘花生米吧。”
燕秋尔仔细想了半晌,左一山以为他是要想出什么番邦菜肴,还愁不知厨房里做不做得出,结果燕秋尔要的竟是一盘花生米?燕家家主平日里不给他花生米吃吗?竟跑到别人家来要了。不过好歹他的厨房做得出来,他也不必再从燕秋尔的嘴里听到什么嘲讽的话语了。于是左一山立刻命人去厨房弄一盘花生米来给他对面的这位小祖宗。
五郎君喜欢吃花生米吗?趴在某处房梁上的唐硕暗暗记下,然后没发出任何声音地跟着左一山的人去了厨房。他要保证五郎君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是干净的。
“你这宴上怎么也没个歌舞?就让本郎君看着你下饭吗?”坐着无聊,燕秋尔便又开始找茬。
左一山愕然。众人皆知燕生不爱嘈杂不喜生人,燕家的郎君们也多受燕生影响,与人小聚或谈生意时都是选清静之处,为了投其所好,他又怎么可能明知故犯?可谁知道今天来的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这莫名其妙的燕五郎,可真是头疼死了。
“是左某疏忽了,那……左某现在就让人去平康坊请优伶来为五郎君献艺?”为了从这位五郎君的嘴里问出点儿事儿来,他忍了。
燕秋尔白了左一山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本郎君若是想看平康坊的优伶,还来你这儿做什么?”
左一山在常安城也混了许多年了,自以为怎样难缠的人都遇到过,可如今他才知道曾经他遇到过的人都是多么的知书达理,那些人当真是顾忌了他们左家皇商的身份,他眼前的这位才真叫难缠!打不得也骂不得,他可劲儿地损你,你还得陪着笑应下,左一山从没这么憋屈过!
不能再让燕秋尔主导对话,左一山决定转移话题:“年节刚过,不知令尊在忙什么?可是又替燕家揽到了新的生意?”
“谁知道呢。”燕秋尔撇撇嘴,“不过最近他常带着四哥出门。”
“哦?燕家主与四郎君吗?这倒是让左某更加好奇了。”
“好奇什么?”燕秋尔好奇地看向左一山。
左一山微微一笑,道:“五郎君难道不知吗?令尊平日大多是独来独往,身边常带着的就只有唐管事,偶尔会带上大郎君,左某倒是第一次听说令尊带四郎君出门。”
花生米上桌,燕秋尔的视线便被那一盘花生米吸引了,只随口对左一山说道:“是吗?你倒是对我燕家的事情很了解啊,比我这个燕家人还了解。不过也确实如你所说,家父甚少带着四哥做生意,这一次会在一起听说是因为家父想要让四哥带着商队去一趟回纥。”
这花生米到底能不能吃?燕秋尔转着眼珠子,四处寻找唐硕的身影。他是让唐硕藏在暗处,可他也不能藏得连个暗示都不给吧?
藏在暗处的唐硕注意到燕秋尔在找他,于是小心谨慎地从房梁上探出了脑袋。
一颗倒吊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燕秋尔的视线中,吓了燕秋尔一跳,看出那是唐硕之后,燕秋尔的食指便轻轻在盛着花生米的碟子旁扣了两下。
见状,唐硕摇摇头,而后立刻缩回了脑袋。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可难保不会被人发现,小心为上。
摇头?燕秋尔挑眉。摇头是代表没有毒还是不能吃啊?燕秋尔看着那一盘花生米感到万分纠结。偌大的常安燕府里,他果然只跟燕生有默契,其他人这都给的些什么暗示啊!
燕秋尔一咬牙,捏起一颗花生米就往上抛,然后脖子一抻,用嘴去接那花生米,结果可想而知,那花生米没掉进燕秋尔的嘴里,反而掉到了地上。燕秋尔眨眨眼,再捏一颗,再接一次,还是没接着。
左一山愣愣地看着燕秋尔与花生米玩耍,越来越觉得举止粗鲁不懂礼数的燕秋尔不像是燕家人了。可他若不是就代表燕家今天根本没派人来赴他的宴?左一山思量再三,趁燕秋尔玩得起劲儿的时候,偷偷吩咐下人去燕家走一圈,看看这燕秋尔到底是不是燕家人。
那人快马去快马回,燕秋尔半盘花生米还没玩完,左一山就得到了答案。这行迹荒诞的小郎君还当真是燕家人啊!竟还是个受宠的!
左一山略微思索一下,而后似有些犹豫般开口说道:“其实今日左某原本是有一事想请令尊帮忙的。”
“哦?何事?你与我说也是一样的。”燕秋尔刚好也玩累了,便将手上剩下的花生米往碟子里一抛,颇感兴趣地看着左一山,“家父甚少见生人,难得本郎君今日来了,你又请本郎君吃了花生米,本郎君就帮你传一次话。”
一盘花生米就能收买他?燕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着调的郎君!不过这对左一山来说却是值得高兴的。
“其实是这样的,左家一直以来都是以坐商为主,今年也想做做行商的事情,故而想向令尊请教一番。”
“请教?如何请教?”左家要做行商?一卖布的要行商何用?去波斯弄点儿织品回来吗?
“言传不如身教,左某厚颜,想请令尊允许左家人随燕家的商队走一趟。”左一山看着燕秋尔,谄媚地笑着。
随燕家的商队走一趟?他们是想随哪支商队走得哪一趟啊?
燕秋尔扬起嘴角,看着左一山道:“行商本就是件麻烦事儿,搞不好是要丢掉性命的,怎能随随便便就带外行人一起?”
“也算不得外行人,是我左家新招的行商,也曾走过几趟,只是终究比不上燕家的商队,故而左某才起了这个心思。不过五郎君放心,只要令尊答应,左家自不会亏待燕家。”左一山一招手,就有人走到燕秋尔面前,递给燕秋尔一方锦盒。
金豆一见到锦盒,都不用燕秋尔吩咐,就上前接了过来,自己先打开来看看,确定安全才递到燕秋尔面前。
燕秋尔往锦盒里瞄了一眼,而后看着左一山,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柄玉如意就想收买他?倒不如再给他一盘花生米呢!
左一山笑道:“左某知五郎君虽未经手燕家生意,却是极得令尊宠爱,这柄玉如意算是个见面礼,还望五郎君在令尊面前替左家美言几句,左右就是给商队里塞几个人而已,于五郎君来说有利无害。”
燕秋尔仔细寻思一下,才答道:“那行,本郎君便回去与家父商量商量,开春的时候,似有一支商队要南下去琉球,本郎君看看能否将你左家的人掺和进去。”
去琉球?左一山愕然看着燕秋尔。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在耍他啊?
实在读不透燕秋尔的表情,左一山不敢妄言,只能再次试探道:“开春?那就晚了。左家要这支商队也是想在开春派上用场呢!五郎君方才不是说四郎君要带人去回纥吗?不如……带我左家的人去回纥历练历练?”
“去回纥?”燕秋尔哂笑一声,“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金豆,将这玉如意还给人家,咱们,受不起。”
“诶?五郎君,你别啊,你……”
“孤倒是想知道,我为何非死了这条心不可?”
。。。
。。。
第54章 你说我便信
听了燕生的问题,燕秋尔心里一咯噔,尽管知道自己的时间掐算的还算精准,该是没被人发现,可心中有鬼,燕秋尔就总担心燕生是否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燕秋尔将水盆放在了一边之后,才转身看着燕生,道:“没去哪儿啊。阿爹何出此问?”
“三娘他们都出去了,你没跟着去?”五郎这么不老实的人,会不凑这个热闹吗?
“那还真没有。”燕秋尔摇摇头,颇为遗憾地说道,“晚饭之后不知怎的有些头疼,便没跟他们出去凑这个热闹。”
燕生的视线在燕秋尔的脸上打了个转,而后起身,道:“夜里凉莫要沾水,汗消了就快去睡,再过会儿天就亮了。”
“哦,好。阿爹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燕秋尔也跟着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燕生。终于要走了。
“嗯。”燕生点点头,人却是笔直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燕秋尔。
燕秋尔被看得心慌,忙道:“我送阿爹出去。”说罢,燕秋尔便抬脚上前。
“不用。”燕生一伸手就拦住了燕秋尔的脚步,“我看你躺下便走。”
“啊?哦。”他躺下的这个过程有什么好看的吗?心中暗道燕生事儿多,燕秋尔却不敢出言反驳,怕哪个字没说对或者哪个表情没做对又要引得燕生起疑。
燕秋尔三步一回头地走到床边,爬上去,钻进被子里,而后卷着被子看着燕生。他躺好了,燕生可以走了吧?
如燕秋尔所愿,燕生迈开了脚步,非燕秋尔所愿,燕生向着床边走了过来。
燕秋尔心下大惊。燕生怎么说话不算话?不是说他躺下了燕生就走了吗?怎的还过来了?
燕生一路走到床边,表情莫测,在床边站定之后,盯着燕秋尔看了看,突然一脸嫌弃地开口道:“这么大个人,连被子都盖不好?”
燕生一边弯腰替燕秋尔掖好被子,一边伸脚探到床下扫了一圈。
他顺着五郎走过的地方一路走来,越发觉得五郎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脂粉味儿,还是平康坊里会用的劣质脂粉,尤其在这床边,那股脂粉味更浓了。五郎说他今夜未曾出门,那这脂粉味儿是在哪儿染上的?若非与女子极其靠近,又怎会染上脂粉味儿?
若是其他什么味道也就罢了,燕秋尔又不是第一次背着他做坏事了,无伤大雅,燕生也不会事事都计较,可这脂粉味儿却总让燕生十分介意,想要一探究竟。
眼角的余光瞄见燕秋尔越来越棱角分明的脸,燕生猛然想起一直被他当做孩子的五郎也年近十五,差不多到了对女人感兴趣的年龄了吧?
女人……燕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脚尖刚好碰到了什么东西,燕生脚尖一挑,便将床底下的东西给挑了出来。
燕秋尔一听床底下嗞啦一声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瞬就见燕生弯腰将他藏在床底下衣服捡了起来。
燕生一弯腰就闻见了浓烈的脂粉味,将那衣服捡起来抖开一看,燕生的脸色立刻由黑转青。
这衣服虽颜色艳丽,可分明就不是女人的衣物。燕秋尔这是……带了男人回来?
燕秋尔扶额。他这是什么命啊!
“阿爹,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我保证不是你想的那样。”燕秋尔赶忙坐起来,一脸诚恳地看着燕生。
“你倒是说说我在想什么?”燕生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燕秋尔。
“我……”燕秋尔张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看着燕生。
燕生嘴角绷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燕秋尔,攥紧那套衣服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燕秋尔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读不懂燕生的神色,是怒到极致反而不显怒意了吗?为何他觉得燕生在忍耐着什么?
“睡醒了来世安苑,我等你解释!”燕生突然将手上的衣服大力地丢到床上,冷哼一声,转身快步出门。
燕生突然间的动作吓了燕秋尔一跳,待燕秋尔想要去追燕生的时候,燕生已经走没了影儿。
燕秋尔懊恼地抓抓头发,余光瞥见那套衣服便觉得心烦,于是一把将那套衣服扯落到地上去了。
燕生他……好像是真的很生气。可是他做了什么?他知道燕生在看到那套衣服的时候是以为他带了男人回来,也知道燕生是误会到与男人有染,可这些事情真的会让燕生这么生气?然而最让燕秋尔不解的是,燕生明明气到不行,却还是将怒气憋了回去,别说冲他发火了,连骂他一句都没有,这又是为什么?睡醒了去世安苑?他现在哪儿还睡得着啊!
世安苑里,燕生形单影只地坐在主屋门前的石阶上已有半个时辰,手边两个空坛,手上还抓着一坛酒。
梁成起夜走出门外时,便看到喝闷酒的燕生,梁成疑惑,举步上前。
“阿生。”
听到这个称呼,燕生偏头看向梁成,而后将视线转向繁星点点的夜空,似感叹般说道:“你很久没这样叫我了。”
梁成轻笑一声,在燕生身边坐下:“进了燕家之后,便甚少有机会以友人的身份与你相处,这称呼自是用不上了。”
“也是。”
梁燕两家本是世交,可惜梁成的父亲遇人不淑,以致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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