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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难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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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与女子的身影交错相映,迎来不少人的掌声。
      叶浔看得出了神,清润的目光藏在袅袅的雾气中,不知所踪。黯淡昏昧的灯光时不时地划过她的面颊,深浅不一的颜色将她的脸显出别样的美丽,细长卷翘的睫毛,浓淡恰宜的眉毛,就连额前无意翘起的一撮绒毛都泛着柔柔的涟漪。苏木从她的眼里找到一丝期待与渴望,似乎是……
      “要去吗?”他开门见山,径直问。
      “啊?”
      “跳舞,要去吗?”苏木放下手中的饭盒,直身侧头俯视着她,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纳入眼底。
      叶浔错愕,脊背紧绷,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闪了闪,正欲从嘴里说出的卡被卡在半道,一群玩滑板的小朋友朝着这边划过来时,没有控制好速度,直冲冲地朝着苏木的方向奔过来,眼里还有着惊恐,生怕撞到人,可是已经来不及调整速度了,这是一个下坡道,难以调节。
      她只好一把拉住苏木的手往身前带了带,却不料用力过度,重心不稳,她作势就要往身后的花坛里倒下去,苏木的反应迅速也没来得及即使调整姿势,被她连带着也往下倒。
      两臂撑在她的耳侧,他的呼吸就在她的面前,两张脸隔得极近,鼻尖相抵,叶浔下意识地就闭上眼睛,侧过头,屏住呼吸,现在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更何况……他的脸轻轻的移动了一下,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鼻尖,似乎还停留了片刻,似是留恋,随后他的唇寻到她的额头,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叶浔眼皮颤了颤,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想睁开眼又不敢睁开眼睛,脸颊已经是红地能滴出血来,好在夜色掩去了几分窘迫,她只能努力捏紧拳头,缓慢地吸气。
      两人之间的气流愈加了灼热了,就在叶浔即将喘不过气时,苏木起身,拉着她一言不发地就往喷泉那边走。奄奄一息的心脏终于如获重生,她的脸色恢复正常,但仍留下淡淡的绯色,眼神水润莹亮,她盯着二人紧握的手,一丝丝甜意开始涌上心头。
      然而接下来叶浔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她根本不会跳舞,就连基本的舞步也不怎么会,最多只能依葫芦画瓢,一连十几个动作下来,苏木的脚已经被她踩了不下数十次。
      叶浔急切地说:“苏医生,还是不跳了,我们回去吧。”剩下来的每一秒都让叶浔觉得度秒如年,加之苏木并无责怪她的意思,这更让叶浔羞窘。
      苏木不理会她的说辞,只是徐徐道:“叶浔,不要专注看着脚下,太在意固然会犯错。”
      清洌嗓音入耳,倒真像是老师在教导学生,叶浔动作更僵硬了。陡地,音乐即将落入尾声,搭在腰间的手掌将她用力地往他的跟前一收,她与他又是紧贴。
      这都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
      周围是轰隆隆的掌声,不多久,掌声消失,人群陆陆续续散尽,空气里徒留静谧与高亢的虫鸣声,月色不知何时悄然无息隐匿,灯光也歇息了,只有遥远马路上的灯光照亮这里,微弱无力。
      叶浔站在他身侧,余眼在不经意间看见他的衬衣上的斑斑血迹,长长的一道,颜色鲜红,正在一点点的晕开,看起来有些骇人。叶浔脑子一空,脱口就道:“怎么受伤了?”
      苏木实话答:“前几天在诊所里出了点儿意外。”然后没想到在花坛里摔的那一跤,刚结痂的口子又裂开了。
      叶浔抿嘴,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去找附近的诊所,却被苏木拦住脚步,他温和地说:“先送你回去,我不急。”
      “不严重吗?”
      “算不得很严重,回去消毒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袖子上那么明显大片的血迹,怎么可能担心,换成了是别人,早就大呼小叫喊疼了吧。
      叶浔闷声走到路边,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将二人送到指定的地方,苏木及时开口:“到紫湖路未央小区。”
      她瞥他一眼,想改口让司机不用,苏木却已经坐到她的身旁,轻轻开口:“司机,就是这地,走吧。”
      司机爽快的应了声好,开动引擎,一溜烟跑出去好远。
      忽地,肩头一重,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从这个角度,她勉强能看见他的鼻梁骨和薄唇,鼻尖冒着汗,眉头紧蹙,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护住手上的手臂,看来是在强忍疼痛了,连睡觉都不安稳。
      她靠近他的耳边,声音小而轻:“苏木,睡着了吗?”
      ……
      回应她的是车内电台里播放的音乐声,轻缓柔和。
      司机从镜子里注视着这一幕,没有言语,面无表情,几秒后,他将眼神转向正前方,目不转睛的开车。
      叶浔抬手,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渗出的汗珠擦干,将他护住的另一只胳膊拨到一边,解开袖扣,将衣袖往上捊了捊,避免碰到伤口。猛地,叶浔的动作停住,手颤抖得厉害,手臂上伤口狰狞骇人,从肘部蜿蜒至肱二头肌,鲜红的血液正争先恐后地从新迸裂的口子里挤出来,随后拉出一条细长的血线,直到手腕处,滑落。
      “到了。”司机出声的同时,苏木也醒了,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结账,下车。
      叶浔还在车里发呆,他刚才……应该是没睡着吧?
      “叶浔。”外面的人唤她。
      她立马晃晃脑袋,推开车门,下车。
      风平浪静的湖面,倒映出点点人间火光,他站在湖边,手上的衣袖已被捊了下来。眸光一亮,叶浔想起屋里时备有消毒和包扎用的药和工具的,想都没想,她无比熟稔地打开门,站在明亮的廊灯下,叫他:“苏医生,我想占用的你的一点儿时间。”
      苏木微抬眉,但是疼痛阵阵袭来,他又拧着眉头。
      “你的手臂,伤得很严重。”
      她语调严肃至极,绷着一张脸,等不到他的回答,就强行推着他进屋了。
      洗手,消毒,包扎,样样比他这个专业的医生都来得精准细腻。
      她的样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专注认真,拿着白纱布在胳膊上一圈又一圈的绕过来,客厅里里的偌大水晶吊灯明晃晃的在头顶悬着,昏黄的暖色充斥在周围,她弯腰敛眸,头发散落在一侧,恰好落在他的手上,一下又一下地摩擦。
      苏木抬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我不愿失去这样一个机会。”

      第32章 坦露

      很简单的几个字,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唇就贴上来,清清凉凉薄荷的味道。
      只是浅尝辄止,苏木很快地就放开她。
      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微颤,她说话都没了平常的利索:“口渴、渴吗,我去到凉水给你。”挣脱他的束缚,她立马不见踪影。
      苏木弓着腰,低眸敛睑,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自己的脑袋,抿唇勾出一个和煦的笑,低喃:“好像更加放不开了。”
      叶浔端着纸杯出来,温热的水递给他,顺带问:“是患者来闹事弄伤的吗?”
      他恩了一声。
      叶浔眼神黯了黯,猜想到就会是这般,医生与患者之间的问题无穷尽,永远都存在问题,说不明道不清,就算是没问题得到,也会给你整出问题,意图从中获得某些利益。
      “别担心,伤得不严重。”
      以前比严重可怕的都有,患者不满意治疗结果,无中生有,又加上是暴脾气的原因,一句话说得不合他心理了,第二天直接上门来砸店,拿着长刀威胁,破口大骂,苏木包括其他医生上前劝,起不到作用,患者直接挥舞着大刀随便砍,他那时候上前制止,奈何对方块头大,力气也大,没三两下,他的肩上就瘦了一刀,鲜血染红整个右肩,吓得当场的人都惨白了脸,到最后还是警察来了才将闹事的人制止住。
      叶浔抿了一口水,脑子里将那些可能发生的场景想象了一遍,凉意陡然从下而上直窜头顶,不能再想了,但她仍旧问:“以前还有遇到过更糟糕的事情吗?”
      苏木避而不谈,微微掀了掀眼皮,将话题岔开:“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想谈论那些糟糕的事情,说了只会令她心疼担忧,只要现在一切安好,就是最好,叶浔转眼去看挂在客厅里的时钟,十点半了,深夜时分,是该休息了,既然他不想说,她也就当做没问过,只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叮嘱:“苏医生,早些休息,这几天我会抽空去医院看苏逸知,你大可专心忙你的事情,不用担心。”
      身影顿了顿,随即,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雾海中。
      …
      翌日,叶浔抽出下午无课的时间,提着营养品和零食去了医院一趟,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苏逸知百无聊奈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童话故事书,眼睛却是盯着窗外的景物走神。
      隔壁床的是个小囡,同样是坐在床上,眼巴巴地望着苏逸知,不断挥手:“大哥哥,你怎么不继续读了?”
      苏逸知拉拢思绪,翻页,正欲打开嗓门,余光就扫到门口的人,穿着一袭浅棕长裙,头发懒洋洋地都别在了右侧,脸上的气色不佳,卡白卡白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她手里还捧着几本书和一沓试卷,见他发觉了自己,笑了笑,走进门。
      “这两天恢复的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
      都受伤了脾气还这么炸毛,不知收敛些,刚才发呆走神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另外一个人。叶浔将书本和试卷放在柜子上,逐一解释:“这周的模拟考试的试卷,我提前给你带过来了,你要是写完了就通知我,我拿回去批改。”停了停,她问,“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壁床的小囡好奇地盯着两人,大大的眼睛在他们之间看过来看过去,最后落在童话故事书上,歪着头问:“大哥哥,你不给我读故事了吗?那我就睡觉了,好困。”
      苏逸知将故事书合上,搁在手边,对着那边干瘪地说:“好,你先睡觉吧,等你睡醒了我再读给你听。”
      小囡立马乖乖地闭上眼睛,自己盖好棉被,将一个脑袋也埋进被窝里。
      而苏逸知掀开被子,趿拉着凉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就往外走:“老师,去天台聊聊吧,病房里中午大家都在休息。”
      叶浔点头,跟在他身后,慢慢踱步走上阶梯,到达所谓的天台,寥寥的几个人正坐在长椅上拿着饭盒大口扒拉着饭菜,亦或是一个人独占一张椅子,躺着闭目午睡。
      湛蓝的天,寥廓高远,几缕薄如羽翼的云漫不经心地浮动,微风里掺杂着丝丝热气,苏逸知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抬起头眯眼看她:“这天气还真是一下子就热起来了,明明才入春没多久,转眼就要进入夏天了。”
      叶浔站在栅栏的一侧,将广阔的城镇纳入眼底,她淡淡地说:“是打架了?”
      “是”
      “原因呢?”
      “不想说,反正事情已经这样咯,我自己倒霉,被人算计了。”
      他不在意的回答,仿若事不关己,在平平地叙说着他人的事情。
      “对咯,帮我一直请假到中考吧,我直接去考试就行了,在学校呆着也没意思了,整天也还都是考试,不如自己在家,清静。”
      “行,你安心备考就好。”
      她的话落下,话题似乎也终结了,再也没余多余的话可以拿出来谈论或者说下去了,说多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叶浔遂说:“你去午休,我下次再来看你。”
      那人立刻答:“不用了,看什么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就算是老师,我和你的交情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让你每天来探望我。”
      突如其来的火药味,语气不详。
      叶浔不免转过身凝视着他,而他则是望向深蓝无比的天空,一架飞机正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云,他不无嘲讽地说:“叶浔,你是不是喜欢我叔?”
      早就预料到的会被抛出来问题,叶浔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字节,作为回答。
      “你当初说的补习也都是骗我的,就是为了接近我叔,是不是?”
      是,最初的理由就是这个,但没有骗你,说好了认真地帮你补习。
      他开始大声质问,情绪有些失控:“所以你的关心什么的都是做出来的表象,叶浔,你恶不恶心,我最讨厌骗子了,你和那些人,许多的人都是一样的虚伪,不要打着关心的旗号将我骗得团团转,我看起来像傻子?”
      叶浔愕然,下意识反驳:“不是,我……”
      余下的话皆悉被打回,苏逸知咆哮:“你走,我一点儿都不想看见你!”他的声音稍显大,引得周围的人投来异样漠然的眼光。
      她也被吓了一跳,片霎恢复如常,她平稳地说:“我喜欢你叔这是真的,但是为你补习也是出自真心,这二者之间并不发生冲突,一开始是存了心思,为你补习和你叔有更多的接近,可是并没有达到效果,不是吗?我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如果照你说的这样,那么在我发现这个方法无用后,我第一时间就应该丢掉你,放弃为你补习,可是我这样做了吗?”
      “行啊,你说,接着说,说的多么在理啊。”
      “苏逸知!”
      “你不走,我走。”末了,他接着说,“我昨天在公园看见你们了。”
      叶浔稍许愣了一下,所以这个就是他的爆发点?他对她存的那点儿心思是彻底的破灭了吗?若果真的是这样,是不是适得其反,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未尝不好。
      五脏六腑仿佛都绞在一起,疼痛不已,他刚回到病房,就应为疼痛倒在地上,医护人员立马将他抬到病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检查之后才冷声警告:“休养期间,情绪不要有太大波动,需静养,是不是哪个探望的人说了什么,你激动成这个样子。”
      苏逸知闷声答:“或许是吧。”
      好像世界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他昨晚等他们走后,在床上躺了会,再次醒来坐在病床上,他扭头去看窗外的夜景,不其然音乐喷泉正好开放,他看得入神,余光却是扫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即使看得不大清楚,但他能肯定那两个人肯定是他们,突地,喷泉的灯光乍亮,他终于看清她的面容,熟悉的面容,脸色绯红,眼睛湿漉漉的,水光透亮,她定定地看她跟前拥着她的人,眼睛里是不加以掩饰的感情,如此明显,谁都看得出来。
      噢,这个女人,一直以来喜欢的是他叔,那么很多事情都可以想得通了。
      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齐头并进,策马奔腾,朝着他碾压过来,愤怒、悲凉、无奈……,他的到此的为止的人生中,头一回体验到这么多的情感,都是拜她所赐。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心内的惊艳,慌张和无措,但是他的理智提醒他,不能表露出来,于是他接过他叔,毫不留情地看她狗啃泥姿势摔倒,当时,是不忍的。
      他想起,其实很多时候,都想和她好好说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都变了样,非得跋扈地说出来才不会觉着别扭,可是真说出来了又觉得后悔,当时明明能换个语气的。
      还有好多,可是不想再去想了。

      第33章 闹事的人

      没过几天,照常在学校上课的叶浔收到一封匿名的信件,信上的内容寥寥无几,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上次苏逸知受伤事件的主使人是班上的杨刚,大脑袋矮个子的同学,五一放假那天的大扫除,我亲耳听见他们的对话了,说是要单挑,所以肯定是杨刚干的,他心眼多得很。
      正在监考的叶浔不禁抬起头去看坐在末尾靠窗位置的男同学,他身旁的课桌无人,硕大的脑袋斜歪着趴在桌上,嘴角上的哈喇子顺着课桌已经滑到了手臂上,打湿了半张试卷,他嘴里还时不时地在吧唧着什么,手忽地抬起来挠了下脑袋,迷糊中一睁眼就对上了叶浔的视线,视线满是探询,带着寒意,令杨刚背后升起鸡皮疙瘩,他忙不迭抄起手边的卷子,埋着头佯装做题。
      那道视线像是钉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久久不敢抬起头,正当稍微察觉视线松了松,他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再次抬眸去看前桌的试卷,余光却是扫到青绿色的衣摆,挨着他同桌的课桌,白嫩的手指搭在桌子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扣着。
      他的心脏霎时停顿几秒,猛地打了激灵,她是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面前,没有看向他,却是比看他还叫他难受,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太凉了,就连说话时语调都是冷冷的,将他这个穿着短袖短裤的人都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卷子先放下,你跟我出来。”
      杨刚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笑嘻嘻地问:“老师,什么事?不是正在考试吗,我这样……”
      “暂时放一放,卷子你可以带回家自己做,先跟我出来。”她不客气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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