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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品嫡女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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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你时,便想,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胆大的女子。”
    崔云骁负手立于波光粼粼的小池边,盛夏之时,蛙声一片,暖风轻送,直熏得人昏昏然然的。梓清忽的听他提起前尘往事,不由得也跟着驻了足,就着相近的石块坐了下来,那些石头经过一天的跑晒,有了淡淡的热气,直从股部沁入心肺,烧得她火热火热的,她知道有些她不明白的事,就要在这一刻揭晓,便禁了声,等着他往下说。
    “你可能已经忘了我们第一次相见吧。”他在月光下回头,殷殷如皎月的眸,就那样不期然的看了过来,月光下完美到极致的脸,有着淡淡的柔和,薄削的唇微微开启,看向她,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又似乎只是一种专注的凝望,梓清陷入在这片从不曾经历的情景里。未语,已是红了脸颊,好在理智尚存,不能言语的她,只能轻轻的摇头,“不,我记得。”
    他却断然打断了她的话,笑道:“不,你肯定不记得。”
    月光洒落在池面,像是无数个碎了的银果子,荡起一阵一阵耀目的银光,他在那片银光里,微微的勾了唇角,绽开了那为数不多,美到摄魂的笑,“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龙溪的静安寺。”
    梓清暮然便想起那抹占据着自己记忆良久的身影,以及被她触摸过无数遍的那枚玉佩。脸上突的有了火烧火燎的热,是他,真的是他!可是……她疑惑的看向他。
    “这世间我从无畏惧,却独独败于命运之手。”他突然转身,乌黑的眼底,一片幽暗,透出令人心悸的森寒,“我只是迟于他一月,再见面,你却已是罗敷有夫。”
    梓清猛的抬头,却在触到他那样,像是蕴含着无限痛无限悔的眼神时,心间悚然生起一抹痛,那痛绞心刺肺,使得她不得不再度低下头,却在这抬头低首间,恍然明白了他,明白了一切。他对她友情,却叹命运弄人,三十天的错失,铸成了三年不得不默然相助的苦与恨。
    “公子……公子……”梓清懦懦着,她想告诉他,谢谢他,谢谢他让她知道在这个世间有个人,曾那样默默的爱着她;谢谢他,在她人生凋落无助之时,伸出援助之手,拉她走出那片泥泞;谢谢他,在这一刻不嫌不弃,仍肯直言相告。只是……梓清缓缓的闭上眼。良久,眼底滑落两抹寒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崔云骁蹙了眉,直觉里他不喜欢她这两句话。初见虽是美好,但却如何能抵得过未来的长长久久,真是拥有的日子?于是撇了唇,轻声道:“你后来嫁进谢家,我曾偷偷去看过你数次,见你与他琴瑟和鸣,便也断了那念想。”回眸见梓清脸上一片浓郁的悲凉,心底顿起一抹怜惜,所谓的琴瑟和鸣,只不过是他人的有心相谋,对她来说,是彻骨的痛吧!于是伸手折了一枝开得正旺的月季,俯身插在梓清的发间,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王梓清,嫁给我如何?”
    梓清望着他满目的心痛怜惜,竟连拒绝都忘了,只是那样痴痴的望着他,望着他目光里那个像风中花儿一样颤抖、流泪的自己。耳里只有那句话,在不停的回响,“王梓清,嫁给我如何?”
    是梦吗?
    崔云骁抬手,轻轻的拭去梓清脸上的泪。忽然不知道她这样,到底是被吓到了,还是说喜极而泣。他很想给她适应的过程,一步一步的来,可是她的人生,他已经缺失了三年,想着府外那个虎视眈眈的蓝少秋,这步子再如何也不能放慢了。今天没想着要告诉她,但良辰美景,佳人当前,却再由不得他犹豫矫情。
    “你不愿意吗?”良久没得到梓清的回答,崔云骁蹙了蹙眉,越发的低了身子,双眸灼灼的看着梓清,这样近的距离,梓清甚至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回旋着吹在她的头顶颈间,鼻腔中是属于他特有的男性气息,几乎是与此同时,梓清悚然惊醒。“公子,我……我不送了,你慢走。”
    梓清提了裙裾飞也似的逃回了清语斋,一颗心砰砰的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屋内红袖看着她,“怎么了,四小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呃。”梓清愣了愣,很快道:“哦,外面太热了。”
    “热吗?”红袖看了眼屋外,明明是夏末秋初,晚上甚至有点凉,四小姐怎么就说热了?还想再说几句,却见梓清早已拿了书掩了面倒在榻上。
    另一厢,崔云骁看着梓清消失的人影,怔愣许久,续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展开,道:“她没拒绝。”
    “可是她也没接受啊?”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续而自屋檐上跃下,一抹白色身影,吕英华脸上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斜挑了眉,睨着他,“崔云骁,我道你是块冷铁,却不料你比那锅炉里的熔铁还要热!”
    而对着吕英华,崔云骁早已收了笑,不自然的,全身又有一股默然的气息。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早不晚。”吕英华挑了眉头看他,“在某人说,那个某某某,你嫁给我如何时,就到了。”
    崔云骁蹙了眉头,转身便走。
    “云骁!”吕英华愕然,这算什么?恼羞成怒?可是他没说什么啊,不是吗?“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等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养玉阁,风轻、云淡,连忙上前行礼。
    “风轻,我要喝雨前龙井。”吕英华对风轻喊道,又转了身对云淡道:“云淡,我要吃荷花糕。”
    不待风轻、云淡回答,崔云骁却是摆了手道:“你们俩下去吧,换青锋、叠影进来侍候。”
    “是。”
    风轻、云淡退了下去。只剩吕英华在身后连连嚷道:“我的茶,我的荷花糕!”
    崔云骁在夜里素来不让婢女近身,随身相待的是两个自小就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小厮:青锋和叠影。看了看沙漏,已是戌时,想来青锋和叠影很快便会来侍候了。转而对垂头丧气的吕英华道:“事情查得在怎么样了?”
    吕英华收了适才调笑的面容,端正了坐姿,回道:“有些眉目,只是还是没什么进展。”
    “哦?”崔云骁挑了眉头看他,“说说看?”
    “就像你猜的那样,当年镇国将军确实是被伏出了意外,你父亲单身前去营救,却不料也中伏,可见当时大军中出了叛徒,而且身居高位,因为你父亲去营救镇国将军时,只有几个军中高层知道。”
    崔云骁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查到了,说说我没查到的吧。”
    “你没查到的便是,当年镇国将军在被伏时,曾有一份手书,留给心腹下属,令他化妆突围。而这位下属确实也脱险了,并不负所托,将那份手书送到了镇国将军之女手里,也就是当时的谢府大太太徐氏手里。”
    “徐氏既然有这份手书,为什么不帮镇国将军翻案?”崔云骁看向吕英华,“反倒是自缢身亡?”
    “你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徐氏是自缢。”吕英华看向崔云骁,“现在的问题是,谢府苦苦追寻的所谓玉玲珑与那份手书有什么关系?还有,谢家要那个玉玲珑有何用处?”
    崔云骁蹙眉,半响道:“你说的没错,我一直在想的就是,当年那个送手书的人现在在何处?徐氏又将那份手书给了谁?谢绍峰当年有没有参与那起事件?是因为钱氏才不得不将自己绑上,还是说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那份手书现在在哪?”
    吕英华摇头,“你找了这么些年,仍一无所获。。只怕……”半响道:“云骁,你真的确定当年是钱家通敌卖国吗?”吕英华看着崔云骁,“我们查了这么多年,仍是毫无证据,你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崔云骁摇头,“世人都只知,当年镇国将军有手书送回,却不知,我父亲也留了一份手书与我。”
    “啊?”吕英华惊惧的看向崔云骁,“你从没说过,既是如此,你为何不呈给皇上?”
    “没用。”崔云骁摇了摇头,道:“我父亲的那份手书里,只简单的告知我,一定要找到镇国将军的手书,并佑护他的后人,告诫当心钱少傅,并找到玉玲珑。”
    吕英华点了点头道:“是啊,光凭这点确实不够。”
    “放心,我也经等了二十多年,不在乎这些时间,总有我看着他们人头落地的时候。”
    吕英华点头,屋外青锋和叠影捧了茶点进来,侍候。
    “云骁,你说这王家是怎么牵扯进来的,谢沐安怎的就断定玉玲珑在王梓清的手里。”
    崔云骁端了茶,轻啜,“我要是知道,还让你去查什么?”想了想又放了手里的茶,对吕英华道:“这京城里哪家制衣局好?”
    “你问这做什么?”吕英华讶异的看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道:“你这身上的袍子就不错。”
    “我这是男袍,我问的是女装,”
    “女装?”吕英华彻底懵了,“你是认真的,你真的要娶这个刚刚被休弃的妇人?”不待崔云骁回话,又急急道:“不可能的,云骁,你纳了她做妾还差不多,至于正妻之位……”
    “人家堂堂嫡女给我做妾,亏你想得出来。”崔云骁不屑的撇了唇,他想说的是,只不知这正妻之位,人家看得上看不上还是个问题。忽的便苦恼了,那些上赶着送上门的,他不想要,他想要的,似乎又不屑与他。风神俊雅的崔二公子,平生第一次觉得他活得很悲催。
    “嫡女?”吕英华哧笑一声,朝弄道:“就算是嫡女,那也是个二品的。”
    清语斋里的梓清突的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红袖在一旁调笑道:“四小姐,谁在背后说你呢?”
    梓清无所谓的笑了笑,“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管他呢!”
    * * *
    谢府
    兰依满目赤红的瞪视着谢沐安,房间里,能摔的、能砸的,都被摔了,也都被砸了,剩下的便只有兰依此刻身下的那一张榻了。
    “兰依……”
    “谢沐安,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些废话,我只问你,你到底同不同意。”
    谢沐安抚了额。
    屋外小丫头在这时来回话,“大少爷,二少爷派了人来问话了。”
    谢沐安抬了头看着兰依,“非得如此?”
    “你舍不得?”兰依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沐安。
    “不是。”谢沐安摇头,“你想过怎么跟我娘交代吗?”
    “呵。”兰依轻声一笑,许是扯到脸上的伤口,那笑瞬间消失了。“我为什么要跟太太交代,是她自己不守妇道,勾搭上了二少爷,才会……”
    “你觉得我娘会信你的话吗?”谢沐安冷静的看向兰依,有时候他似乎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个人真的还是那个柔弱善良的兰依吗?是那个会扯着他袖子说,沐安,我只要站在你的身侧就行了。
    “太太信不信我,我不知道。”兰依目光灼灼的瞪视着谢沐安,“我却知道,太太她一定是信你的。”
    “兰依。”谢沐安在榻上缓缓落坐,抬了头,仔细的看着兰依,王梓萱那一抓,确实列害,在兰依右侧的脸上,生生的割了一条肉。对于从来自负容貌过人的兰依来说,这无疑是不可原谅的,是故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受的痛便要千倍万倍的还。“终有一日,我再也护不了你,那时,你该当如何?”
    兰依只道他还在为了王梓萱,不肯放手去做,眉目一肃,冷然道:“谢沐安,你所谓的一生一世的爱,便是如此吗?”
    “好。”谢沐安缓缓抬手,覆上兰依的手,轻轻的笑了道:“我说过,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满足你。”
    “沐安……”
    谢沐安却是突的起身,几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兰依眼里忽然就多了几分惶恐,这样的谢沐安是她不熟悉的,她现在要对付的只是王家的一个庶女,一个同她一样没有强硬后台,生死便如一条狗似的庶女,这样也不行吗?她真的不想再让了,不想再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爬到她的头上去,她更不要与任何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她要告诉那些心中惦记着这个位置的人,只要不怕死,便来吧。兰依缓缓的坐了下去,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在那些过去的日子里,谢沐安只有她,她也只有他,她一直以为他们会像娘和爹爹一样。想到娘,兰依便想起了悬于城门那日的情景,心里生起了层层的恐惧。
    “红裳,红裳……”
    听到兰依的叫声,红裳连忙跑进了屋,之前因为她发脾气,赶跑了屋中所有的下人。
    “主子,奴婢在。”
    “你是死人吗?”兰依拿了手边的一个靠枕便扔了过去,恶狠狠的骂道:“这屋里乱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叫人来收拾。小蹄子,是不是跑到哪儿去勾搭野汉子了!”
    红裳的脸一阵青红,怎么说她是三品大员家里的丫头。这些龌蹉下流话,那些市井妇人骂骂,她们自当不屑一顾,可眼下却是从府里的姨娘嘴里骂出来,而且骂的还是自己。红裳忍不住的捧了脸,呜呜的哭了,跑了出去。
    “你个死蹄子,叫你做事不做事,你想跑哪里去?”兰依尖利的叫声仍在不停的响起。红裳,却已经跑到了院子里,靠在一处假山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在这哭什么?”
    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红裳连忙收了哭声,胡乱的擦了把脸,看向那个说话的人。一眼,便吓得跪倒在地,“奴婢见过大太太,见过妈妈。”
    钱氏因在酒楼受了那闷气,正喊了钱妈妈陪着她在院子里走走,这刻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便同钱妈妈走了过来,一见是红裳,当下便觉得眼熟,此刻再细看,就想起她是在兰依房里当差的,于是蹙了眉道:“你家姨娘欺负你了?”
    “没,没有。”红裳连连摆手,又急又慌,整个人瑟瑟抖动的如那风中的落叶。
    钱氏一见,心知有异,想她也不肯实话实说,又想着若不是因为兰依,谢沐安与王梓清也必不会闹到这种程度,她也就不用跟着受这提心吊胆的苦,一时间只觉得恨不得立刻便将那兰依打杀了去。眉目一冷,转而对钱妈妈道:“我们去看看。”
    “是,太太。”钱妈妈上前搀了她,往碧云阁走去。又回头喊了红裳,“还不快前面领路?”
    “是。”红裳颤抖着身子在前面领路,一路都在寻思,怎样才能找个借口,让钱氏不要去碧云阁。
    “姨娘是不是经常无故打骂你们?”
    “没,没有。”红裳连连摇头,“我们姨娘对我们挺好的。”一面祈祷着碧云阁里已经收拾妥当,又指望能遇见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先回去递个话,让兰依有个准备。非是红裳心善,而是她知道,太太对兰依最多只是一番责骂,毕竟兰依有着小少爷又有着大少爷护着,而自己却只是个奴婢,兰依随时可以处罚了,即使是杀了也没什么。
    红裳胆战心惊的走在钱氏前面,领着二人去碧云阁。行至与翩若轩交接处时,却忽的响起一声惨呼。那声音凄厉的不似人声,红裳听到那声音脚就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第六十二章
 
    香雅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时,梓清正与翠竹轻声交谈着,脸上不时的有几抹淡淡的笑。翠竹经过华欢的诊治,又有崔云骁从宫中拿出来的一些珍贵的药品,是故伤好得很快,虽然已无大碍,但梓清仍让她好生养着。
    “四小姐。”香雅见梓清在,缓了缓才走上来。
    梓清回头,“怎么了,被狗追了?”不怪梓清取笑香雅,香雅额头汗涔涔的一片。
    “五小姐,出事了!”香雅取了桌上的茶壶提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出事了!”梓清扬眉,并不开口相问,只沉默的看着香雅,许久,才轻轻一声道:“出事了啊!终于出事了么?”
    香雅愕然的看向梓清,难道说,四小姐早就知道会出事,也一直在等着她出事?
    “出了什么事?”
    香雅这才恭谨着上前,轻声回道:“五小姐不知怎的去了二少爷的院子里……”香雅顿了顿,她是未出阁的姑娘,
这些话终究不好说的太白,只是隐晦的道:“上京城里最有名的女大夫都被请进了府。”
    “女大夫?”梓清笑道:“怎的请女大夫,难不成那二少爷欲要变成女人不成?”
    香雅红了脸,吱吱呜呜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翠竹当日被关押时,曾听下人之间的言语,也曾有那横的嚷着,要把她送到二少爷屋里去。此刻,见香雅红了脸,便道:“小姐,我那时被关押时,府里的那些下人曾说起,二少爷自从被施刑后,便成了‘人屙’。”(注:人屙,双性取向,在男女之事上,可男可女。)
    “人屙?”梓清立时竖起了一身汗毛,想象不出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会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单只是想想,便让她有着几欲作呕的感觉。“变态!”
    如此梓清从香雅的话里便猜到了什么,她原本想着,王梓萱斗兰依不在话下,却没想到,兰依会借谢沐方之手。摇了摇头,喊了香雅上前道:“你去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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