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乡村恋歌--开在岩缝的花(长篇小说)-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摹�
面对这样严重的问题,任何一个关心国家命运的人,不能不正视,不能不研究。我们不能不予以揭露、批判,起而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正写着,有人给他端来了饭菜。是邱文斌,笑着对他说:“宇轩,歇一下吧,你瞧瞧,都什么时候了?”
他便不禁笑道:“嗬,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怎么过得这么快?”
“来,先吃饭吧。”
“我不知道这文章行不行,我只是想到哪就写到哪。”
“文无定法嘛!我看这样写就好,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八股文章。”趁他吃饭时,邱文斌便拿起他写的文章看了起来。看了一会,说:“好是好,但写得尖刻了些,口气是不是应该和缓点?”
“和缓?怎么和缓?”
“你开头不是写了知青是弱者的名字嘛,弱者就更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唔,你说的也是。”他拧着眉头,额上便显出几道深深的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皱纹:“你说,怎么改?”
“我看你干脆加上一句:我们要坚决彻底地批倒批臭刘少奇的上山下乡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邱文斌想了想说。
“这合适吗?上山下乡与刘少奇有什么关系?”他问。
“现在全中国不都在喊打倒刘少奇吗?反正他已成了一只死老虎,我们就把所有的过错、罪责全都往他身上推,那么,你的话说得再尖刻也就不会有问题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我想,刘少奇在天之灵,知道我们是弱者,一定会同情我们,原谅我们的。”
四十七
为了夏雨的事,全家来了个总动员,凡是熟悉的、认识的,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朋戚友,都给他们写信,甚至找上门去,不管能否有没有用,还是不厌其烦地倾诉苦衷,乞求帮助。
跑得最辛苦的自然要数夏阳,谁叫他是家里的长女呢!她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一个远房姑妈在南区一家国营厂子里当着工会干事,而且这家厂子正在招收一批工人,于是,她便赶紧骑上一辆单车就去找她这位姑妈。
这家厂子在一个叫烂泥坑的地方,这地方的确名副其实,没一条好路,坑坑洼洼的,骑在单车上都颠得屁股生疼。她一路颠簸着,前面就见着厂房了,一道人多高灰色围墙里面,是几栋粉刷得雪白雪白的平顶厂房。这是座纺织厂,厂子不大,才几百号人,且多是女工。
办公楼是幢四层楼,在这里算是最高的建筑了。工会办公室设在三楼,她好不容易才找着了这位姑妈。姑妈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年纪,身个子不很高,也不胖,一身的骨骼却很宽大,手膀子上和腿上的筋肉,鼓得很高,一看就知道是个可以和壮年男人比气力的结实女人。
姑妈一见她,便惊讶地问:“夏阳,你怎么来了?”
“来看您呗!姑妈,您还好吗?”夏阳俏皮地眨眨眼道。
“有什么好不好,”姑妈笑了笑,并给她倒了一杯茶,叫她坐下,“每天就守着这么一个厂子,就这么过呗!哎,你妈还好吗?”没问她父亲,父亲是右派,是没人过问的,这年月犯忌。
夏阳就叹了口气道:“不好,她有个心脏病,越来越厉害,老是喊头晕心口疼,这两年,人见苍老了不少。”
“那你可得多多照顾你妈啊!”姑妈说。
“多照顾是应该的,可我要上班,家里还有一个伢子要看顾,我一个人,哪里能照顾得过来呢?”
“这也是。”姑妈就一脸很凝重的样子。
“我在的那个厂子是个集体厂子,效益虽然好,却累人,”夏阳说,“我在厂里倒班,上夜班时,把伢子放在厂幼儿园,伢子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没人照管。每天下班,伢子身上脸上都趴着好些肚子吃得鼓鼓的大蚊子,让人看了心疼。伢子却困得蚊子都咬不醒,白天就拼命地挠痒,挠出浑身都是疤。”
姑妈一听,就感到鼻头有些发酸,眼睛也开始发涩。
夏阳看着她,就又说:“姑妈,听说你们厂里要招收一批工人,有这回事吗?”
“是有这么回事,名额有限,可来报名的有很多。”姑妈说。
“姑妈,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您帮个忙,把我家夏雨招进来,夏雨就可以不用下乡了,给家里也有个照顾,你看行吗?”
“好吧,我去说说看。”姑妈说着便往外走了。
她就一个人在屋里坐着等,觉得无事可做,就起身去窗户边推开窗子往外看。与办公楼紧挨着的是一个细纱车间,只听见好些只飞转的锭子像哨子一样尖叫着,分不出个点子来地响成一片。车间里迷迷蒙蒙,不知道是喷雾还是飞舞的细花绒,简直就像漫天大雾。她不禁皱了皱眉,这里工作环境显然不理想。但有什么办法?还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招,我们能有什么挑拣的权利?她这样想着,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会,姑妈走了进来说:“我给劳资料的人讲了,他们说这两天很忙,叫你过两天再来一趟吧。”
“他们答应了?”
“也没说答应不答应,你下次来就知道了。”
她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她还是向姑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过了两天,她骑上单车往这儿来,在路上,她还故意摔了一跤,摔得一身尽是泥。她顾不上拍打干净,就一路跌跌撞撞地奔进了厂里。
劳资料的一个女干部,大约三十来岁年纪,见她这么一副模样进来,吃惊地问:“你——这是怎么搞的?”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摔了一跤。大姐,你们这里路不好走,我只顾着往你们厂里赶,没留神就摔了。”
“没摔着哪里吗?”
“没有没有。只要我妹妹能招上工,我就是再摔几次也值。”
叫大姐的女干部就也笑了,说:“你就这么喜欢我们厂?”
“喜欢哦!国营厂子,谁不喜欢呢!”
“我们厂是个新办的厂子,可能你也看见了,困难很多。”
她忙说:“有困难是好事,可以锻炼人嘛!大姐,你说是不是?”
大姐点了一下头说:“道理是这样。”
“我家妹子夏雨是个下乡知青,是不怕吃苦的。”
大姐听说是个知青,便又枯起了双眉,说:“上山下乡,这可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怎么不愿在乡村了呢?”
“我家夏雨可就是遵照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才去乡下的。可是家里两个老人身体不好,尤其是我娘,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夏雨能回城,对家里也有所照顾。大姐,我代表我们全家求你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姑妈也帮着说:“她说的全是实话,厂里有名额,能帮着就帮一下吧。”
大姐沉吟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递给她说:“这样吧,你先把这份表格填好,再听候通知。”
这一关总算是通过,她心里一下也轻松了许多。姑妈送她出来,又对她说:“这表格还要交厂领导审查批准,能不能招上还不知道,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她心里又变得紧张起来,说:“姑妈,这就拜托您多在厂领导面前替我家夏雨说几句好话。”
看到姑妈点了头,她这才又骑上车走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都坐在灯下谈着夏雨招工的事。
母亲一脸担心地说:“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好。”
夏阳说:“应该不会吧,表都填写好了呀!”
正说着,姑妈气喘吁吁地推门走了进来。一家人连忙站了起来,夏雨忙给姑妈让坐,问:“姑妈,夏雨的事批了吗?”
“我就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的,”姑妈说,“厂领导审查时没有通过。”
“没有通过,怎么会是这样?”夏阳一下急白了脸。
姑妈说:“他们说是我们厂虽不算大,但却是一块无产阶级的革命阵地,要绝对保持阶级队伍的纯洁……”
一家人全愣着,一时没人说话。
母亲一声深深的叹息,如同铁秤砣一般砸得每个人心里生疼。
父亲什么话也没说,抓起一根烟狠命地吸了一口,一团辛辣苦涩的东西猛地涌塞进胸膛,呛得他喘不过气来,也几乎流出泪来。他只觉得喉管剧烈地抽搐着,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住了就要撞出来的咳嗽。
四十八
知青要组织大*,由“争朝夕”、“红一线”、“井冈山”、“反*”等10多个知青造反组织负责组织。上午10点许,知青们全都在五一广场集合。
天气很好,太阳悬在空中,低得似乎伸手可触,粗大的光线像发烫的大雨一样劈头盖脑地浇在人们的身上,一种浮躁和亢奋在人们心中腾腾上升。李宇轩在人群中,不仅很快找到了何建国、张自强、许春生等人,而且还看到了夏雨和王一男。夏雨也看到了他,便拉着王一男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宇轩,你来多久了?”夏雨问。
“来了有一会儿了。”他兴奋地答道。
“你真早。”
“我们自己的事,能不来吗?我们知青只能靠自己救自己了。”
“说的也是。哎,你那篇文章我和一男都看了,”夏雨说,“其实,好多话,都是我们想说的。”
这时,邱文斌走过来说:“夏雨,李宇轩可是我们‘争朝夕’的金笔杆子哟!这期报纸卖得最好,销售了两万份,大家都抢着看。”
“是吗?”夏雨也很高兴,笑眉弯弯的,像新月。
“当然是了,”邱文斌说,“我就亲眼看见一位老奶奶看了报纸直抹眼泪儿,嘴里直叹气:‘造孽啊,这些伢妹子招谁惹谁了?’……”
“我把报纸拿回家里,我爷老子也读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大家猜猜,他说了句什么?”何建国故意卖了个关子。
见没人接上腔,他便自个儿接着说:“我爷老子只说了四个字:天地良心!”
“这四个字好,”邱文斌又说,“可是现在好些人把这四个字丢失了,所以我们就得竭尽全力去唤醒他们的良知,这样才能拯救我们自己。”
“我们只有努力了。”李宇轩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沉得像灌了铅。
夏雨悄悄地伸过手去,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他遂觉得有一股暖流注入自己的心里,随即全身的热血也鼓荡起来。
场面是十分壮观的,雄壮无比的*队伍已经从五一广场出发了。五一路那条大马路上,队伍像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每个知青组织成一个方阵,十几个人一排,数千人居然队伍整齐,秩序井然。大家呼喊着口号:“造反有理!造反有理!”一遍遍地高唱着《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人!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
就一定要实现……
每经过十字路口或拐弯处,都有好些其他的造反组织擂鼓呐喊,为他们助阵助威。还有不少人从马路两边楼房往外散发传单,把一捆一捆的纸往下面人群里撂,这些纸便像彩蝶似的纷纷向四面八方飞散开去。知青们对自身命运的不满和反抗行动,实实在在地使全社会包括各阶层人们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李宇轩与夏雨他们几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还互相手挽着手。他们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筋骨眼仿佛都在往外涨劲,痉挛似的呼喊着,唱着,心里充满了斗争的希望。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
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
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
就一定要实现……
马路两边都挤满了人,有工人、有干部、有老人、有妇女、有青年、有小孩,全都朝知青队伍望着,不少人朝他们挥着手,呼喊着什么,声音太嘈杂,听不清,但从人们的手势,以及脸上的表情,知青们能看出那是对他们未来前景的焦虑,是在为他们的命运担心。李宇轩瞧着,两滴又大又重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透过泪光,他仿佛看到了父亲、母亲、还有弟弟,他们的眼光是那么亲切,而又是那么焦渴。
夏雨从他的手上感到了他身体的颤抖,便悄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心里激动。”他说。
“你看,我们并不孤立,有这么多人同情我们,支持我们。”
“所以,我们还是有希望的。”他笑了一下。
“是的,面包会有的,一切会好的。”她安慰他,也激励着他。
第十三章 别无选择
四十九
半夜时分,忽然,街上有警车驶过的声音,并发出尖锐骇人的啸叫,显然是造反派又在抓人了。
不一会,就有人发出大声的哭号,有人喊着爸妈,有人喊着他们的儿子、女儿,整个城市,立时变得惶恐与震荡不宁。
李宇轩还没睡,还在看书,听到外边的警笛声与哭喊声,一下子慌了,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忙把灯吹黑了,把门窗关严,也不敢大声喘气,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连空气也变得紧张极了,好像天马上会要塌下来似的。
巷口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一会便到了屋前,有人用手很响地捶着门板:“砰砰砰!”并粗声地吆喝着:“开门!快,开门!”
他只得起身去开了门,揉着惺忪的睡眼问:“谁呀?”
门一下子被撞开,涌进来十多个戴着红袖章的魁梧大汉,朝他凶狠狠地吼道:“你小子怎么不快点开门,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人家睡……睡了嘛。”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个满嘴胡髭的大汉,大概是他们的负责人,这人长得高大魁梧,敦敦实实的好像半截黑塔,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扣子全掉了,走一步衣襟一扇一扇的。胡髭大汉朝他瞪圆了两眼问:“你今天白天参加*了吗?”
“没有啊!”他忙摇着头。
“你放老实点!”胡髭大汉吼道,“若有半句假话,你可得当心掉了你头上吃饭的家伙。”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粗豪大汉还把手里的一根铜头宽牛皮带往一只手板上“啪啪”地拍了两下。
他瞧了一眼,十分沉着的说:“你们看见的,家里就我一个人,没爹没娘,自己不去找活干,我拿什么填肚子?还能有这工夫参加*吗?”
胡髭大汉被问住,两眼朝屋里打量了一下,口气放缓了些:“没去就好,不过,你一个知青,不应该呆在城里,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说。
“我们走!”胡髭大汉一挥手,便领着那些人转身走了。
却有一个人留下没走,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他与那些人明显不同,多少有点儿斯文,显得老练稳重。他在床沿上坐下,笑了笑问:“你叫李宇轩,对吗?”
“是啊,我叫李宇轩。”他仍是小心翼翼地说。
瘦高个就朝他说:“你也坐下,别紧张。”
他就在一张木椅子上坐下,眼睛却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合适。
瘦高个看着他说:“怎么不在农村干呢?你应该坚持在乡村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可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呀!当然,你们在乡下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一些委屈,可你们也得考虑一下国家的困难,不能光想着自己,对吗?”
他没有吱声。目前我们国家经济发展不是很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他在“争朝夕”翻看了好些材料,知道上山下乡的真实原因是城市经济没有搞上来,要面对人口、就业、升学和其他一些方面的等等压力,的确是困难不少。于是上山下乡就成了“减压阀”。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去好好地把经济生产搞好,而一股劲地在人与人之间不停地去制造仇恨呢?当然,这些话他只是放在心里想,而没有说。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瘦高个又说,“我们湖南有位叫夏明翰的烈士,你知道吗?”
“知道。”
“夏明翰烈士出生于1900年,牺牲于1928年,他只活了28个春秋。在敌人的监狱里,面对敌人的屠刀,他居然大义凛然地写下‘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这样著名的诗句。在他大好年华时,却永别了亲人,这是为什么?就为了我们伟大的祖国。‘只要主义真’这五个字,金光闪闪,胜过万语千言呀!你说是不是?”
“是的,我们在学校里时,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